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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兩清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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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兩清 [VIP]

章節簡介:齒關內是一場單方面的掠奪。

只聽鐵扣脆響, 宋攜青腰間的革帶乍松。

就算有雪白的裏衣作掩,祝好的面頰也難免飛紅,她處在兩難之境,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祝好咬著下唇, 心底想著不如快些了事, 於是, 她雖然錯開了眼,兩手卻不見退步, 只胡亂朝他身上摸去。

“往哪摸?”宋攜青喘息微急地擒住她越移越下的一只手, 祝好回眼,正巧撞見宋攜青嘴角揚起的一抹笑,她莫名不得勁, 只想挫挫他的銳氣, 於是哼道:“橫豎經此一事, 你我便是兩清。”

祝好想要趨避宋攜青一雙近乎將她洞穿的眼, 然而她的臉頰才側過一點, 冷不防被那人硬生生地掰正。

宋攜青重返一慣的冷色, “兩清?”他略一琢磨,牽強笑道:“見了池荇?他同你說了什麽?”

祝好抿唇不語, 心底泛酸。

其實,從她在窟穴裏再次看見阿吟的游魂便猜得了七八分, 她表面康健的體魄下,大抵還是個殘絲斷魂, 而池荇所言, 則是將她的設想一棍子敲實了, 她不知自己還能活到幾時,不過……池荇已將此咒的所有弊害和盤托出,若她死了,她與宋攜青仍非夫妻,那麽,她二人一個也別想活。

她也不願宋攜青再苦受咒縷的折磨。

祝好沈溺在回憶裏,宋攜青在她耳畔低聲道:“你不願說,我也猜得了……”

無怪前些日她分明不許他親,怎的今日會主動親他?甚至命他脫衣。

他眈著祝好半晌,迫使她的眼裏也只有他,宋攜青挑起祝好前襟的一縷發,發絲在他指尖纏繞又散開,正如眼下的他與她,暧昧又清醒,隨時都可以分開。

宋攜青低低一笑,他俯下身,錮緊祝好腰肢的同時,指腹緩緩游至她的領口,他指節屈起,輕點在她的鎖骨,這回輪到祝好全身緊繃,她雙唇微顫,還未吐出一字卻被宋攜青堵死,齒關內是一場單方面的掠奪。

他起勢霸道,祝好全然在宋攜青的掌控下,她竭力擡起一腿,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壓下,因著這一招,兩人的雙腿徹底糾纏在一道,祝好觸及一處異乎尋常,她腦際炸開,腳趾蜷縮,再不敢擅動。

宋攜青的衣領被她折騰得松散,他鉗制著祝好,吻得她再無還手的餘力,他才從她的齒關退出,與方才狂風暴雨般的攫取不同,他在祝好的鼻尖輕輕落下一吻,“你不是要這樣?我遂了你的意,你偏又不喜,是我吻得不夠好?祝好,你不聲不吭,如今我暫失神力,教我如何讀懂你心底所想?”

祝好喘著粗氣,她後腦的磕傷隱隱作痛,祝好癱軟著身子倚在墻面,蹙眉瞪他。

“你要同我兩清。”宋攜青點點頭,順手在枕下摸出祝好慣用的算盤,“祝掌櫃,那我們就來算一算,就從……我們初見時開始清算。”

“其一,你將繡球砸到我的玉像上,讓我不得不娶你,而且,我唯你可娶,那麽,祝掌櫃,你平白占了我妻子的名頭,卻從不履行妻子的職責,現下還要同我兩清?”

祝好忍無可忍,還口道:“你不也占了我夫君的名頭,也未見你履行夫君的職責?”

宋攜青擡眼,“好,此事姑且算兩清。”

“其二,祝掌櫃可還記著你與方絮因墜下葬崖那次?若非我以神識護著你的心脈,你早已……你的命,我救的。”宋攜青指撥算珠,“祝掌櫃打算拿什麽還?”

祝好一時木然,旋即道:“我將自己的命還你,好了嗎?宋仙君?我的命任你處置。”

“好,既如此,這事也翻頁。”他挑眉,“記著你今日的應承,你的命歸我,不得翻悔。”

“其三,當年你在堂上欲對張謙口出不遜,若非我令你張口無聲,你早該鋃鐺下獄了,此恩如何還?以及,是我令消息速傳岐州引來京官,讓你得以有喘息的機會。”宋攜青笑了笑,“這個,怎麽還?”

祝好方才的氣焰一下滅了近半,當年他表面對她愛答不理,背地裏卻做了不少事……

她竟不知該如何回懟,只好耍賴道:“我的命盡是你的了,還要怎麽還?”

此話對宋攜青很是受用,他輕松揭過,往下道:“上年祝家失火……”

“宋攜青,我方知,原來你也挺小氣的。”祝好打斷道:“我的命是你的,你想我如何償?”

“行。”他吐出一字,忽而笑道:“旁的便不同你置辯了,免得你又怨我小氣,何況,祝掌櫃的性命都是我的,我若再揪著這些個小事不放,倒顯得我斤斤計較了。”

“祝掌櫃既以商道立足,那麽,我與你不論其它,只論金銀。”宋攜青將算盤遞給祝好,“我說,你算。”

“我曾為你替柳如棠贖女兒,百花樓有規,凡是為贖花魁者,需得包攬其魁三日。第一日,我花銀八百兩,外加一枚銅板,第二日,花銀一千三百零一兩,第三日,五百兩,花魁之首喬姑娘的贖金為八千兩。”宋攜青支頤,笑問:“祝掌櫃算清楚了麽?共計多少銀需還?”

祝好的手僵在算珠上,她怔怔地覷向他,眼底先是閃過一絲不可置信,而後看他似如看一個土匪,祝好咬牙道:“我命……”

宋攜青陡然貼近,他強忍想吻上去的沖動道:“只這個,說你人是我的也沒用。”

“按道理當是柳如棠還賬,可你畢竟是中間人,自然要由你交還。一萬六百零一兩外加一枚銅板,你我到底夫妻一場,銅板便為你抹了……”

他佯裝一嘆,“多出來的一兩也給你抹了吧?省得你又說我小氣,可若細論起來,我花在你身上的金銀一向只多不少,譬如成婚時的用物,譬如送你的簪子……”

她系好腰間的衣帶,噌地一下站起,祝好自妝匣取出宋攜青在游神之日簪在她髻上的海棠步搖,她隨手往宋攜青懷裏一丟,“噥,還你。”

宋攜青拈在兩指把玩,他轉了兩圈,步至祝好跟前,將步搖斜簪在她蓬亂的髻上,“唯你襯它。”

他略略俯身,與她的眼齊平,“一萬六百兩,祝掌櫃何時清還,你我二人才算真正的兩清,否則,你我至死不休。”

祝好攥著宋攜青松散的衣領,喝道:“你是真不想活了?”她在宋攜青袒露的胸膛重重一錘,“你方才不是氣我不吭聲嗎?好,那我告訴你,是,那什麽池通通與我說了,宋攜青,我想你好好活著,不願因著我的關系,教你備受折磨。”

屋內登時安靜,宋攜青將她拉進懷裏,“總算說實話了,再給翩翩抹去六百兩。”

他揉揉祝好的腦袋,“不管旁人說了什麽,祝好,你都不必擔心,這些,我來解決。”

……

妙理的身骨素來硬朗,身子不日便已大好。

是日,她在院裏修剪花草,一雙眼卻未從祝好身上移開過。

此時祝好正坐在房前的階上出神。

近來姐姐好生古怪,一日裏有半日都在發呆,不若便是與姐夫吵嘴,雖然吧,倆人時時吵著吵著就莫名纏在了一處……

姐姐的頭傷遲遲未好,後腦仍有腫塊,可大夫都說頭癥急不得。

“咚咚咚。”

二人的思緒皆因一陣叩門聲擾醒,祝好離得近,提著裙擺急急上前敞開大門。

門外正是那日與池荇一齊踏入窟穴的青年之一,祝好驚道:“陳巡檢?”

陳詞深鞠一躬,“祝姑娘,今日在下登門不為案子,只為……”他輕晃手中的布袋,裏頭七七八八堆著一些小玩意,大到奇形怪狀的晶石,小到女兒家的耳珰,無奇不有。

“我初來此城上任那日,不慎撞倒了方娘子,她……與祝姑娘的關系很好?”陳詞覺著此言多有逾矩,忙道:“當然,不論是姓氏,還是祝姑娘與方娘子的關系,我都是通過正道打問的,絕無旁的想法。”

陳詞將布袋遞前,“我應當是將方娘子的珍物撞丟了,卻不知方娘子丟失的是何物,她也不願告訴我,我只好在原地胡亂琢磨,撿了些自以為是方娘子遺失的小物件。”

祝好一看,果真在裏頭瞧見了當日她交與方絮因的紙團,她接著聽陳詞道:“若是方便,可否托祝姑娘幫我將此物轉交給方娘子?她……不大願意見我,若是裏頭沒有她丟的物什,也請祝姑娘告知,我接著尋,或者,若是能知道她丟得是何物就更好了,我願買給她,若買不到,我便以重金償還。”

“倘使方娘子丟失的物件無法以財帛衡量,我也會繼續想其它的法子。”

祝好強忍笑意接過布袋,“這個忙我幫了。”

陳詞趕忙稱謝:“有勞祝姑娘了,陳某不日定當攜禮拜謝。”

二人雙雙作別,陳詞方邁出一步,眼角忽而掠見祝好的身子大幅度偏斜,他顧不得所謂的男女有別,迅速張開兩臂,然而祝好才沾上他的衣袖一分,轉眼已被另一名高大俊氣的郎君打橫抱起,最主要的是,此人看他如看世仇。

陳詞:……?

……

宋攜青與妙理同守祝好榻前,直到日落西山,榻上之人才見動靜。

妙理喜不自禁,破門直喊大夫。

斜陽在屋內僅餘的二人中間劃開一道淺金。

她兩眼茫茫地問:“你……是何人?”

宋攜青一想近日祝好與他爭嘴耍賴,恨不能將三十六計盡往他的身上套的模樣,宋攜青好笑道:“此次翩翩同我玩得又是哪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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