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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戰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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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戰渣男

來根村迎來久違的一場秋雨。大雨的淋漓,把村莊的坡路洗刷成暗灰色。蘇然撐著雨傘,金寶和寶珠被蘇然套上了粉紅色的雨衣,慢悠悠地走向露坡小院。金寶不習慣雨衣,走幾步就停住抻一抻,蹭一蹭。蘇然和寶珠都到了小院,它還趴在半坡上。

走進露坡小院,蘇然開始忙活。今天她要將裝修好的房子做一個簡單的打掃。而且她給自己布置了一個了不起的作業,就是親手設計二樓窗口的窗簾。打掃完,蘇然用筆將自己的構思畫了下來,然後回到民宿幫忙招待客人。

在來根村將近三個月的生活,蘇然很忙碌。幫阿柴裝修露坡小院之外,還幫好好民宿編寫營銷文案,招攬生意。現在202的門牌換成了“私人專用”。這個“私人”就是蘇然,蘇然還住在那,平時也在那替民宿辦公,用勞動換取居住。

“嫂子。”路過的鄰居見到蘇然打了一聲招呼。

蘇然還沒和阿柴結婚,可村子裏的人都已經把蘇然當作阿柴的妻子。

“叫我小蘇吧,我們還沒結婚呢。”蘇然每次都很不好意思地說。

“行,小蘇嫂子。”

“……”蘇然沒有繼續矯正:“上次給的菌子很好吃,謝謝啊。”

“嫂子喜歡吃,下次再送。”

“別別別,太麻煩了。”

“不麻煩。不過,寶珠是不是懷孕了。”

“你說什麽?寶珠嗎?我怎麽看不出?”

鄰居蹲下用手一摸,發出肯定的笑容。

“錯不了,錯不了。”

“出大事。”蘇然聽到鄰居這麽說,震驚又著急。

“怎麽辦?怎麽辦?”蘇然一邊叨咕一邊往好好民宿快步走。

寶珠顛著腳跟著蘇然,金寶耷拉著腦袋慢悠悠地跟著。

“你們來看,寶珠懷孕了。”聽到蘇然的話阿好阿豪從二樓跑了下來。

阿好和阿豪圍著寶珠,各種摸,嘴上罵罵咧咧的。

“哎呀,一定是村頭阿勇家那條土狗幹的好事。奶奶的,敢動我家寶珠,打死它。”阿豪激動地在院子選棍子。

“你確定是那土狗?”蘇然問阿豪。

“不是他家的,還能有誰?”阿豪說。

“村子裏的公狗可不止阿勇家啊。”阿好提醒。

“一定是,我說前段時間怎麽老見那條土狗在我家徘徊,原來看上我家寶珠。”阿豪說到土狗兩字咬牙切齒的。

“怎麽了?”阿柴和馬克從外面回到民宿。

“寶珠懷孕了。”蘇然說。

“What?寶珠要當媽媽了,Congratulations!”馬克聽到興奮地跑上前撫摸寶珠。

“渾蛋,臭小子。”阿豪生氣地繼續叫嚷著。

“行了,你少蹦跶,得帶寶珠去醫院。”阿柴說,蘇然在旁邊拼命點著頭。

“我很生氣,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小子。”阿豪抓著手上的棍子,向門外走去。

“你去哪?待會你還要去接客人呢。”阿好追著阿豪說。

阿柴回頭看一眼寶珠,再看了眼金寶。

“它也不對勁。”阿柴蹲下摸了摸金寶。

“是不是著涼了?”蘇然也蹲到金寶身體摸索著,看看它的嘴巴,看看它的眼睛。

金寶確實有些沒精神。

“去醫院吧。”阿柴的眉頭深深緊鎖。

……時間與時間的通道時而寬,時而窄,她想象之前撕開光的空間一樣撕開時間的空間逃出去,可是時間並沒有給她機會……通道越來越窄,她喘不過氣,她用力拉扯住一股聚集在她身後的一股風,讓空氣暫時透了點進來。

蘇然不小心在座位上睡著了,繼續做著一個老夢。夢見自己又變成《時間的血》裏的“她”,在自己設定的時間空間裏徘徊。

“做夢了。”阿柴開著車。

“我怎麽做個夢,都是個連續劇。”蘇然從夢裏醒來,心臟跳得很厲害,頭隱隱作痛。

“我這車,你每次坐上都能睡著,也是神奇。”

“可不是,明明味道那麽大,還吵。可每次一碰到這張椅子,我就睡著了。”

“什麽夢?你表情很凝重。”

“說不清楚,還是跟上次一樣……”蘇然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待會回去給你t按摩一下頭。”阿柴抓了抓蘇然的手,努力安慰著。

其實,阿柴心裏很擔心金寶的狀況,是不是通過後視鏡看一樣金寶。

到了醫院一個小時後,寶珠被確定懷孕了。而金寶的情況,不樂觀。

“阿柴,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段醫生,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你把它養得很好,是它已經高壽了。”

站在一旁的蘇然,聽到這個消息,心臟突然像是被什麽堵住一般,頭疼越發劇烈。蘇然都有這樣的感覺,阿柴感覺想必更加難過。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沈默不語,表情深重。到了民宿,阿柴獨自帶著金寶回了工坊。

“寶珠確實懷孕了,這個是檢驗單,還有一些註意事項和藥物。”蘇然將消息帶給兩夫妻,手忙腳亂地從袋裏掏出東西。

“這是怎麽了?”阿好看出蘇然的不對勁。

“阿好,怎麽辦?醫生說,金寶情況不太好,讓阿柴做好心理準備。”蘇然帶著哭腔說。

阿好阿豪聽到,震驚地對望了一下。

“金寶年紀大了,心裏有了些準備,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難以接受啊……”阿豪說。

“蘇然,這邊的事你不用管,你去陪著他。金寶可是阿柴的老夥計,他一定比我們都難受。”阿好邊說,邊將蘇然推出門。

蘇然回到工坊,看見阿柴一個人背著門口打磨著一張茶幾訂件。馬克卻眼睛紅紅的,坐在門邊發呆。金寶趴在工坊門口不遠處憂郁地看著兩人。蘇然有點受不了這樣憂傷的氛圍,退到大門深深地呼吸了幾次。

“多大一個男人了,怎麽還梨花帶雨的。”蘇然給馬克遞了張紙巾。

“蘇,金寶 is our family ,you know”馬克真的很傷心。

“I know.”蘇然壓著聲音說。

“我要給它做個好棺材,師傅教過我的。”馬克擦了擦眼淚。

“不要當著金寶的面說!它聽得到。”阿柴用一種自己平時很少急躁的聲音說話,說完起身走出工坊進了房間,金寶跟在他身後。

蘇然心裏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阿柴這般語氣。

“你別這樣,我有些害怕……”阿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蘇然敲了敲門。

阿柴意識到自己忽略了她,深呼吸了幾下打開門。

“我沒事,你別擔心。”

從房間的陳設能看出阿柴生活很簡單,原木色的家具和床,暗黃色的窗簾,暗灰色的床品,看起來都是用了很多年。墻上掛著一幅阿柴小時候和家人的全家福,旁邊一張是金寶剛出生和阿柴的照片。蘇然來了之後,給房間添置了一些花花草草的,才多了一些其他的色彩。不過倆人尚未註冊,還沒住在一起,這個房間蘇然也只是偶爾過來。

“若你想自己靜一下,我離開,不過你不要把自己鎖在裏面。”蘇然說。

“好,我答應你。”

“阿柴,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外人,我也能給你依靠,傷心可以分我一點。”

阿柴欣慰地笑了笑。

“好。”阿柴看著蘇然擔心又篤定的眼神,心生誠愛,一陣酸意沖向鼻腔,讓眼睛滑落了一滴淚,“我答應你,以後我的事都算上你。”

真誠是一把鑰匙,能打開門,也能鎖上心。讓兩人擁抱,心貼心,不斷給彼此新的勇氣。

在一次機緣巧合,梁卓明底下的人刷到一條雲南民宿推薦的短視頻,認出民宿的工作人員是蘇然。於是,將視頻轉發到公司八卦大群裏,蘇然在雲南開民宿的事情炸開了鍋。

“梁總,您太有眼光,還投資了旅游業,一定很賺吧。”一別部門的老大對梁卓明說道。

梁卓明聽得一頭霧水。

“謝謝誇獎,只是,不知道您具體說的是哪個項目?”梁卓明反問。

“我明白,私人項目嘛,還讓蘇老師管理。怪不得公司的項目一直拉不來蘇老師,原來你們自家還有產業,有本事啊。”對方說完走下了電梯。

梁卓明站在原地,身體裏一直壓制的某種情緒被激發,趕緊了解了這件事。

蘇然想好了窗簾的樣式,買來了布料,準備到染坊親自染布。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出好看的窗簾,蘇然心情特別好。她帶著兩只小狗,推著一輛單車,布料被綁在車後。秋天的農田太好看了,蘇然邊走,邊給兩只小狗拍照片,還自拍了幾張發給阿柴。

“要將這些照片打印出來,掛在阿柴的房間。”蘇然對兩只狗狗說。

正接近村口的時候,蘇然突然站定了腳,用力地抓住單車把手,死死盯著前方的人,呼吸逐漸急促。

“然然,可算找到你了。”

是梁卓明!

梁卓明的出現仿佛帶著一群目露兇光的黑狗,要撲向蘇然。蘇然沒有顧上單車和白色的布料,松開手讓車倒在一邊,拿起手機,給阿柴發了一個語音。

“我在村口,你快來呀,快!”蘇然著急忙慌地想拉上金寶和寶珠往回走。

“然然,你躲我要躲到什麽時候?”梁卓明一個跑上去想拉住蘇然。

金寶仿佛意識到蘇然有危險,奮起身子撲向了梁卓明。寶珠一個快步擋在蘇然的身體前,瘋狂地叫起來。狗叫聲響徹了農田,附近的狗狗聽到同類的呼叫,也跟著犬吠。梁卓明反應也很快,身體往後退了一個身位,用手的力氣擋住了金寶的攻擊。看得出金寶的力氣很大,讓梁卓明踉蹌了幾步,差點沒站住。原本幹凈整潔的外套,也被沾上了金寶身上的灰土。金寶站穩之後,保持雙腳抓地,跟著狂吠了幾聲,全身做好防禦的姿態。

“金寶,別!”蘇然大聲叫道。

“蘇然,讓你的狗給我停下來!”梁卓明憤怒了,指著金寶直呼蘇然的全名。

金寶感受到梁卓明的憤怒和來者不善,準備再次撲向梁卓明。梁卓明感受到金寶的兇猛,往後退了幾步,呼叫帶來的人。蘇然迅速抱住了金寶,安撫它的情緒,避免它傷害到人。

“金寶,沒事了,我很安全。”蘇然感覺到金寶全身蓄滿的力氣,四肢的肌肉膨脹有力,與日常走幾步就會氣喘籲籲的金寶不一樣。

“它襲擊我!我不會善罷甘休的。”梁卓明依舊憤怒。

“是你對我不善,它在保護我。”蘇然不再害怕,站起來將金寶保護再身後。

梁卓明帶來的人拿著一支棍跑過來,遞給梁卓明。

“我告訴你,你要是傷害它,傷害它們,我也不會善罷甘休的。”蘇然看到梁卓明手上的木棍,大聲喝止,指著金寶寶珠,還有聞聲而至站在附近的狗狗們。

“蘇然,你學野蠻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梁卓明說。

“對你,是我一直太文明了。”蘇然站直身體,張開雙手,目露兇光。

“蘇然,金寶!”阿柴從遠處跑來,帶著馬克和阿豪。

阿柴跑上去將蘇然往回拉,讓蘇然站到自己身後。馬克將金寶和寶珠拉到自己身後交給阿豪,握緊拳頭站到蘇然的邊上。

“阿柴,他就是梁卓明……”

“我知道。”

“你是誰?民宿的老板?你和蘇然什麽關系?”梁卓明看到兩人動作親密,還有幾個男人站在蘇然邊上,醋意上頭。

“我是蘇然的未婚夫,有什麽事和我說。”阿柴說。

果然,蘇然有其他男人了。梁卓明一直逃避明白的真相,到底還是目睹了。

“蘇然,你哪裏找來的人,還演上了。”梁卓明還假裝自己不想看明白這一切。

“不用跟他解釋。”阿柴的出現給蘇然莫大的安全感,剛才防禦的心緩解了一些。

“梁卓明,我和你已經兩清了,請你走。”蘇然對梁卓明說。

“你躲在這,你父母知道嗎?你有未婚夫的事,你父母知道嗎?你要嫁給一個村夫,要向下兼容,你父母知道嗎?”梁卓明大聲反問蘇然。

“說誰村夫呢!”阿豪走上來兇巴巴地指著梁卓明。

阿柴擋住阿豪繼續往前的腳步,正要開口說話,被蘇然搶先。

“你罵誰村夫呢?他可比你高貴多了。梁卓明,你這個混蛋、垃圾人、神經病、變態,平時裝逼就算了,天天在我面前還裝。就你那西方主義諂媚的姿態,每天在我面前耍你那一套精致男理論,你喜歡國外,你去啊!要去加拿大定居,你去啊!拉上我幹嘛,我又不向往。天天說我不懂事,我告訴你,我就是太懂事了,才忍你這個惡心男那麽多年。分手沒讓你賠我個幾十百來萬的,都虧了我十幾年的青春心血。我想想,忍了吧,反正你會遭報應的,就你那腌臜的做事方式,小人的作為……”

蘇然說到這,多年的隱忍湧上心頭,決定用野蠻的方式繼續釋放,撥開阿柴站到前面。

“你還敢提我父母,你知道我爸忍了你多久嗎?他為了我的體面,為了避開你的糾纏,帶著我媽到外面長途旅行去了。不t說還好,一說我就來氣。你說我向下兼容,就你有教養?倘若你有教養有水平,都不會不經過我的同意出現在我面前;不經過我的同意,評價我的未婚夫;不經過我的同意,質疑我的選擇。若今天你依舊糾纏著不放,還說什麽愛,不舍,不願意的。我告訴你,那是你的事,已經與我無關了。以後你還在外面跟別人說,我是你的什麽人,還用我的照片給你臉上貼金,我會通過法律手段討回我的名譽。還有,我已經知道你買了那房子,那房子我會退掉的,東西我會收拾,可在我收拾之前你敢碰我的東西,我跟你沒完。更換房東不知會租客,本身就是你們的錯。你和張老師的那些勾當,有多少見不得人,別以為我一點也不知情,我手上可有證據,你最好別惹我,小心我舉報到你們公司。我說到做到,為此,我願意堵上我的職業生涯!”

梁卓明第一次聽到蘇然連槍帶炮地對他瘋狂指責。說出來的每一句就像一把刀,割開梁卓明虛偽的皮肉。

阿柴看著蘇然的戰鬥姿態,震驚且欣賞。

“你真的變了。”梁卓明低聲說。

“她這樣,我覺得挺好。”阿柴接話。

“別跟他廢話。”蘇然轉身拉起阿柴的手準備往回走。

梁卓明向前挪動兩步,準備張口,被蘇然搶先。

“我這些年寫作,出過五本書,寫過一部電視劇,二十多篇短篇,獲過獎。我確實是個寫網文出身的,雖說不上是一個厲害的作家,但我一定不會是一個讓人丟臉的作家。你從未好好看過我的作品,了解我的文字,你沒有資格說我的作品沒品位、沒價值。你說我既要又要,那是因為你從未給我想要的。我們確實是因為愛走到一起,但是從你介意我沒考上研究生開始,這段戀情就變質了。如今你不願意放棄的,是征服我的快感而已。是我太傻了,太勉強自己了,相信有一天你會變好,才跟你糾纏那麽多年。我會恨你一輩子,因為我不想對傷害過我的人善良。再次警告你,你還煩我爸媽,被怪我報警告你騷擾。滾!”

說完,蘇然毫不猶豫地扭頭離開,留下欲說無語的梁卓明。

梁卓明這時才有深刻的感覺,自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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