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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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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啊啊啊啊啊啊

前庭的松樹因為無人打理,枝幹長得粗壯遒勁。

葉停鳶躺在松枝上,哼著小曲。徒兒說要穿件外衣,這都一炷香了,到底什麽衣服穿得如此艱難。

嘎吱一聲,屋門開了。葉停鳶側目望去:“……”

怎麽有一只球滾出來啊!

裹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初綺握緊天衍劍,興致勃勃道:“師尊,我準備好了!”

她不確定要在外面多久,萬一她練入定了,冷凍一天一夜,以師尊的性子多半不會察覺到。再說穿得多能預防受傷。

葉停鳶:“倒也不必穿這麽多。”

初綺笑道:“這不是怕師尊您痛失愛徒麽?”

葉停鳶嗤笑一聲:“我們直接開始。”

劍修劍修,要練劍,也要修煉。按常規講法,大多弟子入門後要先看一堆書,惡補修仙常識。修仙界有太多覆雜的東西,就算出身仙門世家,每個人還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學習通識課。但葉停鳶不想這麽教,背課本沒意思,不如直接來學劍。

“你來此地是為學習世上最艱辛的法門,劍道是悍勇與靈巧並存,猶如水火相交。同階層修士中,硬實力最強的就是劍修。”葉停鳶一說到劍,就連眼神也變得鋒利,刺向初綺。

“你準備從何處學起?”

初綺:“入門劍術?”

葉停鳶笑道:“天衍劍主竟如此低看自己嗎?”

初綺還沒入道,對劍道更是一無所知。師尊卻稱呼她為“天衍劍主”,好似一個不得了的人物。初綺心裏泛起甜滋滋的泡泡,忍不住幻想自己持劍的英姿了。

葉停鳶取出一卷書,丟給初綺。

封皮上寫《天衍九劍·新章》,一共九式。

初綺激動得雙手發抖。多少劍法借鑒過此書,世人皆稱這本劍法為萬劍之母。她來上章峰,就是想跟最厲害的劍修,修最厲害的劍法。

如今她有天衍劍,有配套的天衍九劍新章,還有親自編纂此書的師尊指點。

這種圓滿完美的感覺真令人沈迷。

就差修成九劍,成就天下第一劍修!

爹爹,娘親,她出息了!!

聽葉停鳶講完整本書,初綺大概了解了。劍修的法門是先熟悉劍式,能用劍式引動靈氣、感受靈氣、吸收靈氣,從而成為氣境修士。

……

大雪下了三個日夜。

初綺站在前庭,不知多少次揮動天衍劍。想象中的“引動靈氣”並未出現。

葉停鳶站在她對面,眉頭緊蹙。

又一次失敗後,初綺停了下來,氣喘籲籲道:“師尊,要不我換一個基礎點的?”

葉停鳶沒說話,掏出一本《入劍道》丟給她,就轉身離開了。

這是尋常劍修的入門功法。沒有葉停鳶指點講解,初綺讀了三四遍,重新嘗試出劍。

又三日過去。初綺還是沒感受到一星半點靈氣。她都要懷疑自己的靈源成像是個花架子了!

她問師尊:“這正常麽?”

葉停鳶沈默片刻:“說實話,我沒見過像你這麽笨的劍修。”

盡管已經做好師尊嘴很毒的準備,初綺聽到這話,還是非常沮喪。

葉停鳶嗤笑道:“這就不行了?拜我那天不是挺能忍的?”

初綺盯著手中天衍劍,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害怕辜負師尊對我投入的時間和……“

“你已經辜負了。”葉停鳶毫不留情,“本來我以為我找到了一個天才,沒想到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初綺,你不適合做劍修。”

初綺緩緩睜大眼,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葉停鳶道:“我還有客人,你想好就自行下山吧,不必同我道別。”

她言罷離去。

初綺沈默地垂首,站在松樹下。雪地裏,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斜長。

不知多久後,她動了,那揮劍的影子在月光照耀下,一直到天明。

清晨時分,葉停鳶拎著酒葫蘆,醉步路過道觀前,看見初綺仍在此地揮劍,喊道:“我不是說你不適合做劍修嗎?”

初綺沒有停下,回頭喊道:“這又不影響我繼續練下去!”

葉停鳶抱臂靠在樹上:“你不要以為自己在這裏做苦功夫,就能打動我。”

“我沒想打動。”初綺額頭上泌出汗水,抿了抿幹裂的雙唇,她只是不想放棄自己。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或許下次嘗試,她就能明白。或許再試一千遍才能明白。但放下劍,就永遠不會明白了。

於是她又練了起來。

葉停鳶嘖嘖好幾聲。這小崽子,勢頭有點像年輕的她啊。

其實劍修聰不聰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專一。即便有重重困難,有外物幹擾,即便最信任最依賴的人也離開,心中的目標永不改變。

能具備這些品質的劍修,即便劍術有錯漏,修為低下,也稱得上好劍修。

而初綺,簡直是天生的好劍修。

葉停鳶走近了,用酒葫蘆擋住她的劍:“別練了,為師給你點真傳。”

初綺楞了楞:“您不是說我不適合做劍修嗎?”

葉停鳶:“指導天才有什麽意思!把廢材教成天才,方能彰顯為師上章峰主的實力!”

初綺盯著她片刻,忽然收起劍,咧著嘴綻放出一個羞澀的笑容:“我就知道,師尊一直在暗中考察我吧?要不然您昨天就收回天衍劍了!”

葉停鳶噗的噴出一口酒:“……”

她怎麽就忘了天衍劍!

她捂著臉搖頭,指著初綺:“你這冤孽!貧道收了你,真是晚節不保……”

葉停鳶長籲短嘆,從懷中摸出一只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唯有一張薄紙,上面的字跡似天書一般難懂,還殘破不堪。

初綺伸手要接,葉停鳶猛地拿遠:“慎重!此物價值連城,能買下我整座上章峰!”

“請師尊講解。”初綺作出恭敬的態度。

葉停鳶滿意地笑了:“這是《天衍劍法》原本。為師從一個古戰場遺跡中尋到,上面的文字是真正的天書,為師花費三百年,才將它翻譯出來——

初綺瞇著眼念:“道生一,化萬象,天衍九劍。一劍清明……無我為柄,無刃為鋒,禦虛藏神,太初同光?”

葉停鳶:“???”

“你是怎麽看懂的?!”

初綺楞了楞:“我不知道,我看一眼這張紙,知識就進我腦子了。”

她舉起天衍劍,指著劍身上的字:“就像它們。”

劍身銘文“天衍”二字古樸玄奧,至今瞧著陌生,書院先生從沒教過,但她就是能懂。

葉停鳶面色覆雜:“這兩個字,其實並非鑄劍人刻上去的。若一把劍生出劍心,就會引動天道,為自己命名。為師小時候,只有生出劍心的劍,才配有銘文。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有些雞賊的鑄劍人想給自己的劍擡身價,開始在劍身上刻字,發現果然賣得好。其他鑄劍人雖為不齒,但終究抵不住靈石的誘惑,紛紛學起來。區區一萬年下來,現在所有劍都有銘文了!”

初綺:“也就是說,這不是人創造的文字,而是天道的語言。”

葉停鳶讚許道:“聰明。你能讀懂天衍劍劍心,是因為你心與劍心契合。若契合度低,你只會大概能明白它的意思。為師曾用天衍劍百年,方看懂劍身上的二字是天衍。你第一眼就讀懂,說明這是真正屬於你的劍!”

初綺倒覺得應該反過來。

天衍劍不是屬於她,而是選擇了她。

只有凡劍才屬於付了錢的劍修。真正有心的生靈,不會任由自己擺在櫃臺上待價而沽。是劍在選擇劍主。

手中劍忽然震動,發出清越的鳴響。

初綺若有所感,放開劍柄。天衍劍一躍而起,沖向雲霄。環繞劍身的星子灑向大地,落在冬枝,落在積雪,落在初綺的臉頰,溫溫熱熱,像細膩的春雨。

她呆呆地仰望:“為什麽我感覺天衍劍很幸福?”

葉停鳶:“被喜歡的人讀懂,本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天衍劍緩緩降落,初綺雙手輕輕捧著它,像捧著一件珍寶:“就算我學不會劍法,你也喜歡我?”

“……”

天衍劍嗖的飛到她背後。

初綺轉身去抓它,可它速度奇快,每次要抓到,都被逃脫。

初綺哼了一聲,伸手道:“過來!”

天衍劍也嗡了一聲,乖乖飛回她手中,不再亂跑。

葉停鳶沈默地望著她們打鬧。

第一眼就看懂劍心銘文的人,極少見,那是劍修之幸,天註定就與一些劍百分百契合。初綺入門第一天就找到百分百契合的劍,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尚且還在常理的範疇。

但第一眼就看懂上古失傳的功法,以葉停鳶三萬歲的閱歷,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匪夷所思!

想不通,功法難道還有法心嗎?

她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讓初綺徹底遺忘《入劍道》,也遺忘她編纂註釋的《天衍九劍·新章》,直接給她上古遺書《天衍劍法》原本。

叫她像一張白紙的形態,直接修習《天衍劍法》,不解釋她的任何疑問,不給她任何指引。

若初綺生來就該修《天衍劍法》,那她的教導,反而是累贅,容易讓初綺誤入歧途。

葉停鳶猛灌一口酒,仰天大笑。

這種下賭註的感覺,好久沒這麽期待了!就讓她看看,這柄純粹的劍,到底能走出多驚世駭俗的路!

初綺懷抱天衍劍,對上師尊炙熱如烈火的目光。

她的心臟嘭嘭跳,怎麽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

葉停鳶從懷裏摸出一只缺口瓷碗,食指敲得叮叮響。碗中咕嘟咕嘟湧出深綠色的湯汁。

她端著碗一步步靠近初綺,笑容發邪:“徒兒,該吃藥了。”

初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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