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太陽會不會疼 心疼他,照顧他

關燈
第52章 太陽會不會疼 心疼他,照顧他

“因為我過來找你了呀, 我就一定知道你也去找過我了。”

“嗯……”池野好像不怎麽在意,把頭偏過去,緊閉著眼睛, 假裝困意來襲。

眼角緩慢的劃出了一顆飽滿的淚珠。

方盈親吻著他濕潤的眼角。

池野無聲地回抱住她。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恰如其分的描述心中的感覺, 組織不好語言, 胸腔被酸澀痛楚填滿,但又希望她能夠懂得明白。

方盈循循善誘, 一點一點挖掘細節:

“你當時找過我多少次呢?我都不知道的。”

要是知道了,也許很多事情的進展都會提前。

“三四次吧……”他能擠出來的時間, 以及正當的出國跨境理由, 很少很少。

他最討厭的就是身不由己的感覺,甚至隱隱的為這一份職業感到痛苦。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家庭和愛人出了大問題,他大可以拋開一切, 專心地去處理, 大不了就是被辭退或者主動辭職。一生中寥寥無幾的任性用在這方面是很合理的。

可是他不能對不起其他人, 不能對不起從上到下的付出, 或許能死在風雪裏就能解脫了。

有一次他穿了很少的衣服, 凍到失去知覺, 可惜身體素質太好了, 除了一場高熱, 並沒有帶走他什麽。

那種心如死灰的絕望是足夠把一個人摧毀掉的。

池野對這種感覺產生了應激和心理陰影, 然而他更害怕自己脫敏, 那樣就意味著他不再愛著方盈了。

他更接受不了不愛。

“那我怎麽一次都沒看到你啊?”

“有些時候是撲了個空, 有些時候是看到你過得太好了,所以不知道該不該介入你的生活,就站在原地發呆, 呆著呆著你就走遠了,讓我又找不到。”

“笨死了,你叫我呀,你叫我,我一定能聽到,然後就順著聲音看到你啦。”方盈揉著他的臉。

“然後呢?”

“你這麽大老遠地跨國跑過來,我還擔心你人生地不熟呢,你英語又那麽差,我總不至於不管你不理你。至少也會請你去一家很溫暖的餐廳坐下來。然後慢慢的就和好啦……”方盈按上他有點紮手的胡茬,用給方小滿講童話故事的語調,暢想他們的if線,盡力地想要沖淡他不忍回首的記憶,從此,生命中所有的暗無天日被點亮。

“嗯……你說的……”

池野委屈巴巴地把頭埋在方盈頸肩。

越被安慰越想哭。

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會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孟敘今的事也沒什麽,他心裏清楚他們不可能,但只要看到方盈和別人密切相處,言笑晏晏,池野的心會疼,胃部會反上來酸水,茫然難受,感覺自己的位置都被別人擠掉了。那他走好不好?這樣就沒有那麽灰溜溜的丟臉。

方盈憐惜他,愛他,他就不用把那些委屈和吃醋拆開來翻來覆去地說了。

現在池野有妻有女,應該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他漸漸把心放到了肚子裏。

方盈像以前一樣又把腦袋壓在他肩膀上,拿他的肩膀當枕頭。池野沒躲,但肩膀的傷處受壓,疼得肌肉一痙攣。

方盈察覺,馬上彈了起來,在黑暗中用手探他肩膀的位置,果然摸到了一大片的肌肉貼:

“肩膀又疼了嗎?醫生怎麽說?”

“沒事的,我們睡覺,醫生說的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我自己心裏大概也是有數的,反正先好好把全運會打完再說。”

池野閉眼,腦子裏面回想一遍競爭對手們的狀況。有些人他有戰勝的把握,他對上他們的勝率極高,單打上最強勁的對手是最好的隊友楚歸鏑。

楚歸鏑這人在打球的時候很有意思,心態穩如老狗,是很罕見的,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人,以前楚歸鏑卯著一股背水一戰的勁,是為了讓他父親打臉,放下執念後打球更松弛了,不會被壓力打倒,再難以攻克的局面,都按部就班穩定地發揮出全部實力。

他是池野登頂必須攻克的一道難關。

私下訓練時兩人單打勝率差不多是55開,而大賽楚歸鏑的心態太穩了,這讓池野有些吃虧。不過沒關系,方盈來跟賽了,華風夏因為身體原因常年留在北京,此為池野的一勝。

池野撫摸著方盈的長發,哄著她放下心事睡覺。其實兩個人都舍不得入睡,纏纏綿綿地相擁,即使都困了,還有一句沒一句小聲聊天,愛最幸福溫暖的形式,是互相有說不完的話。

不知道是誰,突然想起來一個嚴肅的問題:

“靠,我們是不是忘了跟小滿說晚安了。她沒有看到我們的消息,會很失望的吧。”

而且,除了這一次和幼兒園必要的安排,從方小滿出生開始,就沒有和方盈分開過一天。

方盈幾乎想象得到方小滿睡前查看電話手表的消息,可爸爸媽媽沒有一個人給她發消息,帶著低落和失望入睡,可可憐憐的一個人影。

方盈馬上就清醒了,後悔沒有平衡好照顧丈夫和女兒的精力分配。

兩個後悔的爸爸媽媽亡羊補牢,給方小滿補發了好多條語音消息,讓她明天醒來的時候有驚喜。

方小滿確實是失落了一秒鐘。

緊接著華風夏哄她說,爸爸媽媽是見到面之後太開心快樂了,滿眼都是彼此,甜甜蜜蜜的,才會很暫時的都沒有騰出時間聯絡小滿。

方小滿馬上又開心了。希望他們兩個好好培養感情,以後等她放學,他們兩個都可以一起來接她,回到家以後就是最最最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清晨6:30,池野振動模式的鬧鐘準時響起,他瞬間按掉,輕手輕腳洗漱,在方盈的額頭上印下了早安吻:

“寶寶早安。我的卡放在床頭櫃旁邊了,密碼是你生日,還給你準備了跟賽的家屬通行證,你今天就好好的吃吃逛逛買衣服,想我了來看看我訓練也行。”

“唔——”方盈有起床氣,早上必須要睡飽,現在正是困倦的時候,根本不管池野在說什麽,擺著手讓他不要打擾她的清夢。

池野見狀,傻笑了一會兒,牽扯住她的手,在手背上狠狠的親一下、用胡子紮一下,才背了球包離開。

方盈多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是9點,酒店還在提供早餐的時間段。她對著床頭櫃上的東西發了會兒呆,努力回想池野臨走之前都說了些什麽。

沒想起來,那就不管了,先吃早餐。

她以前跟賽跟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商業賽。商業賽的用途是練兵,池野也不緊張,按部就班地打,打完了在當地抓緊時間陪方盈購物吃東西。

全運會則不同,整棟酒店內都布滿著硝煙彌漫的味道。運動員們早上早早的都離開了,一級戰備的氣息還是讓方盈心驚,只是簡單的要了一份腸粉,邊吃邊思考該怎麽給池野提供適度的關心。

池媽媽總是嫌棄她不知道該怎麽當好一個賢內助。她以前一點都無所謂,現在想幫上一點忙,無從下手,只是停留在給池野省心的層面上,她會覺得自己有一點點沒用。

“方盈,是你嗎?我沒看錯吧,真的是你。”

餐廳已經沒什麽人了,全運會期間沒有散客,寥寥幾個人,應該也是工作人員,方盈特地選一個靠窗的位置,沒想到這都能碰到熟人,端著餐盤就沖她奔過來了。

方盈禮貌性地起身,站了一下,對著面前艷麗的臉,冥思苦想。

“啊,想起來了,你是蔣女士,你是荀白羽的……”

荀白羽是池野同期選拔進入國家隊的隊友,來往多,比較熟。乒人私下的聚餐會帶上女朋友,存了攀比的心思,“乒嫂”們不是來自北舞就是北影,荀白羽當時的女朋友蔣雪歡不但是北舞校花,在他們那一屆藝考中還有不少熱度,被網上稱為最美藝考生,方盈記住了這號人。

不過在她的記憶中,蔣雪歡和荀白羽分分合合他也不太懂該怎麽稱呼。

不是分手覆合的分分合合,是離婚覆婚的分分合合……方盈沒太關註新聞,也不懂他們這次進行到什麽階段了。

蔣雪歡淡定坐下,切了黃油西多士,胃口很好的一塊一塊往嘴裏塞:“剛覆婚吧,但是感覺也快又要離婚了。你別跟我講這些客套了,輕松點隨意點,我們這類女人都不容易的。”

“你心態真好,”方盈由衷敬佩,沒忍住跟她取經,很有策略,先客套再發問,“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你一點都沒變呢?比以前氣色還更好了。你們分分合合的鬧,你不難受嗎?是我的話,估計早就內耗到死了,不死也傷筋動骨好幾年回不過來氣。”

“我開心了就刷他的卡,不開心了也刷他的卡,堅決不讓自己受委屈,就好受一點了,”蔣雪歡認為方盈是和她處境相同的女人,帶有同類認親的心態,剛見面便滔滔不絕,開了話匣子,“你知道網友現在都怎麽說我們的嗎?說我們是八離世家。”

這嘴太狠了。

但又有一種很莫名其妙的喜感。

方盈嘴角抽搐:“……你是真不容易。要是我,沒兩天我就被折騰出了抑郁癥,在網上瘋狂到處和別人對線,然後退網,一蹶不振,一病不起。”

年少沒見過世面的時候,幾句不算友好討論便可以讓方盈一連好多天睡不好覺。現在心態歷練出來了一點,可以應對簡單的惡評。

和蔣雪歡相比,方盈現在只不過是被網友們拿出來討論,是不是池野的真愛,是不是池野孩子的媽,尖酸刻薄程度還算一般。

“唉,那有什麽辦法呢?又堵不上悠悠眾口,只能調整自己的心態。你說我們平時無聊的時候不也喜歡聊一下明星八卦嗎?聊誰和誰分手了、在一起了,誰和誰是劇組夫妻,誰又出軌了誰。誰能保證這輩子沒有聊過明星八卦呢,我現在就想著,我就像被我議論過的明星一樣,嘴了別人也會被嘴回來的。”

方盈馬上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關心明星八卦了,希望能減少點業力。蔣雪歡的心態她拍馬難及。

有時候人比人果然是能帶來一點寬慰的。

她們兩個像各有苦衷,互相抱團取暖的可憐人,靠目前的彼此安慰,再獲得度過賽期的能量。

方盈慶幸她和池野沒結婚離婚那麽多次。光是鬧分手已經很傷人了,經歷離婚程序會把感情消磨到什麽程度,她不敢想象。

蔣雪歡也從方盈身上得到了一些優越感。她倒是覺得,她和荀白羽好歹是有法律上的身份的,財產受法律保護,法律上規定的相互義務都免不掉,換了她是方盈,生了個孩子還沒名沒分,她會受不了。

蔣雪歡覺得方盈不如她,因此神清氣爽,愈發熱情,滔滔不絕地跟方盈傳授她這些年下來的心得:

“妹妹啊,你身上的衣服怎麽有點皺。你家池野賺的也不少啊,花男人的錢千萬不能手軟,不然到頭來不知道便宜了誰。心裏有怨有氣,就是刷卡,生活質量可不能降,你要打扮起來呀。”

蔣雪歡穿的和迪奧的品牌大使一樣,從頭到腳,從墨鏡到成衣到鞋子,全是迪奧的秀款。

美術生畫畫起來不分白天黑夜,穿再好的衣服都會被顏料沾染弄臟,從學生時代開始,方盈就對穿著打扮不太在意,她友好地笑了笑:“昨天我來的太著急了,衣服隨便洗了又烘幹就穿上了,沒有來得及熨燙。等會我就去買新的衣服。”

“你肯定穿什麽都好看啊,我給你掌掌眼,附近有個商場,一會兒我們一塊去唄。”

方盈想了一下,點頭說好。

她還有事情要找蔣雪歡打聽,幾年的工作磨練,讓她知道了,許多事情是不知不覺地談成的,像請客吃飯,必須要有一個生活化的過場,實打實的付出了誠意才能從別人嘴裏面勾出來真話。

而且,她的朋友太少了,和圈中的交集更少,我的圈子講臉面講表面逢迎,池野隔三差五的就要和國家隊隊員們表現團魂和兄弟情,方盈也該做一些表面上的功夫,面子上大家都過得去,融入和和美美大家庭,讓池野在後方少一些壓力。

方盈買衣服自然不能讓蔣雪歡幹看著,她留意了一雙蔣雪歡實在喜歡的鞋,讓她試好碼數,不由分說的一並買單,推拉了幾個回合,讓蔣雪歡喜滋滋的收下。

“妹妹,我也不白收你的鞋,你有什麽不明白的,你就問我吧,體育圈一天一個樣的,我看你消息落後,怕你吃虧。”

蔣雪歡大談特談,口若懸河,還分享他們之所以怎麽鬧都分不開,是因為現在當運動員和以前不一樣了,自己接的商務單子不是全部收入都歸集體,可以註冊公司組織團隊進行商務運作,而荀白羽的公司資源全部被蔣雪歡捏在了手裏,蔣雪歡的事業就是他,荀白羽不是經商的料,離了蔣雪歡,在商業市場上也寸步難行。

方盈也不擅長商業運作,心想著這些活也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幹的。

方盈等著蔣雪歡的傾訴欲傾吐得差不多,見縫插針的問了一個她最想知道的問題:“你家那位也有運動的傷病吧?運動損傷,這到底要怎麽處理呢?全靠隊醫應該也不夠吧。”

“當然不夠,自己組建醫療團隊也不夠,有預算,直接申請去美國治吧。就算能掛北京大醫院的專家號,那些醫生的編制在公立醫院啊,也不能一天到晚圍著一個病人轉。他們的前輩薛懷躍,也是去美國治療了很久,拉長運動年限。哎,不過我們家白羽不是事業心特別強的,也進不了超一流的運動員之列了,去美國那一次花費幾百萬的,我們想想也算了,該退役就退役,不逞強了。你們家那位想再多打幾年,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美國的醫療團隊,畢竟他們那邊職業運動員隊伍發達,醫生經手的病例多, NBA上面的老傷員都能治回來呢。”

方盈若有所思。

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池野和她的親人們可以健康平安。

在親密之時,她也能敏銳地捕捉到池野正在遭受生理上的不適。

不想他硬撐著那麽難受的。

中午訓練結束,臨近開賽,時間寶貴,運動員們在場邊進行休息,放松肌肉。方盈趕在這個時候過去看池野的狀況。

一踏進訓練館,方盈便精準定位了池野的位置,沒看清人臉,也不妨礙她徑直朝池野的方向奔過去,一個大大的擁抱,抱到了對的人。

“哎呀,我一身都是汗。”

“我才不會嫌棄你。”

她感覺這個時候的池野有股充滿陽光的小狗味,忍不住喜歡,親近,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鎖骨。

池野低聲提醒:“有攝像機哦。”

方盈這才想起來觀察四周,有媒體記者團隊在拍攝全運會賽前的紀錄片、訪談,剛剛他們的動作都被正對著的攝像機錄下來了。方盈面頰一燙,但是沒有躲開,雙手還勾著池野的肩膀,慶幸還好早上出去逛街打扮了,不會很不上鏡。

換成以前,她肯定害羞地躲開,不想被記錄,不想接受其他無關人等的審視,只是池野一個人站著,已經站很久了,方盈想努力的站到他身邊去,兩個人相互依偎,他就不會難過和害怕了吧?她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於是盡可能地陪伴,把他的手緊緊牽住,再也不松開。

記者眼睛一亮,咨詢方盈的意見:“你好,家屬方便出鏡嗎?”

“方便的。”方盈看了一眼話筒上官媒的logo,心定了不少,不用擔心被添油加醋。

“全運會過兩天正式開賽,你有什麽想對你愛人說的嗎?”

“我嘴笨,說不出來呀,總歸心裏都是滿滿的希望他能好。”好多架攝像機都轉過來了,對準了他們,這類場面方盈還是不太適應,但有什麽說什麽,滿腹真誠,又不自覺泛起了小女兒家嬌羞的情態,臉上染了一層薄薄的粉。

池野見狀知道她已經是豁出去了,忙撫著他的後腦,讓她在自己懷裏躲一躲,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愛人臉皮薄,她是個畫家,第一次陪我來到這麽大的賽場,不太習慣。”

方盈氣惱地踩了一下他的腳:“什麽畫家啊?你又給我戴高帽子,討厭死了,我就是個簡簡單單畫畫的。”

“我也是一個簡簡單單打球的。”

攝像機捕捉最自然的真情流露,鏡頭雖晃,定格的焦點卻不是錦衣華服,兩個人瞳孔中只倒映著彼此,方盈看著傻裏傻氣的池野,這個男人的旁邊有著層層簇擁的記者、對他寄予厚望的領導、崇拜他,盼望他登頂成王的隊友們……他們都相信著池野的實力,直到稍後幾天,他又會登上新的王座,但不知怎麽了,方盈就是想流淚。

絕對的實力背後是絕對的努力。

太陽耀眼。

燃燒的時候,會很疼嗎?

-----------------------

作者有話說:看到誇克上出現盜文了,準備把防盜比例開到70,之前一直沒設置防盜,現在打盜比較辛苦開一下,誤傷的話抱歉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