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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中將 玻璃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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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中將 玻璃懸崖

虞蕎回到首星的第一件事是檢查身體, 然後被強制住院。

某私立醫院,主任辦公室內。

“營養不良?”

孟雪鶴皺眉,重覆了遍醫生的話。

醫生點頭, 面色同樣不佳:“對。上校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持續了太久,而且明顯瘦了很多,營養不良很正常。我們已經緊急召開了專家會診, 針對上校的情況做了康覆計劃, 還請您監督進行。”

她簡單叮囑了孟雪鶴一些常規事宜, 然後斟酌著用詞,開口說第二件事。

“以及您應該持續關註一件事。我們為上校驗血時,發現她體內的cHG激素水平含量過高, 她至少被分批註射了四次以上的cHG激素,初步檢查結果是為了促孕。”

孟雪鶴靜默一秒, 問:“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什麽影響?”

“影響較為嚴重,上校的卵巢、消化系統都會受到影響, 情緒波動加大是必然的, 月經紊亂也很有可能。所以這幾天您需要好好陪她, 或者說——”

說到這兒, 她卡殼,在對方“然後呢”的詢問下,醫生壓低聲音:“如果您沒空,卓中校來也是一樣的。總之最好讓人陪著她。”

指骨突出白色, 孟雪鶴淡淡瞥一眼她:“用不著卓允,少自作聰明,懂麽?還有什麽事,趁現在直接說完。”

“沒了。”

這不是聽說您最近忙麽,喊誰來陪不是陪。

孟雪鶴頷首, 轉身離開。

病房裏的虞蕎還在睡,但眉頭依舊緊緊鎖著,似乎夢裏也有無數煩心事。

她睡得不穩,孟雪鶴只是在她床邊的沙發上坐下,她就條件反射地睜開眼,整個人都瞬間彈起來向後退,如臨大敵。

“是我。”他起身走近她床邊,盡量把語調放柔,嘗試握住她的手,“剛剛很吵嗎?”

虞蕎沒掙開他,看清來人,她的胸膛起伏程度平淡了些,松下肩膀,頭也微微垂下:“還好。”

“不舒服直接說,前十星的醫學專家現在都在這裏,隨時能用。”

“用不著那麽多人。”喉嚨幹渴,虞蕎下意識舔舔下唇,“我一個人休息幾天就好。”

孟雪鶴用閑置的那只手接溫水,放了吸管,再送到她面前:“先喝水。”

“……嗯。”

他能察覺到虞蕎殘餘的緊張敏感,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摩挲他,眼神也定定盯著虛空不放,半天才緩慢地眨一下。心裏恨意更濃,孟雪鶴面上平和:“餓嗎?”

夜梟的屍體還沒動吧?記得有專家想要剖他的機械臂做研究。孟雪鶴冷靜地想,等那條胳膊卸下來,自己第一個就要把他挫骨揚灰。

虞蕎搖頭:“沒胃口。”

“困嗎?”等她完全不想喝了,他放下水。

虞蕎揉太陽穴,聲音很輕:“困,但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又睡不好,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醒。”

“…需要我出去嗎?”

這一次兩人分開太久,孟雪鶴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跟她相處了。夜梟和他長得那麽像,虞蕎會不會連帶著討厭這張臉?更何況,夜梟與自己又是親兄弟,虞蕎恨屋及烏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出去幹什麽?”虞蕎不解擡眼看他,“最近很忙嗎?”

他不看她,只說了兩個字:“夜梟。”

虞蕎奇怪:“可他和你沒有關系。”

“……”

指節收束,勇氣回歸,孟雪鶴強裝鎮定,下巴微擡:“是麽?”

“……愛信不信。”

看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虞蕎突然很不耐煩,甩開他的手躺進床,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蒙起來。

孟雪鶴沈默,他坐上床邊,壓低聲音:“我不是那個意思。”

虞蕎不回頭:“哪個意思?”

“就是……那個。”

“我很在意你”在喉嚨裏滾了三圈,還是被咽下去,孟雪鶴說不出口那幾個字。他自認對虞蕎的在意已經足夠濃郁,虞蕎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有些事不能說出來,只能做。說出來就沒意思了,那會顯得他很不真心,可他偏偏沒有假意。

如果對方看不到,那就永遠看不到吧,他其實也沒有很在乎。

長久的寂靜過後,悶悶音色從被子下傳來:“你不想看到我嗎?為什麽要坐在我身後。”

孟雪鶴沒說話,默默站起來,然後轉移陣地。他淡淡問:“是想抱嗎?”

“……不想。”

“我想。”他接了她的話,“可以抱一下嗎?”

對方主動給她搭了想要的臺階,虞蕎不言不語地踩上去。

略微分叉的發尾劃過側頰,孟雪鶴把它們全部攏進掌心。

“別怕。”

“……我沒怕。”

“怕的是我。”他無奈,說話只能謹慎再謹慎,“媽媽說她下午到醫院,你真的不吃點東西嗎?”

虞蕎直起身子,忍不住說:“你怎麽不攔著她?我現在這樣,她見了只會擔心。”

“見不到會更害怕。”孟雪鶴說,“這一個月她都在各個星球飛,行程不斷,就是為了分散註意力。”

“……我知道。”虞蕎鼻酸,又貼近他胸口,抿緊唇,“我這些天都能看新聞,她瘦了好多。”

虞暄荷在擅長的事上無疑是很優秀的,所到之處,沒有選民不喜歡她。盡管擔心女兒,但也沒有在工作上偷懶,始終積極出席參與各類活動。

孟雪鶴垂眸:“那我的呢?有沒有看過。”

“你們教育部又不是天天露面,我怎麽看?”虞蕎沒好氣,小小地翻白眼,“還沒問你,外包問題解決得怎麽樣了?”

“這算查崗麽?”他勾唇,看她鮮活了些,自己的心情也漸漸好起來,跟她開玩笑。

“只算半個崗。”虞蕎說,“等我出院,再查下半個。先說正事。”

“已經提起公訴了,暫時可以告一段落。”孟雪鶴話音一轉,“養老局出了件新事,在你回來之前,反貪局就已經介入了。”

虞蕎:“繼續。”

“你應該知道,共和國的養老問題一直不好,尤其是酈權上臺後。他團隊太摳,做事難免治標不治本,加上層層剝削克扣,落到實處的資金就更少。半個月之前,蔣爭福在六十二星實名舉報當地養老局不發錢,還提交了完整的證據鏈。”

虞蕎聽了不禁皺眉,低聲說:“我不在,她不該這麽急?”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我不是還在?不會出事。”孟雪鶴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後背,盡可能讓她放松,“還有林蔚,開發總署空一個小中層,我調了她的部門,跳兩階。”

虞蕎點點頭,不覺有他:“林蔚是學規劃的,升領導層也沒事。”

她心裏惦記蔣爭福,接著問:“那現在爭福人在哪兒,她是協助反貪局調查嗎?安保措施有沒有到位?”

“跟著酈元意很安全。你不在的時候她是臨時助部,暫領你的職位。還有,這次你的具體方位也是她提供的。”

虞蕎松了口氣,只要不涉及感情,酈元意就很聰明靠譜。她說:“嗯,我托人聯系了她。她是學通訊的,跟她聯系最穩妥安全。”

孟雪鶴眉梢動了動:“托誰?”

指腹摩挲他的衣角,虞蕎:“你認識江最嗎?”

“目前初步定刑死刑犯,大名鼎鼎,誰人不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孟雪鶴一扯嘴角,“你跟他很熟?”

虞蕎裝傻充楞:“算熟。不過,這個死刑犯能不能改成終身監禁?”

孟雪鶴冷嗤:“舍不得麽?他長得確實不錯,一副勾人的心機樣。”

“別總這麽說別人,他真的有用。”虞蕎掐他胳膊,“夜梟和水巖兩族都有生意往來,巖族那邊涉及了不少變種相關的物品,江最是最核心的研究員。萬一以後打起來了,他能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

“所以你跟他睡了?”孟雪鶴只問自己想問的。

虞蕎既無語又惱怒,她甩鍋:“你能不能問點關鍵的,而且碰上排卵期我能怎麽辦?他上趕著能怪我嗎?”

孟雪鶴氣結。

但聽她提到排卵期,他難免想到醫生的叮囑,於是壓著氣,話題大轉彎:“你這個月月經正常嗎?”

虞蕎一楞:“還沒來,怎麽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

“你頂多住院半個月,一出來就是中將授銜儀式,總要開開心心的去。”

激素對人體影響還是蠻嚴重的,虞蕎生理期時的狀態一般,看誰都有點不滿意,包括自己。

當事人噢了聲,轉而遲疑:“你確定是中將?”

會不會太高,也太快?相比一步登天,虞蕎更偏愛日積月累,腳踏實地。

孟雪鶴反問:“為什麽不是?你不是第一天來首星,應該知道這裏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不是你,也總會有別人。”

虞蕎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周峋需要她逐步接替軍權,延續周家榮光;孟之佑需要她在政壇占據一席之地,打破肖酈幾家的半壟斷局面;而如今的共和國更是混亂無比,正迫切需要一個光芒萬丈、年少有為的中將來提振軍民。

走得越高,虞蕎就越不止是“虞蕎”。

21歲的中將,聽起來匪夷所思,卻是各方勢力不斷博弈的最佳結果。這位中將會擁有相當大的權力,但亦會被各方制約。

頭再次發疼發脹,虞蕎閉上了眼睛。

“聊了這麽久,現在能不能睡著?”察覺到懷裏人的疲憊,孟雪鶴適時開口,轉移她的註意力,“先睡一小時,等媽媽來了再和她聊聊。”

虞蕎嘆氣:“有些事,你別給媽媽說太多。”

“知道。”他輕撫她難得披下來的長發,淡聲應,“關鍵的事我都沒有向她透露。”

“嗯,以後也不能說,周峋不是好糊弄的。”

“放心。”

……

孟雪鶴為人霸道,仗著未婚夫的身份,幾乎壟斷了虞蕎的探望權。半個月時間裏,除兩家親戚,基本沒人能進虞蕎的病房。

七十二星那兒不能長時間缺人,確定虞蕎安全,卓允便被緊急調回;程術剛剛軍校畢業,程家不想讓他在這時候陷入輿論風波,索性把他分配到了第二星某軍工大廠,做機甲技術顧問。

至於肖承,他心裏倒是想來,但兩人的決裂已成定局,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改變。

然而,比起“小三”“情敵”一類,孟雪鶴最頭疼的探視人群卻是普通群眾。

孟之佑掌控輿論場多年,敏感度最高,在確定周峋即將推虞蕎做中將時,便開始為“共和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中將”造勢。

他將虞蕎十六歲至今的功績一一列出,加倍渲染。“捍衛共和國尊嚴的鬥士”,“堅定選擇正義的反腐之星”,“親切勇敢的平民戰神”……所有代表真善美的稱號都被戴上虞蕎頭頂。

她做過的實事不少,這給孟之佑的輿論戰提供了極大便利,吹也能吹起來。事實擺在眼前,加之輿論渲染,一時之間,吹捧虞蕎成為了一種熱潮,大有炙手可熱、如日中天的氣勢。

不止是首星群眾主動向虞蕎所在私立醫院送禮,其他星球的選民也紛紛訂花訂禮物,爭先恐後地運到醫院,生怕落於人後。

演變到最後,光是送禮已經無法滿足“趕時髦”的造神熱,更有甚者,向醫院提出了探視申請。

虞蕎不擅長拒絕普通人,每次聽她說“其實見見也沒什麽”,孟雪鶴就煩躁不堪,心想他們是真心來看你的嗎?利用你博無良流量怎麽辦?天天心軟個什麽,不知道人心險惡。

開了一道口子,那就等同於漏成篩子。每天見那麽多人,虞蕎要是應激了怎麽辦?她本來就沒從夜梟那兒走出來。

這十幾天裏,孟雪鶴嚴格把控虞蕎的吃穿住行,確定她的身體心理全部回歸正常值後,才作為家屬簽下出院同意書。

而出院過後,就是升銜儀式。

這是酈權擔任總統以來的首次將級授銜儀式,對象還是元帥的默認接班人,隆重程度是過往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全息投影儀由無人機托舉上飛,記錄地面上的授銜地。首星最大的露天禮堂四門俱開,軍隊高級將領、政府高官、各星球代表紛紛入場,他們身著正規禮服、腳步從容,展示著獨屬所謂貴族的風采高貴。

媒體區域早已架好各大高精錄影設備,攝影師緊張不已,時刻準備拍下重磅圖片,待出神圖。

儀仗隊鋪滿所有通道兩側,身姿筆挺的士兵手持長槍,目視前方,眼中是有榮與焉的驕傲莊重。

無人機緩緩飛行,將愈發詳細的場景納入視野,它面向全星際,現場直播這場盛大的授銜前夕。

露天幕布之上,代表共和國遼闊疆域的星域圖緩緩流動,過去隸屬星盜、如今得益於虞蕎被收編的星球額外標紅,與原星域圖合一,輝煌閃爍。

再往下,攝影機向前推進,一一展示首排入座成員。

彈幕裏熱鬧極了。

【不對吧這,我怎麽看到那麽多陌生面孔?一個都不認識誒。不管了,女人好多,我拜拜拜接接接】

【那是虞蕎的團隊啦,今天應該算是首秀。我親戚的親戚是負責排座位的,虞蕎親口說了,一區首排她要留給自家團隊坐】

【這麽寵的嗎?以前一區首排都是大佬坐吧,虞蕎居然能打破常規】

【因為虞蕎本人就是大佬啊,二十一歲不到就成了中將,多逆天。別說讓自己人坐首排,要是換成我,估計物理上的大炮轟蚊子都是日常】

【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件事,她老公手上有個軍工廠,人家還真有轟蚊子的大炮】

【哎,說起來她老公也是個神人,那麽帥那麽勁兒的人,居然攏不住虞中將的心,嘖嘖嘖,白瞎世首帥的臉】

【別嘖了,換成誰都攏不住的。那可是虞蕎,找幾個小情人怎麽了?人家的公德已經到頂了,還非要她私德合規呀】

【點了。世界怎麽包容Alpha,我就怎麽包容Beta,女神幹什麽我支持什麽】

【虞蕎的人生真是爽文一篇,自己聰明厲害做中將,身後非親生的長輩專心捧,老公情人個個拿得出手,還有個身為總統之女的絕美溫柔閨蜜……我的天,越數越羨慕】

【哎呀,其實也不盡然吧?誰知道她私下過得咋樣呢,說不準痛苦壓力不比咱們少】

【別說了別說了,奏星際歌了,咱女神要出場了——】

星際歌演奏完畢,就該進入正頭大戲。無論是現場還是互聯網觀眾,不約而同地屏息凝神,緊盯大紅絲絨幕布,等待主角出場。

幕布緩緩拉開,周峋站在虞蕎身邊,與她並肩出場,現場爆發掌聲。

作為授銜人,也作為星際元帥,周峋充當了這場儀式的致辭者。

他的發言簡短有力,事實陳述虞蕎的從軍生涯,還順帶上了自己。

“這五年時間裏,我時刻關註女兒的成長,而她也從未讓我失望。未來之路漫長,但我始終相信,她會堅定帶領共和國走向下一個輝煌。”

掌聲雷動中,周峋轉身,拿起托盤上的三星徽章。他神情肅穆,動作規範,將徽章佩戴於虞蕎胸前,隨後卸下她的上校肩章,換上全新的中將專屬。

赤金光芒璀璨,折射耀眼星輝。

“今天算是得償所願麽?”手指劃過冰冷的肩章,周峋說,“虞蕎,不會有人比二十歲的你更風光了。”

虞蕎脊背筆挺,她目視前方,輕聲否定:“您這句說錯了。以後的我,只會一年比一年更風光。”

周峋勾唇:“那就永遠不要忘記這句話。你和周家是最緊密的利益體,周家年年風光,你只會更加風光。”

“您放心,我明白。”

虞蕎笑意克制,帶著幾分位高權重的威嚴自傲。

周峋按了下她的肩膀:“去宣誓吧。”

萬眾矚目中,虞蕎踏步向前。

她在眾人視線中心、舞臺中心站定,正視共和國旗幟,右手握拳抵在心口,音色冷靜而堅定。

“在此,我鄭重宣誓:我將以終生奉獻共和國之建設,遵守憲法法律,捍衛人類尊嚴;我將傾盡一生,為公民人權而戰,為萬眾幸福而戰;無論遇到各種艱險,我絕不退縮,永不放棄。”

“宣誓人:虞蕎。”

……

幾乎是授銜儀式剛剛結束,虞蕎的各類影像資料便開始了新一輪的全網推送,有些是孟家加熱推送,有些是網友自發討論。

#新中將的宣誓詞——為公民人權而戰,為萬眾幸福二戰。你打幾分?#

#虞蕎:從平民到中將的五年,她做對了什麽#

#共和國政治博弈第八十九講——虞蕎為何能夠上位?她是共和國之星,還是政客之傀儡#

……

手指劃過五花八門的消息,肖白符百無聊賴地擡頭,看向坐於中心部分的虞蕎。

現在是授銜結束後的第二天,軍隊召開了“有關剩餘星盜處理”的會議討論。

討論方大致分兩派,一是以晏家為首的“招安派”,二是以虞蕎為首的“斷根派”。

“作為在盜星真正生活過一段時間的人,我認為對星盜的全體剿滅是非常有必要的。”

公共場合裏,虞蕎說話總是這麽冷冷淡淡,面無表情。

“盜星由星盜一手打造,其中諸多亂象就是他們惡劣品性的外顯,對於這種敗類,我們要做的只能是打擊。把他們這種人放進軍隊或是警廳,必然會造成重大的精神汙染。”

有人皺眉反駁:“可是中將,現在軍隊缺人的問題也不容小覷,對於部分未被完全腐蝕的星盜,我們完全可以溫和以待。”

說到這兒,他一頓:“況且您也說了,您在盜星住過,並和裏面的諸多關鍵人物有些牽扯,如果您主張暴力圍剿,難免會出現有心之人,造謠您是出於心虛殺人。”

虞蕎不在乎:“人總會遭到各種誤解,但汙名化不是我們退縮的理由。星盜是群體概念,共和國居民對星盜的態度就是極致的憤怒與厭惡,我們不能逆民意而行。全部絞殺是必要結果,對於個別犯罪嚴重者,我們采取直播.殺人都不為過,做好年齡分級即可。”

眾人嘩然,面面相覷。他們對殺星盜一事反應不大,可虞蕎提出“直播”進行,那性質可就大不相同了。

共和國從未有過這種的先例,未免太血腥暴力。而且就虞蕎往日的行事風格來看,她也不像是殺伐決斷的“狠人”,更像是會打架的文人,骨子裏溫和講理的那種。

有人反對,表示沒有人道主義精神,虞蕎反問:“他們在燒殺搶掠時想過別人嗎?當初種因,如今結果,都是咎由自取。我們是共和國軍人,當然要盡可能維持共和國的穩定。這既能展現我們對違法犯罪人員的處理決心,也能安撫無辜受害人及其家屬,不對嗎?”

她態度堅決,寸步不讓,所有人的反駁在她這兒全部鎩羽而歸。

到底有人撐腰,虞蕎在軍隊裏提出的建議基本都得到了采納。除了某些殺人方案,還包括了夜梟面容模糊處理,部分研究人員終身監禁等。

看著那人的意氣風發,又想到家族內部對她如今處境的分析,肖白符不禁皺眉抿唇。

會議結束後,她沒急著走,留到了最後。

“白符,你找我嗎?”虞蕎和肖承斷絕了一切關系,但她對其他肖家人依舊和顏悅色。

肖白符慢慢點頭說嗯,神情略微覆雜:“其實有些話我不該跟你講,會顯得我不懷好意,可是虞蕎,你要警惕玻璃懸崖效應。”

她的母親肖羿,就是玻璃懸崖的受害者之一。

“現在共和國青黃不接,出色的苗子太少,如果不是我們內部扶不起來,你到不了如今的高度。登高必跌重,現在是熱熱鬧鬧了,可你以後一定會很難,何必把事情做得那麽絕對?”

現在虞蕎鮮花著錦,她的狠心是大義凜然、為國為民、果決勇敢;可萬一以後出了意外,她的狠心就是恩將仇報、睚眥必報、惡毒囂張。

虞蕎認真聽完,沈默良久。最後,她朝她笑笑:“謝謝你,白符。你的好意我心裏明白,可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殺人立威的道理在哪兒都適用,形象太溫和不是好事。我是軍人,未來還有可能是政治家,無論是哪個身份,都決定了我不能一味柔軟。最起碼,我要告訴所有人,虞蕎不是溫柔知心大姐姐。在必要時刻,她會動刀殺人,也會強硬到底,甚至會顯得有些冷漠無情。”

“至於你說的玻璃懸崖,我也想過。”她笑了,“是懸崖也沒關系,因為站上去的人是我。機會轉瞬即逝,哪怕結局有99%的可能性走向萬劫不覆,但那1%的成功,是無數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東西。”

“我要的就是這種難以企及。”

肖白符張了張嘴,眼中浮上困惑:“可是,你不害怕嗎?”

在認識虞蕎前,肖白符覺得自己已經很爭強好勝了,可認識虞蕎後,她只覺得自己還是太軟弱。

內心沈重,虞蕎故作輕松地笑笑:“當然害怕,但假如真成功了呢?如果我能站到最高的地方,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中途困難一點又能怎麽樣?”

虞蕎走了。

她的話在肖白符腦海中回蕩,也在肖羿的監聽器中回響。

密封性極好的房間中,肖羿若有所思地按下播放鍵,不知第多少次聽虞蕎的回答。

“是懸崖也沒關系,因為站上去的人是我。”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麽對自己說的。當年替酈權競選,肖羿使出了渾身解數,得到的下場卻如此可笑。

可是,現在出現了一個人,說了和她過去同樣的話。

肖羿靜靜地想,世界上不能再有第二個肖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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