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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下次可以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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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下次可以親你嗎

【我不知道那個吻應該在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我那時只知道,我和他不會有下一個夏天。

——November 28th,2028】

每當雨前,如果有風起,人們會知道,要落雨了。

那若是雨前,風平浪靜,天空明媚。

人們會知道要下雨了嗎?

未必。

但這樣的雨,往往頃刻間就能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

天空瞬間昏暗,烏雲密布,伴隨著比眼淚還大顆的雨滴打在人身上。

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環繞著這座城市的游船之外,是終年積雪的北極洲。

世界恍惚間在此刻終結,於是人類一夜無夢。

方知有被費聿叫醒時,已是上午十點之後了。

昨晚費聿來過之後,他思索良久,徹底睡著估計也在後半夜。

方知有捂著眼睛坐起身,一如這之前的每一日一樣,第一件事是看了看手機。

兩條消息毫無征兆地闖入他的視線,是淩晨四點半盛月蘭發來的。

他的媽媽後知後覺,方知有與她多了一條十幾分鐘的通話記錄。

消息很簡單,也明了:

【昨天晚上,你聽到了?】

【我這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等你那邊結束,我們就回倫敦。】

【生日快樂,寶貝。】

這幾句,怎麽都不像想讓他今天快樂的樣子。

方知有剛睡醒的還一片混沌的腦子因為這幾條消息直接開始耳鳴。

指甲不自覺嵌進手掌心,掐得青紫一片。

盛月蘭要和他回倫敦。

他和費聿的旅行只剩不到五天。

意味著他和費聿也只能相處最多五天。

可是他還什麽都沒做呢!

“今天去捷裏追鯨是在下午,你確定不吃暈船藥?”

費聿站在床邊,手裏拿著運動款式的背包。

方知有的視角看去,男生肩寬腰細腿長,堪比模特的身材上是完美的臉,此時嘴唇正一張一合,不急不緩講述著這次剩餘的旅行計劃:

“明天去莫斯科,然後……”

話音未落,方知有一把按住費聿手臂。

“章含藝他們……真要來嗎?”

只有五天了,如果說昨天方知有還是吃那個沒名沒分的飛醋才不想他們來的話,那麽現在,方知有是真的怕了。

沒有時間了。

“機票都買好了,他們後天和我們在莫斯科匯合。”

費聿將手機遞到方知有面前,屏幕上是飛謝列梅捷沃的航班信息,顯示到達時間為後天下午五點。

方知有脫力坐回床上,費聿立馬看出他的不對勁:“怎麽了?”

“沒什麽。”方知有勉強扯出一個笑,心想昨晚就應該掛掉那個電話。

捷裏別爾卡幾乎位於歐洲大陸最北端,這裏即使正午,天空也依舊灰暗,整座小村莊漂浮在黯藍裏。

早在錦城,費聿詢問是否要去追鯨時,方知有的眼睛都亮了好幾個度。

從那之後,這項活動成為了他此次旅行最期待,沒有之一,為此還將其特地定在生日當天。

現在在前往捷裏的路上,方知有胸口卻像被石頭壓住,導致整個人都尤其沈默。

四周灰敗藍調的景色更讓人郁郁寡歡,方知有不知道自己現在臉色有多難看。

船上工作人員將一船八人安頓好,講清註意事項後,海風拂過臉頰,船開了。

剛出海岸的一段路程風大又浪急,大部分人都選擇回到船艙房間內。

莫約一個多小時過去,船員站在甲板上叫喊:

“格林蘭鯨來了!”

人群聞言湧出休息艙,外面早已變了一副天地。

冰山和海洋,天空與魚群,

船上有人開始興奮尖叫,在自然如此鬼斧神工的造景裏。

沒人不為之所震撼。

方知有出了船艙,剛好看見遠處海面,一頭深色龐然大物越出又落下,濺起的海浪掩蓋住人類的驚呼。

費聿站在他身邊也看見這一幕,沒頭沒尾感嘆了一句:

“運氣真好。”

一語成讖,一路上不斷有鯨魚越躍起,要麽就是潛伏在海下,露出流暢好看的脊背,游個幾圈又自己沈沒下去。

就連船員都感慨:“這一船絕對是這麽久以來看到鯨魚最多的,你們這一趟來得可真值得。”

周圍人笑成一片,風浪又將他們的笑聲帶向世界的盡頭。

這樣的氛圍下,上午的那幾條消息,幾句文字也好像散去,方知有沒忍住彎了好幾次眸,主動跟費聿搭話:

“你說它們會不會從我們船邊冒出來?可以摸到它們嗎?”

方知有轉頭,不顧自己剛說了多異想天開的話,期待地看著費聿。

“可能會吧,你想摸鯨魚嗎?”費聿靠近他,伸手捧住方知有的臉,神色認真,語氣很輕,比海還容易讓人溺進去:

“那你跟我說說,你今天怎麽了?”

“不是說最喜歡過生日了嗎?”

方知有從費聿伸手的那一刻就僵住了,幸好臉已經被吹得泛紅,不然會在費聿手裏逐漸升溫吧。

“我……”

方知有艱難控制住自己不走神。

這個姿勢有多適合接吻。

他現在很想親費聿。

“你說我們要是以後再也不能見面了怎麽辦?”

方知有問。

“不會。”費聿回答得很快,而後又問:

“怎麽突然這樣說?”

“沒什麽,”方知有偏過頭去,不再直視那雙眼睛:

“也是,我們說好冬天去雪山的。”

在北冰洋巴倫支海的面前,方知有幾次欲言又止,幾次情難自抑,又幾次哽咽。

最後還是朝費聿笑了笑。

他們之間,沒有冬天了。

船又開回那個村落的小小碼頭,人們心滿意足重新踏上這片土地。

捷裏房屋稀少,空曠靜謐,這個目之所及都沒有天花板的地方,方知有和費聿慢慢走在沿海的灘塗上。

離兩人包的車來還有一個多小時。

“你帶煙了嗎?”方知有走在前面,沖鋒衣的領子被吹得立起來。

他總聽人說,煙酒能讓人短暫忘記煩惱。

方知有小時候很喜歡看書,任何類型的他都喜歡。

所以以前,他會選擇沈浸在書裏的世界,後來,費聿在他身邊。

今天他十八歲了,果然和過去不一樣。

方知有十八歲的煩惱已經不再簡單。

“沒有。”費聿第一次抽煙是在十七歲,不過他沒有癮,只是偶爾會帶在身邊。

“我們去買吧,我想試試。”

“你是真長大了啊。”費聿看他一眼,語氣淡淡。

方知有一點也不怕他,拉著人袖子就開始胡說八道:

“讓我試試嘛,這是我的生日願望,如果完不成的話,我的十八歲都不會開心的。”

他對於拿捏費聿這一塊好像有無師自通的天賦,讓費聿心甘情願接受他的所有要求。

離海邊的低矮房屋群,最近只有一家店亮著燈。

方知有挑了一款老板嘰裏咕嚕彈舌一通強烈推薦的香煙。

黃綠色包裝上是一只有著藍色虹膜的眼睛,中文名叫查普曼,香草味的。

付完盧布結賬走人,費聿從始至終沒有問他為什麽突然想抽煙。

有些事情不必講的那麽清楚,人與人之間需要一些心照不宣。

猩紅火光在藍調裏起舞,點燃了那支細長香煙。

方知有坐在海邊秋千上,將煙笨拙地用兩指夾起,堪堪遞到嘴邊。

與此同時,費聿開口,似乎是漫不經心:

“你媽媽跟你說什麽了嗎?”

方知有心下一驚,半晌,他在費聿的註視下輕輕舔了下嘴唇:“沒說什麽啊。”

“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男生靠在秋千邊的欄桿上,聲音比北冰洋刮來的寒風還凜冽。

一般情況下說這話,肯定說話人已經知道了全部的事實。

但方知有無比清楚,費聿不可能知情。

所以他即使心慌意亂,也有恃無恐。

“她跟我說生日快樂呀,”方知有站起身,走到費聿面前,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哥哥,你今天跟我說生日快樂了嗎?”

話題繞到費聿身上,是因為方知有也很想知道,為什麽零點的生日祝福要偷偷說,是在按捺著什麽,或又隱忍著什麽。

兩指間一空,方知有點燃的那支煙被費聿拿走。

香草混雜尼古丁的味道在空中彌漫,費聿在煙霧裏伸手,再次捧住了方知有的臉,讓他那個故作輕松狐貍般狡黠的笑容僵在臉上。

而後輕聲轉移話題:

“剛才在船上,我這樣的時候,你是想親我嗎?”

他還是手段高不過他哥,這樣一問,還什麽生不生日的。

方知有大腦混沌一片,腦海中意念被分成兩端,涇渭分明。

一邊說:“最後的機會抓不住,你就等著未來後悔吧,這次回去以後,你還能離開倫敦嗎?”

另一邊說:“上帝最喜歡看你們這些註定要分開的人做最後的掙紮,拼勁全力卻失去一切的滋味可不好受。”

方知有用力搖了搖頭,在費聿眼神落寞之前的最後一秒認真開口解釋:

“可是當時太著急了,你後來走開了。”

說完頓了頓,方知有下定決心。

他或許不曾目睹愛是怎麽來的,但現在愛已經在他面前,他只能說話,悸動又不安:

“所以下次,可以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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