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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姻緣新星應時而升,斷情斬欲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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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姻緣新星應時而升,斷情斬欲撥亂反正

我讓歐陽去盯著蕭域,等發現什麽異動別自己一個人上,到時候我們倆一起跟上去堵他,倒要看看他想幹什麽。

歐陽說著便要趕緊回去盯梢,我趕緊叫住她:“等一下,還有個事兒,我琢磨著小紅不老實,你那要是有什麽好的物什,能在我顧不上的時候困它不跑,給我送過來如何?”

歐陽眼睛一亮,想都沒想:“這還真有!娘娘你等著,一會讓人給你送過來。”

我應聲好,低頭便見狐貍又睜著一雙眼睛望著我,頗有些揣摩疑惑的意味,心道這玩意還真成精了,這都能聽懂?

歐陽本已經出門了,卻又折了回來專門補了一句:“對了娘娘,你記得寫話本哦,我快看完啦,還等著呢!”

“好……”無精打采地應下,我有些無奈地趴在臥架上,手心是小紅柔軟的毛發,嘴巴上卻忙不疊叫苦,“我以後啊,再也不說月老公公拖更的壞話了,原來想要寫出好的姻緣譜真的沒那麽容易的。”

“你說是不是呀,小紅?”

想到歐陽那催促的話,我有些抓狂地蹂躪小紅,直到它渾身沒有一處毛發是順滑的,我才覺心裏舒服。

它好像已經適應了我時不時地發瘋,頗委屈地哼唧一聲,又趴著不動了。

哎,從一旁梳妝臺上翻出自己的木梳,極有耐心地給它順毛。

等小紅恢覆原來整潔的模樣,莫名的,我的情緒也好像在這個過程中被撫平了。

難怪世人多愛養寵物,哪怕什麽都不做,就這麽逗弄一番心裏都會舒坦許多。

總歸我也暫時沒別的事情可做,不妨就隨意寫上一寫唄,難得有歐陽這麽一個忠實讀者。

打定主意我便不再拖延,抽出上好的宣紙延展開來,正要準備研墨,卻突然摸到口袋裏一塊硬疙瘩。

“這是什麽?”疑惑間,將東西摸出來。

“呀,司命的雲硯忘記給他了。”

我盯著雲硯半晌,決定暫時借用一下,雙手合十誠心禱告。

“司命星君,您可不能怪我哦,我這也算是物盡其用。”

搗鼓了片刻,一切準備就緒,執筆的手抵著下巴卻遲遲無法落筆:“小紅啊,你說我該寫個什麽故事啊?”

窗外一彎月牙當頭,皎潔的月光傾瀉在案機之上,平添了幾道寂寥之意。

撫摸著紅狐,視線卻停留在窗前的景象上,莫名有點想家。

想跟老媽雞飛狗跳的日常,也想父親因母親生氣而好生哄人的模樣,甚至覺得被逼婚都有趣多了。

我這人啊,出生便有自知之明,實在沒什麽大抱負,每天腦袋中能盤算的,就是吃什麽喝什麽玩什麽。

總歸日子一天天過去,我便開心一天是一天。

可自從成了仙侍,那些快樂都離我好遠,每天不是看姻緣便是寫姻緣,到如今更是要順姻緣。

這樣的日子千篇一律,唯一有意思的好像就是與討厭鬼鬥嘴的那段時間。

只要看他吃癟,我就開心幾分,可現在……

“風辭那家夥也不知道去哪了,沒他在我耳邊作亂,還挺不適應的……”

小狐哼了一聲,好像還刻意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回神輕嘆,手下的筆卻仿佛有了思想,開始落下一串串文字。

我想,我是想要寫一個快樂的人和她快樂的人生的。

她不需要有什麽大作為,也不需要去追什麽遙不可及的夢,她只需要憂今日之憂,樂今日之樂,有親朋相伴亦有愛人相守,然後就這樣平平淡淡、安然過一輩子就夠了。

專註於做一件事情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在歐陽的人過來送東西的時候,我寫下了最後的一行字。

——願她平淡恬靜,喜樂安然。

掌事姑姑提著一只金閃閃鑲嵌寶石的籠子走了進來,微微欠身說道:“先生,這是公主殿下命奴婢送來的。”

我這才從案機上擡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那華麗的金絲籠,實在是精美至極。

“好,真好,辛苦你跑一趟了,告訴殿下我很喜歡。”

“奴婢應該做的。”

掌事姑姑又行一禮,擡眸瞧見狐貍不知何時撐起身子,就坐在我身旁頗有範兒地陪著我。

她忍不住誇了一句:“這狐貍真是有靈性,竟也懂得文墨之意嗎?不愧是先生養的,與您有緣。”

做主人的沒有不喜歡人誇自己的所屬物的,我點了點小紅的鼻尖,它正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樣子抻著脖子,實在可愛的緊,我笑道:“它可能也是無聊。”

掌事姑姑點頭,又微微欠身:“若先生無其他吩咐,奴就告退了。”

“誒等等。”我噙著笑意,將案機上的那張寫滿字的宣紙拿起,迎著窗戶的風晾了晾,確定墨漬幹透了,這才將其折好,遞給她,“幫我把這個帶給殿下。”

“是,奴婢一定親手交給殿下。”

“嗯,你去忙吧,這天冷,路上容易結冰,你回去的時候慢點。”

“謝先生關心,奴會註意的。”

我將一旁的金絲籠放在面前,指給小紅看:“嘿嘿,你快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籠子,你先進去看看合不合身?”

身旁的狐貍身子撤後老遠,大有轉身就逃的架勢,我怎會如它的意,擡手便揪著它後脖頸一鼓作氣塞進了籠子裏。

“喲,你別說還剛好合適呢。”

小紅在籠子裏格外興奮,爪子扒拉著欄桿左晃晃又瞧瞧,一點都安生不下來。

我笑它身嫌體直:“剛剛你還不樂意進去,現在肯定樂不思蜀了吧。你呀可真是普天之下第一只擁有金絲籠的紅狐,有錢的人家大都用這玩意兒來養雀鳥,現如今四舍五入你也算是只金絲狐了,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小紅不停地叫著,扒著金絲欄桿鬧得挺歡,可見是開心的。

我搖搖頭,連籠帶狐放在暖爐旁,任它玩去。

這些天,我不是寫姻緣冊,就是逗弄小紅,晚上有時候會冷,我就將小紅從籠子裏扯出來幫我暖被窩。

它渾身軟綿綿的,尤其是肚皮處特別熱乎,非常適合暖手,尾巴又大又長,我晚上睡覺喜歡將它的尾巴纏在自己的腰上,很是抗風。

我倆也只是磨合了兩天,小紅便適應了下來。每次到晚上它就特別安靜,仿佛擔心吵到我休息,心知躲不過,乖乖鉆進被子裏,一動也不敢動,任由我安排。

它這般聽話,我都有點舍不得扒它的皮做物件了。

在這般祥和的日子裏,我終於等來了歐陽的消息。

她用姻緣書信告知我正跟著蕭域前往後花園,讓我盡快過去。

我讓她好好盯著,別讓人跑了,這就過來。

走之前擔心狐貍亂跑,親手將小紅放進金絲籠裏,不忘上鎖。

“乖乖等我回來哦,我去去就回。”

匆匆趕到禦花園,歐陽撅著屁股藏在假山後面,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我走過來就瞧見不遠處一身錦衣華服的蕭域,雖然人在涼亭與一身著西域紅裙的少女相對而立,但那目光嘛,時不時地就望向假山後面,明擺著早就發現歐陽了。

嘴角那抹戲謔寵溺的笑意,怎麽也遮掩不住,歐陽究竟從哪裏看出來人家變心的。

涼亭中二人隔了三米遠,擺明了就是在避嫌,這小妮子看不出來嗎?

“哎呀,娘娘,你可算來了,他們都這麽聊了小半個時辰了快。”

我不鹹不淡“哦”了一聲:“可有逾矩?”

“呃,沒有。”

“那可是聽到有密謀什麽?”

“也不曾。”

我心下一松,拉住她往外走:“哦,那咱們直接過去吧。”

歐陽大驚,開始退縮,慫唧唧說話都結巴:“啊,直直……直接過去?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跟蹤人家,早就被發現了,你家蕭域都看你好幾回了。”

歐陽有些欲哭無淚,我倆拉扯途中,蕭域已經朝這邊喊人了:“哎喲祖宗別藏了。”

我攤了攤手,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快出來吧。”

歐陽磨磨蹭蹭從假山後面出來,開始有點被人抓包的尷尬,卻理不直氣也壯,拂了拂衣袖,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她清了清嗓子:“本……本公主,可不是故意跟著你的啊,我就是覺得這禦花園的花兒……”挺好看。

我掐了掐她的腰,小聲提醒:“現在是冬天,沒有花。”

她瞬間掐了話茬,拍了拍一旁的假山:“嗷,我就是覺得這禦花園的石頭,挺好看的,我賞石頭不行啊。”

我實在憋不住笑,沒給她面子笑出了聲,她懊惱跺腳低聲埋怨道:“娘娘,你怎麽笑話我呀,快幫我找個借口呀。”

我擺擺手,根本輪不上我來,蕭域已經大踏步走近,將人往懷裏一拽。

“怎麽,最近總是偷偷摸摸跟著我,若不是今日先生在側,琴兒打算什麽時候跟我攤牌呢,嗯?還躲?”

“哎呀,我這不是擔心你移情別戀嘛。”歐陽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又補了一句,“總得給自己留點臉面,我可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後面的互動齁得慌,我沒臉再聽下去了,徑直走到那頗具異域風情的迪麗艾依面前。

我開門見山,拱手作揖:“嘿!阿達西,想必這位便是焱妃娘娘了?”

迪麗艾依點了點頭,欠身回禮:“弦樂先生好,遠離故土多年,聞得一聲阿達令我倍感親切,先生有事不妨直說。”

這一看便是個聰明人,也不知道為什麽不受族人待見。

我也不繞彎子,詢問他們這些日子究竟為何總是私下見面,搞得人心惶惶的。

蕭域二人聞言走過來,他望著艾依還有些擔憂,我直言:“怎麽,莫非蕭公子是焱妃娘娘的故人?”

一句“故人”讓場內三人都揪緊了心,蕭域對上歐陽泫然若泣的眼眸,慌不擇言:“祖宗你別哭,不是這樣的,我哪裏是什麽故人啊,我就是一傳話的。”

他亂了手腳,對艾依抱以歉意:“實在不好意思,焱妃娘娘,我著實自顧不暇。”

我定定瞧著迪麗艾依,她並沒有因為蕭域的話而生氣,反而更加坦然:“不妨事,其實這件事情沒什麽好隱瞞的。既然今日這麽巧,我也想把話說開。”

原來庫亞西月圓計劃失敗之後,竟然與蕭域達成交易,他助蕭域完成攻打王宮的計劃,庫亞西趁此局面將公主焱妃迪麗艾依帶走,並暢想與她遠走高飛。

可一切的發展完全沒有按照既定的劇本走,庫亞西再次喪失了帶走艾依的機會。

蕭域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答應幫他再做打算,可沒想到與焱妃談判多次,對方都不願意離開。

庫亞西只當艾依有什麽把柄落在王的手裏,便再次讓他秘密約人出來,想打探情況,沒曾想被我和歐陽撞破。

迪麗艾依望著四周,她仿佛知道庫亞西就藏在暗處,十分清楚地說:“庫亞西,我知道你聽得見,以後請別再來找我了,和親王朝我是自願的。”

“王待我極好,猶如親生,這王宮於我是家,而並非牢籠。我此生與西域的情緣早在離開的那日,便已分割幹凈。”

“但你不一樣,你是西域的將軍,西域的子民需要你,可汗也需要你,忘記這裏的一切,回去吧,那裏有你心愛的姑娘。不必為我的遭遇感到遺憾與愧疚,這趟旅程我很幸福。”

“你是太陽,但太陽的伴侶不該是月亮,太陽照亮白晝,月亮點亮黑夜,它們註定無法同時出現,所以,你的歸屬該是自由自在的雲,歸去吧,親愛的庫亞西!”

我在此刻方才覺得,草原的兒女都是詩人,把離別都能說著這般唯美。

久久的寂寥之後,從那掩映的灌木叢中,走出一位身著皮襖束額帶的卓絕少年,他面含痛苦望著艾依的方向,神色迷茫:“不,艾依,這不是你的想法。”

下一刻,他倏然掠至身前,聲音狠厲:“我要帶你回去,你不該被困在這裏,我們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猝不及防地,庫亞西便以艾依為中心朝著四周一陣揮刀,速度之快,防不勝防。

蕭域一秒將歐陽帶離,便無暇顧及我的安危。

我忍不住腹誹,真是絕了,肩上的傷才好,難不成還要補上一刀?

這撥亂反正的活兒是高危作業是吧,煩死了!

然片刻後並無痛感襲來,兵戎相交的聲音響起,面前赫然是那久違的紅色身影,身體被人一手護著,他還不忘與庫亞西激戰。

天旋地轉下,我的眼中卻只能看到風辭的臉,他緊繃著下頜,眉頭鎖緊,仿佛有些吃力,但氣場依舊瀟灑。

“在這躲著,別上前來。”

風辭匆匆言罷,便又與之過招,迪麗艾依望著這樣混亂的場景,格外心焦,不知道該怎麽幫忙。

我也顧不得躲,想這庫亞西是為了艾依而來,萬不能讓他得逞。

“餵風辭,別傷著艾依啊。”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

風辭閃身躲過攻擊,緊追而上,庫亞西似乎摸到了訣竅,知道他不敢傷艾依,便處處讓艾依去擋刀。

這舉動,竟不知是胸有成竹更多一些,還是自私更多一些。

我狠狠然吐槽:“王八蛋,偽君子,還以為你多深情呢,一丁點都配不上我家艾依女鵝。”

我從地上挑了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朝蕭域使了個眼色,二人配合著風辭的攻擊,三面夾擊而上,讓他躲無可躲。

庫亞西又想將艾依推出來,我朝歐陽喊:“殿下,快!別楞著,搭把手。”

“哦,好!我來啦!”

歐陽雖然天真但是不傻,反應也快,趁機一把將迪麗艾依拉了出來,我三人正好將庫亞西制服於地上,配合堪稱默契。

“好險!”我呼出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腳便朝著庫亞西的下腹踢過去,“拉心愛的女人擋刀,你真是窩囊廢裏的窩囊渣,什麽玩意兒!”

“好好講道理你不聽,偏偏要動粗是吧,在別人家的地盤還這麽橫,你是聽不懂艾依說的話嘛,她根本就不願意跟你走!”

風辭立馬收緊了褲襠,我好奇看他:“幹嘛,又不是踢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不知為何,風辭面色相當不自然,眼神閃躲著看都不看我。

“小爺哪裏緊張了。”

我湊近,嘴唇好似擦著他的耳朵:“你離我那麽遠幹嘛?上次把我丟下的賬還沒跟你算呢,你再躲試試。”

他推著我的腦袋講:“你離我遠點,好好說話。”

“我哪次不是這麽跟你說話的,以前你怎麽不說遠一點,消失兩天你還有耐好了!”我嘟著嘴巴有些不滿。

“總之,你離我遠一點。”

他繼續閃躲,若不是還執劍控著人,我都懷疑他轉身就走,故意與他唱反調:“我就不。”

他側了側臉,耳根子有些紅。

我瞬間覺自己靠他確實太近了,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了,面上微熱,甚至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最後只能故作無事地退後些。

一回頭,對上歐陽那看戲一樣的八卦神色,我很是臊得慌,忙轉移話題道。

“焱妃娘娘,這人沖你來的,還是你來決定怎麽處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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