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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對線惡婆婆 回旋鏢紮回來了,因果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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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對線惡婆婆 回旋鏢紮回來了,因果輪回……

方盈不再是那個手足無措, 默默承受雷霆威壓,受傷後僅僅退回封閉自我的殼內,一走了之的小女孩了。

她現在擁有好多好多的愛。有來自女兒的、母親的, 還有池野那一顆從未停止為她跳動的真心, 歷久彌新, 永不褪色。

愛和恨都是極致的,但是假如要因為“最恨”而去拋棄“最愛”, 她不就等於是得到了雙倍的痛苦嗎?一個討厭的人,憑什麽要拿她最愛的人來換?

二十出頭, 方盈習慣於鋒芒畢露, 玉石俱焚。等到歷盡千帆,她才明白了輕重緩急, 為什麽要“焚”呢?

她要好好地和愛自己的人相愛,也保護著所愛之人, 沒有什麽比安穩幸福的生活本身更重要, 不能做讓親者痛, 仇者快之事。

她挺遺憾, 池野和池媽媽到底是至親的血緣關系, 她不能做的太過火, 讓池野在中間受夾板氣, 但這次又是池媽媽主動要來擾亂他們平靜的生活的, 方盈必須要應對回去, 也是一次跨越時空的對自己的回報。

方盈照舊沒有波瀾, 輕笑中透著譏蔑:

“阿姨, 不是我說,你也挺為老不尊的,你兒子求著我領證, 我都還沒松口要嫁給他,你又是有什麽資格過來找我鬧這一出呢?別說你是憑借孩子奶奶的身份,我想我女兒也是不太想認你的。你要我出來跟你談談?我們到底有什麽好談的呢?談談怎麽把我女兒塞回我肚子裏嗎?”

“方盈,這麽大的事情,你至少該出來跟我見一面,我們好好說……”

池媽媽已經方寸大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還記得不能去打擾兒子,唯有拖拽住方盈,一個活生生的孩子讓她沒有辦法故伎重施地再把方盈清理出去了,見面或許無用,池媽媽還是掙紮著,像水鬼找替身一樣,一定要把方盈拖出來。

方盈的話猶如利刃,字字紮心,她幾乎要吐血暈倒,只能強迫著自己不去留意內容。

回旋鏢紮回來了,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她曾經高高在上,碾碎一個年輕姑娘的自尊,又怎麽會想到有今天,被受害人用尖刻千萬倍的話還回來。

池野是她的驕傲,是一個母親最重要的人啊……為什麽要求著一個她看不上的女人結婚呢?池野越愛,就越拖著罪魁禍首淪入地獄。

方盈不想和池媽媽來來回回講車軲轆的話。

掛了電話。

她捏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繼續穩如泰山。

可以料想池媽媽千裏迢迢奔赴北京,不會因為一個電話的掛斷,就輕言放棄。

至少能讓池媽媽求而不得,達不成目的,百轉千回地難受不已。

方盈也想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好好剜一剜她的心。

絕望嗎?痛苦嗎?那她的21歲呢?失去了雙親之一,被愛人的母親羞辱,負債累累,揣著一個未知的小生命,坐紅眼航班,跨越國境線,降落到莫斯科時,她見到了前所未見的雪,兜頭砸過來像鹽粒子,敲在腦殼上還疼疼的。

有很多很多次,她都想只身把自己埋葬在莫斯科的雪夜裏。

方盈不想軟弱地粉飾著表面上的和諧,她疼得撕心裂肺,冤有頭債有主,那就先把欠債一筆一筆的討回來,再談其他。

池媽媽掩面哭嚎。

她折騰了畫廊裏的工作人員一個上午,導致大家都遠遠的躲著她,連個遞水遞紙巾的都沒有。畫廊在北京繁華地段,來來往往的都是衣著不菲的男女,一瞧見失態的婦人,皺眉鄙夷,互相開玩笑說背愛馬仕稀有皮的也有不少沒底蘊沒素質的暴發戶,搖搖頭在畫廊門口扭頭就走。

經理見了,心中嫌棄池媽媽趕客影響生意,又顧及著池野和方盈的兩層關系,苦不堪言,不方便出手趕人,沒說不好聽的話,默默地給著冷眼。

池媽媽擦著眼淚,一個激靈地感到她正在被別人看不起,被整個機構的工作人員看不起,被路過的客人看不起。

一如當年她俯瞰著方盈,如今,她在旁人眼中也是個粗鄙的婦人罷了。

突然有種從雲端跌落的感覺,迫使著池媽媽軟下語氣,一改早上的跋扈,又對那個工作人員求助道:

“小姑娘,你幫幫忙,那個方盈是我兒子小孩的媽媽,我一定要和她取得聯系的,你再幫我給她打個電話。”

小姑娘哪裏再敢沾這塊燙手山芋,變臉大師的樣子更是嚇人,忙挪開了幾步,不再理會她的求助。

池媽媽頭暈眼花,無計可施。

她久坐在麻將桌前打麻將,有嚴重的靜脈曲張,下肢水腫,多年養尊處優,血脂和血壓都有些高,焦心憂慮了整天整夜,好多身體上的小毛病在此刻一齊爆發,她“哎呦哎呦”撫著胸口,幾乎快要暈死過去,嚇得再沒有一個人敢湊近她的身邊。

“唉,要不然我們報警吧?”

“先報警還是先打120?她不是只認識方盈老師嗎?要把方盈老師叫過來嗎?”

“你是缺心眼吧你。你看這女的撒潑打滾的樣子,能是什麽好人嗎?你把方盈老師叫過來,不就是害了人家。”

“那到底怎麽辦呢?今天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眾人竊竊私語,沒有掩蓋目光中的鄙夷,池媽媽坐立難安,抓著包想要離開,但是,她還能去哪裏呢?還能再去哪裏找方盈?

池媽媽捂住大半張臉,在休息沙發上大喘氣,一生中從未被置身於這種境地。

她以為她就是靠著老公和兒子活在金字塔頂端的那批人,弱肉強食,她有經濟實力,有社會地位,沒想到會有一天方向倒轉,為人笑柄,一個人在北京,不敢昏厥,不敢生病。

耳朵“嗡嗡”地耳鳴。

半晌,她聽到有人靠近她過來,來人應該穿的是軟底的小羊皮鞋,軟軟的,不磨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沒有聲音,像一根優雅地挪過來的羽毛,方盈看著她鬧騰,自如得如同與她無關:

“還能站起來沒?換個地方。”

“……”

池媽媽吃力地擡頭看她。

她脖子上的腦袋仿佛有千斤重。

仰視別人的滋味如此沈重。

池媽媽加快了喘氣的頻率和幅度,胸口劇烈起伏,兩眼射出精光死死扒在方盈臉上,意思是暗含道德綁架,示意是方盈把她氣成這幅模樣的。

這點小心思,方盈應對得游刃有餘,提醒她:“很嚴重嗎?不嚴重就算了,不然打120緊急聯系人還得喊你兒子,那他不要賽前訓練了唄。”

聞言,池媽媽恨恨瞪她,只是被戳中死穴,斂了呼吸,慢慢緩了過來。

方盈的長相和以前沒有變化,池媽媽渴望從她的臉上疲憊和老態,但搜索了一番,一無所獲,有的是歷經磨難後的沈穩,深不見底。

池媽媽記得很清楚,方盈不怎麽愛說話,她以前既嫌棄,又仗著社會閱歷竊喜——這樣的人會在人際交往中吃虧,好欺負,有苦不說,只會憋心裏氣壞自己,她甚至記得每一次綿裏藏針拿話刺了方盈後,方盈錯愕地擡起眼,一兩秒過後便咬住下唇不說話不反駁,肩膀沈下去顫兩下。

都變了。

方盈淡然講:“找個地方說吧,先別影響人家正常做生意,別到時候又有網上爆料說,池野的媽素質不行。”

池媽媽剛站起來,聽到這話,又是一晃。

方盈叫好了網約車,讓池媽媽先上,扣安全帶。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方盈沒多解釋,閉目養神,今天註定有一場硬仗要打,有的耗,她把方小滿拜托給華風夏照看了,沒有後顧之憂,不會束手束腳。

池媽媽是硬著頭皮上了車的,心想是在北京,堂堂首都,治安好,方盈不會在這裏光明正大的做一些打家劫舍、謀財害命的事情報覆她,結果網約車越開越偏,行至人煙稀少的地方,她率先沈不住氣了,直犯嘀咕:

“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裏去!給個話!”

方盈冷笑:“急什麽,就快到了呀。阿姨,你在想什麽,你覺得我要把你拖到河北去殺人分屍?我當然是要帶你去見你兒子了,孩子是我和他兩個人的,這件事總要大家一起坐下來解決,你憑什麽要逮著我一個人禍禍?沒有這個道理的。你自己的孩子是孩子,我也是爹媽生養的,你以前只欺負我一個人,現在不要想。”

池媽媽尖刻地拒絕:“我不要去!去找他幹什麽!你不在乎他的成績嗎?不在乎他的訓練成績嗎?我要下車,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就是會害到他!”

方盈反唇相譏:“你兒子有他的事業,我就沒有了嗎?我不要畫畫,不要辦展嗎?別人家的孩子,就能夠讓你隨意作踐?你還知道你是當媽的嗎,你的心是不是肉長的?今天所有事情我一次性跟你講清楚,孩子是我和你兒子兩個人的,他既然是爸爸,就必須要為孩子操勞,除非他不想當這個爹我才會考慮要不要成全,否則,我們孩子的事就是他最重要的責任,不管他在忙碌什麽,都躲不了一個做父親應盡的義務,來,你那麽喜歡插手我們的事,今天我們三個人當面對質!”

池媽媽命令司機停車。

司機從反光鏡中目露不屑,他沒有想要聽乘客的談話,但她們一聲接一聲的互嗆往他耳朵裏鉆,沒有人能抵擋住吃瓜的好奇心,司機大概了解了這又是個傳統的惡婆婆的故事,非但沒搭理池媽媽的尖叫,還加快了行駛的速度,盡量踩油門,盡快讓她們送往目的地。

到了訓練基地門口,池媽媽自然不從,方盈冷靜看時間:“池野上午的訓練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你配合,我們進去找個地方等他午休結束好好說話;你不配合,我現在給他打電話,他中斷訓練,惹得教練組、隊友不滿生氣,你自己選。”

池媽媽噤聲。

已經被拿捏住了。

憤恨不甘地跟著方盈從側門進去,找休息室坐下,迎面而來的工作人員都會笑著與方盈打招呼問好,方盈一副女主人的做派,看得池媽媽的心更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休息室內,池媽媽無聲地抹眼淚,方盈沒有多看她一眼,發消息告知池野等他午休的時候看到,再看看華風夏發來的和方小滿一塊兒玩的視頻。

今天是陰天,所以她們找了一家室內活動館玩,有兒童攀巖、蹦床等游樂設施。

方小滿天性好動,方盈喜歡宅家,出行的活動她們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公園、美術館,沒有這麽多設施讓方小滿撒歡的,這次,和幹媽翻天覆地地大玩一場,釋放天性,酣暢淋漓,視頻裏方小滿的笑聲就沒停過,一串一串的,像風中不停息的風鈴。

方盈發去語音條揶揄道:“哇,玩得這麽開心呀,小心點,別笑到噎住喘不過來氣。”

華風夏說:“放心呢,你女兒身體特別好,我一刻不會讓她離開我視線的。”

“夏夏你真好,等我忙完了請你吃飯,我們三個一起玩兒,不帶你家那位和我家那位。”最後幾個音,方盈重重咬字。

童稚的笑聲宛如被賦予了魔力,擊中了池媽媽心臟深處,血脈的共振牽扯著她心脈一緊,發酸發脹,她側著頭想偷瞄一下方盈的手機,看看她年幼的新一代的直系血親是何種模樣,微小的想法被方盈洞悉,方盈把手機朝自己的方向收,一點兒畫面不讓池媽媽瞟到。

隔靴搔癢。

抓心撓肝。

血緣就是那麽奇妙。

方小滿漏出來的一點點聲音牽扯住了人的心腸。

池媽媽多年形成的固執不會因此剎那間改變,有一種渴望卻從當下開始,肆意生長,牽扯著她靠近方小滿的方向。那邊的歡聲笑語不停,襯出了她每一道孤寂的皺紋,被水洗過似的泛白的時光,她往後還有多少年呢?在往後的那些年裏,發出這般稚嫩聲音的孩子,又會成長成什麽樣……

人在想象中,執念累積加深。

池媽媽直起了身,組織措辭,預備說一些“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該讓給我看看我兒子的小孩”這類不肯放下身段的話,方盈似笑非笑又暗含威脅的目光掃過來,讓她的話語梗在了喉嚨間,她突然對方盈有了個新的認知,要真說出口了,方盈只會拿出更多的話來羞辱她,最好的方式是一言不發,等到兒子過來,或許有幫著親娘的可能。

池媽媽輕咳,忍住喉嚨的癢意,正襟危坐,一分一秒地等午休時間。

“寶寶你怎麽突然來了啊?有沒有吃飯,要不要和我一塊去食堂吃一點?附近可能沒什麽吃的,時間上也來不及。你是不是太想我了才過來的?嗚嗚嗚我也好想你,一下訓就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急促的腳步聲後,男人急不可待到冒失,推開休息室的門,眼睛還沒就位,憑借著本能追蹤那一縷芳香,把方盈完整地包裹入懷,享受賽前難得的相聚,軟著嗓音絮絮叨叨地訴說想念,甚至不經方盈提醒,都沒有發現室內還坐著自己的媽媽……

“你這個不孝子!”池媽媽顫抖著叱責。

池野只是詫異:“媽?”

即便池媽媽不喜歡方盈,他還沒打算撒開懷中的愛人,他的愛拿得出手,見得了光,不跟母親說,只是怕在這多事之秋惹得方盈不停煩心操勞而已。

方盈也沒從他的懷抱中抽身。

她閉上眼睛感受這厚實的胸膛。

被池野的氣息包裹撫慰內心隱隱的躁動不安。

她難過,憤怒,害怕,也有著面對心理陰影的恐慌。

假如五年前,四面楚歌之際,有這麽一個近在咫尺的懷抱,她一定一定不走了。命運實際上有好多個分叉節點,不會推著他們走向漫長的分離,其中,這個最壞的結局裏,有方盈本身的軟弱,也有池媽媽的欺侮。

方盈該怎麽釋懷呢?

往事不可追。

她好想好想,每一次如今日這般受到威脅的時候,都可以和池野齊頭並進。方盈最討厭的、給她傷害最多的,正是池野的母親,這個事實會同時傷害到他們兩個人,但沒有辦法,因為不想再松開彼此的手了,往後只會關關難過關關過。

方盈在腦海中演練過好多次再和池媽媽碰上“一雪前恥”的場景,她想要堅強,想要時光倒流,面對風霜勇敢一次,撫平遺憾,堅強了那麽久,在真正擁抱到池野的瞬間,嗓子裏面湧起來飽脹的酸澀,讓她莫名變得委屈而弱小,一時有些開不了口,吞咽了酸澀感後,她才輕輕說:

“池野,你媽媽來我的工作單位,來找我和小滿的麻煩了。”

基本上處於是陳述事實。

“媽——”池野眸中的埋怨說明了一切。

他繼續擁著方盈,將她擱置在懷抱中安撫,成為了專門為她設置的港灣。

一切盡在不言中了,池媽媽看得出來無力回天,但還在掙紮:

“你怎麽能這樣?未婚先孕,說出去名聲好聽嗎?你有沒有驗過DNA,萬一這個女人是在騙你——”

“媽,”池野語氣轉為冰冷和嚴肅,“我和方盈有個孩子,五年前就有了,盈盈大度,一直沒有真的追究過你以前給她使過的絆子。她們是我的妻子和女兒,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要是能好好過日子,就過下去吧。”

言外之意是,繼續搞事情不安穩的話,就別過了。

池媽媽驚住,眼前的男人太陌生了,她記憶裏的男孩子,是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和她隔了斷距離,寧願摔過來也哭著喊著要媽媽抱的小朋友,為什麽軟糯乖巧的小孩兒,有一天,會對孕育他的人橫眉冷對。

“我白養你了!你知不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媽媽,我知道的,我也是一位父親了,可憐天下父母心,我願意為我的女兒付出一切,我命給她都行。媽媽,你一定要傷害一名與你骨血相連的孩子嗎?她的父母在眼睜睜地看著呀!”

池野嘴笨。基本是聽方盈說,方盈指哪兒,他就打哪兒。

這算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有邏輯的話了。

池媽媽怔楞了許久沒回過神,說不出一個字,池野揉著眉心,他脫不開身,打電話給父親讓他盡快接母親回家。

池媽媽想,很久很久以前的小男孩到底去哪兒了?

她想了好久。

穿梭著時光的迷霧。

想到了池野三歲多,上幼兒園永遠是最坐不住的那一個,幼兒園的老師委婉地說過,池野每一天都要違反紀律,家長要嚴加管教。她很生氣,不知道是生誰的氣,放學路上,池野把批評拋之腦後,眼巴巴地看著路邊攤的烤苕皮,她又氣又笑地掏出包裏的零錢,心想他心思若一直這樣也就算了,記吃不記打,會是個心大又開心的孩子。

池野六歲,當初政/策管得不嚴,已經可以上小學了。家裏急不可耐地把這位祖宗送進小學,老師說,池野笨,一學期都學不會拼音。池媽媽又氣,心想她的兒子怎麽可能會笨呢,明明是個機靈勇敢的孩子,學校裏面的老師都不會發現他的閃光點的……過年,丈夫親戚那邊的孩子背古詩,賣弄超前的學問,在妯娌的炫耀中,她口不擇言,戳了池野的太陽穴:

“我少你吃少你喝了嗎?你怎麽這麽笨啊?你和你堂弟都是老池家的種吧,為什麽天差地別?”

小池野眨眼睛,知識匱乏,問她:“那天和地有啥子差別哦,我不曉得。”六歲小孩,沒有天文地理知識,是正常的,卻引得了哄堂嘲笑。

池媽媽漲紅了臉。

掌管家中經濟大權的池爸爸看不出悲喜,喝了口悶酒,說:“看來不是讀書的料啊,他不是喜歡打乒乓球嗎,就在體校繼續待吧。”

池媽媽醞釀了好久,要跟丈夫商量,體校太苦了,每次她接池野回家,會發現兒子胳膊上有來路不明的淤青,讀書不行,混個學歷,以後讓他學門手藝算了,然而過年滿堂的親戚,池媽媽被架在那兒,下意識地給丈夫斟酒附和:

“有道理哦。他腦子不行,總得為他找條出路,連比他小的堂弟都學不過蠻。”

二十年前,這副畫面,沒有預兆地回閃到了池媽媽眼前,她再沒有表演性質地哭號,在淚眼朦朧中,看池野清晰又模糊,成了一個孩子,偉岸的父親,雙親的這個角色,池野做得比他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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