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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如果想讓一個男人談戀愛看起來不惡心,三十五歲已是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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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如果想讓一個男人談戀愛看起來不惡心,三十五歲已是大限

“歡迎新人入群!”

這是個300多人的粉絲群,非常活躍,劉英洙在群裏的備註叫“洙”,他一說話,群裏鬧哄哄地像山賊下了山,一呼百應。

看來不是什麽正經人的群。

張曦文翻著群消息,見群裏熱烈討論著什麽樂隊的小卡,這種基於粉絲經濟和盲盒效應的周邊在青少年圈子裏很是風靡,單單一張限量版小卡在二手市場能炒到天價。

張曦文對這種東西不感冒,可看著群裏討論熱烈,他心裏又酸的很,這個劉英洙,方才艾特了他,如今又把他晾在一旁,莫不是只為了彰顯粉絲實力?

想到這,張曦文不服氣地開始賣弄起來,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寫道,“小卡的邏輯,本質上是一種斯賓諾莎式欲望循環,讓人不斷陷入欲望得不到滿足的痛苦,和欲望滿足過後的空虛之中。”

可內容剛發出去,便淹沒在群裏熱烈的討論中,如石頭墜入大海。

本激起鬥志,欲與劉英洙辯駁一番哲學,卻無人理會,這令張曦文覺得索然無味。

隨後幾天,他日日盯著“洙”的發言,時而見縫插針地說上幾句,暗暗與他交鋒,以彰顯自己遺世獨立,與眾不同,全然忘了,斯賓諾莎還說過,嫉妒是人性中最頑固的激情。

調到媒體公關部後,呂一藍和關世塵打照面的次數少了許多,本該由她負責的那些項目,也都交給了小施。

這幾日,整個collection lab全員出動,忙得昏天黑地,個個都在為本月在西岸舉行的跨界藝術展忙碌。

據說,關世塵之前把邀請函發給了一眾圈內藝術名流,邀請函上極盡溢美之詞,盛讚他們作品出眾,把人家誇得飄飄欲仙,紛紛告知定來出席。

可誰知,關世塵的邀請話術宛如渣男不走心的情話,跟每個寶貝兒說的都差不多,小圈子裏一對口風,才知道這舔狗不單單只舔自己,這可把這群矯情又玻璃心的藝術家們得罪了,臨近藝術展開幕前夕,又紛紛推說不來。

有句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藝術作品更是見仁見智,這群藝術家們,互相需要又彼此嫌棄,都說真正的藝術家,要有獨立的人格,可這幫三流貨色,不抱團取暖便誰也獨立不起來。

氣得關世塵不禁猜想,都說魏晉時期的竹林七賢,縱情山水,個個反骨,莫不是先組成了七人小團體互相打氣,才敢如此放浪形骸,成為七賢的?

罷了罷了,反正這群“藝術家”們的作品,也無一不是虛情假意,言不由衷,品質低劣,不來也罷,關世塵漸漸靜下心來,重新擬定了邀約嘉賓,順便又看了一遍《女巫的私生活》撫慰心靈,徹底好了。

此舉堪比用魔法打敗魔法。

關世塵前段時間的焦慮,也讓整個部門愈發忙碌,尤其是小施,小姑娘年輕,又被委以重任,走起路來氣宇軒昂了不少。

呂一藍看著羨慕,曾幾何時,她也同小施一樣,日日忙碌,幻想著未來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可如今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她這叫叫花子吃死蟹,只只鮮。”新部門裏的老大姐,對這種沒見過什麽世面,只知道埋頭苦幹的年輕人,奉之以寬容的譏諷。

媒體公關部沒什麽重要工作,部門裏大部分都是關系戶,就比如這位日日渾水摸魚,愛說風涼話的老大姐,傳聞是沈老板的小姨子,不過傳聞並未被本人親口證實,因而顯得愈發真了些。

三人成虎,老大姐在這個門可羅雀的地方,日日讀書看報聊八卦,早已修煉成了鬥戰勝佛。

“呵,所有俗人俗事都讓我想吐。”老大姐表情淡淡,起身給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茶。

“姐,你說誰是俗人?”呂一藍一臉八卦,眼睛骨碌碌地轉,生怕被人聽見。

“關世塵啊!”老大姐天不怕地不怕,說得好像關世塵是她小弟。

“……他怎麽俗了?”呂一藍聽見有人罵他,心裏直過癮。

“他最令人作嘔,一把年紀,把這群小姑娘唬得一楞一楞的,個個以為自己陷入情網。我同你講,如果想讓一個男人談戀愛看起來不惡心,三十五歲已是大限,看他那一臉褶子,應該快有四十五了吧?這還不惡心?”老大姐笑得坦然,“妹妹,你當時調到這個部門,是不是也是這個原因?”

“啊?不是……我是嫌那邊工作太累,哈哈。”呂一藍總算學會了聰明,答得不著痕跡。

她伏在座位上暗想,本來自己也同她們一樣,把關世塵當作迷茫中的燈塔,當作無聊生活中聊以慰藉的單戀對象,如果不是他主動靠近,她可以將這種單相思維持很久,甚至變成一種前進的動力。

可他確實惡心,他站在權力的頂端,操縱著這場並不公平的游戲,引得年輕上進的姑娘們,像魚一樣紛紛咬餌,也讓這一切都無法避免地走向庸俗。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

調到新部門快t一個月了,雖偶爾和老大姐聊的開心,只是這部門如一潭死水,並不適合她這種年輕人。

她才三十歲,還有大把的時間,她應該去奮鬥,而不是呆在這裏養老。

閑暇之餘,她偷偷準備著簡歷,她在UAL學的是美術,如今的工作卻毫不相幹,真是浪費,與其被困在冷宮,不如幹脆跳出去找找機會。

她曾經覺得自己像一株小草,需要倚靠著大樹才能躲避風雨,現在樹倒了,她突然覺得,自己或許也可以成為一棵樹。

微信響了,是劉英洙發來的。

自上次兩人在大學路見面後,劉英洙便嘗試與OBSURA解約,可能也是忙得滿腦門子官司,呂一藍給他發過好幾次信息,他都沒回,兩人關系瀕臨絕交。

下了班,呂一藍直接去了延慶路的一家居酒屋,見劉英洙已經點好了東西,頭戴著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見她進門,低調地沖她招了招手。

“大明星,我以為你要忘了老朋友呢。”她拉開凳子入座,見劉英洙比上次瘦了一些,五官顯得更加立體,下頜線也清晰了不少。

他幫她點了一桌子菜,自己可憐巴巴地吃著鹽焗毛豆,呂一藍見狀,笑道,“明星不好當呀,劉先生,不知你有沒有種‘誤闖天家’的感覺呢?”

燈光下,劉英洙的笑容,第一次顯得苦澀。

呂一藍見他神色疲累,有些心疼,人生前二十餘年,一直在象牙塔裏呆著,如今一躍跳進娛樂圈這大染缸裏,想想也知是何種滋味。

或許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好處,宛若一條小蟲,偶爾有人拿放顯微鏡看你,便興奮地扭著,美美笑納這一波潑天的流量。

可倘若真日日讓你生活在顯微鏡下呢?

“呂小姐,這個月貴司在西岸有一個跨界藝術展,你會參加麽?”

呂一藍猛吸一口可爾必思,冷笑道,“這是關世塵的項目,和我有什麽關系?他不是要邀請名流麽?我們檔次太低,又不認識什麽sweetie,哪裏配去這種地方。”

劉英洙之前聽她添油加醋地講過關世塵和sweetie的故事,難得一笑,“他可沒請到什麽名流,反而我聽說貴司還剛更換了邀請名單。看來臨時搬救兵救火,是你們的傳統,”說著,他晃晃手機裏的邀請函,語氣裏半是無奈,半是調笑,“最近檔期太滿,本想那天休息一下的,怎麽辦?”

“當然要去,去看看這老男人能搞出什麽花來!”

劉英洙沈思片刻,柔聲道,“不知呂小姐是否肯賞光與我同去?邀請函上說還可以帶一位朋友呢。”

呂一藍怔住了,可下一秒,她對上了劉英洙那充滿魅惑的眼神,“呂小姐,你跟我同去,我代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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