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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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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暗流

要說也不是狄青一家開始準備著,被叫去的幾家,多多少少也都做出了舉動。

先不說願不願意,態度肯定是要有。

雖說駙馬都尉都是閑職,但兩位殿下畢竟身份不同了,想來也需要朝中的耳目,刀子,自家孩子也未必不能繼續走仕途。

這其中便也能看出許多門道了,譬如又開始拼命往宮裏擠的各家命婦,以及一些私下的流言,舉動,都能看出各家的態度和立場。

趙徽柔笑吟吟拿著情報和殷靈毓分享。

“曹家那邊,曹評表哥最近簡直是頭懸梁錐刺股,聽說他爹給他請了三位先生,輪番上課,文韜武藝一樣不落,我母妃前兒見了他娘,他娘拐彎抹角打聽我喜歡吃什麽、玩什麽,還說什麽「我們評兒最是體貼,性子也溫和」。”

殷靈毓見她作怪,拿腔作調的學人,也是唇角輕揚。

“看來曹家是鐵了心上船了。”

“是呢。”趙徽柔道:“文相公倒是沈得住氣,照常上朝議事,可他家老夫人,也就是文及甫的祖母,最近可是頻頻進宮。”

“哎呀,還有更有趣的呢!有些人家,自己沒被本宮和爹爹看上,就開始使絆子了,哼,一看就是有人酸了。”趙徽柔小小翻個白眼,越發顯得活潑俏皮。

“還有幾個老古板,私下裏說什麽「駙馬人選關乎國體,豈能兒戲」,暗示應該由他們這些大臣來「公議」!想得美!我的婚事,憑什麽讓他們指手畫腳?”

“其實咱們暫時挑的這幾個都還不錯,王拱辰和王家也有借此緩和關系的意思。可惜,單論容貌,我還是更喜歡狄詠一些。”

趙徽柔說著還點點唇,一副深沈而若有所思的樣子:“畢竟,狄將軍實在貌美,狄詠更是青出於藍。”

“姐姐喜歡就要。”

“再看看,品行能力也得合格才行。”趙徽柔笑了笑,又懶懶道。

也不知為什麽,在阿毓妹妹身邊就總是特別安心。因為阿毓妹妹總能給她一種有靠山的感覺。

所以真的是越來越喜歡阿毓妹妹啊!

兩小只帶著趙禎,輕松攪動官場,再雲淡風輕,全身而退。

趙禎嘆為觀止。

他雖然也想過女兒的婚事需要考慮很多事情,要有政治考量。但本來還真沒考慮過廣撒網這種選項。

現在只能說,真香!

大女兒有主意,趙禎雖然也不太舍得,但想到當初說的時候,趙徽柔說的是娶夫的意思,尋思來尋思去,就撒手了。

反正是多個女婿,又不是送女兒出去,想到這裏,也就沒有那麽不舍了。

小女兒呢?

以後不得立男後男妃?

這……反正女兒還小,再看看!

說來說去,趙禎的立場已經堅定的站在了女兒們的身後,且逐步將更大的舞臺讓給了她們。

被趙禎約談過的幾家,都開始了對後輩的教育,經史子集,騎射兵法,禮儀規矩,一樣不落,各家夫人往宮裏跑得也更勤快了。

像王拱辰這樣原本有些別扭的官員。因為兒子也在候選名單裏,態度也開始軟化,至少不敢明著反對了。

而沒被選中的家族,有的加緊活動,試圖把自家子弟也塞進候選名單,有的則開始說酸話,什麽「狄家門第淺薄,豈堪尚主」,「曹家已是後族,不宜再尚公主,恐外戚坐大」。

一些徹底沒希望,或者堅決反對皇太女和輔政長公主的宗室,勳貴和文官,開始私下串聯,他們不敢直接攻擊皇太女,就把矛頭對準輔政長公主的駙馬人選,散布流言。

被攻擊的幾家也不是吃素的,紛紛開始放出風聲,走動同僚,就是狄青也在範仲淹的指點下磕磕絆絆的跟上了。

最狠的還是曹家,直接找禦史臺的關系,彈劾了幾個跳得最歡的官員,罪名是「妄議宮闈,居心叵測」。

趙禎和殷靈毓,趙徽柔對此樂見其成。

一邊對反對力量分化瓦解,一邊更細致的了解到朝廷內部的各種派系,日後也能更好的利用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

殷靈毓只是覺得可惜。

朋黨之爭,從如今開始便已初現端倪。

要她說,還是想辦法把他們全拆開了好,加上政治思想工作,好好學習教育一番。

就算做不到人人一心向民為公,也是可以多多強調向外發力,團結一致的嘛!

再說了,她還有一計呢。

她之所以這麽著急,就是不想錯過仁宗朝這些好用臣子的好麽!

皇祐三年夏末。

殷靈毓提供了詳盡的數據,徹底斷絕三代之內五服近親成婚之舉。

皇祐三年秋,殷靈毓以水泥示之眾臣。

皇祐三年初冬,殷靈毓又改煉鐵之法,並制新式甲胄一副。

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

是的,這就是殷靈毓的辦法。

她用得很習慣很順手了,臣子們那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國勢日新,怕的是自己快跟不上趟了。

戶部,工部和三司的官員們幾乎是住在了衙門裏。

雖然也有官方宵夜,有加班補貼,有免費住宿。但他們並非人人貪圖這些,他們是真的忙。

“張主事,河北路請求增撥水泥的公文又來了!這已經是本月第三封了!”

“讓他們排隊!太女殿下說了,要先保漕運!”

“可河北路言今冬若無水泥加固堤壩,恐來年春汛……”

“那就讓他們照著殿下給的「優先級章程」自己吵去!吵出個結果再來報!”

“這「耐火磚」到底是個什麽燒法?怎麽又一窯只成了三成?太慢了!快!去將作監請幾位大匠來一同鉆研!”

王郎中揉了揉酸脹的額角,有氣無力嘆道:“這耐火磚……殿下動動嘴,咱們跑斷腿啊,這都失敗第幾窯了?”

一旁的年輕主事頭也不擡:“王大人,您就知足吧,至少殿下把原理,配方都給得明明白白,比咱們當初自己瞎琢磨強多了。”

“就是!”一旁的郎中點頭又嘆氣:“哎,殿下有能耐,好確實是好,但這也太多事情了,我這頭發都快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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