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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姬盛 血染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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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姬盛 血染殷紅

“肖小姐, 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正式宣布加入□□黨的第二天,虞蕎接到肖羿的消息,思索良久, 還是決定和她見面。

視線裏,低盤發的青年在身前坐下,她全身上下都是灰黑搭配, 低調至極。

肖羿淡淡收回目光, 抿一口咖啡, 答非所問:“怎麽不喊姑姑了?”

“現在我與肖承沒有任何關系,和肖小姐自然也是陌生朋友。”虞蕎笑笑,把帽子放一旁, “您有話直說,我在聽。”

“說得也是。那就直接進入正題吧。”

肖羿頷首, 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牛皮紙袋放桌上, 然後向前推進。

“我想, 你現在應該很需要這些。”

虞蕎沒有說話, 她動作緩慢地拿起打開。

“A-136號機甲的維護事宜”映入眼簾, 越往下看,她心裏越驚。

A-136號是五年前研發的一款進攻性機甲,以高攻速著稱,零部件精度極高。它的使用年限很長, 亦需定期維修,通常情況下每年都要重新返廠一次,總體耗資巨大。

A-136號由姬家全權負責,設計、建造、維修一體,雖有壟斷嫌疑, 但因為完全是由姬家人自主研發的,又主動上繳25%的收益,政府便也樂得賣個面子。

這份文件詳細介紹了A-136的“維修過程”,對面宣稱的“替換關鍵芯片”,實際上卻只是給關鍵部分做了清潔潤滑。每架機甲一年數萬的維修費,至少有99.9%的純利潤直接流入姬家口袋。

虞蕎合上牛皮紙袋,看向對方微微隆起的公文包。

裏面不止有一份。

肖羿輕笑,沒有遮掩的想法:“像這樣的東西,我至少還有十份。姬家,章家,只多不少。”

她半句都沒有多說,虞蕎清晰明了她的言外之意:萬事萬物都要等價交換,我給了你徹底擊垮姬家的證據,你能給我什麽呢?

她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

三秒後,虞蕎取下右手中指處的訂婚戒,推向肖羿:“整個星際都知道這枚戒指的主人是誰。如果肖小姐信得過我,我會以最高標準對待您這位合作夥伴。”

“我會為蔣爭福做的事,也會為您做。”

虞蕎心裏明白肖羿的目標,她恨酈家過河拆橋,也恨肖家單手背刺。肖羿要報覆的太多,只要不傷及酈家人的性命,虞蕎都會盡可能滿足她。

肖羿彎唇:“你是個聰明人,我很想知道,你會為我做到哪種地步?”

“……酈家可以下臺,但他們一個都不能死。”

虞蕎在第八星的成績是酈權送的,所以,她不可能看酈家完全敗落,甚至到死人的地步。至於肖家,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

“酈家無所謂。”肖羿看著她,有些驚奇,“不過,肖承的死活,你就毫不在意麽?”

虞蕎平靜:“如果連您這位姑姑都要將他趕盡殺絕,只能說明他罪有應得。眾叛親離的人,我沒有保的必要。”

“虞中將果然是心中原則大於天。這樣也好,我能完全放心。”

肖羿心下一松,她沒看錯人,虞蕎確實不怎麽看重愛情,腦子很清醒。

“我不會對酈家人做什麽,這個你可以完全放心。但是肖家的每個人,我都不會放過,而且最後總統的位置,我也不想讓出去。說到這份上,虞中將還願意和我做夥伴嗎?”

反貪局局長算什麽?不過是一個供最頂層進行博弈的棋子。

肖羿現在想得很明白,對她而言,做高官是遠遠不夠的,既然已經開始爭了,不如就爭最上面的位置。

最高處風景最好,她想知道虞蕎想不想坐上去。

氣氛凝滯數秒,虞蕎親自打破,她笑了:“為什麽不呢?就目前而言,我最想要的是軍權。共和國四權分立的傳統還在,我一個人吃不完蛋糕。”

說到這兒,她停頓片刻,隨後話音一轉:“話說回來,我很好奇一件事,肖小姐是怎麽確認手上的材料全部屬實的?”

肖羿眉梢一挑:“肖白符的生父姓姬,這個理由足夠充分麽?”

虞蕎楞:“她的生父姓姬?”

當年肖羿不是嫁給了一個普通人麽?

“是啊。我怎麽可能生下一個對我毫無作用的寄生蟲?”肖羿輕描淡寫,“吸我骨血長大的孩子,當然要物有所值。姬逢羽只有這麽一個孩子,對肖白符自然盡心盡力。”

僅憑一個“精神狀態時好時壞”的肖家母親,肖白符怎麽可能成為二十多歲的中校?

聞言,虞蕎瞳孔放大。

姬逢羽就是她的老上司——姬局長!

肖羿的聲音還在繼續:“姬逢羽對你很好,是不是?”

“……是。”

姬盛那樣厭惡自己,可作為姬盛親侄子的姬逢羽,卻對她呵護備至,不時傳授工作經驗。原先不懂,可今天對方把話說到這地步,虞蕎怎麽可能還不懂?

肖羿早算到未來會有用到她的一天了,所以並不介意提前與她打好關系。而十幾歲時的冷淡疏離,亦是觀察她的潛能,計算投資價值。

肖羿再次抿一口咖啡:“現在,你總應該知道原因了吧。”

“……我明白。不過這件事,肖白符知道嗎?”

“或許吧,我沒問過她。”肖羿淡淡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只需要知道是誰生了她,父親這種東西本就是不確定的。今天她可以是姬逢羽的女兒,明天也可以是別人的。”

孩子是誰的,不還是全看母親心意?

肖羿笑著看她:“還有疑問嗎?虞中將。”

虞蕎百感交集,慢慢搖頭。

肖羿起身:“那就盡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很期待我們在陽光下見面的那天。”

……

虞蕎帶著一大堆秘密回了璟園,信息量太大,讓人滿心疲憊。

剛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孟雪鶴,她不禁驚訝:“你今天不是要加班?”

“做快點不就好了?加班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單手解開襯衫扣,鳳眼一拉,從臉到腳略過對面人。然而,就是這麽一眼,他馬上察覺到了不對勁:“戒指呢?”

虞蕎手指稍頓,在裝傻充楞和如實相告中掙紮了下:“……哦,我暫時沒戴它。”

孟雪鶴擰眉:“那它現在在哪兒?”

“……”有點煩,她懶得瞞了,破罐破摔似的:“留給肖羿做信物了。”

“肖羿?”他眉頭不松,“你要跟她合作?這和與虎謀皮有什麽區別?”

六年前的事歷歷在目,孟雪鶴不覺得肖羿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過去的肖羿能為了登上高位轉投民意黨,未來的肖羿也能為了另謀出路出賣虞蕎。肖家家風如此,上行下效,能養出什麽好東西?

虞蕎知道孟雪鶴的顧慮,她抿唇,而後低聲回:“就算是與虎謀皮,那又能如何。我和周峋,你與孟之佑,不都是這樣?”

他們的船早就身處驚濤駭浪之中,多來一陣風又如何?說不準,這陣風不僅不會帶來新的風暴,還能助她加速前進。

虞蕎說這話,既是說服,也是對孟雪鶴的安撫。

——我和周峋是純正的利益交換,就像你與孟之佑一樣。與之相反,我和你之間,就從不是“與虎謀皮”的關系。

孟雪鶴太看重名分,把戒指送出去,虞蕎心裏也隱隱後悔,不得不哄人。然而這句哄人太內斂,虞蕎不確定孟雪鶴能否聽懂。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孟雪鶴平靜下來。

“那麽接下來,你想怎麽做?”

他應該聽懂了吧?瞥他一眼,嘴角還是繃著的,但面色不再那麽嚴峻。於是虞蕎放心,心想這下能盡情吩咐他做事了。

“打造一個全新的輿論場,前期重點放在貧富差距這塊,盡全力煽動對立情緒。”

孟雪鶴乍聽不解:“你確定?”

“我確定。前期對立到達巔峰時,會有正義媒體記者挺身而出,主動扒出姬家在經濟方面的斂財行徑、並積極舉報,配合反貪局調查的政治貪汙腐敗,姬家必須進去的人就不止那兩個了。”

虞蕎說:“現在姬家能數上來的真正從政者只有姬憑望和姬逢羽,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想要它徹底垮臺,就要清掃所有政商勢力,一個不留。”

說到這兒,孟雪鶴明了她的想法,接過她話尾:“等到經濟方面立案成功,我會馬上聯系金融局,把姬家名下的核心資產通通凍結,到那時候,隨便放出點消息,股價遲早暴跌,他們也終將破產。是這樣嗎?”

“完全正確。”

對於孟雪鶴的理解能力,虞蕎向來放心,她很喜歡和腦回路同頻的人說話。

“前期的輿論風向是貧富對立,中期轉向反腐倡廉,後期是加強立法和嚴打。這一塊你親自盯著,不能讓孟之佑摻和,他沒半句實話。”

孟雪鶴點頭:“你放心。不過這個案子你要親自做嗎?酈權似乎更想讓你去拉票,目前已經確定,□□黨方面由程家人競選總統。”

“拉票的事我沒空,也不想。”

虞蕎把局勢看得很清,她擺手,幹脆利落道:“酈權這六年做得一般,民眾支持率不會太高,我的加入只能是別讓□□黨輸太慘,再多的無法保證。”

她今年才二十一,至少八十多年等著她去活,爭權奪利不急於一時。肖羿透出的意思也很明顯,她不指望今年“大仇得報”,若說兩人正式同臺,那至少是下個六年的事。

“第八星、十三星、三十八星前後五個星球,以及四十六星,這些星球目前是□□黨的鐵票倉,再多的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別來煩我。我要親自做這個案子。”

虞蕎僅僅入仕兩年,能拉來八個中級星已是不易。比起讓□□黨連任,她更想把姬、章兩家快點解決。

在過去,程術口中的“姬家要倒”是相對而言。失去兩位核心人物,確實是對一個大家族的重大打擊,但虞蕎覺得遠遠不夠。

要打就打服,絕不能再讓他們有東山再起的那天。在財團時代,商政不可能分家,所以全部都要徹底按下去。

而姬家和章家是有聯姻傳統的老“連襟”,只要一家出了大事,另一家絕對跑不了。

孟雪鶴心裏有了底,沈默兩秒鐘,他問:“大選過後,你想做什麽?”

“訂婚戒指被送了出去,總該給你補一個結婚戒指,不是嗎?”

虞蕎擡眼看他,通知他自己的計劃:“大選結束第一年,我們結婚,辦婚禮。下屆大選主推肖羿上位,等坐穩總統的位子,她會配合我取周峋代之,手裏有了軍權,我們想做什麽都輕而易舉。”

“……那麽,卓允程術他們,你打算怎麽處置。”

眼睫飛快地紮眨了下,虞蕎抿唇,開口:“最多十年,我會解決。”

“……我信你。”

虞蕎低低一嗯,轉身上床,沒什麽回應。

往後數月,她還有場硬仗要打。

孟雪鶴的動作很快,從翌日起,他便按虞蕎的吩咐營造輿論氛圍,同步放出部分線索,引導網友去查姬家的賬。

與稅務問題同步出來的,是“正義記者們”放出的大料:姬家涉嫌“虛假天價維護機甲”,探訪局接到舉報信後第一時間前往維修工廠,剛好抓拍現行。

“姬老先生,我們副局正在辦公,您沒有預約不能擅闖反貪局!”

“沒有預約?虞蕎壓根不理人,這是我們不預約的錯嗎?讓她出來!”

工作助理紛紛動手攔人,奈何姬盛也是帶人來的,現場互相推搡,亂作一團。

來找虞蕎簽字的酈元意意識到不對勁,她快步走進連通大廳,皺眉制止:“你們都在做什麽?這裏是反貪局,不是菜市場!遵守秩序很難麽?”

“助部!”

看到酈元意,助理們如蒙大赦,紛紛松了口氣,可看到眼前人,仍舊不可避免地苦著臉:“姬老先生非要帶著一大幫人找副局鬧事,我們攔都攔不住。”

聞言,姬盛身後的男人冷笑:“小姑娘怎麽說話的?什麽叫找虞蕎鬧事?我們就是想見見她,怎麽就那麽困難啊!不都說虞蕎是咱們選民的好官嗎,怎麽連見都不願意見我們?”

酈元意冷冷看過去:“先生,請註意您的措辭。反貪局副局的職責是辦案調查、行政管理,作為被調查者,您該做的是配合工作。在這個時候強烈要求面見副局,我有充足理由懷疑——姬家試圖威脅或賄賂副局。”

姬盛攥緊手指,他面無表情地按住身邊人,皮笑肉不笑:“元意,沒想到你長大後居然成了這副樣子,對著我們幾位長輩,也玩六親不認的那一套?”

“工作時刻請稱職務。”

酈元意有樣學樣,笑容虛假:“姬先生,我現在既已進入政法部門,就該承擔應盡的責任。更何況反貪局身份特殊,更要自尊自重。我懂這個道理,也希望您能懂。”

“酈元意,你別太過分——”

“怎麽這麽吵?”

清冷的女聲打破僵局,寬大手掌攔在酈元意身前,將即將扯上她領口的拳頭狠狠甩到一旁。

她面色冷峻,微微側過頭看酈元意時,才恢覆些許溫度:“這裏Alpha多,你進我辦公室。”

酈元意不願意:“你那麽講理的人,怎麽對付這群痞子?”

她骨子永遠是大小姐,遇到不爽的從不刻意壓低聲音,直接明晃晃地陰陽,姬家人聽了,愈發咬牙瞪眼。

“酈元意,長大了還真是不得了,你真覺得你們酈家就清清白白了?裝個什麽啊,你爸手上一堆破事——”

“再吵就滾出去!”虞蕎忍無可忍,她把酈元意護身後,眉眼冰冷,“姬老先生,您這麽大的人了,管住小輩的本事都沒有麽?整天任他們滿嘴噴糞?”

姬盛眼神陰鷙:“虞蕎,是我小瞧你。沒想到你的胃口那麽大,抓了自己的老領導還不夠,事到如今,竟然想公報私仇,拉著姬家全體下水。”

“公報私仇?我不明白。”虞蕎嗤笑一聲,“我只知道三個監察檢察機構同時收到了舉報信,必須出面平息民憤。手握公權,就該為公民負責,我們依法調查姬家產業難道還有錯?”

說到這兒,她直勾勾地盯著那雙渾濁雙眼,聲音陡然一輕。

“再者,我和姬家之間有什麽仇呢?我們的日常接觸近乎於零,我又怎麽可能去向你們尋仇?姬先生,您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虞蕎許久沒出過門,皮膚白到了種近似於鬼的冷意,當她輕聲細語,更顯鬼氣森森。

看著這樣的她,姬盛胸口劇烈起伏,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攀至頂峰。他強裝鎮定:“你眼底……要怎麽樣?”

“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請您、以及您的小輩,不要再影響反貪局的工作。”

虞蕎向前一步,笑意溫柔:“現在是工作時間,就算您找我本人有事,也該下班後來,不是嗎?”

-

姬家核心資產被正大光明地凍結,作為姬家大家長,姬盛是最著急的那個。

想到蔣爭福的死,想到虞蕎如今的所作所為,他怎麽可能不明白?可是偏偏,虞蕎都沒有公布蔣爭福的死因,自己想在公眾面前指責她,都沒有正當理由。

百年積攢下來的家業不能輕易敗落,思來想去,姬盛在私宅裏約了虞蕎見面。

“老爺,虞小姐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嗯。你們去聯系肖承,說我找他有急事。另外,等到虞蕎來,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來打擾。”

“好的老爺。”

做到第三個深呼吸時,身後房門被敲響,姬盛睜開眼睛:“進。”

虞蕎很自來熟地落座,嘴裏說:“您看上去有些嚴肅,我難道是很可怕的人嗎?”

皺紋深深的老人面無表情,直入正題:“你到底要我怎樣做,才能放過姬家。”

“您很痛快,我也不裝了。”

說完,虞蕎從身側掏出一把手槍,不輕不重地放上桌子。姬盛猛然握緊拳頭,她語氣平淡:“蔣爭福的死,我心裏過不去。”

“……所以,你也要逼我死,是麽?”

“看來您心裏很清楚,蔣爭福是被你親手逼死的。”

虞蕎勾唇,直直地望著他,眼裏沒有絲毫笑意:“剛開始我想不通,為什麽你們一定要去找蔣爭福呢?比起首星權貴,她沒有背景,只有節操。你們對她的品性心知肚明,卻還是挾恩求報。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

“姬家真的是想為自己謀出路麽?你們民意黨,又真的保不住那兩個人麽?酈元意那邊,你們可以入手;程還澤那邊,你們依舊有方法;就連我這,你們都能和我達成交易。”

“可你們哪條路都沒選,直接去找了蔣爭福。”

姬盛聲音嘶啞:“蔣爭福,和你的關系最好麽?”

或許是他們定錯了目標,可以用來打壓虞蕎氣焰的人那樣多,當初不該選蔣爭福的。

虞蕎盯著他,一字一頓:“這個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她們中的誰死了,我今天都會這麽做。”

姬盛的眼神下移,落到那把手槍上。

“如果我給她償命,你是不是會放過姬家?也放過姬憑望,姬逢羽。”

虞蕎只說一句話:“姬憑望和姬逢羽的審判權不在我。”

“……好,我明白了。”姬盛拿過那把槍,緩緩上膛,抵在太陽穴處。

虞蕎好整以暇,靜靜看他。

姬盛閉上眼睛,食指扣下。

溫熱的鮮血橫濺地面,姬盛坐著的沙發也搖搖欲墜,血染殷紅。

人在死後的幾分鐘之內,聽力不會消失,於是虞蕎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身邊,折腰附在他耳畔。

“姬老先生,我可從沒說過,我會放過姬家。您就帶著姬家最後的地位、財富、聲望、勢力,消失在星際宇宙中吧。”

話音落下,只聽“啪嗒”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

虞蕎擡眸,看到了正前方的肖承。

看著已然喪失生命體征的姬盛,肖承怔住。不知過了多久,像是被抽走的靈魂突然歸位,他不敢相信地看向虞蕎。

那人已經直起了腰板,面容平淡。

“是您啊,肖參議。您今天來的不巧,姬老先生剛走,恐怕沒法跟您這位好學生探討為官之道了。”

“……是你把老師逼到自殺的麽?”

“沒有這個愛好。想來應該是他老了,常常想到過去做過的骯臟事吧?良心不安之下,依靠自殺尋求解脫,也是常態。”

虞蕎把目光從姬盛的屍體上收回來,不屑一顧,像是看到了什麽臟東西。

“還熱著,肖參議跟他說說話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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