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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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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

夕陽的餘暉將小鎮廣場鍍上一層不祥的金紅色,所有幸存的玩家都被鎮長召集於此。

鎮長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旁,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笑瞇瞇地捋著胡須,但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時,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諸位遠道而來的新鎮民,”鎮長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廣場,“今日,便是諸位在我們幸福小鎮停留的最後一日。”

一句話,讓所有玩家心頭一緊。終於要結束了,但沒有人感到輕松。

“小鎮感念諸位這些日子以來的……‘貢獻’。”鎮長刻意加重了“貢獻”二字,目光在那些選擇了【堅固】和【經濟】房的玩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欣賞他們被每日罰款榨取的價值。

“特此提醒諸位,”他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韻律,“真正的‘財富’,往往與‘家園’的穩固同在。虛無縹緲的金幣,終有散盡之時,但一個堅固的‘小家’,才是抵禦風雨、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願諸位,在最後的時刻,能守護好自己的‘小家’。唯有如此,方能……見證最終的‘幸福’。”

說完,他不再多言,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轉身離去,留下十四名玩家站在漸沈的暮色中,心思各異。

提示依舊模糊,但關鍵詞無比清晰:“最終一日”、“家園穩固”、“守護小家”。

“最後一夜,恐怕不再是零散的怪物襲擊了。”顧雲卿幾乎是立刻低聲對身邊的君向北說道,眼神銳利。

“‘守護小家’……攻擊可能會直接針對房屋本身,甚至房屋的‘屬性’可能會發生變化或失效。”

君向北微微頷首,眸子裏映著最後的天光,同樣得出了類似的結論。

他的目光與顧雲卿短暫交匯,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確認。

不需要過多言語,一種基於理智判斷的默契已然形成。

“屬性失效?”王虎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那……那【堅固】房的絕對防禦……”

“很可能不覆存在。”顧雲卿冷靜地打斷了他的僥幸,“鎮長強調的是‘守護’,意味著我們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守。之前的‘安全’和‘收益’,可能都是最後的‘狂歡’前,給予的虛假安慰。”

另一邊,艾蓮娜聯盟的成員們臉色同樣難看。

他們的【美觀】房防禦力是最弱的,幾乎等同於沒有。

如果最後一夜的攻擊是針對房屋本身,或者失去屬性加持,他們的情況將比顧雲卿那邊更加危險。

紀長宇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裏的那枚【命運骰子】,冰涼的觸感讓他因透支而依舊隱隱作痛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這最後的底牌,或許真的要用上了。

韓春花咬著嘴唇,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活潑,只剩下緊張和對未知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雲卿和君向北的方向,看到他們站在一起低聲商議的樣子,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羨慕……和不安。

顧雲卿直播間的人聽到他們的分析,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來了來了,最終決戰。」

「守護小家?意思是房子會被強拆?」

「屬性失效?那堅固房不是白選了嗎?」

「艾蓮娜她們慘了,美觀房跟紙糊的沒區別。」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沒有人再交談,幸存的玩家們默默散開,朝著各自的“家”走去,步伐沈重。

最後的時間,必須用於最關鍵的備戰。

顧雲卿、君向北、無言和尚以及巫絕己和王虎,自然結成了最穩固的聯盟。

他們清點著過去幾天積累的物資:治療藥劑、能量晶石、臨時加固材料、以及從雜貨鋪購買的一些諸如“驅邪粉末”、“閃光彈”之類的功能性道具。

“最後一夜,我們集中防守。”君向北做出了決策,聲音不容置疑,“目標,我的石屋。”

雖然顧雲卿懷疑房屋屬性可能失效,但目前石屋依舊是防禦基礎最好的選擇。

而且集中力量,總比分散被逐個擊破要好。

“我和巫先生負責正面抵擋,無言策應,顧雲卿你……”君向北看向顧雲卿,頓了頓,“你負責觀察和指揮,找出攻擊的規律和弱點。”

他將最重要的“大腦”位置交給了顧雲卿,這是基於之前合作中建立起的信任,也是對他能力的認可。

顧雲卿沒有推辭,點了點頭:“好。王虎,你負責在我們戰鬥時,用這些材料盡可能加固門窗,能撐一會是一會。”

他將一包加固材料遞給依舊有些腿軟的王虎,給了他一個明確且相對安全的任務。

王虎連忙接過,用力點頭。

巫絕己靠在墻邊,耷拉著眼皮,仿佛對即將到來的大戰漠不關心,但他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凝實氣息,表明他已然進入了狀態。

無言和尚默默擦拭著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準備著什麽。

與此同時,在韓春花那間經過簡單加固並在周圍布下了不少隱藏著致命荊棘花種的“花獄陷阱”的【美觀】房內,氣氛同樣緊張。

艾蓮娜和她的兩名信徒圍坐在一起,低聲祈禱著,聖潔的光芒在他們周身流轉,似乎在積蓄力量。

艾蓮娜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顯然恢覆了不少,準備在最後一夜全力施展。

紀長宇則獨自坐在角落,手裏反覆摩挲著那枚【命運骰子】,眼神掙紮。

用,還是不用?用了,或許能極大提升生存幾率,但“副作用未知”像一根刺紮在心裏。不用,面對未知的終極考驗,他重傷未愈的狀態實在沒有把握。

韓春花則閉著眼睛,努力感知和操控著自己新獲得的力量,她嘗試著讓一株普通的觀賞花在指尖迅速生長、扭曲、變得堅韌帶刺,又嘗試著感知埋藏在屋外泥土下的花種,模擬著它們瞬間爆發纏繞的感覺。

她在爭分奪秒地更熟悉自己的力量,這是她目前唯一的依仗。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徹底淹沒了小鎮。

最後一夜,格外的寂靜。

沒有蟲鳴,沒有風聲,甚至連遠處NPC民居的燈火都早早熄滅。

整個小鎮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只有玩家們所在的幾處房屋,還透出微弱而緊張的光芒,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孤舟。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等待著某個時刻的來臨。

顧雲卿站在石屋的窗邊,撩開一絲縫隙,向外望去。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反射出慘白的光。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悄然抽取著諸葛燼卡牌的力量,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命運的軌跡或危險的預兆。

君向北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手握劍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窗外。

他的氣息平穩,但顧雲卿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種無聲的緊張在空氣中蔓延。

在這極致的寂靜中,時間仿佛被拉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顧雲卿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也能聽到身邊君向北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忽然,君向北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煉心塔裏……”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撲過來的時候……是真的……還是……”

他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

在這生死未蔔的最終時刻,他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在意那個答案。

顧雲卿微微側頭,月光勾勒出他清秀的側臉輪廓,看不清表情。

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似乎有細微的如同砂紙摩擦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悄然響起。

風暴,即將來臨。

顧雲卿的嘴角,在君向北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一抹極淡的、意義不明的弧度。

“誰知道呢?”他輕聲反問,語氣飄忽,如同夜風,“或許……假作真時真亦假?”

他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更像是一種默認。

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讓君向北心頭一滯,仿佛有一只手輕輕攥住了他的心臟,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另一種更加覆雜的情緒在滋生。

而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沈重、緩慢,仿佛敲擊在每個人心臟上的悶響,從小鎮的中心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如同某種龐然大物蘇醒的腳步,帶著地動山搖般的威勢,朝著玩家們所在的區域,一步步逼近。

最後的“狂歡”,開始了。

顧雲卿眼神一凜,收斂了所有雜念,低喝道:

“準備!”

所有人心頭一緊,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或法杖。

巫絕己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慵懶的眸子裏,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戰意。

君向北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疑問強行壓下,劍氣開始在周身凝聚。

無言和尚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轉動,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艾蓮娜舉起了法杖,聖光如同實質。

紀長宇猛地將【命運骰子】攥緊在手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韓春花咬緊牙關,指尖有淡金色的荊棘虛影一閃而逝。

王虎死死抱住了懷裏的加固材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黑暗中,那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某種低沈的、非人的嘶吼……

顧雲卿透過縫隙,看到了月光下,那逐漸清晰的、扭曲而龐大的陰影。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副本快完了[狗頭叼玫瑰]喜歡感情流的,可以看看我隔壁的連載《我靠馬甲讓頂流為我爭風吃醋》[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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