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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主角永遠只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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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主角永遠只會是他

氣氛暫時沈默了下來。

岳卿卿縮在角落,臉色蒼白,扣分的恐懼和剛才那恐怖的怨氣沖擊讓她仍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態。

狄文州和白慕靈沈默地坐在一旁,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力。

辛元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目光還是黏回了諸葛燼身上,仿佛只有在這位大佬身邊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君向北站在原地,眉宇間罕見地蹙起一道極淺的折痕。

就在這時,諸葛燼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他並未看向驚魂未定的岳卿卿,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同窗之誼,或存殘憶。舊日鄰座,知其痛者,非止師者。”

他的話語依舊帶著玄妙的韻律,但意思卻相對直白:同學之間或許還殘留著些許記憶。

曾經的同桌,可能知道彼此的痛苦根源。除了老師,還有“同學”可以打聽。

君向北瞬間領悟。

是的,他們陷入了思維定式,只想著從目標本身或畢業冊獲取信息,卻忽略了鬼怪學生之間可能存在的微弱聯系。

燕如萱!

她是目前唯一確認身份且能進行有限溝通的鬼怪。

他立刻看向岳卿卿,指令清晰明確:“嘗試向燕如萱打聽那個腐爛男生的信息。註意方式。”

岳卿卿咬了咬下唇,努力壓下恐懼。

她知道這是君向北在有意鍛煉她,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她再次鼓起勇氣,走向一直靜靜待在角落陰影裏的無頭女——燕如萱。

這一次,她換了一種方式。

岳卿卿先是輕聲喚了對方的名字,獲得微弱的回應後,她沒有直接問“他是誰”,而是帶著一絲共情:“燕如萱同學,我發現班裏不少同學似乎都遇到過重創,這是發生什麽了嗎?”

抱著頭顱的燕如萱軀體微微動了一下。

那顆頭顱上的嘴巴開合,血淚似乎又有湧出的跡象,聲音幽咽而斷續:“我不知道其他人,我只知道我的同桌,孫……孫一帆……”

名字出來了!孫一帆!

“他只是身材矮小,看不到黑板,所以總是努力擡頭看……李老師……不喜歡……說他坐姿不端,沒有認真學習……”燕如萱的聲音充滿了恐懼,仿佛回憶就是一種痛苦。

“後來……後來李老師就就幫他‘矯正’,在反省室……他的脊椎……碎了……嗚嗚……”

她似乎不敢再多說,抱著頭的雙臂收緊,再次陷入了沈默。

信息雖然殘缺,但關鍵點已然獲取。

玩家們精神一振。

然而,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知道了名字,但哪個才是孫一帆?

畢業照上那個“身材矮小、被陰影籠罩大半的學生”特征太過模糊,教室裏的鬼怪學生們大多形態詭異,符合“矮小”、“脊椎有問題”特征的並非唯一。

諸葛燼感受著眾人重新燃起希望卻又陷入迷茫的情緒波動,知道時機已到。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再次從容地從寬大衣袖中取出了那副古舊的龜甲和幾枚銅錢。

動作舒緩而富有儀式感,仿佛這不是在恐怖副本中,而是在某個靜謐的占蔔室裏。

辛元爾立刻屏住呼吸,雙眼放光。

狄文州和白慕靈也下意識地投來關註的目光。

連君向北的視線也從岳卿卿身上移開,完全聚焦於諸葛燼那雙操縱著古老蔔具的手上。

銅錢落入龜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諸葛燼手腕輕搖,口中念念有詞,皆是晦澀難懂的卦辭。

隨即,他將銅錢輕輕撒落身前課桌。

幾枚銅錢叮當作響,散落出特定的排列組合。

諸葛燼微微傾身,白紗仿佛近距離“凝視”著卦象,片刻後,他擡首,空靈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坤輿載物,其形卑弱。藏鋒於拙,匿傷於微。西南隅,或有怯影獨坐。”

這一整局卦辭可以翻譯為——

大地承載萬物,它的形態顯得謙卑柔弱。把鋒芒隱藏在看似笨拙之中,將傷痛隱匿在細微之處。在西南的角落,或許有一個怯懦的身影獨自坐著。

諸葛燼直播間:

「諸葛大佬又開始他的玄學操作了!」

「西南角?矮小?隱藏傷痕?懂了!」

「這比直接說帥多了啊!」

「還能占蔔尋人?這預言家技能樹點得夠寬的,君向北,拿下他。”」

幾乎在諸葛燼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玩家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教室的西南角落。

那裏,確實獨自坐著一個鬼怪學生。

他體型相比其他鬼怪顯得格外矮小瘦弱,一直深深地低著頭,幾乎將臉埋進胸口,整個人蜷縮在座位上,仿佛極力想要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校服衣領異乎尋常地高高豎起,幾乎遮住了下半張臉和整個脖頸,像是在刻意遮掩著什麽。

之前大家的註意力都被那些更猙獰恐怖的鬼怪吸引,幾乎忽略了這個異常“安靜”和“低調”的存在。

特征完全吻合。

辛元爾這次學乖了,先是看向諸葛燼,用眼神請示。

諸葛燼幾不可查地微微頷首。

辛元爾這才深吸一口氣,在君向北警惕的目光掩護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西南角,在安全距離外停下,用盡可能不刺激對方的語氣,輕聲呼喚那個得來的名字:

“孫……孫一帆同學?”

那蜷縮的矮小身影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仿佛這個名字是一根針,狠狠刺入了他最深的恐懼之中。

他沒有像之前的腐爛男生那樣暴怒嘶吼,而是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極致的恐懼和僵硬,一點點地擡起了頭。

隨著他擡頭的動作,那高高豎起的衣領滑落下去,露出了他的脖頸和部分後背——

只見他的脊椎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凸起著,仿佛曾被人暴力折斷後又胡亂拼接起來,皮膚破裂,露出下面黑紫色的、不再蠕動的腐肉和森白的碎骨茬。

他的脖子根本無法正常支撐頭顱,腦袋歪向一邊,全靠那扭曲的脊椎勉強連著。

這個鬼怪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恐懼和痛苦,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發出細若蚊蠅、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誰……誰叫我……不……不要看我……不要……”

他確認了,他就是孫一帆。

玩家們心中一定,但隨即被他那淒慘的模樣和極致的恐懼所震撼。

岳卿卿不忍地別開眼,狄文州和白慕靈也感到一陣寒意。

君向北冷靜地維持著警戒,同時快速記錄著信息。

辛元爾按照事先商定的方案,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追問:“孫一帆同學,我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這麽害怕?”

孫一帆的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他驚恐地環視四周,聲音破碎而充滿絕望:

“不能……不能擡頭……絕對不能擡頭看……課堂上……不行……任何時候……都不行……”

“李老師不喜歡,他說擡頭就是心不在焉,就是不尊重,就是壞學生……”

“我……我只是……害怕,那天他打譚念慈,血……好多血。我……我沒忍住……擡了一下頭……就一下……”

孫一帆的話語混亂不堪,卻被巨大的恐懼貫穿,“他就看到了,他說我‘上課擡頭,心不在焉’,違反……違反課堂紀律。”

“反省室,他帶我去反省室‘矯正坐姿’……”他的聲音變成了嗚咽。

“他打斷了我的脊椎,讓我永遠只能低著頭。”

“不能擡頭,絕對不能擡頭,會被看到……會被帶走……”

孫一帆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玩家,讓他們也仿佛親身感受到了那被支配、被殘忍“矯正”的極致恐怖。

一條規則再次被確認:上課絕對不能擡頭。

這與之前燕如萱提供的“不能哭泣”的規則,共同構成了這個“幸福校園”恐怖秩序的一角。

孫一帆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也或許是恐懼過度,很快又重新蜷縮起來,將臉深深埋起,變回那個沈默的、幾乎被遺忘的角落陰影,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交流異常短暫,但信息量巨大。

玩家們沈默著,消化著這用殘酷代價換來的規則真相。

諸葛燼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感知著眾人心中翻湧的恐懼、憤怒與憐憫。

他知道,又一條規則被成功發掘,“預言家”的指引再次得到驗證。

而君向北,他的目光從蜷縮的孫一帆身上移開,再次落回諸葛燼身上。

那清冷的眼眸中,覆雜的情緒翻湧得更為劇烈。

每一次危機,每一次迷茫,都是這個男人用他匪夷所思的方式指引方向。

這種精準的、近乎預知未來的能力,以及那份始終超然物外的冷靜,吸引著他不由自主地去追逐,去分析,去……依賴。

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在他核心深處不斷滋長,讓他冰冷的身軀似乎都產生了一種虛幻的“溫度”錯覺。

諸葛燼準確地接收到了這道愈發熾熱和覆雜的目光。

他知道,魚兒已經不僅上鉤,而且正逐漸被拉近水面。

他白紗下的唇角,弧度微揚。

好戲仍在繼續,而主角,永遠只會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好平淡[心碎][心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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