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母女緣淺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第 27 章 母女緣淺
天色陰沈, 不知什麽時候淅淅瀝瀝地下起雨。
警局門口的雨棚下，宋婧的高跟鞋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她剛推開玻璃門，就與另一側走來的葉清嵐和蘇瑾撞了個正著。
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宋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定格在葉清嵐波瀾不驚的臉上。
幾乎是瞬間，她就確定——這一切都是葉清嵐的手筆。
"真巧。"宋婧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皮革手包的金屬扣被攥得吱呀作響。
雨水順著她精心打理的卷發滑落, 在粉底色號上沖出蜿蜒的溝壑, 卻襯得那雙眼睛越發猩紅。
蘇瑾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拽拽葉清嵐的衣服, 示意她離遠點, 別碰見瘋狗。
葉清嵐反手握住她的手, 指尖輕勾蘇瑾的小指，用只有兩人能懂的力度安撫，面上卻揚起一抹淬冰的笑：“巧嗎？作為主謀來警局撈人，撞見受害者, 倒像是劇本裏的狗血橋段。”
這句話如同一記耳光，宋婧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精心打理的卷發被雨水打濕，有幾縷狼狽地貼在額前。
宋婧的手緊握成拳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她死死盯著葉清嵐那張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
可葉清嵐臉上只有對她的冷漠和嘲諷。
宋婧的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算計我！”
在來的路上，宋婧通過導演知道發生的事情, 自然也知道方琦在被抓捕後，第一時間‘供出’她是主謀。
平白無故惹一身騷，宋婧快氣死了。
葉清嵐粲然一笑, 無辜地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葉清嵐，我和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麽要處處算計我？”
宋婧是真的不理解。
她和葉清嵐沒有任何利益沖突，為什麽葉清嵐會盯上她。
“我也想知道，我會和宋總無怨無仇，宋總為什麽要處處置我於死地？”葉清嵐語氣疑惑，神色黯然。
【裝模作樣。】系統冷嗤，【不過這個劇情不太對，方琦怎麽會這麽沒腦子？】
蘇瑾盯著葉清嵐的臉，心不在焉。
她還在後怕，如果不是及時發現道具不對勁，那現在進醫院的就是葉清嵐。
系統絮絮叨叨許久，才發現蘇瑾的不正常，立即加大音量：【宿主，你聽見了嗎？】
蘇瑾被聲音驚到，立即回過神，【啊？你說什麽？】
【我說，現在劇情發生變動，方琦進去的時間提前，後面的任務也要跟著改變。】系統說，【對應地，獎勵也要發生變化。】
【哦哦，你看著弄就行。】蘇瑾隨意敷衍。
【嗯？】系統疑惑，【宿主，你有些不對勁。】
關乎到任務和獎勵，她居然這麽敷衍。
系統狐疑地打量她，覺察到她看葉清嵐的眼神，跑動的數據停了一瞬，驚疑道：【宿主你……】
蘇瑾回過神，立馬移開視線開始打哈哈，【剛剛在想方琦的事，有些認真。不過劇情變動這麽多，你為什麽沒有覺察？】
【我……】系統一噎。
【你不會玩忽職守吧？】蘇瑾懷疑。
【我……我當然沒有！】系統立即反駁，【這個劇情變動是在程序允許範圍之內，況且方琦只是進去了，不代表她不能繼續搞事。況且就算沒了她，也還有宋婧，葉清嵐的日子不會好過。】
她哦了一聲，思索著點頭，【所以方琦咬死宋婧也是劇情？】
【這個不是，這個單純是方琦蠢。】
蘇瑾表示讚同。
留著宋婧，再讓她爸在宋氏那邊做點小動作，不愁宋婧不會撈她。
現在將人拉下水，不僅不會讓宋婧撈人，只怕會讓她記恨上。
思緒轉念間，葉清嵐已經帶著她進了警察局。
宋婧也被帶走。
蘇瑾坐在單獨的房間裏，面對著兩個警察，緊張地抿緊唇。
“現在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麽。”
蘇瑾看向做記錄的人，緩緩開口，“當時……”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宋婧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聽完警方的敘述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方琦涉嫌雇兇傷人，但行動時出現意外，把硫酸潑在了她自己臉上。"警官翻著筆錄，"她聲稱是受您指使。"
"荒謬！"宋婧猛地拍桌而起，"我怎麽可能——"
"姐！"一聲淒厲的叫喊從隔壁傳來。
方琦臉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雙充血的眼睛，"是你說的！你說葉清嵐不過是個戲子，弄死她就像捏死螞蟻！"
宋婧倒吸一口涼氣。
紗布下方琦的半邊臉已經能看到明顯的腐蝕痕跡，猙獰可怖。
\"你瘋了嗎？\"宋婧聲音發抖，"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就是你！"方琦歇斯底裏地指著她，"你還說...還說事成之後給我女一號！"
她轉向警察，"我有錄音！就在我手機裏！"
宋婧面色陰沈，死死地盯著方琦。
她很確信自己沒說過這種話，那方琦手機裏的錄音是哪兒來的？
是葉清嵐嗎？
可她為什麽一定要致自己於死地？
宋婧想不通，又不能細想，現在必須要打氣十二分精神應對警察。
另外兩個房間裏，氣氛不如審訊室裏的劍拔弩張，但同樣地嚴肅。
“所以說，在看見道具時，你意識到不對勁，立馬做出反應。而嫌疑人沒預料，反手將硫酸潑在了自己臉上。”
葉清嵐頷首，滿面哀愁，“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她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眾對我動手。”
“如果我知道她這麽恨我，我一定會躲著她，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對面的人不知道信沒信，轉而又問些其他的問題，就讓她走了。
走出房間，葉清嵐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方琦在下線的邊緣，開始收集她的能量。】
【大約需要多長時間？】葉清嵐問。
【三天。】
葉清嵐不滿，【太慢。】
系統解釋：【只要方琦徹底下線，她的能量就是無主之物，到時候吸收速度會加快，現在只是將方琦的能量抽取過來，為了不讓蘇瑾身上的系統發現，只能慢一點。】
【我知道了，我會讓她徹底下線的，但不是現在。】
方琦還有點用，吸收慢點就慢點吧。
葉清嵐走回大廳，蘇瑾已經做完筆錄坐在椅子上等她。
見她人來，蘇瑾立即止住和系統的吵吵，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怎麽樣，你……”
她的話還沒收完就被打斷。
方志強在看到葉清嵐時，面色扭曲一瞬，大步朝她走過去，“媽的，臭ome——”
葉清嵐甚至沒有擡頭，只是從低垂的眼睫下洩出一道視線。
那目光不似往日的冰冷，而是像淬了毒的冰棱，從地面攀爬而上，先凍住他揚起的手腕，再順著血管凍結他叫囂的神經。
那不是單純的怒意，而是沈澱了三年的殺意，像毒蛇吐信前的森然凝視。
方志強高舉起的手掌在半空中驟然僵住，而後微微顫抖起來。
"方總想動手？" 葉清嵐的聲音很輕，卻讓方志強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驟然想起眼前的人早已經不是那個任他打罵的孩子。
如今的葉清嵐，即便是她親媽也無法令她心軟。
方志強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她會變成這樣，當初就應該打死她！
他咬牙切齒卻也對葉清嵐無可奈何。
“警察局是你撒野的地方？” 值班警員的呵斥聲打破凝滯的空氣。
方志強悻悻放下手，剜向葉清嵐的眼神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犬，卻在觸及她唇邊那抹嘲諷的笑意時，臉色由青轉白。
這副滑稽模樣讓葉清嵐忍不住輕笑出聲，惹得身旁的蘇瑾擔憂地扯了扯她的衣角：“你沒事吧？”
她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反派，怎麽可能會被這種小事情嚇傻。
“沒事。” 葉清嵐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眸光在觸及蘇瑾時瞬間融了冰。
恰在此時，羈押室的鐵門發出 “哐當” 聲響，方琦纏著紗布的身影被警員攙扶出來，潰爛的臉頰在慘白燈光下滲出暗紅血跡。
方志強在看到方琦的臉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他顫抖著撫摸女兒臉上的紗布，突然轉身撲向葉清嵐。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賤人害的！"他目眥欲裂，被警察攔住還在拼命掙紮，"我要你血債血償！"
葉清嵐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有微微收縮的瞳孔洩露了一絲情緒："方先生，令愛涉嫌雇兇殺人，證據確鑿。"
"放屁！"方志強怒吼，"我女兒最善良了！肯定是你設局害她！"
"老方！"一個優雅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葉慧撐著一把黑傘，臉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幕，"你冷靜點..."
她的目光落在方琦臉上時，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傘"啪"地掉在地上。
"這...這怎麽可能..."
方琦看見葉慧，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紗布滲出血絲："葉阿姨...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幹的好事..."
葉慧踉蹌著後退一步，看向葉清嵐的眼神充滿不可置信："嵐嵐，你..."
"媽。"葉清嵐平靜地打斷她，"警方有完整的監控證據，並且有證據顯示方琦原本謀害的對象是我。"
"胡說！"方志□□跳如雷，"我女兒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你們栽贓！"
"夠了！"警官厲聲喝止，"方琦涉嫌故意傷害罪，現在證據確鑿，必須依法處理！"
宋婧站在一旁，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她看著方琦瘋狂的眼神，突然意識到——這個蠢貨真的會拉所有人陪葬。
"宋婧..."方琦陰森森地看向她，"你別想撇清關系..."
宋婧猛地打斷她："方琦！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擔！"
她轉向警察，"我和這件事毫無關系，那份所謂的錄音也是偽造，宋氏可以提供所有的技術支持。"
方琦聞言，突然發出一串癲狂的笑聲。
她扯開臉上的紗布，露出血肉模糊的半邊臉："你們一個都跑不掉...一個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琦琦！"方志強撲過去，卻被警察攔住。
"突發性休克！快叫救護車！"
警局瞬間亂作一團。
葉清嵐拉著蘇瑾退到角落，在眾人不註意時，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蘇瑾擡頭，看見葉清嵐嘴角轉瞬即逝的冷笑，突然明白了什麽。
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葉慧站在原地，看著被擡上救護車的方琦，又看看面無表情的葉清嵐，突然打了個寒顫。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女兒。
警局大廳的混亂如同一出荒誕戲劇，方志強的嘶吼、葉慧的驚惶、宋婧的強作鎮定，在葉清嵐眼中都化作模糊的色塊。
她拉著蘇瑾退至角落，指尖在對方掌心輕輕畫著安撫的圈，直到方琦被擡上救護車的動靜漸漸遠去，才低聲道："我們走。"
兩人剛走到門口，葉慧撐著黑傘追了上來，傘面上的雨水滴落在光潔的地面，暈開深色的漣漪。
"嵐嵐。"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在葉清嵐臉上逡巡，像是想從這張精致的面容上找回昔日女兒的影子。
葉清嵐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葉女士有事？"
這聲疏離的稱呼讓葉慧猛地頓住，握著傘柄的手指泛白："我... 我們能談談嗎？"
"沒什麽好談的。" 葉清嵐推開玻璃門，雨幕瞬間湧了進來，"如果是為方志強求情，不必了。如果是想離開他..."
她側過身，眸光淺淡，"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一切幫助，只要你徹底和他切割。"
“我……”葉慧支支吾吾半晌，最後只有一句，“他畢竟是你繼父。”
“呵！”葉清嵐的冷笑混著雨聲，在光潔的地面上碎成冰碴。
"繼父？" 她重覆這兩個字，語氣裏淬著寒意，"是啊，他是我的繼父，而我則是他動輒打罵的出氣筒！”
“您明知道方志強有暴力傾向，卻眼睜睜地看著他對我動手，而您呢？說他只是喝多了；他把我獎杯砸得粉碎時，您說他壓力太大了；他挪用我三千萬片酬去賭博時，您說 ' 一家人何必計較 '。"
葉慧的臉色由白轉青，握著黑傘的手指關節凸起："嵐嵐，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 葉清嵐猛地回頭，眸光如刃，直刺對方閃躲的眼。
"我在醫院縫了十七針，您在方志強的酒局上替他擋酒；我被全網黑 ' 耍大牌 '，您在朋友圈曬他送的翡翠鐲子；我拿第一個影後獎杯那天，方志強拿著我的銀行卡在澳門輸光了所有錢，而您..."
她頓住，喉結滾動，壓下泛到舌尖的血腥味："而您讓我 ' 懂事點，別惹你繼父生氣 '。"
雨勢突然變大，砸在玻璃門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葉慧踉蹌著後退，撞在玻璃門上，傘面滑落，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精心打理的頭發："我沒有... 我只是..."
"只是什麽？" 葉清嵐逼近，眸光裏翻湧著積壓了十年的悲涼，"只是在方志強把我鎖在儲藏室三天時，給我遞了塊發黴的面包？只是在他打斷我左手小指時，說 ' 女孩子手太巧容易惹禍 '？"
蘇瑾站在葉清嵐身側，能清晰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
那不是憤怒，而是積壓了太久的、近乎麻木的悲涼。
小說裏描述葉清嵐過去的只言片語如今格外清晰地印在腦海中。
那些是她不曾被人觸及的過去，亦是組成她如今模樣的碎片。
蘇瑾微微垂眸，喉間突然泛起酸澀，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葉清嵐深吸口氣，壓下戾氣，繼續說：“您說咱娘倆都是omega，家裏不能沒有Alpha，即便這個Alpha酗酒、家暴、賭博，您也固執地認為這是家裏需要的Alpha。”
“葉女士，到底是我們家離不開Alpha，還是您離不開Alpha？”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葉慧用 "母愛" 偽裝的懦弱。
"夠了！" 葉慧突然尖叫，"他是有錯，但他也養了你！沒有他，你哪來的學費！"
"養我？" 葉清嵐低笑出聲，那笑聲裏夾雜著諷刺和無奈。
“我十三歲利用假期打工，他把我賺的工錢全押在牌桌上；十六歲第一部戲被副導演堵在化妝間，他收了人家兩萬塊封口費，讓我 ' 陪導演喝頓酒是擡舉你 '；考上電影學院那年，學費是我陪人喝到胃出血才湊齊的——”
“ 您說的 ' 養'，是指他把我當搖錢樹，還是當作他公司上升的踏腳石。”葉清嵐說，“方氏集團是怎麽走到如今的，您比我更清楚！”
葉慧一直挺直的脊背佝僂下來，“清嵐……”
葉清嵐收回目光，註視著雨幕中的水珠，“我在說過我們母女緣淺，以後非必要還是不要再聯系了。”
“如果你要離開方志強，我會幫你。這個對你的承諾一直有效，其他的……不要再強求。”
蘇瑾心神一蕩。
‘母女緣淺……’
原文裏也有這個詞，可此刻看著葉慧蒼白的臉色，她終於明白那四個字背後的冰冷決絕。
"嵐嵐，我是你媽媽..." 葉慧的聲音哽咽。
"從你讓他第一次打我的時候，就不是了。"
葉清嵐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轉身走進雨幕，身上的氣息被雨水稀釋，卻仍帶著不容錯辨的距離感。
葉慧僵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雨簾中，手中的黑傘 "啪" 地掉在地上。
蘇瑾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轉頭跟上葉清嵐的腳步，遠遠地只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車裏。
保姆車裏，暖氣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葉清嵐周身的低氣壓。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雨珠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似乎那裏有什麽東西，可現在什麽也看不見。
"清嵐..." 蘇瑾輕聲喚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
想伸出手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卻又怕觸碰到那層脆弱的偽裝。
那些被歲月掩埋的傷疤，那些無人問津的夜晚，此刻都化作葉清嵐指尖的顫抖，燙得蘇瑾眼眶發紅。
蘇瑾靠在她身上，企圖用體溫驅散她身上的寒意。
葉清嵐僵直的背脊在接觸到暖意的剎那，幾不可察地松垮下來。
“我沒事。”她低聲道，“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蘇瑾嗯了一聲，加重抱著她的力道，“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葉清嵐的目光落回在她身上，
葉清嵐的目光從雨幕中收回，落在蘇瑾泛紅的眼眶上。
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擦過蘇瑾眼角的濕意——不是雨水，是心疼的淚。
"阿瑾，"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認真，"你會離開我嗎？"
蘇瑾一怔，擡眼撞進葉清嵐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那瞳孔深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偏執，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帶著毀滅性的占有欲。
蘇瑾心一驚。
黑、黑化了？
她還什麽都沒做呢！
【系統系統快出來！葉清嵐怎麽突然黑化了？】她焦急地在心裏問道，【現在怎麽辦？我要說什麽？】
系統也在緊急翻劇本，【別急別急，我先看看，反派黑化……反派黑化……】
書頁嘩啦啦地被翻頁，可關鍵內容卻怎麽也找不到。
【不對啊，怎麽會沒有呢？】系統碎碎念，【宿主，你先穩住反派，我去搜索一下，看看是什麽問題。】
蘇瑾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要在這關鍵時候將我丟下，自己去翻原著？你就不怕她一氣之下把我哢嚓了？】
【宿主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把你覆活！】系統丟下一句話，匆匆離開，【先不說了，我去翻翻書！】
【餵！你！餵！】她話還沒說完，系統已經消失不見。
葉清嵐在她的沈默中眸色越來越暗，手死死地掐著她的手腕，聲音幽幽，“你也要離開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色陰沈, 不知什麽時候淅淅瀝瀝地下起雨。
警局門口的雨棚下，宋婧的高跟鞋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她剛推開玻璃門，就與另一側走來的葉清嵐和蘇瑾撞了個正著。
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宋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定格在葉清嵐波瀾不驚的臉上。
幾乎是瞬間，她就確定——這一切都是葉清嵐的手筆。
"真巧。"宋婧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皮革手包的金屬扣被攥得吱呀作響。
雨水順著她精心打理的卷發滑落, 在粉底色號上沖出蜿蜒的溝壑, 卻襯得那雙眼睛越發猩紅。
蘇瑾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拽拽葉清嵐的衣服, 示意她離遠點, 別碰見瘋狗。
葉清嵐反手握住她的手, 指尖輕勾蘇瑾的小指，用只有兩人能懂的力度安撫，面上卻揚起一抹淬冰的笑：“巧嗎？作為主謀來警局撈人，撞見受害者, 倒像是劇本裏的狗血橋段。”
這句話如同一記耳光，宋婧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精心打理的卷發被雨水打濕，有幾縷狼狽地貼在額前。
宋婧的手緊握成拳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她死死盯著葉清嵐那張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
可葉清嵐臉上只有對她的冷漠和嘲諷。
宋婧的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算計我！”
在來的路上，宋婧通過導演知道發生的事情, 自然也知道方琦在被抓捕後，第一時間‘供出’她是主謀。
平白無故惹一身騷，宋婧快氣死了。
葉清嵐粲然一笑, 無辜地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葉清嵐，我和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麽要處處算計我？”
宋婧是真的不理解。
她和葉清嵐沒有任何利益沖突，為什麽葉清嵐會盯上她。
“我也想知道，我會和宋總無怨無仇，宋總為什麽要處處置我於死地？”葉清嵐語氣疑惑，神色黯然。
【裝模作樣。】系統冷嗤，【不過這個劇情不太對，方琦怎麽會這麽沒腦子？】
蘇瑾盯著葉清嵐的臉，心不在焉。
她還在後怕，如果不是及時發現道具不對勁，那現在進醫院的就是葉清嵐。
系統絮絮叨叨許久，才發現蘇瑾的不正常，立即加大音量：【宿主，你聽見了嗎？】
蘇瑾被聲音驚到，立即回過神，【啊？你說什麽？】
【我說，現在劇情發生變動，方琦進去的時間提前，後面的任務也要跟著改變。】系統說，【對應地，獎勵也要發生變化。】
【哦哦，你看著弄就行。】蘇瑾隨意敷衍。
【嗯？】系統疑惑，【宿主，你有些不對勁。】
關乎到任務和獎勵，她居然這麽敷衍。
系統狐疑地打量她，覺察到她看葉清嵐的眼神，跑動的數據停了一瞬，驚疑道：【宿主你……】
蘇瑾回過神，立馬移開視線開始打哈哈，【剛剛在想方琦的事，有些認真。不過劇情變動這麽多，你為什麽沒有覺察？】
【我……】系統一噎。
【你不會玩忽職守吧？】蘇瑾懷疑。
【我……我當然沒有！】系統立即反駁，【這個劇情變動是在程序允許範圍之內，況且方琦只是進去了，不代表她不能繼續搞事。況且就算沒了她，也還有宋婧，葉清嵐的日子不會好過。】
她哦了一聲，思索著點頭，【所以方琦咬死宋婧也是劇情？】
【這個不是，這個單純是方琦蠢。】
蘇瑾表示讚同。
留著宋婧，再讓她爸在宋氏那邊做點小動作，不愁宋婧不會撈她。
現在將人拉下水，不僅不會讓宋婧撈人，只怕會讓她記恨上。
思緒轉念間，葉清嵐已經帶著她進了警察局。
宋婧也被帶走。
蘇瑾坐在單獨的房間裏，面對著兩個警察，緊張地抿緊唇。
“現在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麽。”
蘇瑾看向做記錄的人，緩緩開口，“當時……”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宋婧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聽完警方的敘述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方琦涉嫌雇兇傷人，但行動時出現意外，把硫酸潑在了她自己臉上。"警官翻著筆錄，"她聲稱是受您指使。"
"荒謬！"宋婧猛地拍桌而起，"我怎麽可能——"
"姐！"一聲淒厲的叫喊從隔壁傳來。
方琦臉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雙充血的眼睛，"是你說的！你說葉清嵐不過是個戲子，弄死她就像捏死螞蟻！"
宋婧倒吸一口涼氣。
紗布下方琦的半邊臉已經能看到明顯的腐蝕痕跡，猙獰可怖。
\"你瘋了嗎？\"宋婧聲音發抖，"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就是你！"方琦歇斯底裏地指著她，"你還說...還說事成之後給我女一號！"
她轉向警察，"我有錄音！就在我手機裏！"
宋婧面色陰沈，死死地盯著方琦。
她很確信自己沒說過這種話，那方琦手機裏的錄音是哪兒來的？
是葉清嵐嗎？
可她為什麽一定要致自己於死地？
宋婧想不通，又不能細想，現在必須要打氣十二分精神應對警察。
另外兩個房間裏，氣氛不如審訊室裏的劍拔弩張，但同樣地嚴肅。
“所以說，在看見道具時，你意識到不對勁，立馬做出反應。而嫌疑人沒預料，反手將硫酸潑在了自己臉上。”
葉清嵐頷首，滿面哀愁，“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她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眾對我動手。”
“如果我知道她這麽恨我，我一定會躲著她，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對面的人不知道信沒信，轉而又問些其他的問題，就讓她走了。
走出房間，葉清嵐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方琦在下線的邊緣，開始收集她的能量。】
【大約需要多長時間？】葉清嵐問。
【三天。】
葉清嵐不滿，【太慢。】
系統解釋：【只要方琦徹底下線，她的能量就是無主之物，到時候吸收速度會加快，現在只是將方琦的能量抽取過來，為了不讓蘇瑾身上的系統發現，只能慢一點。】
【我知道了，我會讓她徹底下線的，但不是現在。】
方琦還有點用，吸收慢點就慢點吧。
葉清嵐走回大廳，蘇瑾已經做完筆錄坐在椅子上等她。
見她人來，蘇瑾立即止住和系統的吵吵，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怎麽樣，你……”
她的話還沒收完就被打斷。
方志強在看到葉清嵐時，面色扭曲一瞬，大步朝她走過去，“媽的，臭ome——”
葉清嵐甚至沒有擡頭，只是從低垂的眼睫下洩出一道視線。
那目光不似往日的冰冷，而是像淬了毒的冰棱，從地面攀爬而上，先凍住他揚起的手腕，再順著血管凍結他叫囂的神經。
那不是單純的怒意，而是沈澱了三年的殺意，像毒蛇吐信前的森然凝視。
方志強高舉起的手掌在半空中驟然僵住，而後微微顫抖起來。
"方總想動手？" 葉清嵐的聲音很輕，卻讓方志強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驟然想起眼前的人早已經不是那個任他打罵的孩子。
如今的葉清嵐，即便是她親媽也無法令她心軟。
方志強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她會變成這樣，當初就應該打死她！
他咬牙切齒卻也對葉清嵐無可奈何。
“警察局是你撒野的地方？” 值班警員的呵斥聲打破凝滯的空氣。
方志強悻悻放下手，剜向葉清嵐的眼神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犬，卻在觸及她唇邊那抹嘲諷的笑意時，臉色由青轉白。
這副滑稽模樣讓葉清嵐忍不住輕笑出聲，惹得身旁的蘇瑾擔憂地扯了扯她的衣角：“你沒事吧？”
她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反派，怎麽可能會被這種小事情嚇傻。
“沒事。” 葉清嵐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眸光在觸及蘇瑾時瞬間融了冰。
恰在此時，羈押室的鐵門發出 “哐當” 聲響，方琦纏著紗布的身影被警員攙扶出來，潰爛的臉頰在慘白燈光下滲出暗紅血跡。
方志強在看到方琦的臉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他顫抖著撫摸女兒臉上的紗布，突然轉身撲向葉清嵐。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賤人害的！"他目眥欲裂，被警察攔住還在拼命掙紮，"我要你血債血償！"
葉清嵐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有微微收縮的瞳孔洩露了一絲情緒："方先生，令愛涉嫌雇兇殺人，證據確鑿。"
"放屁！"方志強怒吼，"我女兒最善良了！肯定是你設局害她！"
"老方！"一個優雅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葉慧撐著一把黑傘，臉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幕，"你冷靜點..."
她的目光落在方琦臉上時，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傘"啪"地掉在地上。
"這...這怎麽可能..."
方琦看見葉慧，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紗布滲出血絲："葉阿姨...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幹的好事..."
葉慧踉蹌著後退一步，看向葉清嵐的眼神充滿不可置信："嵐嵐，你..."
"媽。"葉清嵐平靜地打斷她，"警方有完整的監控證據，並且有證據顯示方琦原本謀害的對象是我。"
"胡說！"方志□□跳如雷，"我女兒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你們栽贓！"
"夠了！"警官厲聲喝止，"方琦涉嫌故意傷害罪，現在證據確鑿，必須依法處理！"
宋婧站在一旁，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她看著方琦瘋狂的眼神，突然意識到——這個蠢貨真的會拉所有人陪葬。
"宋婧..."方琦陰森森地看向她，"你別想撇清關系..."
宋婧猛地打斷她："方琦！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擔！"
她轉向警察，"我和這件事毫無關系，那份所謂的錄音也是偽造，宋氏可以提供所有的技術支持。"
方琦聞言，突然發出一串癲狂的笑聲。
她扯開臉上的紗布，露出血肉模糊的半邊臉："你們一個都跑不掉...一個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琦琦！"方志強撲過去，卻被警察攔住。
"突發性休克！快叫救護車！"
警局瞬間亂作一團。
葉清嵐拉著蘇瑾退到角落，在眾人不註意時，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蘇瑾擡頭，看見葉清嵐嘴角轉瞬即逝的冷笑，突然明白了什麽。
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葉慧站在原地，看著被擡上救護車的方琦，又看看面無表情的葉清嵐，突然打了個寒顫。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女兒。
警局大廳的混亂如同一出荒誕戲劇，方志強的嘶吼、葉慧的驚惶、宋婧的強作鎮定，在葉清嵐眼中都化作模糊的色塊。
她拉著蘇瑾退至角落，指尖在對方掌心輕輕畫著安撫的圈，直到方琦被擡上救護車的動靜漸漸遠去，才低聲道："我們走。"
兩人剛走到門口，葉慧撐著黑傘追了上來，傘面上的雨水滴落在光潔的地面，暈開深色的漣漪。
"嵐嵐。"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在葉清嵐臉上逡巡，像是想從這張精致的面容上找回昔日女兒的影子。
葉清嵐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葉女士有事？"
這聲疏離的稱呼讓葉慧猛地頓住，握著傘柄的手指泛白："我... 我們能談談嗎？"
"沒什麽好談的。" 葉清嵐推開玻璃門，雨幕瞬間湧了進來，"如果是為方志強求情，不必了。如果是想離開他..."
她側過身，眸光淺淡，"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一切幫助，只要你徹底和他切割。"
“我……”葉慧支支吾吾半晌，最後只有一句，“他畢竟是你繼父。”
“呵！”葉清嵐的冷笑混著雨聲，在光潔的地面上碎成冰碴。
"繼父？" 她重覆這兩個字，語氣裏淬著寒意，"是啊，他是我的繼父，而我則是他動輒打罵的出氣筒！”
“您明知道方志強有暴力傾向，卻眼睜睜地看著他對我動手，而您呢？說他只是喝多了；他把我獎杯砸得粉碎時，您說他壓力太大了；他挪用我三千萬片酬去賭博時，您說 ' 一家人何必計較 '。"
葉慧的臉色由白轉青，握著黑傘的手指關節凸起："嵐嵐，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 葉清嵐猛地回頭，眸光如刃，直刺對方閃躲的眼。
"我在醫院縫了十七針，您在方志強的酒局上替他擋酒；我被全網黑 ' 耍大牌 '，您在朋友圈曬他送的翡翠鐲子；我拿第一個影後獎杯那天，方志強拿著我的銀行卡在澳門輸光了所有錢，而您..."
她頓住，喉結滾動，壓下泛到舌尖的血腥味："而您讓我 ' 懂事點，別惹你繼父生氣 '。"
雨勢突然變大，砸在玻璃門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葉慧踉蹌著後退，撞在玻璃門上，傘面滑落，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精心打理的頭發："我沒有... 我只是..."
"只是什麽？" 葉清嵐逼近，眸光裏翻湧著積壓了十年的悲涼，"只是在方志強把我鎖在儲藏室三天時，給我遞了塊發黴的面包？只是在他打斷我左手小指時，說 ' 女孩子手太巧容易惹禍 '？"
蘇瑾站在葉清嵐身側，能清晰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
那不是憤怒，而是積壓了太久的、近乎麻木的悲涼。
小說裏描述葉清嵐過去的只言片語如今格外清晰地印在腦海中。
那些是她不曾被人觸及的過去，亦是組成她如今模樣的碎片。
蘇瑾微微垂眸，喉間突然泛起酸澀，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葉清嵐深吸口氣，壓下戾氣，繼續說：“您說咱娘倆都是omega，家裏不能沒有Alpha，即便這個Alpha酗酒、家暴、賭博，您也固執地認為這是家裏需要的Alpha。”
“葉女士，到底是我們家離不開Alpha，還是您離不開Alpha？”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葉慧用 "母愛" 偽裝的懦弱。
"夠了！" 葉慧突然尖叫，"他是有錯，但他也養了你！沒有他，你哪來的學費！"
"養我？" 葉清嵐低笑出聲，那笑聲裏夾雜著諷刺和無奈。
“我十三歲利用假期打工，他把我賺的工錢全押在牌桌上；十六歲第一部戲被副導演堵在化妝間，他收了人家兩萬塊封口費，讓我 ' 陪導演喝頓酒是擡舉你 '；考上電影學院那年，學費是我陪人喝到胃出血才湊齊的——”
“ 您說的 ' 養'，是指他把我當搖錢樹，還是當作他公司上升的踏腳石。”葉清嵐說，“方氏集團是怎麽走到如今的，您比我更清楚！”
葉慧一直挺直的脊背佝僂下來，“清嵐……”
葉清嵐收回目光，註視著雨幕中的水珠，“我在說過我們母女緣淺，以後非必要還是不要再聯系了。”
“如果你要離開方志強，我會幫你。這個對你的承諾一直有效，其他的……不要再強求。”
蘇瑾心神一蕩。
‘母女緣淺……’
原文裏也有這個詞，可此刻看著葉慧蒼白的臉色，她終於明白那四個字背後的冰冷決絕。
"嵐嵐，我是你媽媽..." 葉慧的聲音哽咽。
"從你讓他第一次打我的時候，就不是了。"
葉清嵐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轉身走進雨幕，身上的氣息被雨水稀釋，卻仍帶著不容錯辨的距離感。
葉慧僵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雨簾中，手中的黑傘 "啪" 地掉在地上。
蘇瑾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轉頭跟上葉清嵐的腳步，遠遠地只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車裏。
保姆車裏，暖氣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葉清嵐周身的低氣壓。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雨珠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似乎那裏有什麽東西，可現在什麽也看不見。
"清嵐..." 蘇瑾輕聲喚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
想伸出手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卻又怕觸碰到那層脆弱的偽裝。
那些被歲月掩埋的傷疤，那些無人問津的夜晚，此刻都化作葉清嵐指尖的顫抖，燙得蘇瑾眼眶發紅。
蘇瑾靠在她身上，企圖用體溫驅散她身上的寒意。
葉清嵐僵直的背脊在接觸到暖意的剎那，幾不可察地松垮下來。
“我沒事。”她低聲道，“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蘇瑾嗯了一聲，加重抱著她的力道，“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葉清嵐的目光落回在她身上，
葉清嵐的目光從雨幕中收回，落在蘇瑾泛紅的眼眶上。
她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擦過蘇瑾眼角的濕意——不是雨水，是心疼的淚。
"阿瑾，"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認真，"你會離開我嗎？"
蘇瑾一怔，擡眼撞進葉清嵐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那瞳孔深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偏執，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帶著毀滅性的占有欲。
蘇瑾心一驚。
黑、黑化了？
她還什麽都沒做呢！
【系統系統快出來！葉清嵐怎麽突然黑化了？】她焦急地在心裏問道，【現在怎麽辦？我要說什麽？】
系統也在緊急翻劇本，【別急別急，我先看看，反派黑化……反派黑化……】
書頁嘩啦啦地被翻頁，可關鍵內容卻怎麽也找不到。
【不對啊，怎麽會沒有呢？】系統碎碎念，【宿主，你先穩住反派，我去搜索一下，看看是什麽問題。】
蘇瑾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要在這關鍵時候將我丟下，自己去翻原著？你就不怕她一氣之下把我哢嚓了？】
【宿主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把你覆活！】系統丟下一句話，匆匆離開，【先不說了，我去翻翻書！】
【餵！你！餵！】她話還沒說完，系統已經消失不見。
葉清嵐在她的沈默中眸色越來越暗，手死死地掐著她的手腕，聲音幽幽，“你也要離開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