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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求名分 盡管周微然在一秒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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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求名分 盡管周微然在一秒鐘之……

盡管周微然在一秒鐘之內將神色恢覆如常。

方盈藝術家的敏感又在提醒她有什麽東西不太對勁, 至少,周微然和她氣場不合,要少來往。

池野上次說過了, 周微然是池媽媽強行牽線給他的, 才會殺到他的家裏, 他一直很守男德,不會和其他女人發生不清不楚的事, 過敏的事了結,便再也沒有和周微然有來往, 沒有回覆過她的微信。

本來方盈挺無所謂的。

可惜, 她循著本能的不適找到了和周微然接觸會不舒服的原因,周微然是一根牢固的魚線, 綁住了池媽媽,再次把池媽媽的存在拖入了方盈的生活, 宛如是一個記憶錨點, 不斷在眼前飄。催促著方盈想起了往日的受辱與不堪。

周微然怎麽會看不出來方盈的不適呢, 她在名利場周旋慣了, 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不熟的人碰到簡單打個招呼也就過去了, 她找著話題繼續攀談:

“哇, 方盈老師的審美真好, 上次看你們相處的樣子我還挺緊張的, 要不是池野哥的媽媽拜托我照顧他, 我肯定不會在那邊當電燈泡呀, 還好沒有被誤會,不然我可就洗不清了哈哈哈。現在看你們這樣真好,阿姨也會很放心安心。”

方盈幾乎快冷笑出聲。一時拿不準周微然是真心的還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要是有心惡心她的話, 那周微然做得很成功,池媽媽那個人,方盈一想起,除了抗拒,便是反胃。歹竹出好筍,真是奇了怪了,但凡對池野的愛意稍微淡一點,方盈拼死都要這輩子和這家人切割得幹幹凈凈。

方盈不再和周微然對視,視線下瞥,不鹹不淡地維持表面的禮節:

“沒有誤會。”

她也想笑裏藏刀地刺上周微然幾句,一個單身的女性沒打招呼直接堵在陌生男人的家門口敲門,還能是什麽意思?做女人好難,不管是對誰,方盈不想有無謂的爭執和摩擦,能互相行個方便與人為善,那就不要彼此為難制造傷口了。

而且,方盈的傲氣不允許她對其他女性進行攻擊。

實實在在傷害過方盈的人只有池媽媽,冤有頭債有主,她現在滿心的煩惱也都僅和池媽媽有關。

周微然見方盈的如此,簡略地只蹦出來幾個字,曉得自己旁敲側擊奏效了,至少已經初步順利地在方盈心裏埋下了刺,還要乘勝追擊,再邀請方盈一塊逛街吃飯打卡網紅店,走動得近了,才有機會更好地灌點耳邊風不是嗎?

方盈三兩句話遏制住了下一步的社交:“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家給孩子做飯,失陪,再見。”

說著,提起了購物袋,點了一下下巴就當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了,轉身離開,不再理會周微然的套路,走得幹脆。

周微然準備好的腹稿作廢,沒派上用場。

她有點兒羨慕方盈的來去自如,永遠是淡淡的一汪平湖,燈紅酒綠的五光十色不會給她染上顏色,方盈總以旁觀者的、游離世俗的姿態,旁觀一切發生,於己無關地用畫筆記錄,成為人人追捧的天仙。

她周微然就只能過著低頭討好左右逢迎的日子?不管心裏怎麽想的,任何場合,她不得不給全世界好臉色,在夾縫中爭取工作機會。

尤其是“今日體育”裏面,周微然從前競爭的一個解說活動,直接被楚歸鏑的女朋友搶走,機會只有一次,從此以後周微然資源斷層。

今日體育app男用戶多,有時,女主持人不得不根據領導要求穿著行動不便容易走光的短裙推進節目,吸引曝光,周微然必須要擺脫,必須要找個足夠助力她事業的男人支撐著她再向上爬。

周微然整理好心情,嗤笑一聲後,給池媽媽打去了問候的電話。

表情的淡漠和語調的小意熱情,割裂到好像不是同時存在於一個人身上的:

“阿姨,最近怎麽樣呀?快換季了,千萬要註意身體哦。池野哥挺好的,我跟池野哥都很好啊,這兩天我們還在一個活動上碰到面了,他是我主持的活動裏面的嘉賓,阿姨你有空趕緊看一看,記者們把我拍得好不好看?哪張照片適合發朋友圈,你要給我點參考意見哦,我們小姑娘‘裝修’朋友圈就像裝修房子一樣,特別看重,我就相信阿姨的審美。”

點到為止的暗示足夠了。

做母親的,當然會關註兒子的發展,池野的曝光度太高,池媽媽難免有漏掉的新聞,周微然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推波助瀾,加快池媽媽看到某些新聞的速度。

她再去溝通自己的團隊:“之前活動的通稿,可以發了,多找點自媒體營銷號,引導一下,別太暴露是我們在操作。”

烈日當頭,方盈的手腳涼得沒有溫度,幹巴巴地快走,打車,想要逃離某些東西的禁錮,卻陰影中的怪物不肯放過她,一定要一點一點蠶食她的心智和幸福。

好巧不巧還打到了一輛電車,暈車感加倍,到小區門口,方盈吐得很慘。

邊吐邊想到了池媽媽的那張臉。

自上而下俯瞰的倨傲。

以及貫穿她所有自尊的蔑視。

再聯想到,萬一真就這麽按部就班地和池野和好,那方小滿,她最親最親的女兒,要叫那樣一個人為“奶奶”?

還不如一刀殺了方盈算了。

一念至此,方盈胃裏連酸水都吐得幹幹凈凈,坐在樓下緩了半天的勁,才起身,整理情緒,如常地忙碌,準備晚飯的食材,接方小滿回家。

她本以為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已經可以修煉到心如止水了,還是將晚上的西紅柿炒雞蛋炒糊了,這幾乎是全中國最沒有難度的一道菜,她卻產出了焦褐色黑糊糊一般的雞蛋,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當看來方小滿苦著臉嘗試這將這坨坨送入口中,方盈這才如夢初醒地阻止:

“不好意思啊小滿,我今天……有點不在狀態,吃不了別吃了,我給你點外賣。”

方盈最近有心鍛煉廚藝,偶爾還是會翻車。

“好呀,媽媽做的飯真是越來越好吃了,進步神速!媽媽你應該是廚神吧。”

方盈汗顏。

進步是有的。

她的起點太低了。

以前大列巴蘸辣椒醬能算是下廚嗎?是還沒入廚藝的門。甚至遠遠低於留學生的平均水平。

前面四年,方盈怎麽帶孩子怎麽順手,只要保證方小滿不生病不受傷,兩個人每天嘻嘻哈哈地開心,怎麽樣都好,小滿也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孩子的愛沒有被分割,她一個人安心地擁有。

視頻通話中,葉春芳見了她們每天的吃穿,又氣又心疼,隔著屏幕罵方盈一點兒不會帶孩子,方盈也不在乎。

回國後,方小滿多了一個父親。

方盈討厭閑著沒事幹的親戚逗小朋友“你更喜歡媽媽還是爸爸”,等一地雞毛之後要讓一個從未參與過孩子生活的父親加入家庭,她竟然有了危機感,會被池野比下去嗎?

已知,在財力這方面,池野把她秒了。

好吧,她知道和方小滿的母女感情堅不可摧,名為“焦慮”的怪物冷不丁地竄出來一下消弭她的信心。

方小滿有和任何人友好相處的能力。但假如以後,方小滿也和池媽媽上演祖孫和諧情深的畫面的話,方盈是真的想死。

方盈打了個哆嗦,整理新購入的衣服。

池野有許多代言在身上,穿私服要註意,穿了競品不好,方盈把標簽剪了,有logo的地方親手縫上去了一塊國旗標志遮擋。魔術貼其實夠用了,方盈擔心不夠牢固會掉下來影響池野的商業形象,硬是自己操持針線才安心。

她的針線活很差。方小滿磕磕碰碰的衣服褲子有破洞,方盈也會嘗試去縫,成品讓母女倆面面相覷,無話可說,甚至,原本破破爛爛的破洞風看著都比被方盈爛手回冬處理後的順眼……

方盈被池野愛著,更愛著池野,所以才拿出一百萬分的耐心處理池野相關的事情,國家隊的規定倒背如流。她只是,謹慎地維持著尊嚴,愛得滿了,卻不敢原原本本地表現出來,池野有時候會真的疑惑她到底愛不愛他,她一般呆在一邊生悶氣,尋思著,這還有疑問嗎?

他們的區別只是在於,一個熾熱,一個靜默。

到了下訓的時間,池野像個電子寵物一樣,又在吱吱喳喳地叫。

【老婆老婆老婆。】

【我全運會一定要拿個單打的冠軍,獎金可高了,然後隨便給你買你喜歡的鉆戒。】

【有喜歡的款式可以稍微暗示我一下了,我真怕我的眼光你會不喜歡,你不是老說我是直男審美嘛。】

池野審美一般,且好騙,櫃姐隨便一忽悠,他就爽快掏錢。他曾經給方盈制造過驚喜,偷偷去香奈兒的專櫃給方盈買包,經典的款式,顏色選純色的黑白都很好,貴氣優雅,結果櫃姐見他人傻錢多,一通舌燦蓮花,讓池野入手了華麗花哨的某季限定款,方盈畫畫都沒敢用過飽和度那麽高的死亡熒光粉色,拿著貴價的包左右為難。

從此池野被剝奪了單獨給方盈購買貴價服飾的權力。

方盈低頭戳了好久的屏幕,回答得艱難:【別吧,我們現在就挺好的,別的,先不說了。】

再往後一步,進化到方小滿喊池媽媽為奶奶,方盈現在還接受不了,即便在努力地適應,也是一想起來就想吐個十遍八遍。

方盈會給愛人尊重,給最基本的體面。

不代表著,她要和討厭的人成為一家人。

池野沈默了一會兒,自顧自地哄自己:【行吧我都懂,我們剛和好,你還想考察考察我,我一定會乖乖的,而且這麽多年我一直很乖,會證明給你看的!勇敢小狗,不怕考驗!】

池野慌得要命,緊急召喚了軍師楚歸鏑,問該怎麽辦:“盈盈這意思,是不想我跟她求婚,不想跟我結婚?那我怎麽辦,小滿怎麽辦?我真以為我們重歸於好了,可名分這方面,她打死了不松口啊。”

楚歸鏑不經意地展示了婚戒,慢悠悠講:“對啊對啊,這次你的理解能力沒有問題,她看著是不想嫁給你。你們談戀愛談了幾年,又分開了這麽多年,講得那聽點,也不怎麽熟悉了,誰知道你是人是鬼啊?當年她就寧願自己懷著身孕跑路,你要是做得不比當年好,人家憑什麽重蹈覆轍?”

“能顯示攻略的進度條嗎?我很急,真的很急,我希望下一次我就能直接出席小滿的家長會。唉,圓圓,你還沒當爹,不能體會一個父親的心情。”

楚歸鏑笑他:“還父親父親,老婆都不能完全算是你的吧?你不在孩子的出生證明上,也和方盈沒有領過結婚證,按照中國的法律,除非方盈認你,你還真不能成功上位,加油吧。”

池野唉聲嘆氣,撓頭,年底最重要的比賽是全運會,訓練任務繁重,為此,他和楚歸鏑退出了幾個國際性的賽事,專心備戰。

全運會雖是全國性的賽事,但關系到每個省隊的臉面、升遷、zheng績,運動員的運動生涯有限,只有給省隊掙得了足夠多的榮耀,退役後地方上才會論功行賞安排待遇,就連一些在國際賽事上練兵打醬油的小將,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地要為未來鋪路,罔論隊內的其他主力,代表省隊出戰,不是隊友,是血淋淋的對手,你死我活。

這裏,是無數天才的亂葬崗,後浪推前浪,沒能屹立不倒的人,名字是寫在沙灘上的字,不多時,便會消失。

池野特別想要在全運會之前徹底修覆和方盈的關系,最好快進到求婚結婚,先把證領了,入肚為安,他好把所有心思放在全運會上,到時候一手金牌一手鉆戒地給方盈辦婚禮。

欲速則不達,他著急地捧出了一顆真心,方盈又猶猶豫豫若即若離的,像一陣把握不住的霧,可能在某一句平常的對話結束後,那邊的溫度就驟然降了下來,池野絞盡腦汁地猜她的心思,無計可施最為焦躁,還好有小天才手表可以和方小滿聯系。

方小滿識字量不多,基本發語音消息,輕聲細語地呼喚爸爸,跟池野分享生活中的大小事情和以前在國外的趣事。

空白一點點被童真塗上了色彩,補足了畫面。

莫斯科冰天雪地,北京晴空萬裏,天塹也會有喜鵲搭橋。

有了女兒後,池野眼皮子特別淺,聽方小滿的語音條特別容易縮在被窩裏默默濕了眼圈,知道方小滿精力旺盛到午睡經常睡不著,便犧牲了自己的午休時間,和方小滿一起吃午餐,一起玩一會兒,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對望,相貼,調侃著彼此相同的過敏癥狀。

愈發抓心撓肝地想要和她們母女一起生活。

還好,方盈糾結歸糾結,按部就班地跟池野接觸,回歸熱戀期,除了沒有積極地推進下一步,也在找回彼此相愛的記憶,按照約定來探班送東西。

不快樂的記憶是她抹除不掉的副產品。

方盈眼睛一周都掛上了沈甸甸的疲憊,先用遮瑕在眼周處打了一層底,又用大地色的眼影修飾,該提亮的地方提亮,總算看起來精神有氣色了一點,只是憂愁又嵌在了眼睛裏,她可以用沒睡好敷衍。

她約了池野休息的那一天過來,說是隊內休息,實則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訓練,給其他人一個出去放松的假視野,等到了訓練館一看,幾乎全員到齊,下班的只有工作人員。

池野老遠地發現方盈孱弱的身影提著大包小包過來了,眼睛一亮,馬上扔掉了球拍和毛巾快步迎上去:

“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啊?重不重,累不累,你快到的時候跟我說就好了,我來接你啊。”

“沒事,還好,想了下這些你都能用得到,不知不覺,準備了很多,”方盈下意識低頭,不用滿腹心事對應池野的熾熱坦誠,他的氣息縈繞在周身,她莫名眼睛酸酸漲漲地想哭,張開胳膊抱了上去。

池野沒退後,能感受到其他人目光的聚焦,汗涔涔地調整呼吸,寵溺地提醒:“我還沒洗澡,臟——”

“不臟的,你很愛幹凈的,身上也沒有味道,我就是要抱抱啊。怎麽啦,你不想我抱你?”方盈這個時候還要裝兇一下,像只本身不具備鋒銳獠牙的兔子,即便會害怕,對外張牙舞爪的架勢要做足。

而且她這個時候對池野的思念和依賴到達了頂峰。

太想抱抱他了,從池野身上獲得一點力量。

以前和池野撒嬌,可以說是手到擒來,做了媽媽了,有種自動升級成長輩的感覺,都不太好意思肆無忌憚了,於是方盈把頭埋得特別深,導致說話聲音特別悶,有點可愛,有點好玩。

聞言,池野馬上回抱了回去,否認說沒有,說好想她。

周圍要是有人起哄,池野把她抱得更緊,又得意洋洋地攬著方盈晃了晃,是他的寶物,別人搶不走。

他們有身高差,但池野不會讓方盈踮腳,訓練過量酸痛的腰仍然會為了愛人彎下去,他最喜歡的姿勢是把頭放到方盈肩頸的交界處,契合他的腦袋和下巴,能夠放得很穩,他滿足地左右搖搖腦袋,踏踏實實。

直到方盈有些缺氧了,才把腦袋拔出來,簡簡單單由池野帶著和熟面孔們打招呼,接著跟池野介紹她拎過來的吃穿用品。

“走,陪我放到宿舍吧,這邊擺不開。”

“嗯,讓我來欣賞一下你的豬窩。”

“還豬窩呢,你忘了以前都是誰打掃衛生收拾家裏的,還說上我了,你才是最懶的小豬。”池野手大力氣大,一只手拿住了所有東西,專程空出了一只手與方盈十指相扣,引著她去宿舍。

時過境遷,池野資歷深了,實績在手,以前的三人間宿舍光榮升級成了單間,方盈以為他還是和楚歸鏑住一起,踏門而入後才意識到了現在這裏又成了一個他們單獨相處的私密空間,不免覺得暧昧。

方盈輕咳一聲,打開購物袋,一件一件地拿出來。

眼神不經意掃過房間內的小桌子。上面有個拆開的小天才的手表盒子。

方盈記得,池野私下裏戴得最多的腕表是百達翡麗,什麽時候胃口大變,開始迷上了兒童手表?要是為了記錄運動的數據,他的選擇面應該很廣,會有更專業的運動手表吧?

不太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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