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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的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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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的好手段

方若盈來錦城的事情還是被Joa發現了。

女生不知道這兩人會怎麽處理這件荒唐事。

她只認為自己犯了這輩子最嚴重的錯誤,差點不敢再跟方知有聯系。

也包括方若盈,畢竟她當初接近她就抱有目的。

方知有了解Joa的性格,沒有主動提出溝通和解。

一直到他出院當天,大洋彼岸為他準備的出院禮物恰時送到。

是個文件袋,裏面包含了兩年間方知有接受治療的所有自測表以及病例。

對方給了他一封信,末尾筆跡快要幹涸消散,看不出來時間:

【恭喜新生。】

信紙的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這次的墨跡鋥亮又嶄新:

【另外,請代我向她道歉。】

如願以償搬進和悅的那天,費聿不在。

從和愈康頤到和悅的距離很遠,一切安置妥當時已是下午。

不過等負責搬東西的那群人走後,偌大的平層裏卻剩了兩人。

高阿姨留了下來。

她說費先生表示方知有腿還沒有好完全,依舊需要人照顧。

被照顧的方知有沈默地接受了這件費聿再次擅作主張的事,沒什麽抵觸情緒,畢竟現在也算是“寄人籬下”。

結果這人思想上接受了自己俯仰由人的現狀,行為上卻沒有絲毫收斂。

他的計劃還要繼續。

渾渾噩噩的傍晚終於過去,方知有算算時間,覺得費聿應該不至於夜不歸宿。

窗外是燈紅酒綠的城市,男生蜷在客廳一角的沙發上,越看越覺得這房子符合他的審美。

不論是從裝潢到小區環境,還是從布局到觀景視角。

他第一次來時怎麽沒覺得這裏這麽符合他的心意?

哦,當時是餘辛樂給他送來的。

高阿姨請了個短假說要回家一躺,現在方知有旁邊就剩一盞燈還亮著。

男生將臉埋進陰影處,任憑思緒飄忽了一會兒。

不知過去多久,久到他呼吸都已經十分均勻——這是入睡的前兆。

門口傳來很輕地一聲響,隨後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你回來了?”

下意識說話的瞬間,方知有思緒甚至還未完全清晰。

四周再鎏金的景色也迷離,他定定地看著費聿。

是費聿,又好像是五年前的哥哥。

他承認他恍惚了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身處蔚藍,陽臺能看到湖泊一角,樓下漂浮著藍雪花香。

後來的一切只是夏季午後的一場夢。

“怎麽在這裏睡?”

顯然已經不再是少年音色的一句問話扯斷了腦海裏連接回憶的觸手。

不是夢。

方知有頓時沒了力氣直起身子,依舊窩在沙發邊,懶洋洋地應了句:

“等你。”

“等到了,”費聿在很多事情上失去了曾經二十多歲出頭時和方知有的默契,正如他現在站在沙發邊上,明知道對方是故意說些暧昧的話,但還是用不輕不重的語氣命令著男生:

“去睡覺。”

說完邁步從他身側繞走,被方知有一伸手勾住了西裝袖子。

“哥哥,我的出院禮物呢?”

一個月的醫院生活終於到頭,身邊關系近的人都給方知有送來了禮物,沒有什麽貴重東西,就是討個彩頭。

就連高阿姨都給方知有送了一個自己繡的安神香囊,說是看他晚上總是睡不好。

城市的夜晚喧鬧,這幾百平的房子倒是靜得不行。

費聿聞言也不再著急離開,直接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一副商場上與人談判的模樣問:

“想要什麽?”

“想要你。”朦朧燈光斜斜打在方知有身側,給原本灰色的棉質睡衣蒙上一層柔光,顯得整個人格外溫順,他故意頓了頓,饒有興致端詳了對面神色才開口:

“陪我過聖誕。”

“我那天有工作。”

男人坦言,沒給他周旋的餘地。

方知有嘴角隨著這句話尾音漸漸落下,斂眸眨了眨眼,語氣奇怪:

“現在連這麽小的願望都不行了。”

或許是長久以來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突然闖入另一個人,夜深時也有人等的緣故,費聿放緩了語氣:

“換一個。”

方知有坐直了身體,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就想要這個。”

他適當提醒費聿,他最擅長得寸進尺,恃寵而驕。

果然,男人聞言將目光落在他的眉眼,空氣中頓時彌漫一股繾綣氣息。

他喉結滾動,十分玩味道:

“你用什麽立場讓我陪你?”

“我……”

方知有沒想到費聿會說這句話,一時沒想好怎麽接招,微微張著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不陪就不陪。”

方知有狠狠撂下這句話後以一種與語氣極不相符的速度挪回房間,連事先好久就準備好的晚安也沒說。

他暗示費聿,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讓兩人關系止步於此。

對方卻毫不留情拆穿他的心思,告訴他他走的每一步自己都看得明明白白。

其實他們都最了解彼此。

所以前段時間是方知有親口說的不要他這個哥哥,後來那個吻的主動權也在方知有手裏。

費聿一身幹幹凈凈,故意拿立場說事。

真是,好手段。

平安夜當晚,費聿沒有回和悅。

也不奇怪,那天晚上分開時本就鬧得不愉快,對方早就不是那個不受待見的費家養子。

又何必在他面前裝出一副相安無事的模樣。

恰時齊焉來跟他匯報,說是已經把自己那套房子打掃得差不多了,就等著方少爺拎包入住。

方知有回覆他,自己到時候應該不會有這個“拎包”的機會。

對方立馬應道:

【這個無所謂,我那兒什麽都有。】

【到時候別讓我家成了你們的戰場就行。】

這個“戰場”包含了哪重意思方知有不好說,開玩笑讓齊焉準備好迎接他大駕光臨。

錦城作為國內新一線大都市,年輕人居多且包容性及其強大。

聖誕節即使是在工作日,聖誕元素和活動也幾乎隨處可見。

但這些都是方知有出門後才知道的。

上午,高阿姨知道他不吃中式早餐,專程去網上現學了一堆咖啡可頌的教程。

早餐剛下肚,方若盈給他連打三個電話,方知有終於在最後一通鈴聲結束前幾秒接起:

“怎麽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什麽時候出門?”

女生聲音洪亮,語氣興奮。

方知有冷靜道:“我剛吃過早餐。”

“十一點了,你……”方若盈震驚,潛臺詞是“你怎麽這麽能睡”。

“所以等會兒再出門。”方知有宣布,潛臺詞回應“就這麽能睡怎麽著”。

電話掛斷之前,方知有恍惚好像聽見了那邊傳來撕心裂肺的一聲——

“我最多再等你一個小時!”

“什麽時候出門啊?”

他嘴角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聽高阿姨在廚房問他。

“等會兒就出去了,”方知有回了一句,然後硬是等到女人從廚房出來,與他能夠面對面的距離了,才直視著對方的眼睛開口:

“高阿姨,不要忘了我們說好的。”

對方用圍裙擦了擦手,比了個OK手勢:

“懂,費總要回來我會跟你聯系的。”

等方知有慢悠悠收拾完,方若盈已經猴急地到和悅樓下等著了。

女生帶了頂巨大無比的貝雷帽,幾乎能夠遮住大半張臉。

“你這是什麽意思?”方知有沒忍住問。

方若盈走得很快,連頭都沒有回:

“雖然我現在身處異國,沒有一個人認識我。但是第一次幹這樣刺激的事,我想我還是需要臉皮的。”

她語速極快,方知有差點沒憋住笑。

兩人去了離和悅很近的商業街。

這裏是錦城最繁華的地段,商場雲集,人來車往。

趴在樓頂的熊貓成了這裏最著名的打卡點。

方若盈興奮無比,腦子上的貝雷帽早變成了黑白雙色的熊貓連帽圍脖。

手上也從空空如也,到在一聲聲小販“妹妹,你看嘛乖得很吶”的叫賣聲音中差點拿不下紀念品。

午餐地點是一家中餐店。

方知有實在是對火鍋存有敬畏之心,不敢貿然前去,只好隨便挑了家飯店。

方若盈倒是不挑,這姑娘很喜歡吃中餐,且尤其能吃辣。

“吃完飯我要去買條圍巾。”早餐吃得太遲,方知有沒什麽胃口,看著窗外高樓淡淡開口。

“好啊,那去商場,正好我看看這邊有沒有什麽地區限定。”

方若盈不會用筷子,說話間也不舍得放下叉子。

“不過,你確定我們能和你男朋友剛好撞上?”

“不確定。”男生誠實開口。

方若盈長大了嘴想說什麽,最後看著對方的神色還是悻悻閉了嘴。

聖誕節時的商場人流量比往日大些,兩人沒怎麽逛,只挑了幾家常買的牌子。

櫃姐看這一男一女樣貌打扮都不俗,熱情萬分,一看男生腿受過傷,還差點借來了商場的輪椅。

方知有最後選中的是一條深灰色圍巾,羊絨手感很舒服。

還沒結賬,一個電話打進來。

高阿姨在那頭詢問:

“小方啊,費總剛打電話說他等會兒到家,你知道嗎?”

“我現在知道了。”方知有掛了電話,朝還在糾結裙子顏色的方若盈道:

“拿不準就都要,走了。”

商業街離和悅很近,費聿從華愈回來沒有他們倆的速度快。

等高阿姨來給他開門,此時房子裏還是只有一個人。

讓方若盈在門口等著,方知有才慢悠悠將裝了圍巾的購物袋放進臥室。

上天助他,剛從臥室出門,就聽見門口傳來聲音。

是費聿回來了。

緊接著就聽方若盈聲音響起,嬌柔又造作:

“是你啊!那天在醫院,我們見過的。”

高阿姨早就聽了方知有的話去自己房間躲清凈了,故而現在男人的臉色只能給方若盈那個沒眼力見的看。

“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怎麽這麽高冷哎?”

“哦對了,我還沒跟你自我介紹過吧,我是方知有的……”

“咳,”方知有終於緩步到了門口,看也沒看費聿的臉色,對著方若盈道:“沒什麽事的話那你先回去吧。”

“嗯那……那個,我就先走了啊。”

氣氛實在太沈重,方若盈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滿意自己的任務成果。

再待下去恐他倆傷及無辜,頓時預備撒腿跑路。

“嗯,”方知有緩慢移動到門口,朝女生露出一個笑:“路上慢點,到家跟我聯系。”

方若盈被這粲然一笑弄得直掉雞皮疙瘩,心想方知有這人未免也太拼。

臨走之前抽出視線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高大男人,分明是站在光亮處,眼神卻像深不見底的潭水,陰沈得嚇人。

隨著大門被關上,方知有轉身眼底笑意並未減淡:

“你怎麽回來了?”

男生站在門口明亮燈光下,整個人明媚歡快,看來今天確實是玩得很開心。

“我回來有什麽問題嗎?”

相比之下費聿實在沒什麽好語氣,這句反問像是帶著壓抑。

“方知有。”

男人往前逼近兩步,方知有只好靠到門上,以免兩人之間突破安全距離。

“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下次還敢帶不三不四的人回來。”

後面的話費聿維持著體面沒說出口。

但方知有猜出來了,他固執地直視費聿的眼睛,沈默好半晌忽然露出一個笑:

“她只是在門口等我而已。”

這句本意是安撫,不料話音落後方知有後背一涼,整個人被抓住手腕摁在門上,屬於費聿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

“你今天跟她一起過的?”

白皙手腕被摁在黑色大門上,被攥住的那處皮膚散發著淡紅色。

方知有笑容更甚,甚至湊近了些,將前幾天那句話更為誇張地如數奉還:

“我前幾天就問過你了啊,你自己說的沒時間。”

“現在我和別人一起過,你又是以什麽立場在生氣?”

“憑什麽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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