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面具下的他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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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面具下的他了解一下
雨幕被隔絕開來，混著松節油的清冽和潮濕的水意，少年手握著傘柄微微下傾，為那破碎的人擋住了無情又冰冷的雨水。
他眼底的情緒被雨蒙地看不真切，似乎帶著一絲憐惜，一絲疑惑，和一絲自責。
沾著水珠的茶褐色發尾微微翹邊，被風吹得略顯淩亂，發絲落在他眼睫旁，弄得他睫毛忍不住顫了顫。
欒傾允冷得渾身發顫，她擡眼時沒有和沈瓊枝對上眼，因為她發現，他視線的落腳點並不在她，而是那只貓。
是的，除非主動撞上，沈瓊枝其它情況多會直接無視。
第一次撞見白茉那次是。
第二次路口是剛好與他迎面撞上。
而這一次，她算準他會停下腳步，為她撐傘。
少女收回視線，低頭，看向那只小貓，臉上的水珠順著下顎線滑下，混著某種鹹濕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她苦笑一聲，“抱歉，又讓你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了。”
聞聲，沈瓊枝這才將視線移到欒傾允身上，她似乎冷得在發抖，白色的襯衣已經濕透一片，隱約能看見她肉色的肌膚，雨澆滅了那栗紅色的焰氣，正可憐巴巴地搭在她肩上。
臉龐的頭發被她撩到耳後，露出半張精致漂亮的臉，全然沒有平日的囂張氣焰，只剩落寞。
少年突然半蹲了下來，連帶著傘一起，欒傾允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溫暖又幹燥的氣息，讓人想忍不住靠近。
沈瓊枝突然偏頭看向她，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嗯，是很狼狽。”
“如果想試試淋雨的樂趣，下次可以挑一個更好一點的天氣，今天……雨太大了。”
語氣平常地像在聊家常一般。
看向她的眼神純粹自然，不摻雜一絲憐憫或帶有疼惜的意味。
欒傾允都不由一楞，如果這份溫柔也是演的，那沈瓊枝可以去競選影帝級別的了。
情商高得她都驚了。
少女原本黯淡的眸子莫名多了幾分亮光，看上去比之前更有生命力了些，她忍不住笑道：“你淋過雨？”
沈瓊枝淡笑著點了下頭，“小的時候背著家裏人偷偷出去淋過雨，感覺很好。”
“為什麽會想淋雨？”
少年一頓，視線從欒傾允帶著好奇的眼睛移開，落到地上。
因為他看不清別人。
別人也註視不到他。
“可能是好奇吧。”沈瓊枝再次擡眼時，視線落到了那只正在發抖的小貓上，它似乎有些膽怯地正擡頭看著他，讓他楞了下。
欒傾允註意到了沈瓊枝的失神，輕聲問道：“你也覺得小貓很可憐吧？”
“嗯。”
“你喜歡貓嗎？”
“……嗯。”
不喜歡。
“我不喜歡，但是某人喜歡，所以我從不喜歡變成了喜歡。”
少女的註意力從方才失落陰郁的情緒裏抽了出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她眉眼彎彎，亮亮的眼睛裏沾滿了笑意。
突然的，好像又想到了些什麽，笑意又淡了下去，原本翹著的嘴角撇了下去。
沈瓊枝見狀，莫名有些忍俊不禁。
她可真好懂。
“那你喜歡什麽？”他突然脫口道。
聞言，欒傾允垂眸，盯著那只小貓有些出神，緩緩開口：“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麽，他們希望我喜歡什麽，我便喜歡什麽。”
雨似乎是小了，方才還洶湧無情，轉瞬即逝間變成了零星的雨點，一滴滴敲打在少年的頭上，卻又被一層布隔開，可沈瓊枝卻覺得，雨還在下。
滲過那層布，穿過他的血肉，狠狠地砸在心尖。
無數閃過腦海的畫面、無數的言語，無數的陌生的熟悉的人臉，像一只密不可分的大網，牢牢地罩住他。
罩了十多年。
連自己喜歡什麽都不知道，不可笑嗎？
沈瓊枝瞥了少女一眼，眸色驟然暗了暗，輕笑一聲：“那你說，他們希望你喜歡什麽？”
“宋燼餘。”
欒傾允也回望他，聲音淡淡：“他們希望我喜歡宋燼餘。”
沈瓊枝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少女眼睛倏地亮了，眉梢輕揚，滿是笑意的眼底清澈又明亮，“喜歡宋燼餘這件事，僅僅只是我喜歡。”
欒傾允垂下眼簾，輕聲繼續道：“所以啊，我才沒有被他們安排人生。”
她真的很喜歡宋燼餘啊。
沈瓊枝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那這只小貓怎麽辦？”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正發抖的白團，輕聲道：“校內是不準有流浪貓存在的，它不能留在這。”
欒傾允伸手摸了摸那只小貓，相比她手心的溫度，貓的體溫還燙些，冷得它忍不住向旁邊一縮。
本就傾斜的紙盒頓時一翻，白團像翻跟頭似的滾了出來，落到沈瓊枝腳邊，地上的積水很涼，小貓幾乎憑本能般爬上那人的鞋上，好隔絕那層涼意。
看得沈瓊枝都楞了下。
欒傾允輕笑道：“它好像很喜歡你。”
“是嗎……”，沈瓊枝伸手，用食指輕輕蹭了蹭小貓毛絨絨的腦袋。
它像是感受到了一般，擡起頭，用它那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發出小奶音的喵叫，好不可憐。
沈瓊枝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指尖一頓，正欲收回手，卻又被一道冰涼的軟意覆上。
欒傾允指尖不留痕跡地掠過少年帶著暖意的手背，最終落到小貓的身上。
她側目看向沈瓊枝，碎發恰好被風掀起一點，目光落過來的瞬間，像含了半盞溫軟的月光。
“可以收養它嗎，它好可憐。”
沈瓊枝猝不及防撞入少女眼中，那抹憐惜純粹得近乎剔透，幹凈得沒有一絲別的情緒，似乎僅僅在為眼下這個小生命的未來嘆惋。
他指尖顫了顫，蜷縮的手指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我家可能不太方便……你可以將它帶回去。”沈瓊枝解釋道。
“為什麽不方便，你怕養不好它嗎？”
沈瓊枝快速否認：“不是。”
少年眉頭已經有了要皺起的跡象，可欒傾允卻接著道：“它這麽喜歡你，而且這種天氣它在外面一定會死的。”
“……”
“我家裏已經養了幾只貓了，帶回去我怕對它的關照……”
“我不喜歡貓。”沈瓊枝皺著眉打斷道。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雨裏，看似陷入水中，實則已然掀起了一片水花，在兩人心中各自泛著層層漣漪。
周遭的聲響漸漸淡去，只剩雨打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相視時的沈默。
沈瓊枝最先錯開目光，他怕再晚一秒，眼底裏的情緒就要被暴露得一覽無餘。
是他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抱歉。”少年眸色微斂，似要起身，卻被欒傾允抓住了衣角。
他垂眼望去。
發梢的水珠順著少女的下頜線往下滴，沾著水珠的睫毛輕輕顫動，明明渾身都浸在濕意裏，那周身鮮活的暖意卻像是溢出來般，與周遭濕冷的雨霧格格不入。
她的眼睛像墜滿碎光的黑色漩渦，很亮，讓人忍不住深陷進去。
“這麽說來我也算半個同好吧，但今天無論來的是小貓還是小狗，我都會留下，可能是一些私心吧……”
欒傾允視線一轉，落到不遠處的草坪上，輕笑道：“不覺得很好笑嗎？兩個討厭貓的人聚在一起，卻去糾結它日後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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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被隔絕開來，混著松節油的清冽和潮濕的水意，少年手握著傘柄微微下傾，為那破碎的人擋住了無情又冰冷的雨水。
他眼底的情緒被雨蒙地看不真切，似乎帶著一絲憐惜，一絲疑惑，和一絲自責。
沾著水珠的茶褐色發尾微微翹邊，被風吹得略顯淩亂，發絲落在他眼睫旁，弄得他睫毛忍不住顫了顫。
欒傾允冷得渾身發顫，她擡眼時沒有和沈瓊枝對上眼，因為她發現，他視線的落腳點並不在她，而是那只貓。
是的，除非主動撞上，沈瓊枝其它情況多會直接無視。
第一次撞見白茉那次是。
第二次路口是剛好與他迎面撞上。
而這一次，她算準他會停下腳步，為她撐傘。
少女收回視線，低頭，看向那只小貓，臉上的水珠順著下顎線滑下，混著某種鹹濕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她苦笑一聲，“抱歉，又讓你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了。”
聞聲，沈瓊枝這才將視線移到欒傾允身上，她似乎冷得在發抖，白色的襯衣已經濕透一片，隱約能看見她肉色的肌膚，雨澆滅了那栗紅色的焰氣，正可憐巴巴地搭在她肩上。
臉龐的頭發被她撩到耳後，露出半張精致漂亮的臉，全然沒有平日的囂張氣焰，只剩落寞。
少年突然半蹲了下來，連帶著傘一起，欒傾允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溫暖又幹燥的氣息，讓人想忍不住靠近。
沈瓊枝突然偏頭看向她，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嗯，是很狼狽。”
“如果想試試淋雨的樂趣，下次可以挑一個更好一點的天氣，今天……雨太大了。”
語氣平常地像在聊家常一般。
看向她的眼神純粹自然，不摻雜一絲憐憫或帶有疼惜的意味。
欒傾允都不由一楞，如果這份溫柔也是演的，那沈瓊枝可以去競選影帝級別的了。
情商高得她都驚了。
少女原本黯淡的眸子莫名多了幾分亮光，看上去比之前更有生命力了些，她忍不住笑道：“你淋過雨？”
沈瓊枝淡笑著點了下頭，“小的時候背著家裏人偷偷出去淋過雨，感覺很好。”
“為什麽會想淋雨？”
少年一頓，視線從欒傾允帶著好奇的眼睛移開，落到地上。
因為他看不清別人。
別人也註視不到他。
“可能是好奇吧。”沈瓊枝再次擡眼時，視線落到了那只正在發抖的小貓上，它似乎有些膽怯地正擡頭看著他，讓他楞了下。
欒傾允註意到了沈瓊枝的失神，輕聲問道：“你也覺得小貓很可憐吧？”
“嗯。”
“你喜歡貓嗎？”
“……嗯。”
不喜歡。
“我不喜歡，但是某人喜歡，所以我從不喜歡變成了喜歡。”
少女的註意力從方才失落陰郁的情緒裏抽了出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她眉眼彎彎，亮亮的眼睛裏沾滿了笑意。
突然的，好像又想到了些什麽，笑意又淡了下去，原本翹著的嘴角撇了下去。
沈瓊枝見狀，莫名有些忍俊不禁。
她可真好懂。
“那你喜歡什麽？”他突然脫口道。
聞言，欒傾允垂眸，盯著那只小貓有些出神，緩緩開口：“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麽，他們希望我喜歡什麽，我便喜歡什麽。”
雨似乎是小了，方才還洶湧無情，轉瞬即逝間變成了零星的雨點，一滴滴敲打在少年的頭上，卻又被一層布隔開，可沈瓊枝卻覺得，雨還在下。
滲過那層布，穿過他的血肉，狠狠地砸在心尖。
無數閃過腦海的畫面、無數的言語，無數的陌生的熟悉的人臉，像一只密不可分的大網，牢牢地罩住他。
罩了十多年。
連自己喜歡什麽都不知道，不可笑嗎？
沈瓊枝瞥了少女一眼，眸色驟然暗了暗，輕笑一聲：“那你說，他們希望你喜歡什麽？”
“宋燼餘。”
欒傾允也回望他，聲音淡淡：“他們希望我喜歡宋燼餘。”
沈瓊枝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少女眼睛倏地亮了，眉梢輕揚，滿是笑意的眼底清澈又明亮，“喜歡宋燼餘這件事，僅僅只是我喜歡。”
欒傾允垂下眼簾，輕聲繼續道：“所以啊，我才沒有被他們安排人生。”
她真的很喜歡宋燼餘啊。
沈瓊枝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那這只小貓怎麽辦？”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正發抖的白團，輕聲道：“校內是不準有流浪貓存在的，它不能留在這。”
欒傾允伸手摸了摸那只小貓，相比她手心的溫度，貓的體溫還燙些，冷得它忍不住向旁邊一縮。
本就傾斜的紙盒頓時一翻，白團像翻跟頭似的滾了出來，落到沈瓊枝腳邊，地上的積水很涼，小貓幾乎憑本能般爬上那人的鞋上，好隔絕那層涼意。
看得沈瓊枝都楞了下。
欒傾允輕笑道：“它好像很喜歡你。”
“是嗎……”，沈瓊枝伸手，用食指輕輕蹭了蹭小貓毛絨絨的腦袋。
它像是感受到了一般，擡起頭，用它那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發出小奶音的喵叫，好不可憐。
沈瓊枝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指尖一頓，正欲收回手，卻又被一道冰涼的軟意覆上。
欒傾允指尖不留痕跡地掠過少年帶著暖意的手背，最終落到小貓的身上。
她側目看向沈瓊枝，碎發恰好被風掀起一點，目光落過來的瞬間，像含了半盞溫軟的月光。
“可以收養它嗎，它好可憐。”
沈瓊枝猝不及防撞入少女眼中，那抹憐惜純粹得近乎剔透，幹凈得沒有一絲別的情緒，似乎僅僅在為眼下這個小生命的未來嘆惋。
他指尖顫了顫，蜷縮的手指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我家可能不太方便……你可以將它帶回去。”沈瓊枝解釋道。
“為什麽不方便，你怕養不好它嗎？”
沈瓊枝快速否認：“不是。”
少年眉頭已經有了要皺起的跡象，可欒傾允卻接著道：“它這麽喜歡你，而且這種天氣它在外面一定會死的。”
“……”
“我家裏已經養了幾只貓了，帶回去我怕對它的關照……”
“我不喜歡貓。”沈瓊枝皺著眉打斷道。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雨裏，看似陷入水中，實則已然掀起了一片水花，在兩人心中各自泛著層層漣漪。
周遭的聲響漸漸淡去，只剩雨打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相視時的沈默。
沈瓊枝最先錯開目光，他怕再晚一秒，眼底裏的情緒就要被暴露得一覽無餘。
是他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抱歉。”少年眸色微斂，似要起身，卻被欒傾允抓住了衣角。
他垂眼望去。
發梢的水珠順著少女的下頜線往下滴，沾著水珠的睫毛輕輕顫動，明明渾身都浸在濕意裏，那周身鮮活的暖意卻像是溢出來般，與周遭濕冷的雨霧格格不入。
她的眼睛像墜滿碎光的黑色漩渦，很亮，讓人忍不住深陷進去。
“這麽說來我也算半個同好吧，但今天無論來的是小貓還是小狗，我都會留下，可能是一些私心吧……”
欒傾允視線一轉，落到不遠處的草坪上，輕笑道：“不覺得很好笑嗎？兩個討厭貓的人聚在一起，卻去糾結它日後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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