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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心靈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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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心靈感應

皮艇靠近那幾幢房屋的時候,水已經沒過了一樓。有一幢只蓋了一半的樓房被後方的泥土推至傾斜,隨時會倒向旁邊的樓房。此時,樓房中有兩個老人和一個小孩。幾人合力將人接到皮艇準備往岸上而去時,雨勢突然加大。不一會兒,搖搖欲墜的樓房順勢而倒,慢慢沈入泥水裏,沈重的波瀾將皮艇來回搖晃,使人無法站穩。幾人用力將皮艇往岸上靠,阿泰抱著孩子正往莎莎手裏傳,腳一滑,帶著孩子掉進水裏。雨勢不講情面,狠狠地吃住兩人,阿泰拼命掙紮,也無法使出力氣將自己和孩子露出水面。其他人無法兼顧兩頭,慌張之間,阿柴扶著老人家也摔倒掉進水裏。莎莎和阿泰貌似真的有心靈感應,她感應到阿泰的危險。那一刻,莎莎顧不上任何,直接跳進水裏,合力將孩子遞給了阿豪,再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氣將已經沒有力氣的阿泰推上皮艇。幾人成功將老人和孩子送上岸時,幾人再也找不到莎莎的身影。

來了很多人,有軍人、救援隊、志願者、鄉裏鄉外的人,不知道他們用什麽辦法,水位在慢慢下降,有部分高窪的地方逐漸顯現出來。大部隊進駐之後,終於用上了專業的救援設備,一個個失蹤的人被找到,還找到幾具沈在水裏的屍體。那些屍體和泥土垃圾混在一起,看不清模樣。但是,馬克一眼認出莎莎。莎莎腳上紋著一朵玫瑰,是上個月莎莎特意拉著馬克一起紋的。馬克清楚認得那朵玫瑰。

遇難的除了莎莎,還有達叔。達叔意外摔倒,突發心臟病,送到醫院,還是遲了。這一天,大家背負著巨大的痛苦跋涉前行。直至傍晚,宋慶接到翟平的信息往回趕時,才感覺到妹妹的離去帶來的精神沖擊。

“發生什麽事?為什麽呀……其他人呢?”宋慶重組的混亂思緒,沒有聽到蘇然的問題。

“莎莎是在開玩笑,她一直愛開玩笑……”宋慶自我安慰。

蘇然在外面等到阿好生產時,靠在墻角,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想不起該說什麽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發熱的頭腦讓蘇然像失t憶般,分不清夜晚和時間。

“幾點了?”蘇然問。

“六點多了。”有人回答。

“這是哪裏?”蘇然問。

“你家,露坡小院呀。”有人回答。

“對,我家……”

蘇然舉起手拍了拍腦袋,順便摸到自己安靜又濕漉漉的臉。

阿好生產成功之後,蘇然從宋慶手上接過花白的嬰兒。孩子的哭聲鏗鏘有力,激蕩著蘇然身體內沈重又滾燙的火山。蘇然再也忍不住,隨著孩子的啼哭盡情地迸發。幾個嬢嬢也跟著哭起來,有悲傷,有喜悅,有生命更替的感嘆。

夜幕降臨時,救援隊的醫療隊員到達露坡小院。阿好和孩子交給醫生之後,宋慶坐在外面的階梯上失了魂。手裏抓著手機,不知道該如何向莎莎父母交代。蘇然意外聽到從遠處傳來阿柴車子的馬達聲,也有可能是蘇然和阿柴之間的心靈感應。她感知到他們回來了。顧不上外面下著的大雨,飛奔而去。

幾人從車上走下來,臟兮兮的,泥糊糊的,失魂落魄的。蘇然跑上去一把抱住阿柴,將臉埋進他的脖間。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此時,蘇然眼裏只有阿柴。

“你還好嗎……”阿柴想告訴蘇然莎莎的事,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蘇然反覆確認阿柴的樣子,確定自己沒有做夢。

“蘇然啊……”

“嗯……”

“莎莎和達叔都沒了……”

蘇然還沒接受莎莎的離去,達叔的消息仿佛像一個安靜的指令。那一瞬間,蘇然聽不見任何聲音,她看到淑敏邊哭嘴巴邊動,仿佛說著一個更驚天動地的消息。有那麽一秒,蘇然慶幸自己聽不見。

“阿豪,你趕快去看看阿好,她生了一個女孩。”蘇然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她靠著熟悉的聲帶振動和肌肉習慣,用力地說出每一個字。

阿豪聽清楚了,原本哭喪的臉突然提起精神氣,不帶猶豫地跑向露坡小院。

阿柴這時候嘴巴在動,仿佛在說著什麽。蘇然仿佛在看一幕默劇,幾個人慌亂、手舞足蹈、表情誇張。

“我聽不見了。”蘇然對阿柴說。

阿柴看著不對勁的蘇然,大聲問:

“你怎麽了?聽見我說話嗎?”

蘇然搖搖頭。再搖搖頭。指著耳朵擺擺手。再拼命地搖著頭。

阿豪跑進露坡小院,阿好抱著孩子,一臉疲憊地靠坐在床上。阿豪看著兩人,呆在原地,大腦正在整理眼前場景的邏輯。

“老公……”阿好用沙啞的聲音虛弱地叫了一聲。

阿豪動了動,伸出手,不知道該不該走上去。

“你過來啊……快,抱抱我……”阿好再說一句。

“我臟,都是泥。”阿豪說。

阿好聽到,哼哼地哭了起來。阿豪一下慌張起來,急急忙忙地過去將兩人挽進懷裏。

雨勢依舊,古槐樹被雨反覆洗刷,落葉一層疊一層地被打落在露坡小院裏。通向醫院的生命之路被掙破開,阿好兩母女被送到醫院。蘇然也被送到醫院。

阿柴坐在醫院外面的凳子上,聽不到外頭雨的聲音。可今天發生所有的事情和見過的人還在眼前徘徊。他在想,是哪一件事沒做好,引起今天慘烈的場面。難道自己真的是個不吉利的人嗎?

“怎麽會這樣?”阿柴抱著頭,埋怨著自己。

“蘇然的家屬。”

醫生的叫喚,讓阿柴緩過神。穿過周圍的人,走到醫生的面前。

“連續高燒導致的突發性失聰,肺裏有炎癥。”

醫生帶著疲倦的模樣,給蘇然寫著病歷。

“是不是退燒了,就能重新聽見了。”

“說不好,身體的炎癥挺嚴重的,要看點滴打完之後的情況。”

“昨天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那麽嚴重?”

“你問老天,昨天天氣還好好的,這雨說下就下。”

醫生沒多加解釋,又一頭紮進急診室。鎮醫院容納量本身就有限,四面八方送進來的病患,讓醫院在這個深夜裏像個吵鬧的菜市場。

蘇然被安置在走廊上,連遮擋的擋板也沒有,身邊的人像急匆匆的流水一般來回倒騰。阿柴縮著身子坐在床邊陪著,旁若無人地看著蘇然蒼白的臉。他還在想剛才那個問題,進度已經到了“我不應該讓蘇然留在我身邊”,甚至“我不能和蘇然結婚,她會繼續遭殃的。”他伸手過去摸了摸蘇然的額頭,幾罐子的藥水都打進身體裏,蘇然依舊沒有退燒。

“爸媽,我是阿柴……”阿柴將蘇然高燒昏迷的事告訴蘇家父母。十幾分鐘的闡述,電話對面,時而冷靜,時而哭泣。

“我想讓您將蘇然接回蘇州。”阿柴說。

“好,我們過去。”蘇方璞冷靜地回答了一句。

通完電話的阿柴,繼續坐在蘇然的身邊。他抓住蘇然的手,緊緊地抓住,一點兒都不舍得放手。

“爸媽,你們一定要保佑蘇然,一定啊……”

阿柴向自己的爸媽祈禱,一直祈禱到天亮。

蘇然在恍惚之間,好像真的聽見什麽聲音,眼睛微微睜開,眨了眨,然後再睡去。

“醫生……”阿柴到處找醫生。

“三十七度多,退了點,估計晚點她會醒。你得找人備點吃的,病人醒來得吃,你也得吃……非常時期,都別病了……”

醫生說了一句,拿起掛在床上的單據填了幾筆,然後交代護士幾句再次離開。看出來,醫生也一夜未睡,僅露出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醫生簡單幾個字,對阿柴來說,是個安慰。起碼,在這兩天裏,是一句能讓他喘息的話。

當蘇然再次醒來,外面的陽光正好。明亮的光線透過一個小窗口有規矩地折射在病房有些發黃的墻壁上。

“然然,醒了?看得見媽媽嗎?聽得見媽媽說話嗎?”儲嬌不斷地問。

“媽媽,你怎麽在這?”蘇然感覺自己睡了一個長長覺,四周迷迷糊糊的。

“爸爸也在。”蘇方璞靠近,讓蘇然看清楚。

“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怎麽在這裏?這裏是哪裏?”蘇然問。

“她聽得清楚。”儲嬌確認蘇然聽得到,興奮地說道。

“幸好呀,然然,能聽到就好。”蘇方璞也開心。

“這裏是市醫院,你睡三天了。”儲嬌補充道。

蘇然滿臉問號看著蘇方璞和儲嬌。

“你發高燒,連燒了幾天,迷迷糊糊的,是阿柴將你轉到市醫院的,把我們倆嚇得夠嗆。”蘇方璞摸了摸蘇然的額頭。

“那我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我一直發燒,然後還有很多很多事,再然後我聽不見了……”蘇然拿起手機,看了看自己的臉,確定一下自己的耳朵還在。

“病毒感染,都肺炎了。你失聰,也是病毒感染引起的。你以後要鍛煉,要忌口,還要好好調養才行……這身體以後怎麽生孩子?”蘇然想坐起來,儲嬌幫忙扶了一把。

“……說什麽呢?我和阿柴還沒打算要孩子呢。”蘇然慢慢地挪動自己的腳,嘗試下床。身體躺太久了,四處僵硬疼痛。

“我的女兒辛苦了,都瘦了一大圈。”蘇然被蘇方璞扶著站起來,感覺到身體輕飄飄的。

“爸媽,阿柴呢?”蘇然問。

“村裏有事,昨晚趕回去了,這孩子也不容易啊。”蘇方璞說。

“我手機呢,我給他打個電話。我睡了那麽多天,現在村裏都什麽情況啊?你們清楚嗎?”蘇然拿著遞過來的手機。儲嬌走出病房,再進來的時候提著一罐粥。

“昨天村裏來電話,說要讓阿柴任代理村長,主持災後重建工作,阿柴趕忙地回去了。”蘇然聽見蘇方璞的話,停頓了一下。

“代理村長?”蘇然反問。

“嗯,聽說是四叔提議的。”蘇方璞補充。

“那阿好呢?還有莎莎呢……”蘇然繼續追問。

“莎莎的爸媽也到雲南了,估計就晚兩天會帶莎莎回去了……”蘇方璞說這話的時候,傷感地低下了頭。

“多好的孩子,過年的時候才看到她……”儲嬌將罐子的粥舀出來一碗。

“我想出院回去看看。”蘇然說。

“不可以,別胡鬧。”蘇方璞阻止。

雨停了兩天,水慢慢地退了,留下一片殘跡。應急辦正安排人員消殺,空氣裏充滿消殺藥的味道。幾個人圍坐退了水的民宿一樓,正在開會說著各項災後重建的工作安排。

“……要抓緊恢覆供電設備,以及幹凈的飲用水”

“接下來,疏通水道,清理垃圾,每天消殺工作不能停……”

“……後山有危險,一定要通知到位,村民不能到那邊去。”

鎮上派下來的領導一件件事情跟大家同頻。

“小柴對村裏的情況清楚,你抓緊統計破損房屋的數據。”另外的領導說。

“束家大院這次損壞的情況那麽嚴重,會不會影響古建築申請的評估?”村委會的工作人員問。

“這個,說不好……”鎮領導不確定地說。

“人的事情比較著急,我們先把手頭的事情完成t。”阿柴說。

村委會的工作人員灰心地點點頭。雖然束家大院已經交給阿柴,但是阿柴認為還是將大院申請為古建築,為村裏的旅游文化產業出一份力比較實際。可現在災難發生之後,阿柴對大院有了新的想法。

會議結束,淑敏帶著孩子從樓上走下來,說阿好一切都好,民宿的空房間優先災民。阿好昨天從鎮醫院出院,帶著孩子住在民宿二樓的一個房間裏。民宿一樓被淹了一部分,所幸民宿修建的時候一樓擡高了許多,水只淹到腳踝處。現在水雖然退了,可房內還未來得及徹底清洗。阿好剛生完孩子,需要隔絕汙染的環境,然後好好休養。莎莎去世之後,馬克整個人萎靡了許多,整日不見人。宋慶說,馬克在原本大棚工作室的位置,撈起不少莎莎的物件,他在一件件清洗,他想讓莎莎帶走這些東西。還有阿泰,他和父母待在宋慶的住處,幫著聯系莎莎的身後事。才短短的幾天,原本生機盎然的小夥子,頭上白了一半,看起來比之前老了十歲。聽說,雙胞胎就像一個人的左右手,或兩只耳朵,阿泰現在沒了一只手,還沒有了一只耳朵。阿柴被安排了許多工作,連自己小樓進水的事情也顧不上。這幾天奔波醫院和村裏的各處之間,晚上還抽出時間回到工坊,給莎莎和達叔做了壽盒。

“你在這照顧阿好,阿豪這幾天需要和我做點事。”阿柴和淑敏說。

“我知道了,這裏你放心。”淑敏說。

阿柴正要走出民宿,蘇然的電話打了過來。

“爸,蘇然怎麽樣了?”阿柴以為是蘇方璞。

“是我,老公。”蘇然聲音有氣無力的。

“你醒了?”阿柴有些激動,正壓制著沖上鼻腔的酸意:“身體感覺怎麽樣?我的聲音,聽得清楚嗎?”

“嗯嗯,還有些頭疼和耳鳴,不過聽得清楚。”蘇然回答。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阿柴懸著蘇然的這根弦突然放松,覺得腿有些軟。

“我想出院,回到你身邊。”

“別著急,再住兩天,等更好一些,你和爸媽回蘇州。”

“我不回蘇州,我要回家,我想露坡小院和你了。我也想阿好、淑敏他們了……”

“……你得休養,我這邊要忙些事情,會顧不上你。”

“我會註意的,但也要回到你身邊。”

“蘇然……我……”

“我聽爸說了,家裏情況如何了?”

“剛剛和鎮上的人開完會,正要去幹活。”

“嗯,我會好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蘇然,不如你……”

“無論你想說什麽,都不要在電話跟我說,我要你親自站在我面前說。”

蘇然聽得出阿柴疲倦的聲音裏對自己的掛念和擔憂,也在父母的話語裏知道阿柴提議讓她跟著父母回蘇州的意思。

“好。”

阿柴放下電話,靠坐在木柵欄上。

“嫂子怎麽樣了?”淑敏問。

“她終於醒了。”

“嫂子吉人天相。”

“她跟著我,會不幸的。”

“誰的結論?你的?還是嫂子的?”

“她跟我時間一年不到,已經不斷遇到糟糕的事,她不應該吃這個苦。”

“哥,苦不苦,你可以親自問問她。我相信,嫂子不是這麽想的。”

淑敏伸手抓住阿柴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

“哥,夫妻最重要的,是信任。若你把嫂子當作你生命裏最重要的人,那無論你有什麽想法,都不要幫她做決定。親自說出來,聽聽她的想法,尊重她的意見。”

淑敏經歷過夫妻的信任危機,深刻明白信任的意義。她失去過,痛苦過,知道女人在婚姻裏想得到什麽樣的待遇。

四叔擔心老家的情況,在通車之後,趕緊回了老家。當他踏進村子,災後的來根村千瘡百孔。他走向束家大院,眼淚嘩嘩地流。四叔聽說達叔和莎莎去世的消息,還有隔壁村村民的情況。那一刻,他羨慕自己的母親,在災難之前人先離開,不用目睹這一切。

“多年輕的人啊,多可惜啊……”

“多好的房子,都沒了……”

“多好的田,都沒了……”

阿柴帶著阿豪滿村子跑,正在收集各家的房屋破損的情況。看見束家大院的大門被打開,兩人走進大院,看見四叔站在院壩中。

“四叔,您怎麽回來了?”

“阿柴啊,你看看,這怎麽辦啊?”

四叔環視著院子裏深深的泥印,還指著屋頂被打碎的瓦片。

“四叔不著急,院子可以慢慢修。”

“我還聽說後山不能去?”

“是,那邊有滑坡的危險。”

“我媽的墳還好嗎?”

“早上,我用無人機探查了一遍,山上的墳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阿婆的墳,還好,影響不太。恐怕,得等穩固好山體,才能進行具體修繕。”

阿柴拿出手機,給四叔看了一遍視頻。

“媽媽這是在懲罰我們……”

四叔看著束婆婆的墓地淩亂的周圍,剛立不太久的碑倒在地上碎成幾塊。

“四叔,是天災,不要多想。”

“阿柴,媽媽的事估計還得麻煩你,我會和大哥一家說這件事。”

“好,我知道了。另外,我想……”

“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說?”

“阿婆生前有想法將束家大院做成柴姓祠堂,我沒答應幫她實現。可現在,我想將大院做成來根村的眾姓祠堂,用來安放逝者的靈位,也讓生者有個掛念。”

四叔知道束婆婆生前的願望,直覺告訴他,母親會同意的。

“大院現在你是做主的,決定了就做吧。”

蘇然與阿柴通過電話之後,歸心似箭。不管父母如何說要將她帶回蘇州,蘇然都不答應。蘇方璞理解小兩口想同舟共濟的想法,也不多加勸阻。

“我想給他情緒和精神上更多的支持。”蘇然正和阿好視頻,阿好抱著孩子正坐在床上。

“他確實需要。剛才我聽阿豪說,阿柴要將束家大院改成村的眾姓祠堂。”阿好說。

“什麽?”

“今天早上,他們用無人機探了探後山。雖然我還沒問他為什麽這麽想,但能看出,他心裏不安。”

蘇然聽見,正在想象阿柴做這個決定時內心的歷程。

“這件事很難,做起來不容易,但是我讚成他的決定。”阿好說。

“我也讚成。”蘇然說。

放下電話後,蘇然看著被風緩緩撩動的窗簾,感受那一刻帶來的治愈感,她拿起手機編輯成信息發給阿柴。

“祠堂的事,你的決定很正確,支持你,我永遠支持你。”

阿柴看到信息,正好站在束家大院門口,他回頭看了父親年輕寫的牌匾。感受到一股家人的力量在托舉著他。剛才還懷疑自己決定的阿柴,心裏有了篤定的力量。

“謝謝你,我愛你。”

阿柴回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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