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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三天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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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三天後。 ……

三天後。

猛虎部落的隊伍終於得以再次啟程。

一輛又一輛由老虎拉動的車廂上裝載著滿當當的獸皮袋子, 裏面裝滿了白花花的細鹽,足夠猛虎部落所有人吃上個兩三年了。

除此之外,還有幾輛車上裝的是已經曬幹的苧麻還有玉米椰子等作物, 上面塞得滿滿當當, 為了讓它們不掉下來,不得不用草繩綁住固定起來。

而之所以要塞這麽滿, 是因為有一輛車被空了出來。

隊伍的正中間有一輛車格外的與眾不同,它上面什麽都沒裝, 只躺著一個人。

正是昨天晚上剛剛醒來的海螺。

昨天是周野所說的最後一天,一大早大家就守在那間木屋裏期待海螺醒來,卻沒想到一直到天色漸漸暗下去,海螺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裏,眉頭緊擰似乎有些痛苦。

本來大家都以為他醒不了了, 一群人沈默地圍在床前,幾個亞獸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到了晚上大概十二點的時候,海螺的呼吸慢慢地開始減弱了,阿草再也忍不住痛哭失聲,撲到床邊握著海螺的手哭道:“你醒醒啊海螺,你好不容易報了仇, 難道不想親眼看到海豹部落的下場嗎?”

但海螺聽不到她的聲音, 他的呼吸持續地虛弱下去,到最後已經幾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了。

周野嘆了口氣, 握住了一旁紅了眼眶的白澤的手,想讓他帶著大家出去,因為海螺已經沒救了,留下來只會徒增傷心。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陡生。

只見海螺臉上忽然浮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輕輕地囈語著,一滴淚從他眼角緩緩滑落。

阿草含著淚湊近,聽到他唇齒間喃喃地是“阿爹……阿娘……”

不知是不是這對父母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紀就隨他們而去,所以特意回來拉他一把,隨著這兩個稱呼念出口,海螺的胸口起伏竟慢慢恢覆了,更是在片刻後,忽然睜開了眼睛。

“阿爹!阿娘!別走!”

他猛地睜開眼,伸出手像是想要挽留虛空中的某個人,可惜只是徒勞。

房間中安靜了片刻,接著響起了眾人驚喜的聲音,阿草更是摟著海螺又哭又笑。

“海螺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但海螺雖然醒了,受傷的身體卻並沒有好起來,他虛弱到走不了路,連東西也只能勉強吃下。

在知道周野他們決定明天啟程後,為了不拖累大家,他主動提出留下,說自己想回以前的部落,他剛才夢到爹娘了,想回去看看。

阿草脫口而出:“不行!你身子這麽虛弱,回去誰能照顧你?”

她轉頭懇求地看向周野,想讓周野不要答應。

周野當然不會答應。

他蹲在海螺面前,對上那雙有些暗淡的眼眸,誠懇道:“我們部落是第一次開集市,我們需要你,你可以去幫助我們嗎?”

海螺當然知道憑周野的本事不需要他的幫助,這不過是他為他找的一個理由。

但不得不說,周野這話,還真的戳中了他的心事。

他從小就跟在阿爹身邊,看他將集市管理的井井有條,每個人在集市換完自己所需要的東西後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而不像後來的海豹部落,每個換完鹽走出去的人都愁眉苦臉。

他爹曾仔細地教他如何管理好一個集市,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阿爹教給他的東西使出來。

而現在周野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破涕為笑,暗淡的眼睛裏像是又點起了一簇火苗,“好,我去。”

於是便有了開頭的一幕。

一大早,小虎和阿草就敲響了海螺的房門,給他餵了煮的軟爛的肉菜湯後,阿草就扶著他坐到了小虎的背上,然後自己也坐了上去,讓海螺靠在自己身上,免得因為虛弱掉下去。

海螺雖說年紀比阿草還大兩歲,又是男性亞獸人,但身體卻沒有阿草結實。

阿草四肢修長有力,肌肉線條分明,像一匹伶俐的小鹿,但海螺比起來卻瘦弱矮小幾分,或許是因為心裏壓著事外加不得族長看重得不到充足食物的緣故。

海螺平生第一次騎虎,腿間的生物皮毛柔亮有一點紮人,熾熱的身體隨著呼吸輕微起伏,斑斕美麗的花紋和他們族群灰色的皮毛截然不同,令他有些目眩。

“這、這是要去哪兒?”他有些緊張地攥緊了小虎的毛毛。

“去你們以前的部落,”阿草道:“白澤哥說你肯定想爹娘了,離開之前再去看一眼吧。”

海螺聞言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等到他們從東部落舊地回來,時間還不到中午,駐紮地裏屬於他們的東西幾乎已經全收起來了,但制鹽的工具卻沒有帶走。

因為其他幾個部落的人還要留在這兒再做一些鹽,等到覺得足夠多了才會回自己的部落,這些工具不算難弄,周野就做主留給他們了。

而其他那些部落除了野狼部落之外都派出了至少兩個獸人跟著猛虎部落走,一是記住路線好來年去猛虎部落參加集市,二也是打探消息,看看這猛虎部落到底有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好。

雖然他們已經見到了周野的本事,但對於他們嘴裏說的那個美好到不真實的猛虎部落還是存在一定的懷疑。

小虎看到大家已經收拾好了,連忙帶著背上的兩人一路狂奔趕到了周野身邊。

周野裝作沒看到海螺紅腫的像桃子的眼睛,只是像平時一樣招呼,“回來了,快看看,我們給你準備的座位。”

三人同時看去,就看到一個車廂已經被搬空了,還被擦洗幹凈,鋪上了厚厚的獸皮,最上面是一層夏布做的床單和一個枕頭。

“趕路的時候你就躺在上面,怎麽樣?是不是看起來很不錯?”

小美笑瞇瞇道:“快躺上去試試,我們收拾的時候試過了,超軟超舒服的!”

海螺被阿草扶著從小虎背上下來,而後被白澤和黑犀一起擡上了車廂,躺在了柔軟的獸皮上。

他躺在那裏,感受著身下軟綿綿的觸感,一擡頭,上方還扯起了一塊布,為他擋住夏日刺目的陽光,他眼眶一熱,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超級棒!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最後幾個字,他又忍不住哽咽起來。

這裏實在太好了,好到可以療愈他前面十幾年所受過的傷害,讓他在報仇後又有了新的活下去的動力。

大家裝作沒聽到他的哽咽,海螺這孩子要強,大家都知道。

他們故意散開,招呼著大家準備出發,這種善意的忽視反倒讓海螺感到輕松,他側臉埋在床單裏,任由淚水泅濕被單。

雖然已經到了夏日的尾巴,但正中午的陽光威力仍然不容小覷,周野讓大家早晨天蒙蒙亮就起床趕路,等到中午氣溫上來了就找個陰涼地開始休息,一直到下午太陽西落才再次出發。

就這樣斷斷續續地趕路,再加上這次人多東西也多,不免速度慢了些。

又是一日,從下午出發一直走到了晚上十點,走在最前面的白虎停下了腳步,仰天發出一聲清嘯。

他身後的隊伍立刻訓練有素地停了下來,卸車的卸車、打獵的打獵、做飯的做飯,停下不過一個小時,眾人就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

而精力旺盛的小虎則自願承擔起了照顧病號的責任。

他吃飯快,唏哩呼嚕幾下就喝完了自己的蔬菜湯,又兩口吃完了烤肉和烤地瓜,打了個長長的嗝之後,就端起放在一邊的肉菜湯去車廂旁餵海螺。

那肉菜湯是阿草特意煮的,肉和菜都煮的又爛又軟,調味品放的也不多,雖然味道一般,但對如今的海螺來說是最合適的食物。

小虎拿了把勺子,盛了平平一勺遞過去,海螺張開嘴巴接住,剛剛咽下去下一勺也到了眼前。

最開始那幾天,小虎每次都挖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滿滿一大勺,海螺又不好意思說什麽,於是每次吃飯都被塞的翻白眼。

還是白澤無意間路過,瞧見兩人這填鴨似的餵飯法,頓時大驚,連忙讓小虎一次少餵一點。

他雖然也沒什麽照顧人的經驗,但他有被照顧的經驗呀。

當初他被野牛傷到在家養傷的那段時間,絕對是他這輩子最享受的日子。

周野甚至連餵飯時每一勺的量、間隔的時間,甚至吃幾口飯需要喝一次水都思考到位,白澤甚至懷疑周野是不是能聽見他心裏在想什麽,要不怎麽把他的心思拿捏的一清二楚。

他把經驗細細傳授小虎這個二楞子,把他說的一楞一楞的,最後鬥志高昂,表示自己一定能照顧好海螺。

而經過白澤教導的小虎,也確實如他所說,把海螺照顧的很好。

飯後,阿草和小涼過來找海螺玩,三人一起躺在大床似的車廂裏,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然後順理成章地擁有了睡病號床的權利。

而另一邊的綠桃則是盯著被車廂側面擋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了半個的頭頂,氣得牙癢癢。

他氣咻咻地變成獸形,爬樹上和他姐一起睡去了。

而周野白澤,這對總是如膠似漆的伴侶,終於還是敗給了高溫,最近也不抱著睡了,兩個人在樹下鋪了張獸皮,一人一邊睡得板板正正,只是手還不死心地牽在一起。

就這麽又過了十日,葉子開始黃了,風中依稀帶了點涼意,大部隊才終於到了家。

原本只需要半個月的路程這次走了二十五天,再加上這次回來的晚,到家的日子也比去年晚了大半個月。

留在部落裏的人因為這個已經惴惴不安了好久,虎力每天都派人去山上向南遠眺,試試能不能呢看到換鹽隊的影子。

結果他們回來的那日剛好是個雨天,虎力就沒派人上山,錯過了看到換鹽隊的機會。

於是等到隊伍進了部落才趕來的虎力,面對人數激增的隊伍,嘴巴長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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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最近三次真的事情有點多,更新的時間有點不穩定,真的對不起大家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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