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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3個馬甲 巫絕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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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3個馬甲 巫絕己

這個問題如同鬼魅,纏繞在君向北的心頭。

在君向北回到個人純白空間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清晰尖銳。

他試圖分析煉心塔的數據,試圖將註意力轉移到即將到來的下一個副本上……但一切都是徒勞。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著幻境中的片段。

顧雲卿穿著繁覆女裝,笨拙行禮的模樣;他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問著各種幼稚問題;他“不小心”摔倒,依賴地抓住自己衣袖;他被蝕骨狼追趕時驚慌失措卻又隱含倔強的眼神……

以及最後,最刻骨銘心的——

他決絕撲向劍刃的單薄背影,穿透身體的利刃聲,他染血的,那個冰冷短暫卻仿佛烙印般的吻,還有那句,如同魔咒縈繞不散的……

“不是作為徒弟……”

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細節,都鮮活如昨,瘋狂地沖擊著他多年來冰封不動的心。

君向北知道那是幻境。

他知道顧雲卿沒死,此刻就在純白世界的某個角落,或許正與諸葛燼仇葬雪他們在一起,或許又在哪個攤位前,用那副清秀溫和的皮囊,扮演著人畜無害的角色。

君向北知道一切不合常理的舉動,都可以歸咎於煉心塔的規則和記憶封印。

邏輯上,他清晰明了。

但情感上……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幾乎要將他撕裂。

那個會哭、會笑、會怕、會依賴、最後為他而“死”的“女弟子”,與現實中這個冷靜、疏離、心思難測、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玩弄意味的顧雲卿,明明是同一個靈魂,卻給他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情感沖擊。

在幻境中,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保護欲縱容,乃至最後那毀滅性的恐慌絕望和心碎。

而現實中,顧雲卿卻用一句輕飄飄的“戲言”和“權宜之舉”,將這一切徹底否定。

這種巨大的落差,帶來的不是釋然,而是一種更深的……失落與不甘。

他無法釋懷。

不僅僅是因為那個吻和那句話,更是因為顧雲卿那副全然抽離仿佛無事發生的態度。

君向北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如此強烈且覆雜的探究欲。

他想要撕開顧雲卿那層看似溫和無害的偽裝,看清楚他內心深處到底在想什麽。

他想要知道,幻境中那些依賴和信任,是否有一絲一毫的真實?

那最後的犧牲與告白,又是否摻雜了哪怕一丁點的……真心?

這種關註,早已超越了最初對“諸葛燼”和“仇葬雪”背後勢力的好奇,也超越了普通合作者的界限。

這是一種更私人、更深入,甚至帶著點……失控意味的在意。

而這種失控感,讓向來習慣掌控一切的君向北,感到極其不適,卻又無法擺脫。

就在君向北心緒不寧,幾乎要被這些紛亂的念頭淹沒時,他收到了來自系統空間的傳送提示——有他的包裹,需要他親自去休閑區的接收點領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起身離開了個人空間。

或許,接觸一下外界,能讓這莫名的煩躁平息些許。

純白世界的休閑區依舊熙熙攘攘。

君向北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接收點。

然而,就在他辦理完手續,轉身欲離時,目光卻猛地定住了。

不遠處,一個賣著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攤位前,那個讓他心緒不寧的罪魁禍首——顧雲卿,正拿著一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珠子,饒有興致地把玩著。

他身邊站著的是那個幸運值極高的辛元爾。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顧雲卿擡起頭,目光與他撞個正著。

那一瞬間,顧雲卿眼中似乎飛快地掠過了一絲什麽,快得讓人抓不住。

隨即,他便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意外和禮貌的笑容,對著君向北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低頭與辛元爾討論那枚珠子。

君向北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克制,在顧雲卿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面前,土崩瓦解。

他邁開腳步,無視了周圍投來的各異目光,徑直朝著那個攤位走去。

他的目標明確,步伐沈穩,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原本站在顧雲卿旁邊的幾個玩家下意識地退開了些。

辛元爾最先察覺到不對勁,擡頭看到面覆寒霜,直直走來的君向北,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對顧雲卿道:“顧、顧哥……君大神他……”

顧雲卿握著珠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輕松的笑意,擡起頭,看向已然走到他面前的君向北,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君先生?真巧,你也來逛集市?”

君向北沒有理會他的寒暄。

他只是盯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如同凝結了萬載寒冰,又仿佛有暗流在冰下洶湧。

君向北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極緊,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辛元爾大氣不敢出,悄悄往後挪了挪。

顧雲卿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底那絲玩味和輕松也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珠子放回攤位,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

君向北盯著他,沈默了足足三秒。

這三秒,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最終,他開口了,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緊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

“煉心塔裏……你……”

他頓住了,該如何問起?

是問為何女裝?還是問那個吻?抑或是問那句“不是作為徒弟”?

每一個問題,都顯得如此荒唐,如此……不合時宜。

尤其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在顧雲卿明顯想要劃清界限的時候。

但他就是忍不住,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君向北從那場荒謬又刻骨的幻境中解脫出來的答案。

顧雲卿看著他這副近乎失態的模樣,看著他眼中那混雜著困惑怒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

顧雲卿心中那點惡趣味再次冒頭,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

他挑了挑眉,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略帶玩味的笑容,語氣輕松地打斷了他。

“君先生指的是?”顧雲卿眨了眨眼,顯得無辜又困惑,“幻境之中,光怪陸離,身份經歷皆由塔定,做不得數的。若是有什麽讓君先生困擾的地方,我再次表示歉意。”

他將之前在煉心塔外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又拋了回來,語氣甚至更加輕描淡寫,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仿佛君向北的糾結和質問,純粹是無理取鬧。

君向北被他這副油鹽不進、滴水不漏的態度徹底噎住。

清冷的臉上,一絲慍怒和深深的無奈交織閃過。

他知道顧雲卿說得沒錯。

從邏輯上,從規則上,他無懈可擊。

幻境經歷,本就當不得真,但……就是無法釋懷。

那顆被狠狠撬動過體驗過極致情緒的心,無法輕易回歸原來的冰冷和秩序。

他看著顧雲卿那雙帶著疏離笑意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氣和情緒,都被對方那層柔軟卻堅韌的外殼無聲地化解,留不下任何痕跡。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

周圍的喧囂仿佛被隔絕開來,只剩下他們之間無聲的對峙。

最終,君向北深深地看了顧雲卿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有未散的怒意,有深藏的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類似於受傷的情緒。

他沒有再說什麽。

轉身,離開。

步伐依舊沈穩,但那挺直的背影,卻無端透出一種落寞和蕭索。

顧雲卿看著他那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最終消失不見。

他垂下眼簾,看著攤位上那枚依舊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珠子,久久未動。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心中那抹空落和煩悶,非但沒有因為君向北的離開而減輕,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擴散彌漫開來。

“顧哥?你沒事吧?”辛元爾小心翼翼地問道,打破了沈默。

顧雲卿猛地回神,迅速調整好表情,重新掛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沒事。走吧,去別處看看。”

他轉身,朝著與君向北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看似輕快,心思卻早已飄遠。

與辛元爾在集市又閑逛了片刻,顧雲卿便以需要休息為由與他道別。

辛元爾雖然覺得顧哥剛才面對君大神時氣氛有點怪,但他沒看煉心塔直播,也沒多想,憨憨地揮手告別。

回到自己的個人空間,四周純白寂靜,顧雲卿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面具才徹底卸下。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然後隨手召喚出了馬甲扮演系統。

煉心塔一行,雖然最後有些超出掌控,但收獲頗豐。

不僅僅是戲弄了君向北,更重要的是最後那場“謝幕”帶來的強烈情緒反饋,轉化為了豐厚的“信任度”與“影響力”點數,足以支撐他創造更強大的馬甲。

“是時候添個新成員了。”顧雲卿低聲自語,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劃動,調出了馬甲創建模塊。

他需要一個新的又足夠獨特且有用的身份。

既能彌補現有馬甲體系的不足,又能進一步攪動風雲,尤其是……針對某個特定的人。

腦海中念頭飛轉,結合現有的點數和對未來可能遭遇情況的預判,一個形象逐漸清晰。

【馬甲代號】:巫絕己

【基礎設定】:中年男性外貌,約三十五六歲年紀。面容頹廢滄桑,眼神慵懶半闔,仿佛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穿著隨意,常是普通t恤,頭發淩亂地束在腦後。

【性格特征】:嘲諷頹廢系。言語尖刻,習慣用漫不經心甚至帶點厭世的語氣說出最紮心的事實。

【核心異能】:五五開。規則類能力,無論對手強弱,皆可強行將戰鬥局勢拉至“勢均力敵”狀態。遇強則強,遇弱則相應壓制自身至與對手同等水平。並非純粹的力量提升或削弱,而是涉及因果律層面的短暫平衡。代價是自身無法輕易碾壓弱者。

顧雲卿仔細審視著這個新馬甲的設定。

“巫絕己……”顧雲卿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希望能帶來點驚喜。”

他確認了創建。

系統點數瞬間扣除一大部分,光屏上數據流瘋狂湧動,最終凝聚成一個散發著灰色霧狀光芒的新卡牌,卡面上是一個倚靠在殘破墻壁上,耷拉著眼皮,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嘲諷笑意的大叔形象。

第三馬甲,生成完畢。

做完這一切,顧雲卿並未立刻試驗新馬甲的能力。

他關閉系統界面,走到一旁虛擬出的沙發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投向虛無的前方,仿佛能穿透個人空間的壁壘,看到那個此刻或許同樣心緒不寧的人。

煉心塔的經歷,如同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君向北心裏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漣漪。

那層堅冰已經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底下暗流洶湧的真實情緒。

但這還不夠,那些縫隙若無人理會,遲早會重新凍結,甚至變得更加厚重。

他需要適時地“澆灌”,讓那顆名為“在意”的種子,按照他期望的方向生長。

現在,就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幾天後,顧雲卿估摸著君向北應該已經從最初的情緒沖擊中稍微平覆,但又未曾完全將幻境經歷徹底封存之時,他主動通過純白世界的通訊系統,聯系了君向北。

通訊接通,光屏上浮現出君向北那張依舊沒什麽表情的俊臉,只是眉眼間似乎比以往更沈靜了幾分,或者說,是刻意維持的平靜。

“君先生,打擾了。”顧雲卿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語氣自然平和,聽不出絲毫異樣,仿佛之前集市上那場不歡而散從未發生過。

君向北看著光屏中顧雲卿那張清秀溫和的臉,心臟幾不可察地悸動了一下。

幻境中那張帶著淚痕的臉與眼前這張重疊,讓他有瞬間的恍惚。

他壓下那絲異樣,淡淡回應:“何事?”

“我剛得到一個消息,發現了一個新開啟的資源型副本,據說裏面出產幾種罕見的鍛造材料和靈植,獎勵頗豐。”顧雲卿語氣輕松,如同分享一個普通情報。

“不過裏面的機制有些麻煩,需要實力可靠的隊友。不知君先生和你的團隊,有沒有興趣一起探索?”

他拋出了誘餌,一個合情合理讓人難以拒絕的提議。

資源型副本,風險相對可控,收益穩定,正是所有玩家都渴望的目標。

而他刻意強調了“需要實力可靠的隊友”,既捧了對方,又將自己的需求擺在明面上,顯得真誠。

君向北沈默著。

他知道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臺階,一個顧雲卿主動遞過來緩和關系並繼續接觸的機會。

理智告訴他,應該保持距離,這個顧雲卿心思深沈,難以捉摸,與他牽扯過深並非明智之舉。

煉心塔的經歷就是前車之鑒。

但……

那個吻,那句遺言,顧雲卿在集市上那副疏離淡漠的樣子,以及心底那股無法平息想要一探究竟的沖動……所有這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大的拉力。

他想知道。

想知道真實的顧雲卿到底是什麽樣子。

想知道煉心塔裏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虛假,又有多少……是連顧雲卿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真實。

想知道他主動靠近,又究竟懷著怎樣的目的。

這種探究欲,強烈到壓倒了他慣常的謹慎。

煉心塔激起的漣漪,顯然還遠未到平息的時候。

而避開,永遠得不到答案。

片刻的靜默後,就在顧雲卿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冷漠拒絕時,君向北清冷的聲音響起,只有一個字:

“好。”

幹脆利落,沒有多餘的疑問,也沒有流露任何情緒。

顧雲卿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和合作的姿態:“太好了。那稍後我把副本坐標和已知情報發給你,我們約定個時間匯合?”

“可以。”君向北應下。

通訊切斷。

光屏暗了下去。

君向北獨自坐在純白空間裏,看著通訊界面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動。

他答應了。

明知道這可能又是顧雲卿的一場戲,明知道前方可能是另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他還是踏了進去。

只因為,那顆被冰封太久的心,第一次嘗到了如此覆雜濃烈、真假難辨的滋味,已然無法回歸最初的平靜。

君向北想知道關於顧雲卿的一切。

而這種念頭本身,就已經意味著失控。

另一邊,顧雲卿滿意地關閉了通訊。

魚兒,再次上鉤了。

而且這次,他手中還多了一張名為“巫絕己”的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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