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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番外篇 池花對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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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番外篇 池花對影落

【李瑤篇】

李瑤無疑是美的。

但最耀眼的是她身上那自由不羈的氣息與魅力。

明媚果決,大方灑脫。

這也是李雋文最喜愛她的地方。

所以,他當然也不會指責她不會負責,不夠黏人。

是他自己送上去的。

只是當初,他被丟下後,還是難免鉆進了牛角尖。

自己是不是……真被用完就丟了?

因此,當李瑤再叫他,然後把孩子交給他時,抱著女兒跑的李雋文,那叫一個頭也不回。

事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腦子。

哦,對,我見不得光。

所以,郡主才去了莊子上養胎,生育。

是他沒用。

也不是李雋文想這樣自憐自艾的。

是他的出身,註定了他無法那樣肆意。

所以他會去追那燦若朝陽的光芒。

李瑤會給女兒寄銀錢,首飾,會偶爾要一些女兒的畫像,筆墨。

李瑤無疑是喜歡李雋文的。

喜歡他的溫潤俊雅,喜歡他看向自己時那毫不掩飾的,帶著羞怯與癡迷的眼神,喜歡他幹凈,清白,合用,也合眼緣。

更喜歡他從不試圖用世俗禮法或情感責任來束縛自己。

與他在一起,是輕松的,愉悅的,如同品嘗一杯清冽的美酒,無需承擔醉後的沈重。

但她更愛自由。

所以李瑤沒有拘束於一方庭院,哪怕她與他有了一個女兒。

將女兒交給李雋文,是她基於現實,和確信李雋文會傾盡所有愛護女兒後,做出的最理性的選擇。

李瑤並非不愛女兒,所以,最後,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情感上,她深知自己缺席了女兒的整個成長歷程,未曾給予日常的陪伴與教導,未曾付出耕耘,便無權索取豐收的果實。

因此,她絕不會,也不屑於利用母親這個天然的身份,去為自己謀取任何特殊的地位或利益。

在她驕傲的認知裏,那是一種卑劣的竊取。是對女兒努力的最大褻瀆,更是對她自身人格的侮辱。

她李瑤的人生價值,無需通過依附女兒的權勢來彰顯。

我愛你,所以我要你完全屬於你自己,而我,也永遠屬於我自己。

更何況在政治上,女兒殷靈毓已登臨絕頂,成為九五之尊,威加海內,自己與李雋文的徹底「消失」,才是對女兒帝位最徹底的鞏固。

他們這對父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潛在的風險。

遠走天涯,讓這段往事隨風而逝,是對女兒權力最無聲,卻最堅定的支持。

李雋文也不傻。

所以,李雋文主動伸出手,請李瑤帶上自己。

李瑤笑的坦然肆意。

這就是她的眼光,她的男人。

於是,她也向他伸出了手。

這一次,不再是兩人可以掛在嘴邊,用來說服自己的,「短暫的露水情緣」。

而是真正的邀請。

因為李瑤知道,李雋文的舞臺從來不在波詭雲譎的朝堂,也不在需要長袖善舞的社交場。

他清醒地知道他們之間的鴻溝,卻依然選擇飛蛾撲火,這份勇氣,李瑤一直都是欣賞的。

他從未因她的身份而諂媚,也從未因她的離去而怨懟,他只是在那裏,守著他認為值得守護的一切。

他是一片靜美的湖泊,映照著她的烈陽,卻自有其深度與澄澈。

所以,她帶他離開。

離開長安的繁華與女兒的榮光,離開一切過往的桎梏與塵世的喧囂。

我們離開長安,離開可能給女兒帶來任何困擾的是非之地,一起去看看你從未真正領略過的,我曾獨自徜徉的天地。

你可以坦然站在眼光下,與我並肩。

我願將餘下的自由,與你共享。

但李瑤永遠自由。

——

【月光篇】

臥於病榻,李白渾濁的雙眼望向窗外,那片他追逐了一生的明月光,此刻似乎也帶上了些許朦朧的暖意。

往昔歲月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流轉。

他看見自己縱馬淮南煙雨,記錄茶農指尖的芬芳;醉臥江南畫舫,聽織女訴說紡織的經緯;踏過巴蜀險峻,與鹽工共嘗汗水的鹹澀;也曾在河北新墾的田壟旁,與老農共飲一瓢濁酒,聽他們帶著希望念叨著「陛下仁政」……

他依然是那個「天子呼來不上船」的謫仙人。但他不再是點綴太平的清客,而是這盛世最自由,最浪漫的見證者與歌者。

“哈哈……哈哈哈……”

李白低低地笑了起來,牽動了虛弱的肺腑,引來一陣咳嗽,眼神卻愈發明亮。

痛快啊!

這十幾年,比他前半生所有縱酒高歌的歲月加起來,還要痛快!

他李太白,終其一生,未曾向任何權貴真正折腰,卻心甘情願地為那位小陛下,傾盡了他的才情與熱忱。

因為她給予他的,是超越了一切功名利祿的,最極致的知己之情與靈魂的自由。

他緩緩闔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次次出發的時刻,手持銀魚符,腰懸長劍,身後是陛下信任的目光,身前是萬裏如畫江山。

“陛下……臣……幸不辱命……”

一縷詩魂,攜著盛世的風月與驕傲,就此融入了他筆下曾無數次描繪過的,那片璀璨的星空。

昭文帝陵旁,也有他的一隅淺眠之地。

同照一片大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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