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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女兒情 “公證局。”辛檸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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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女兒情 “公證局。”辛檸說,“我……

“公證局。”辛檸說, “我們財產情況覆雜,離婚前先過來做公證。”

有必要這麽謹慎嗎?葉亦遲白辛檸一眼,離婚協議上寫著讓她凈身出戶, 她可沒忘呢:“我除了包什麽都不要,還用公證?”

“是不是真凈身,得先查清財產狀況。”

懂了, 這是帶著她來摸家底的。

葉亦遲白眼翻得更大, 查吧查吧, 最好查到原主那些車被她賣了多少錢,錢用去了哪兒, 不知冰雕玉砌的主角到時會不會羞紅臉。

呵。

走完申請流程用了兩三個小時, 詳細審核還需要最少一周, 離開公證局時,葉亦遲已經懶得翻白眼了,腦子裏只剩個念頭:趕緊吃飯。

“我請你吧。”辛檸說,“上次那家餐廳?”

“別了。”葉亦遲指路邊小店, “咱都是要離婚的人了,你去吃你的高檔餐廳,我要去吃我的蒼蠅館子。”

“蒼蠅館子?”

“四川話,聽不懂就算了。”

就像是她和辛檸,本就不是一個世界,她看不懂辛檸也正常,葉亦遲嘆了口氣,默默朝小店走。

不知道辛檸的燒徹底退了沒有?

能開一路車, 應該沒事了吧?

不過也不好說,辛檸太能忍了,剛結婚的時候辛檸病過一次, 高燒三天,葉亦遲楞是一點兒沒看出來,第四天早上,辛檸沒按時下樓,葉亦遲去找,才發現人暈在了衛生間。

“餵,你...”葉亦遲回頭,熙攘街頭早已不見辛檸身影。

很好,不愧是主角,就應該斷這麽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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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公證的第三天,葉亦遲接到個試鏡邀約。

角色一般,是個被打臉的小反派,片酬也不算高,地點在花晚附近——那一片很多老建築,古裝戲常過去取景。

葉亦遲不算動心,但她很久沒回花晚了,正計劃回去看看,剛好順路試個鏡。

蘇繁星和蘇阿婆聽說她要回去,起了大早去趕集,葉亦遲到的時候,倆人剛回來,正在開門,咯吱咯吱的開門聲裏混著雞叫。

咯咯,咯咯咯。

“星星,阿婆,你們這是養了雞?”葉亦遲驚奇。

“可不是嘛。”蘇繁星蹦跳到葉亦遲面前,展示背上竹筐,“阿婆說你上大學費腦子,非要給你攢土雞蛋,還說你要多吃蔬菜增強免疫力,這不,剛帶著我去集市掃蕩回來。”

筐子裏放著不少菜,葉亦遲打眼看去,市面上的葉子菜基本全了。

“月月,月月,快進來。”阿婆擠開蘇繁星,拉葉亦遲往院子裏走,“阿婆給你介紹,這是小黃,那是小黑,還有小蘆花和小白。”

院子裏,四只母雞咯咯咯。

“小黃下的蛋是白色的,最好吃,小黑下的蛋是黑色的,最特別,小蘆花下的綠殼蛋,最好看,殼上還有小星星,還有小白,小白還小,不會下蛋。”

“阿婆真能把蛋和雞對上?”葉亦遲看蘇繁星,“還有,黑殼蛋?綠殼蛋有小星星?怎麽聽著這麽玄幻呢?阿婆的病情不會更嚴重了吧?”

“估摸著是。”蘇繁星嘆了口氣,“我還一直沒搶到號呢。”

葉亦遲也跟著嘆了口氣:“這年頭看病真不容易。”

午餐是用白殼蛋做的番茄炒蛋,阿婆說她特意攢著的,蘇繁星都沒舍得給吃。

還有在集市買回來的青菜和排骨。

碧綠的青菜碼在淺色盤子裏,規整的排骨掛著糖醋汁,酸酸甜甜,葉亦遲連吃了幾塊,滿足得舔嘴唇。

“幸好阿婆只是腦子壞了,廚藝沒受影響。”蘇繁星拍拍肚子,“對了,姐,你等會兒試完鏡還回來住吧?你房間我可是每天都打掃呢。”

有特意攢下的雞蛋,有每天打掃的房間,有不喜歡但總是出現的青菜...葉亦遲垂眸,有些想念葉老頭。

“回來。”她說,“今天試完戲,我回來住。”

下午的試戲比預計順利,角色也比想象中立體,更欣喜的是,劇裏竟然有躺棺材的鏡頭,葉亦遲當即簽了合同。

拍攝地點在花晚附近,也沒有折騰回城裏的道理了。

蘇繁星聽說葉亦遲要搬回來段時間,臉笑成朵花,老實說,葉亦遲也挺高興的,外賣吃多了會膩,自己做廚藝又遠趕不上蘇阿婆。

她不是辛檸,白水多煮幾種菜就能算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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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和花晚兩點一線忙活大半周,葉亦遲的主要戲份拍完了。

辛檸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正和導演溝通最後兩場。

“公證書做出來了,明天去簽字?”辛檸的聲音隔著屏幕傳出來,背景音是個挺老的旋律。

葉亦遲豎著耳朵聽了兩句。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

《女兒情》。

冰雕玉砌的主角,不去聽德彪西什麽什麽的少女,怎麽聽起來西游記插曲了?算了,愛聽什麽聽什麽,不關她的事兒。

“大後天吧,我最近很忙。”葉亦遲說。

“又被困山上了?”辛檸問。

聲音很輕,尾音上挑,在繾綣的音樂襯托下,好似添了層淺淺蕩著的波。

辛檸這是在笑嗎?葉亦遲叫不準。

“沒困山上,進組了。”

“是真進組了?還是為了不去簽字找的借口?”辛檸聲音還是淺淺淡淡的。

背景音唱到了王權富貴那段,拉長的深情混著辛檸淺淡的聲音,割裂而夢幻。

“不信你自己來現場看吧。”葉亦遲掛掉電話,導演還在等她。

最後兩場戲是去世和出殯。

去世算是重頭,要演出不甘和不舍,出殯容易,躺棺材裏就行。

“棺材還沒到位,這場戲要等到後天,明天咱們先拍去世那場。”導演給葉亦遲大致講了戲,約好明天開工時間。

第二天葉亦遲到劇組時,看見了熟悉的白色賓利。

還真來現場看了?辛檸這可惡的家夥,真是一點兒也不信任她啊?葉亦遲白了賓利一眼,繞過它,往場地裏走。

“你還真是進組了。”辛檸下車,跟上葉亦遲,“算上這個,連著進三個組了吧?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拍戲?”

愛?

她就是條鹹魚,鹹魚哪有愛工作的?葉亦遲撇嘴,以前有吃有喝、有美人看,得多想不開才會來拍戲?

現在今非昔比,穿不回去還不接戲,等著餓死嗎?

哦,對了,她還有花晚,客人雖然不多,賣還是能賣些錢。

但那是蘇阿婆和蘇繁星的家,怎麽可能把她們家賣掉?葉亦遲已經想好了,等蘇繁星成年,她就把花晚過戶給她,也算是替已故的便宜姑姑還了欠蘇皓月的債。

算來算去,唯有努力拍戲。

“怎麽不說話?”辛檸問,“演橫死的反派就這麽有趣?”

“也不非要橫死,主要是躺棺材。”

“躺棺材?”辛檸幽黑的眼底冒出絲迷茫,像是平靜水面落了顆石子,一圈套著一圈,層疊的中心,映出葉亦遲身影,“你這是什麽惡趣味?”

“你不懂。”葉亦遲滿不在乎,“也不需要懂。”

去世戲份算是角色的高光,很重要,但不算難。

不甘、不舍、懺悔和慘,這四點表現出來就夠用,葉亦遲按燈光布局走了遍位,導演喊action,她眼裏緩緩湧出顆淚珠。

晶瑩,半含。

所有臺詞說完,那顆淚才緩慢滾下,濺在地面,無聲碎裂,繼而是更多的淚珠,一顆,又一顆,若斷了線,卻又分明著落。

直至衣裙臉頰被血漬浸染,身體緩慢軟倒於地面,淚亦流幹,唯有最後半滴堪堪綴在眼角。

映著光和塵,將落,不落。

就仿佛是盤旋著的靈魂還不願脫離軀體,亦或是不願離開這個璀璨、繽紛的世界。

導演滿意喊哢:“葉老師演技絕了,演配角實在可惜,下一次,下一次有機會一定找您合作當主角。”

葉亦遲笑瞇瞇道謝。

導演又誇了幾句,帶人去準備下一場。

辛檸走近葉亦遲,盯著她紅彤彤的眼睛看:“不愧是演員。”

葉亦遲沒搭理她,老實說,演哭戲挺累的,片酬還偏低,要不是為了躺棺材,這部劇她不會接。

“你演這麽賣力,能拿多少片酬?”辛檸摸出顆糖,遞到葉亦遲面前,半剝開。

淡綠色玻璃紙,糖果也是淡綠色的。

怎麽突然喜歡帶糖了呢?還各種各樣的口味?林大美女這麽愛吃糖嗎?葉亦遲就著糖紙捏起來,放在鼻尖嗅了嗅,青蘋果的味道。

“片酬沒多少。”她報了個數,把糖放進嘴裏。

甜中帶著絲絲縷縷的酸,別說,還真挺適合哭完吃。

“這麽點兒片酬,哭這麽久?劃算嗎?”辛檸微微瞇了下眼睛,“你有這麽缺錢?”

這話說的,她缺不缺錢,公證書上不都寫著嗎?哦,對了,她們還沒去公證局簽字,可惡的主角這會兒還不知道她財政情況。

“缺不缺錢的,和你也沒關系。”葉亦遲舌尖卷著糖,左動動,右挪挪,臉頰也跟著左邊鼓完右邊鼓,“你不是不信我進組嗎?現在看完了,相信了,請回吧?”

辛檸靜靜看著她鼓來鼓去的臉頰,片刻後,偏開眼眸。

“我們公司剛好在籌備新劇,你如果真缺錢,可以讓你演主角。”辛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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