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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驕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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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驕大比

君向北並未禦劍,只是徒步而行,步伐不急不緩,始終與身後提著裙擺,步履蹣跚的顧雲卿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始終覺得,剛剛救的這個女人,沒那麽簡單,並且心裏總覺得“她”有些熟悉。

荒野的風帶著涼意,吹得顧雲卿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緊跟。

不知走了多久,翻過一座荒山,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遠處,群峰聳立,雲霧繚繞間可見亭臺樓閣的飛檐,仙鶴清唳,靈光隱現。

一道巨大的山門巍然矗立,上書兩個淩厲大字——劍宗。

顧雲卿心中微震,即使記憶全無,眼前的景象也讓他本能地感受到一種磅礴與肅穆。

君向北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山門。

守門弟子見到他,立刻恭敬行禮:“大師兄!”

目光掃過他身後狼狽卻難掩殊色的顧雲卿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並未多問。

君向北只是微微頷首,便帶著顧雲卿入了宗門。

一路行去,引得不少劍宗弟子側目。大師兄君向北性情清冷,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

今日竟親自帶了一個形容狼狽的凡間女子回來?

顧雲卿能感受到四周投來的各種好奇、探究、甚至是不讚同的目光,但他此刻無暇他顧。

身體的疲憊和饑餓感陣陣襲來,腳下的繡花鞋早已磨破,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他只能低著頭,努力跟上前面那抹月白身影,將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不讓自己倒下這件事上。

君向北直播間滾過一行行心疼的彈幕:

「劍宗弟子們懵逼了,哈哈。」

「顧雲卿看起來好累啊,小臉煞白的。」

「君向北你回頭看看啊,你剛救的人要不行了。」

終於,君向北在一座尤為清寂的山峰前停下。

此峰名為“雪寂峰”,正是他的居所。

峰頂積雪終年不化,幾間簡單的竹舍坐落其間,除了風雪聲,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

他推開其中一間竹舍的門,對顧雲卿道:“你暫且住在此處。”

竹舍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床,一桌,一椅,再無他物,幹凈得近乎冰冷。

顧雲卿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床邊坐下,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君向北看著他蒼白疲憊的臉,沈默片刻,轉身出去,不多時端來一碗清粥和一套幹凈的白色的弟子常服放在桌上。

“用完膳,換上。”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說完便欲離開。

“等等!”顧雲卿下意識叫住他。

君向北回頭,用眼神詢問。

顧雲卿看著他那張俊美卻面無表情的臉,心裏那股因為虛弱和依賴而升起的不安,突然轉化成了一絲惡劣的趣味。

這個“仙長”,看起來不近人情,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

偏偏又是他救了自己,還把自己帶回了這看似安全的地方。

一種想要打破他平靜面具的沖動,莫名地湧了上來。

是試探他的底線,也是為了給這無聊的養傷生活找點樂子。

他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更加柔弱無助,聲音也放得輕軟:“仙長……這裏好冷清,我……我一個人害怕。”

君向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這種情緒。

“雪寂峰有陣法守護,很安全。”他陳述事實。

顧雲卿內心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更加淒婉,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紅,泫然欲泣:

“可是……可是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仙長,你能不能……陪陪我?”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矯情,但戲既然開了頭,就得演下去。

君向北看著他眼角的淚光,眸子裏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和……困擾。

他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

最終,君向北只是幹巴巴地說:“我就在隔壁。有事可喚我。”

然後,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離開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顧雲卿看著關上的房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雖然沒留下人,但看到那塊冰塊露出些許無措的樣子,也挺有意思。

他端起那碗沒什麽味道的清粥,慢慢喝下,身體才感覺暖和了一些。

換上衣衫,雖然仍是女裝,但比身上那身繁覆的女裝行動方便多了。

而在換衣服時,顧雲卿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沒有那麽簡單?

畢竟他只不過是穿了一身女裝,可其他人居然都默認他是個女人?包括君向北。

而他偏偏對君向北又有些熟悉,並且自己又失憶了。

難不成自己是什麽隱藏大佬?

顧雲卿摸著下巴,有些好奇。

接下來的幾天,君向北果然信守承諾,並未離開雪寂峰。

他每日會送來食物清水,偶爾會查看一下顧雲卿的恢覆情況,但大多時間都在自己房中打坐,或是於峰頂練劍。

顧雲卿的體力逐漸恢覆,那顆不安分的心也更加活躍起來。

他故意在君向北練劍時,坐在不遠處“觀摩”,目光灼灼,毫不避諱。

有時會“不小心”摔倒,等著君向北來扶。

有時會拿著君向北給他的,說是強身健體的基礎心法去“請教”,問一些似是而非、甚至帶著點暧昧暗示的問題。

比如:“仙長,這‘氣沈丹田’,是沈到哪裏呀?人家不太明白呢。”

又或者:“仙長,你說雙修是不是比一個人修煉更快呀?”

每一次,君向北要麽是面無表情地糾正他錯誤的修煉姿勢,要麽是直接無視那些不著調的問題。

顧雲卿卻覺得愈發有趣。

這塊冰塊,似乎並非全然無動於衷嘛。

終於,在一個月色清冷的夜晚,顧雲卿覺得時機成熟了。

他向來喜歡調戲正經人,而一遇到君向北,顧雲卿心裏就有個聲音,一定要多在君向北面前出現。

至於怎麽多出現,顧雲卿笑了笑,那聲音就別管了,他自有節奏。

他白日裏故意洗了頭發,此刻青絲如瀑,披散在肩頭,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寢衣。

他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摸到了君向北的臥室外。

深吸一口氣,他推門而入。

君向北正盤坐在榻上靜修,聽到動靜,倏然睜開眼。

月光照亮了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

墨發白衣,一雙眸子水潤瀲灩,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怯懦和……引誘?

“你來做甚?”君向北的聲音比平日更沈了幾分。

顧雲卿沒有回答,只是赤著腳,一步步走向床榻。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紅暈,眼神怯怯,卻又堅定地爬上了君向北的床。

君向北身體瞬間繃緊,周身劍氣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女子”,看著她緩緩靠近,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香氣。

顧雲卿擡起淚眼婆娑的眸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開始了他的表演,話語間充滿了暗示與道德綁架:

“仙長……大人……您將小女子從狼口救下,帶回這清靜之地,免我流離之苦……難道……難道不是存了……那樣的心思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君向北的反應,手指甚至試探性地想要去觸碰對方的衣袖。

“小女子無依無靠,唯有此身……若大人不棄……”他哽咽著,將“自薦枕席”的戲碼演得淋漓盡致。

君向北直播間的觀眾瞬間炸了:

「臥槽,夜襲,玩這麽大?」

「這哭腔,這眼神,我見猶憐。」

「自薦枕席?已經準備好截圖黑歷史了。」

「賭五毛,君向北會把他扔出去!」

君向北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自己的前一刻,猛地起身,避開了接觸。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演技浮誇的“女子”,眸子裏沒有預想中的厭惡或動容,反而是一種混雜著無奈、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他並未動怒,聲音依舊冷靜:“我救你,非為此。”

顧雲卿的哭聲戛然而止,有些錯愕地擡頭。

只見君向北伸出手指,隔空點向他的眉心。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探入,迅速流轉一圈。

“你身具靈根,雖駁雜,卻並非毫無資質。”君向北收回手,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場香艷的鬧劇從未發生。

“沈溺於倚靠他人,終是鏡花水月。”

他看著顧雲卿怔忪的表情,繼續道:“你若願意,我可收你為徒,引你走上修行正道。”

“望你日後,能自重自強,覓得長生機緣,而非困於方寸情愛,徒耗光陰。”

收……收徒?!

顧雲卿徹底楞住了。

這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劇本!他預想了君向北可能會嚴詞拒絕,可能會惱羞成怒,甚至可能真的……有那麽一點點心動?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跳過了所有情感選項,直接進入了“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拜師吧”的頻道。

這反差太大,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雲卿眨了眨眼,臉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已抑制不住地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口無遮攔地調笑道:

“師父?原來……您好這口嗎?師徒……聽著,倒是更刺激了呢?”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暧昧地在君向北身上流轉。

君向北聞言,眉頭終於明顯地蹙了起來。

他對顧雲卿這般輕浮的言語似乎有些不滿,但終究沒有斥責。

君向北只是轉過身,不再看那張巧笑倩兮卻語出驚人的臉,聲音依舊平穩:“休得胡言。既入我門下,當守門規,勤加修煉。”

他擡手一指隔壁:“回你房間去。明日卯時,峰頂演武場,傳授你基礎心法與劍訣。”

說完,他便重新盤膝坐下,閉目入定,周身氣息瞬間與這雪寂峰的冰冷融為一體,顯然是不打算再理會他了。

顧雲卿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撇了撇嘴,心裏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有趣。

他從床上溜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對著君向北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這才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竹門輕輕合上。

榻上,君向北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他並非毫無所覺,那“女子”的言行大膽而刻意,帶著明顯的試探與玩鬧。

但更讓君向北在意的,是那看似輕浮表象下,那雙眼睛裏偶爾閃過的與“柔弱”截然不同的靈動與極強的求生欲。

以及,他對顧雲卿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他總覺得,顧雲卿不該是這樣。

一塊被塵埃掩蓋的璞玉。

他如此定義。

既遇之,便需雕琢。

引導其走向正途,摒棄那些歪門邪道的心思,方是師者之責。

至於其他……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雪寂峰的夜,依舊寒冷而寂靜。

而顧雲卿躺在隔壁的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師父?

好吧,那就看看,這場“師徒”游戲,最後會演變成什麽樣子。

他可是,很期待呢。

顧雲卿直播間聚集了一堆樂子人:

「下註了下註了。賭顧雲卿多久能把他‘師父’拿下。」

「我賭五包辣條,君向北先動心。」

「不可能吧,君向北不是機器人沒有感情嗎,就算在幻境也不可能動心。」

「上個副本他可是拿到了琉璃心臟,有什麽不可能的。」

「只有我覺得君向北是認真的想教徒弟嗎?」

「樓上的,你太天真了,看看顧雲卿那眼神,像是要好好學習的樣子嗎?」

彈幕的吐槽精準地預見了接下來雪寂峰上的日子。

卯時,天光未亮,峰頂演武場已是寒氣逼人。

顧雲卿裹著弟子服,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兒,看著早已靜立多時,周身仿佛與寒氣融為一體的君向北。

“今日,教你引氣入體。”君向北的聲音比這晨風更冷,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他講解心法口訣,演示靈力運轉路徑。

顧雲卿表面上聽得“認真”,一雙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君向北線條完美的側臉和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等君向北講解完畢,讓他自行嘗試時,顧雲卿立刻開始了他的表演。

“師父~”他拖長了調子,湊近幾步,指著自己小腹的位置,眼神無辜又帶著點困擾,“您說的這個‘氣海’……具體是在這裏嗎?我怎麽感覺不到呀?”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指尖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腹部,眼神卻直勾勾地看著君向北。

君向北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身體不著痕跡地後移半分,避開那過近的距離。

“凝神內視,勿要分心。”他語氣平淡,擡手隔空一點,一道微涼的靈力精準地打入顧雲卿氣海位置,“以此為準,自行感應。”

顧雲卿直播間的樂子人笑作一團:

「哈哈哈隔空教學,杜絕一切肢體接觸。」

「君向北:莫挨老子。」

「這師父當得,真是嚴防死守。」

第一次試探,失敗。

顧雲卿也不氣餒,乖乖“哦”了一聲,盤膝坐下,裝模作樣地開始感應。

沒過一會兒,他又“哎呀”一聲,身體“虛弱”地晃了晃,朝著君向北的方向倒去。

君向北身形微動,並未伸手去扶,而是用一股柔和的靈力將他托住,穩穩地按回原地。

“根基不穩,心浮氣躁。”他下了結論,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繼續。”

晨練結束,顧雲卿“累”得氣喘籲籲,跟著君向北回到竹舍書房,學習辨認經脈穴位和基礎符文。

書房裏,君向北端坐案後,顧雲卿則被要求坐在下首的蒲團上。

檀香裊裊,氣氛本該肅穆,但顧雲卿卻總能找到機會。

比如現在,顧雲卿故意去請教符文,他抱著書冊湊到案前,整個人幾乎要趴到桌子上,腦袋歪著。

“師父,這個字念什麽呀?筆畫好多,好難記哦。”他眨著眼,試圖用美色幹擾。

君向北會用筆桿另一端,遠遠地點著書冊上的字,清晰而冷靜地念出讀音和釋義,身體始終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幾次三番下來,顧雲卿發現,單純的言語挑逗和輕微的肢體試探,似乎都難以撼動這塊冰山。

但他並不沮喪,反而更加興致勃勃。

顧雲卿會“不經意”地提起:“師父,今天山下送來的靈果好甜,我給您留了一個最大的。”

雖然君向北從不食用這些俗物。

他會在君向北練劍時,不再只是幹坐著看,而是捧著他的外袍,安安靜靜地等在旁邊,在他收劍時,適時地上前,遞上汗巾和衣袍。

他還開始打理雪寂峰那寥寥幾株耐寒的靈植,雖然經常笨手笨腳地差點把它們養死。

這些舉動,不再帶有那麽強烈的目的性,反而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靠近和示好。

君向北起初依舊沒什麽表示,對於顧雲卿放在他桌角的靈果,他會原封不動地讓人拿走。

對於遞上的衣袍,他會沈默地接過,然後掛起;對於那幾株瀕死的靈植,他會暗中輸入靈力救活。

但漸漸地,顧雲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比如,當他再次“不小心”在遞東西碰到君向北的手指時,對方雖然還是會立刻收回,但那種瞬間的劍氣勃發不再出現了。

比如,當他靠得比較近請教問題時,君向北雖然還是會身體微僵,但不再每次都刻意拉開距離,只是垂眸看著書冊,默許了他的靠近。

甚至有一次,一個負責送物資的外門弟子,見顧雲卿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居然成為了劍宗大師兄的弟子,多與他聊了幾句,還笑著想拍拍他的肩。

當時君向北正好從外面回來,目光淡淡掃過,那弟子瞬間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放下東西就溜了。

而君向北什麽也沒說,只是經過顧雲卿身邊時,腳步似乎頓了頓,才走向書房。

顧雲卿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了然的弧度。

有意思。

顧雲卿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發現了這一點:

「有進展,同志們,我發現華點了!」

「剛才那個外門弟子被眼神嚇跑了。」

「君向北是不是……吃味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只是維護師門尊嚴!」

「顧雲卿那個笑,他絕對也發現了。」

於是,顧雲卿的“騷擾”行動升級了。

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觸碰和言語,開始琢磨更“有效”的接近方式。

這日午後,陽光難得驅散了雪寂峰的部分寒意。

顧雲卿抱著一卷厚厚的《基礎陣法圖解》,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

顧雲卿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求知欲”。“師父,這個聚靈陣的節點排列,弟子看了許久,還是不太明白它們之間的靈力流轉關系。”

他抱著書,自然而然地走到君向北的案邊,將書冊攤開在桌上。

然後,顧雲卿非常“自然”地俯身下去,手臂幾乎挨著君向北放在案上的手臂,腦袋也湊得極近,青絲有幾縷垂落,幾乎要掃到君向北的手背。

君向北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溫熱,以及那發絲掃過帶來的細微癢意。

他下意識地想挪開手臂,但目光觸及顧雲卿那“專註”於書冊的側臉,和微微蹙起的眉頭,那挪開的動作便滯住了。

君向北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書冊的陣法圖上,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一絲:“此處,應以神念牽引,而非蠻力灌註……”

顧雲卿一邊“認真”聽著,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君向北。

發現君向北沒什麽變化,顧雲卿心中懊惱,臉上卻不動聲色。

在君向北指出一個關鍵節點時,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手指“無意”地按向了書冊上那個位置。

恰好覆在了君向北正準備點上去的指尖上。

溫熱的,帶著一絲練劍薄繭的觸感,與顧雲卿微涼的指尖相觸。

兩人同時一頓。

君向北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速度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他倏然站起身,背對著顧雲卿,走向窗邊,只留下一個略顯僵硬的背影。

“今日就到此為止。你……先回去自行領悟。”他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冰冷,甚至更添了幾分刻意的疏離。

但顧雲卿眼尖地看到,在他轉身的剎那,那如玉的耳廓,分明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緋色。

顧雲卿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故作懵懂和無措,慢吞吞地收起書冊,小聲應道:“是,師父……弟子愚鈍,打擾師父清修了。”

那語氣,委屈得恰到好處。

他抱著書,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書房。

關上門的瞬間,臉上那點委屈瞬間被狡黠和得意取代。

而書房內,君向北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終年不化的積雪,久久未動。

指尖那抹微涼柔軟的觸感仿佛還未散去,擾得他心緒有些紛亂。

他試圖運轉心法將其壓下,卻發現那感覺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這不對勁。

君向北蹙緊眉頭。

他是師,他是徒。

引導其走向正道,方是正理。

這些莫名的情緒,於修行無益,於禮不合。

他必須更加克制。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泉水,澆遍君向北的全身。

他重新盤膝坐下,試圖以更深的入定來驅散雜念。

然而,那靈動的眼神,那帶著委屈尾音的“師父”,那近在咫尺的溫熱呼吸,卻如同藤蔓一樣,悄然纏繞上他冰封的心神,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幾日,君向北對顧雲卿的教導愈發嚴苛,要求也更為細致,幾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口訣,都必須精準無誤。

他不再允許顧雲卿有任何靠近的機會,無論是物理上的,還是言語上的。

一旦顧雲卿試圖故技重施,他便會用那雙清冷得不見底的眼眸淡淡掃過,無形的威壓雖不傷人,卻足以讓任何小心思凍結。

顧雲卿表面上叫苦不疊,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君向北越是如此,越證明他之前的試探並非毫無效果。

有趣。太有趣了。

顧雲卿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被激起了更強的鬥志。

他暫時收斂了那些過於外露的挑逗,變得“乖巧”了許多,認真完成君向北布置的所有修煉任務。

甚至在一些劍招的理解上,展現出了超乎君向北預期的悟性。

這讓君向北冰冷的臉色偶爾會緩和一絲,但也僅此而已。

而平靜的日子,突然被一則消息打破。

十年一度的“天驕大比”即將召開,各個宗門需選派弟子參加。

作為劍宗大師兄,君向北代表劍宗出戰是理所當然之事。

消息傳到雪寂峰時,顧雲卿正在庭院裏笨拙地練習一套基礎劍法。

聽到前來送信的弟子議論此事,他手中木劍一頓,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

天驕大比?聽起來就很熱鬧。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君向北要離開雪寂峰,去往一個他無法輕易跟隨的地方。

這怎麽行?

一個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形。

他知道君向北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日戌時,會去往後山那眼蘊含靈氣的溫泉沐浴。

就是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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