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世界六: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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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世界六:我好想你
姬也楞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個可怕女人口中的“冕冕”跟自己的小妹劃上等號，當即傻了眼。
“前輩認識……家妹？”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戰戰兢兢地問道，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天吶！這裏可是魔神淵，無靈之地魔神淵！就是大乘期至尊誤入此地都會葬生的魔神淵啊！
他那單純的小妹，怎麽會跟魔神淵深處的大魔頭扯上關系？
被鎮壓在魔神淵底下的……除了傳聞中的那位魔祖，姬也一時半會也猜不出什麽來了。
所以，她……是傳說中的魔祖嗎？那個毀天滅地、幾乎要顛覆整個玄元界的可怕存在？
“噓，先閉嘴。”
但銀發女子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耐煩地道。那雙血色眼瞳擡起望過來的警告視線，讓姬也連同嫉妒都一時噤聲。
姬也非常識時務，人家叫他閉嘴他就安靜下來。有神秘的血色光幕保護，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不如趁這個機會給小妹寫封遺書。
但天魔嫉妒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動，過了一會兒，它飄到祭壇之上，近距離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說：“成為我的宿主吧！你是被什麽仇家束縛在這裏邊的嗎？你難道不想掙脫這個地方，重獲自由嗎？”
它看了眼那森寒的銀色鎖鏈和通天的漆黑石柱，打了個寒顫。即使是它被這樣鎮壓，恐怕也逃不了隕滅的下場。
它能分辨得出來，這上面有著此方小世界天道的烙印，除此以外還有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存在，所以這個有著滔天本源之力的女人才無法掙脫。
但如果加上它，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畢竟天魔的本質就是混亂而邪惡的，撕碎秩序與鎮壓，本就是它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借助天魔的本質，再加上這個可怕人類的力量，要撕碎一方小世界的天道秩序，並不是難事。
最好，再由這個人類誕生一些“嫉妒”最喜歡的情緒，可再好不過了。
於是嫉妒循循善誘：“想一想，你被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淵中，但你的仇敵卻能在外邊逍遙快活，你甘心嗎？”
“你難道不想取而代之，不想去到外邊光明的世界嗎？”
“你不嫉妒——”
銀發女人幽幽擡起頭來，血色眼瞳中似乎有鮮紅的粒子在碰撞收縮，一眼即深淵，鎮得天魔連自己想要說什麽都忘了。
“嫉妒？”
“取而代之？”
銀發女人唇角上揚，重覆了天魔的話，“聽起來很美好，只是，你現在太吵了。”
她被束縛在鎖鏈上的左手張開五指，又輕輕合攏。
剎那間，嫉妒天魔周圍空間似乎被扭曲了一般，它留著綠毛揪揪的娃娃形態被迫顯露出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肢體被迫不斷扭曲，從一個有手有腳的娃娃，硬是被捏造成了一團圓球狀的東西。
然後，這顆圓球就被扔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好幾下，滾到姬也跟前，圓球表面上的兩只綠色眼瞳跟姬也大眼瞪小眼。
姬也：“……”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他默默加快了寫遺書的動作，不敢跟嫉妒交談，也不敢擡頭去看祭壇上的大魔王一眼。
因此，他也就沒能發現銀發大魔王發洩怒火後的異常。
大魔王抿住了唇，蒼白的面頰上漫出一絲紅暈，右手難耐地搓揉起來，眼神微微有些迷離，似乎沈浸式體驗著什麽……
耳邊都似乎聽到了少女柔軟嫵媚的低泣。
“……嗚嗚，師尊……師尊，不要了。”
“她”自己卻十分愉悅，撫過一潑牛奶般嫩滑的肌膚，尖銳的犬齒在上方留下自己的印記。少女哆嗦著想逃，又被“她”拉了回來。
“自己”低聲誘哄著：“還要的。”
“冕冕，明明很喜歡，看，都饞得留了這麽多口水……”
“明明還想吃的，對不對？”
“她”再次把能祛除欲望毒霧的東西填入。
“嘩啦啦”
這是掙紮時鎖鏈碰撞的聲音。
銀發大魔王有些焦躁，血色眼瞳中的鮮紅粒子愈發密集，使得她雙眸看起來被鮮血填充了一般，濃郁而深邃，鋪天蓋地的血氣從她身上掀起，整座祭壇都為之顫抖著。
“轟隆隆”
“嘩啦啦”
“哢嚓哢嚓”
姬也聽著這些疑似大魔王在掙紮鎖鏈的聲音，驚恐地匍匐在地，內心叫苦連連。
束縛著右手的銀色鎖鏈一寸一寸地碎裂，但她還沒有徹底掙開，祭壇上空就似乎有什麽規則壓下，漆黑石柱再次具現出刻有天道烙印的鎖鏈，如蒼茫巨蟒般纏來，轟然鎖上她的手腕。
她似是怒極，如有實質的血氣掀開，可鎖鏈雖然“嘩啦嘩啦”地顫抖著，卻再也沒有碎裂。
反倒是她，似乎是受到了反噬，唇角溢出了血色。
見狀，被團成圓球的嫉妒不禁再次出聲：“你何苦這樣掙紮？只要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宿主，我就能幫你破壞天道秩序，你也能逃脫這個古怪祭壇，你——”
它話音未落，姬也就眼睜睜看見一只無形大手扭曲空間而來，一把抓起圓球狠狠地砸了出去。
“……”他默默把頭埋得更低，以此來證明自己沒有多嘴之心。
咕溜溜——圓球天魔滾了回來，氣得眼睛都綠了……哦不，它眼睛本來就是綠的。
但大魔王現在顯然暴躁得很，它沒敢再出聲。
銀發女人安靜下來，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無能狂怒，另一個“自己”更加過分了。
那家夥，太過肆無忌憚了些。
她暫時切斷了與善屍、本體的記憶共享，卻仗著自己被困魔神淵，便毫無顧忌地讓她詳細感知了一切。
她甚至能感受到惡屍對她的挑釁。
“小人得志，”她擡起頭來，臉色森寒，“待本尊出去，定然第一個吞噬掉你。”
……
吞噬掉我？
惡屍不屑一笑，將又乖又軟的少女攬進懷裏，安撫她極致愉悅過後顫抖的靈身。
“那也無法改變，第一個品嘗小寶貝的，是我秦濛離。”
她嗓音又低又啞，尾音裏還帶著歡愉的性感，姬冕聽在耳中，就克制不住地發抖，嗚嗚咽咽地控訴：“壞師尊……”
壞女人是壞師尊，太壞了。
“小寶貝在說師尊壞話？”秦濛離心思回到正事上來，含笑去逗姬冕。
她是惡屍，是天生的惡念聚集體，她占有，自然就想炫耀，善屍和秦離是炫耀不成的，不然容易被找上門來。但被困在魔神淵中寸步難離的自我屍，卻是個很不錯的炫耀對象。
自我屍是她們之間最為強大的一個，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就是另一個本體。
她們的小寶貝，被她得到了。
秦濛離每每一想，心中就升起巨大的滿足，不過隨之而來的，則是更大的欲望。
她心知肚明，小寶貝不會永遠只是她一個人的，她的時間有限，於是……
她借題發揮，指尖下滑，教育徒兒：“說師尊壞話，是要挨罰的。”
“不不不不！”姬冕驚恐地往前爬，可壞師尊不放過她，她顫巍巍地擺著腿還沒爬出去一步，就被女人扣著腰肢拉了回來。
隨後，再次餵滿。
“呀！”
姬冕顫抖著喘氣，指尖無力想要抓住什麽，可空蕩蕩的識海中除了並無實質的海水，便只有身後那個壞女人。
她被壞師尊翻過身來，看見女人紅眸裏凝聚的晦暗光芒，一下子覺得非常可怕，就好像馬上要被她吞吃了一樣。
“我、我不要了，我已經好了嗚嗚嗚，師尊放過我……”
姬冕開始求饒，綿軟的四肢跟著無力地撲騰，試圖逃離壞師尊的懲罰。
“不，冕冕還沒有好。”秦濛離輕笑著勾動，再次挖掘已經平息下去的毒素。
其實，這麽一場酣暢淋漓的神交下來，姬冕如今金丹期的修為已經可以化解剩餘的毒素了，但是，身為惡屍，秦濛離哪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她蠱惑著姬冕：“乖，冕冕不是說了，這只是一場夢嗎，嗯？”
既然是夢，那無論發生什麽都很正常，不是嗎？
姬冕哆哆嗦嗦地低頭望去，可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
也太……舒服了。
她完全承受不住，已經丟盔棄甲，只想要求饒了。
她明明，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可靈魂卻好像很喜歡，這具靈身，竟然迅速異常地適應著。
她意識還保持著微乎其微的清醒，心中還在拒絕，哪怕是夢境，也不該夢到跟師尊交.合……
可她的身體，靈身，卻興奮異常地吃掉師尊餵進來的，甚至想要更多。
“真是迫不及待呢。”
秦濛離感受著，惡屍的本能讓她控制不住自己過分欺負姬冕的惡意，“還能吃下多少？師尊都餵你，好不好？”
至於姬冕含淚擺頭，比劃著“1”的手勢，她自然是無視掉了。
……
“……會壞掉的吧。”
善屍秦鴻離站在修羅海邊上，沈默半晌，喃喃出聲。
在她身邊的秦離神情極為不自然，低頭看著自己右手，從食指撫到了無名指，它們都正輕微地抽搐著，好像受到了什麽擠壓。
“小冕還那麽小……”秦鴻離像是咬牙切齒，又像是意味深長，“惡屍那樣，會弄壞她的。”
“如果是我，我才不會這麽粗暴。”她感慨道。
秦離頓時臉燒得完全壓不下去，憋了半天才冷冷呵斥：“你們、簡直、簡直……敗德辱行！”
秦鴻離呵笑：“裝什麽？秦離，換做是你，你會不樂意？”
“她是我徒兒……！”
“徒兒？”善屍嗤笑一聲，目光投向她正撫摸的右手，“那你在碰什麽？”
秦離深吸一口氣，當即觸電般地把右手藏進了衣袖裏，可身上依偎過來的，溫熱柔軟的感覺卻無法屏蔽，就好像……冕冕正摟抱著她，尋求她的撫慰一樣。
“師尊……”
好像有嬌嫩得要滴出水來的嗓音，在她耳旁柔柔喚著她。
一開始秦離還以為是錯覺，但漸漸的，腦海中冒出了更多活色鮮香的畫面。
秦離：“！”
秦鴻離亦精神一振，“惡屍的大夢魘術效果開始消退了。”
也是，算起來，兩個時辰已經過了大半。
.
“嘖，快要趕過來了。”
秦濛離有些不甘心地輕嘖了一聲，指尖微頓，深深註視著在她懷中予取予求的女孩，像是要把她此時的模樣刻在心裏一般。
只是惡屍沒想到，她極為突然的停滯卻惹起了懷裏人的不滿。
“嗷嗚”一聲，姬冕鋒利的牙齒咬在秦濛離身上，急促又兇狠：“不許停！”
她已經適應了這種讓她愉悅到頭皮發麻的感覺，就像是正沈淪在美味佳肴中時，突然間美味卻被人拿走，然後就吊在她眼前，讓她看得到偏偏卻吃不到，不上不下的，姬冕如何能甘心？
“師尊、師尊……”她又像是討好般漸漸松開力道，舌尖安撫般舔舔被她咬過的傷口，“壞女人，嗚嗚，我不說你壞了，我還想舒服。”
姬冕無師自通地環住了秦濛離的脖頸，湊上去粘人地親親貼貼，催促般碰著她的手，讓她餵她吃。
“冕冕……”秦濛離垂下頭來，看著姬冕，眸中火焰躥得更高。
她哪裏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她的惡意被人縱容了，因此，她就如姬冕所願……猛然餵入。
看著嬌弱，實則膽大包天的小孩兒。
嘗到了甜頭，就想要更多的壞丫頭。
實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小寶貝，有這麽喜歡嗎？”秦濛離低笑著發問。
或許是她餵得太狠太多，滿滿當當地一下子填滿了，姬冕穩不住身形，被撞了出去，於是又委屈又害怕，感受到秦濛離可怕的欲念，她就開始後悔起來，沒一會兒就又哭又罵，要人滾開。
“不不不，不喜歡了，走開，你走開！”
她掙紮著想把身後覆上來的重量甩掉，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卻沒有察覺自己靈身根本就不願意松開秦濛離。
“嘶……”秦濛離又好氣又好笑，空餘的手攬住姬冕的腰迫使她停下，柔聲道：“要我滾，那，冕冕先放松點？”
聞言，姬冕呆呆地低頭一看，臉蛋噌地一下燒得通紅，羞恥的眼淚湧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
毒素在這些時間裏早已祛除幹凈，被這般刺激了一下，姬冕總算是徹底清醒過來，震撼地看著自己遍布痕跡的靈身，無法想象自己究竟做了多麽荒唐的一場夢。
這只是夢吧？
秦濛離壞心眼地勾了勾手指，姬冕尚在餘韻中的靈身頓時軟得跟水一般，腰眼發麻，徹底僵住。
噗嘰噗嘰的聲音響起，姬冕一哆嗦，難以置信地回頭看秦濛離，壞女人正笑著，漂亮的紅眸就像是一對紅瑪瑙，映出她震撼的表情。
“嗚，這……這什麽破夢！這夢……嗚嗚嗚，快停下來啊……！”
姬冕嗚咽出聲，哆嗦著想要去抓住秦濛離的手，卻沒想到抓了一手空。
她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女人的靈身開始碎裂，緊接著迅速化作了一片靈光，消散在她的識海之中。
“……”姬冕怔在原地，茫然地跪坐著，難道，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夢隨主人意，她想讓壞女人消失，壞女人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那這麽羞恥，這麽欺師滅祖的一場夢……真、真是她潛意識裏的想法嗎？
姬冕小臉煞白一片，小嘴還在歡愉地流口水，她卻已經無地自容……
.
“哼，找到了。”
修羅海中，某座荒島之上，秦鴻離與秦離降臨此地後就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隱蔽的陣法幾乎是瞬息之間就被可怕的力量擊碎，而惡屍秦濛離的身形也終於出現在她們眼前。
也是同一時間，秦濛離進入姬冕識海的魘識破碎消散，意識回到了身體中，紅眸一睜，便擡手擋下了秦鴻離的攻擊。
“這麽生氣做什麽？”她站起身來，哂笑道，眸中滿是不懷好意，“難道說，你急了？”
“小寶貝的味道，是真的很棒啊，”秦濛離勾起唇，挑釁地看向善屍，“不過說來，還得多謝你啊，善屍，若非你故意讓冕冕吸入欲望靈蟒的毒霧，還不一定能給到我這個機會。”
“你！”秦鴻離眸光森然，心中暗恨，她還是低估了惡屍的無恥下限，還有，都怪本體多事！若非秦離橫插一腳，姬冕也不會被惡屍撿漏。本來，最先嘗到小寶貝的應該是她！
“惡屍，你真該死。”
這時一個森寒的嗓音響起，秦濛離目光移到秦離身上，只見使用著法寶分身的本體意識目光極為寒涼，已然祭出一柄長劍法寶對準了她。
“哦？本體也在，”秦濛離笑意更深，“善屍，楞著幹什麽？還不動手？”
“你忘了我們的計劃嗎？”
計劃？什麽計劃？
當然是本體意識降臨後，善惡屍聯手擊潰秦離，相互吞噬的計劃了。
秦鴻離胸脯起伏，怒不可遏地看著秦濛離，她怒極反笑，紅唇勾起，露出一個可怕的弧度：“你竟還有臉提計劃。”
這廝無恥至極，自己偷吃了在先，居然還想著能與她合作，簡直太荒謬了！
秦濛離聳了聳肩：“那你待如何？就這麽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你甘心嗎？”
“兩塊被本尊斬出去的碎片，怎麽，這是打算聯合起來？”秦離冷笑，用膝蓋猜她也知道善惡屍是什麽打算。
一時間這片荒島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勢。
秦鴻離憎恨秦濛離半路偷吃；秦濛離倒是無所畏懼善屍的憎恨，奈何本體意識對她虎視眈眈，似乎是想把她重新鎮壓回修羅海，這可不行；秦離則恨不得把自己這兩塊碎片統統撕碎，偏偏又不能真的下死手，再者她現在以法寶分身降臨，沒有在本體時能完全鎮壓她們的能力……
僵持片刻，秦離率先出手。
“不論你們打的什麽主意，但你竟然敢欺辱本尊的徒兒……”
天地間風雲變幻，森寒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秦離探出右手，隨著她的動作，天地元氣被勾動，一只鋪天蓋地的黑色手掌在空中具現，遙遙朝著秦濛離壓下。
“哈？”惡屍哈哈大笑，“怎麽？這話說得，秦離，難道你沒爽到嗎？”
“還是你沒爽到啊？秦鴻離？”她挑釁著，手掌擡起，具現出來巨手轟然懟上秦離的掌印。
碰撞之間，一環接一環的氣浪掀開，這樣可怖的氣勢，哪怕是渡劫期修士在此也難以抵抗。
“惡屍！”秦鴻離亦惱怒起來，一掌轟出，“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卻敢在我面前挑釁！”
腹背受敵，秦濛離似乎還樂在其中：“不管如何，你們都輸了，不是麽！”
她朗聲笑著，暗紅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雙手擡起接住秦離和秦鴻離的攻擊，一邊言語反擊：“本尊才是贏家。”
她們混戰到一起，偏偏記憶共享，感知互通，在玄元界的壓制下實力也不相上下，一時半會根本分不出勝負來。
就好比一個人操控著雙手打架，無論出招多狠，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只是在過家家。
她們誰也殺不死誰，但卻不妨礙發洩著情緒。
直到三天後。
這片荒島已經被夷為虛無，修羅海的黑色海浪也被打出一個類似於無靈之地魔神淵的真空地帶，而善惡屍、秦離三人的戰鬥還未結束。
畢竟她們記憶共享，都知曉小木屋法寶中的姬冕還未穩定根基醒來，於是愈發肆無忌憚。
準確來說，肆無忌憚的人是善惡屍，而秦離，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姬冕師尊，已經被另外兩面不知廉恥的自己氣得繃緊神經，只恨不得自己本體降臨，將她們盡數鎮壓。
“秦鴻離，裝模作樣什麽，冕冕還沒醒，你的偽善可沒人捧場，感受到那樣的冕冕，你恐怕已經饞壞了吧，不然怎麽能忍耐住本性，不朝本體意識下手？”
“閉嘴！”回應她的，是善屍極為冷漠的神情，以及手上呼嘯的劍芒。
而秦離，則一視同仁，碩大的掌印轟出，把善惡屍都拍進一片海水中。
她畢竟是以法寶作為身體，本質上的肉身強度是要比這兩人都強上一些的。
神識掃了一下姬冕，發現小徒兒還在穩固金丹根基，隨手又布置下一個隔音罩後，秦離再次沖上前，強大的神識遁入修羅海中，尋找善惡屍的蹤跡。
有點奇怪……
似乎有一瞬間，她們之前的記憶鏈接被什麽人切斷了。
突然間，秦離感受到一種可怕的威脅從身後襲擊而來！
這個速度太快了。
“鏘”
響徹雲霄的一聲，秦離左手衣袖化作飛灰湮滅，線條流暢的小臂上，已然出現一道淡淡的白痕。
她這具被壓制到後天至寶，實際上品級為混沌靈寶的法寶分身，竟然被偷襲出了傷勢！
而造成這個傷害的……
善屍秦鴻離從海水中冒出，黑色水跡沖開，見狀“嘖”了一聲：“看來你這法寶分身的強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
秦離冷眼看著她，以及緩緩浮現在她身邊的惡屍，薄唇輕啟：“怎麽？不裝了？”
“廢話什麽，繼續動手！”秦濛離五指一握，暗紅色絲線從她指尖迸射而出，瞬息之間就纏緊了秦離。
“我會不時斷開她跟我們的記憶鏈接，善屍，既然是合作，你也拿出點真本事來！”
一開始她們的確是在相互混戰，但秦鴻離再怎麽氣惱秦濛離半路劫道，她們也還是三屍之一，天生就對本體懷有著惡意。
發洩過情緒之後，也自然而然地，會繼續她們早已商定好的計劃——
善惡聯手，吞噬本體！
“本尊還會怕你們不成！”秦離冷笑，右手擡起探至身後，猛一用力，竟然生生把脊椎掏了出來！
“神梧之根，化吾之劍，斬善斬惡，永恒封印！”
她念念有詞，梧桐神木所鑄的脊椎化作一柄古樸長劍，劍尖劃過，天地大黯，金色神雷閃爍著籠罩下來，封鎖住了這一片修羅海。
“大彌天陣！”惡屍一驚，“這家夥，是想把我們的意識都封印進她的法寶分身脊椎之中。”
秦鴻離瞇了瞇眼，“本體，這可不像你啊。”
秦濛離：“以前怕我們找時機奪舍你，於是將我們封印下界，怎麽，如今竟變了性子，竟要主動吸納我們了？”
秦離冷笑一聲，古樸長劍劃開空間，令人震撼的靈力傾湧而出——
善惡屍警惕起來，而就在此時，秦離臉色微變。
【交換。】
遙遠的神識訊息傳遞而來，秦素藜的聲音極為堅定。
秦離皺了皺眉：【本尊要封印她們，你別來礙事。】
【蠢貨！】秦素藜嗓音沈冷，【再打下去，冕冕再也醒不來了！】
雖然隔著界海，她不能共享記憶，但所能感知到的訊息都在告訴她，這些神魂碎片到底在幹什麽。
秦離瞳孔驟縮，閉上了眼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素藜沒理她繼續道：【而且三日已過，按照約定，我們該交換神魂了。還有，秦離，就算讓你繼續下去，你也不可能真正封印她們……】
在善惡屍的視野裏，秦離突然閉上了眼睛，好像在跟什麽人交流著，再睜眼時，她的眼神就已經變了。
秦素藜把梧桐神木所化的長劍放回這具法寶分身中。來到玄元界的第一時間，她就已經接收了這段時間以來的記憶。
她看了惡屍秦濛離一眼，眸中神情覆雜。
她原以為，擁有著與冕冕相愛記憶的她才會是這幾塊碎片裏進展最快的，卻不曾想……惡意最深的那一塊碎片竟然捷足先登了。
當真是讓瞎貓碰著了死耗子……啊呸，冕冕才不是耗子。
“一群蠢貨。”事已至此，秦素藜也只能接受現實，但還是不妨礙她狠狠辱罵自己的其它碎片，不得不說，真是蠢笨如豬啊！
秦濛離皺了皺眉：“你罵誰蠢貨？”
秦鴻離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你的神魂強度似乎與本體不相上下啊，你就是突然出現的那塊碎片？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你，蠢貨，”秦素藜毫不客氣地指著秦濛離鼻子辱罵，“你是什麽身份你自己心裏沒點數？惡念的聚集體，鴻濛聖尊的惡屍，你以魘識潛入冕冕識海，留下諸多痕跡不說，就沒有把自己夢魘氣息收斂回去的自覺嗎？”
“你們打架是打得夠爽了，卻留冕冕一人被困在殘餘了夢魘氣息的識海中，噩夢頻出，無法醒來。最可笑的居然沒有一人發現，秦離那蠢貨還自以為是布下了隔音罩，根本就沒往那一茬上想去。”
“秦濛離，我說你是蠢貨你有什麽意見嗎？”
惡屍呆滯在原地。秦素藜手指換了個方向，指向秦鴻離，銀瞳裏燃著怒火：“還有你，你也蠢得跟豬一樣！”
善屍：“……”
莫名其妙的，她氣勢矮了一截，只能聽著這個神秘意識的數落。
“用欲望靈蟒的毒霧刺激冕冕突破？你得是什麽豬腦子才想得出來這種垃圾想法？任何一樣天材地寶，甚至說你身為鴻濛聖尊善屍的本源法力不都比欲望靈蟒那種畜牲的毒素要好嗎？”
秦鴻離瞳孔地震，本源法力，她瘋了嗎才會在玄元界裏調動本源法力？
那樣不僅要受到天道的雷罰，她自己還會傷了元氣，姬冕值得她這樣做嗎？
不過是本體收的小徒弟罷了……她很想反駁。
但最終，她卻沈默下來，眼睜睜看著秦素藜召出小木屋，把姬冕抱了出來。
“秦濛離，過來把你的夢魘氣息收走，”秦素藜一邊使喚著惡屍，一邊用精純的靈氣仔細檢查著姬冕的身體。
惡屍的魘識彼時離開得太著急了，留下的夢魘氣息沒有散去，再加上姬冕對自己的懷疑，因此就導致她迷失在了夢魘之中。
所以她體內的金丹根基一直不穩，金丹滴溜溜地旋轉著，卻一直沒有凝成無瑕金丹。
秦濛離跟秦鴻離對視了一眼。
本體意識跟這神秘意識交換了，她們無法追蹤，失去了吞噬本體位格的機會，所以……目前還是小寶貝更重要一些吧？
秦鴻離避開眼神，默認了。
於是秦濛離上前，擡手覆到姬冕額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纏繞的夢魘氣息收回。
……
姬冕知道自己在做夢。
但她不知道自己會做這種夢中夢中夢中夢……
她在無數個夢境裏循環著，找不到離開的路。
從最初的那個夢境——她夢見自己居然跟壞女人變成的壞師尊瘋狂交.合，做盡了這世間羞恥之事，就在她清醒過來，也如願以償地讓那個壞師尊消失後，真正的噩夢就發生了。
她原以為自己離開了識海，回到了身體中，徹底醒來了，卻不曾想一睜眼，卻回到了八歲那年，姬家的演武場上。
彼時蛟龍壓境，廣運仙高高在上，允諾了王聞宣的無理要求，要誅滅姬家。
姬冕很清醒，她知道這樣的事並不會發生，因為師尊會出現，會阻止那個金仙，但是……
素白衣袍的仙人踩踏虛空而來，冷淡地瞥下來一眼，嗓音漠然：“姬冕？”
“本尊掐指一算，你日後有欺師滅祖之相，本尊不會收你為徒，好自為之吧。”
姬冕心臟驟然緊縮，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抓住那根紅絲帶，卻只撲了個空，耳旁響起奚落的竊竊私語——
“哈哈，真可笑，就她那樣，還以為自己也能拜仙人為師呢！”
“一道仙紋都點不亮的廢物，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那個姬家小天才嗎？”
“什麽小天才？就是個小廢柴，現在小廢柴要跟她的垃圾家族一起被仙人滅了啦！”
心中響起自己冷漠的聲音——
“姬冕啊姬冕，你不會把那些都當真了吧？”
“你醒醒吧，你哪裏有什麽師尊啊！”
“真可笑，不過是自己死到臨頭的幻想，你還以為真發生過啊？”
“你根本就沒有什麽師尊！姬家早就覆滅了！你兄長姬也也被王聞宣親手宰了！”
……
假的，都是假的！
一開始，姬冕的意識還非常清醒，知道自己可能陷入在某種走火入魔的狀態中，她意志非常堅定。
她記得師尊的一顰一笑，記得她傳授過給自己的諸多，也記得姬家人對她的期盼，去混元秘地修行那幾年，長老們、姬也、姬秀姐姐、還有很多小夥伴們寄給她的信件上的每一個字……
可每一次她掙脫不久，就有新的夢境，或者是夢魘籠罩下來，帶她前往用她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情編織出來的世界，一遍又一遍地試圖摧毀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姬冕睜眼，這次是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之上。
這次又是什麽？
姬冕無力地想著。
這片黑海她在反覆的夢境裏已經見過不少次，這就是傳聞中的修羅海。
她已經夢過許多次在這裏看見姬也屍體的場面。
“冕冕，你終於醒了。”
頭頂落下溫柔的女聲，姬冕微微一怔，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
烏發雪膚的女人正擔憂地看著她，一雙極為漂亮的銀瞳中蘊藏著她所熟悉的情意。
……這是師尊的眼睛。
是那個待她極致溫柔，像照顧珍寶一樣寵溺著她的師尊。
可是，這個長著師尊面容的女人，卻有著一頭絲緞般柔順烏黑的長發。
但哪怕發色不一樣！姬冕也認得出，這就是師尊。
只是……這或許，依然是一個噩夢。
姬冕的眼神黯了黯，但無窮無盡的夢魘已經讓她感覺到疲憊，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分析這是否也是一個用美好開端來欺騙她的噩夢。
她好累，但她現在就在師尊懷裏……哪怕是噩夢，也好。
少女扁了扁嘴，清澈的眼眸裏已經湧現出淚花。
她擡手環住烏發銀瞳師尊的脖頸，把頭埋進她肩頸處，哽咽的聲音已經壓抑不住：“師尊，我好想你。”
秦素藜懵了一瞬，緊接著心中湧出巨大的喜悅，冕冕竟然一下子認出她來了！
記憶共享，感知互通，就站在一旁的善惡屍紛紛沈默，只是不約而同的，嫉妒在心中生長出來。
此時此刻她們心中是同樣的想法，那就是想要替代秦素藜，成為被姬冕主動撒嬌的對象。
惡屍多見過姬冕張牙舞爪的模樣，像只憤怒的小貓咪，雖然依然可愛，但終歸是少了點親昵感。
善屍多見過姬冕客氣禮貌一面，對於她，姬冕疏離感多過親近感，總是不遠不近地打量著她，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麽人。
現在秦鴻離徹底感受到了，她們的這小徒兒，在見到想見的人時，究竟是怎麽一副可口的模樣。
“冕冕，乖，乖，別哭。”秦素藜好心疼，她來到玄元界後就知曉了其他自己的記憶，知曉她們心中對冕冕懷揣的是怎樣的心思，或許她們心底都萌生了一絲對冕冕的喜歡，但那是遠遠不夠的。
她在小時候給予冕冕的愛，是剛剛生長出來的那些淺薄的喜歡或愛意，完全不能比擬的。
因此即便那麽多個碎片自己出現冕冕面前時，冕冕也一直得不到安全感，一直在緬懷著久遠記憶中的她。
“我也好想你，對不起，冕冕，對不起，這麽久才來見你。”秦素藜忍著淚意，緊緊抱住了姬冕，手掌撫摸著她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脊背，這時候她才發現，姬冕瘦得讓她心驚。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當初她主動分裂自己，打的主意是要好好照顧冕冕，卻不曾想一個變故，卻讓她們生生分離了十年……
秦素藜心如刀割，顫抖著手捧起姬冕的臉，發現小姑娘只是默默地流著淚。哪怕視線已經被淚水完全遮擋，她也不舍得眨一下眼，而是緊緊地盯著她，生怕她消失一般。
“這好像不是一個噩夢……”姬冕咬著唇嗚咽道，這一層套一層的夢魘裏，她還是第一次夢見真正的師尊和藹可親地與她交流著，而且，非常真實。
“夢？”秦素藜怔了下，很快明白過來，傻姑娘還以為自己在夢魘之中呢。
她不由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濛離——僅有惡念的自己可真不是個東西，爽完了卻不收拾好痕跡，害得冕冕在噩夢中沈浸了那麽久！
秦素藜柔聲哄著姬冕，拉起姬冕的手放到自己臉上：“不是夢，是真的，冕冕你醒過來了，你摸摸師尊，這都是真實的。”
入手滑嫩柔軟的觸感讓姬冕楞了楞，像是意識到什麽，她神識探開來，感受到體內新凝聚成的那顆無瑕金丹，以及前所未有、明晰的感覺。
被夢魘所籠罩的無力感，真的已經全部褪去了。
沒等姬冕開始欣喜，她的神識就掃描到了不遠處銀發黑瞳的“紅前輩”，以及黑發紅瞳的……壞女人？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回憶起了最初的“夢境”，整個人都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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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回來了……（弱弱）
發個紅包贖罪……可以輕一點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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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也楞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個可怕女人口中的“冕冕”跟自己的小妹劃上等號，當即傻了眼。
“前輩認識……家妹？”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戰戰兢兢地問道，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天吶！這裏可是魔神淵，無靈之地魔神淵！就是大乘期至尊誤入此地都會葬生的魔神淵啊！
他那單純的小妹，怎麽會跟魔神淵深處的大魔頭扯上關系？
被鎮壓在魔神淵底下的……除了傳聞中的那位魔祖，姬也一時半會也猜不出什麽來了。
所以，她……是傳說中的魔祖嗎？那個毀天滅地、幾乎要顛覆整個玄元界的可怕存在？
“噓，先閉嘴。”
但銀發女子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耐煩地道。那雙血色眼瞳擡起望過來的警告視線，讓姬也連同嫉妒都一時噤聲。
姬也非常識時務，人家叫他閉嘴他就安靜下來。有神秘的血色光幕保護，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不如趁這個機會給小妹寫封遺書。
但天魔嫉妒就按捺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動，過了一會兒，它飄到祭壇之上，近距離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說：“成為我的宿主吧！你是被什麽仇家束縛在這裏邊的嗎？你難道不想掙脫這個地方，重獲自由嗎？”
它看了眼那森寒的銀色鎖鏈和通天的漆黑石柱，打了個寒顫。即使是它被這樣鎮壓，恐怕也逃不了隕滅的下場。
它能分辨得出來，這上面有著此方小世界天道的烙印，除此以外還有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存在，所以這個有著滔天本源之力的女人才無法掙脫。
但如果加上它，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畢竟天魔的本質就是混亂而邪惡的，撕碎秩序與鎮壓，本就是它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借助天魔的本質，再加上這個可怕人類的力量，要撕碎一方小世界的天道秩序，並不是難事。
最好，再由這個人類誕生一些“嫉妒”最喜歡的情緒，可再好不過了。
於是嫉妒循循善誘：“想一想，你被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淵中，但你的仇敵卻能在外邊逍遙快活，你甘心嗎？”
“你難道不想取而代之，不想去到外邊光明的世界嗎？”
“你不嫉妒——”
銀發女人幽幽擡起頭來，血色眼瞳中似乎有鮮紅的粒子在碰撞收縮，一眼即深淵，鎮得天魔連自己想要說什麽都忘了。
“嫉妒？”
“取而代之？”
銀發女人唇角上揚，重覆了天魔的話，“聽起來很美好，只是，你現在太吵了。”
她被束縛在鎖鏈上的左手張開五指，又輕輕合攏。
剎那間，嫉妒天魔周圍空間似乎被扭曲了一般，它留著綠毛揪揪的娃娃形態被迫顯露出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肢體被迫不斷扭曲，從一個有手有腳的娃娃，硬是被捏造成了一團圓球狀的東西。
然後，這顆圓球就被扔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好幾下，滾到姬也跟前，圓球表面上的兩只綠色眼瞳跟姬也大眼瞪小眼。
姬也：“……”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他默默加快了寫遺書的動作，不敢跟嫉妒交談，也不敢擡頭去看祭壇上的大魔王一眼。
因此，他也就沒能發現銀發大魔王發洩怒火後的異常。
大魔王抿住了唇，蒼白的面頰上漫出一絲紅暈，右手難耐地搓揉起來，眼神微微有些迷離，似乎沈浸式體驗著什麽……
耳邊都似乎聽到了少女柔軟嫵媚的低泣。
“……嗚嗚，師尊……師尊，不要了。”
“她”自己卻十分愉悅，撫過一潑牛奶般嫩滑的肌膚，尖銳的犬齒在上方留下自己的印記。少女哆嗦著想逃，又被“她”拉了回來。
“自己”低聲誘哄著：“還要的。”
“冕冕，明明很喜歡，看，都饞得留了這麽多口水……”
“明明還想吃的，對不對？”
“她”再次把能祛除欲望毒霧的東西填入。
“嘩啦啦”
這是掙紮時鎖鏈碰撞的聲音。
銀發大魔王有些焦躁，血色眼瞳中的鮮紅粒子愈發密集，使得她雙眸看起來被鮮血填充了一般，濃郁而深邃，鋪天蓋地的血氣從她身上掀起，整座祭壇都為之顫抖著。
“轟隆隆”
“嘩啦啦”
“哢嚓哢嚓”
姬也聽著這些疑似大魔王在掙紮鎖鏈的聲音，驚恐地匍匐在地，內心叫苦連連。
束縛著右手的銀色鎖鏈一寸一寸地碎裂，但她還沒有徹底掙開，祭壇上空就似乎有什麽規則壓下，漆黑石柱再次具現出刻有天道烙印的鎖鏈，如蒼茫巨蟒般纏來，轟然鎖上她的手腕。
她似是怒極，如有實質的血氣掀開，可鎖鏈雖然“嘩啦嘩啦”地顫抖著，卻再也沒有碎裂。
反倒是她，似乎是受到了反噬，唇角溢出了血色。
見狀，被團成圓球的嫉妒不禁再次出聲：“你何苦這樣掙紮？只要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宿主，我就能幫你破壞天道秩序，你也能逃脫這個古怪祭壇，你——”
它話音未落，姬也就眼睜睜看見一只無形大手扭曲空間而來，一把抓起圓球狠狠地砸了出去。
“……”他默默把頭埋得更低，以此來證明自己沒有多嘴之心。
咕溜溜——圓球天魔滾了回來，氣得眼睛都綠了……哦不，它眼睛本來就是綠的。
但大魔王現在顯然暴躁得很，它沒敢再出聲。
銀發女人安靜下來，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無能狂怒，另一個“自己”更加過分了。
那家夥，太過肆無忌憚了些。
她暫時切斷了與善屍、本體的記憶共享，卻仗著自己被困魔神淵，便毫無顧忌地讓她詳細感知了一切。
她甚至能感受到惡屍對她的挑釁。
“小人得志，”她擡起頭來，臉色森寒，“待本尊出去，定然第一個吞噬掉你。”
……
吞噬掉我？
惡屍不屑一笑，將又乖又軟的少女攬進懷裏，安撫她極致愉悅過後顫抖的靈身。
“那也無法改變，第一個品嘗小寶貝的，是我秦濛離。”
她嗓音又低又啞，尾音裏還帶著歡愉的性感，姬冕聽在耳中，就克制不住地發抖，嗚嗚咽咽地控訴：“壞師尊……”
壞女人是壞師尊，太壞了。
“小寶貝在說師尊壞話？”秦濛離心思回到正事上來，含笑去逗姬冕。
她是惡屍，是天生的惡念聚集體，她占有，自然就想炫耀，善屍和秦離是炫耀不成的，不然容易被找上門來。但被困在魔神淵中寸步難離的自我屍，卻是個很不錯的炫耀對象。
自我屍是她們之間最為強大的一個，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就是另一個本體。
她們的小寶貝，被她得到了。
秦濛離每每一想，心中就升起巨大的滿足，不過隨之而來的，則是更大的欲望。
她心知肚明，小寶貝不會永遠只是她一個人的，她的時間有限，於是……
她借題發揮，指尖下滑，教育徒兒：“說師尊壞話，是要挨罰的。”
“不不不不！”姬冕驚恐地往前爬，可壞師尊不放過她，她顫巍巍地擺著腿還沒爬出去一步，就被女人扣著腰肢拉了回來。
隨後，再次餵滿。
“呀！”
姬冕顫抖著喘氣，指尖無力想要抓住什麽，可空蕩蕩的識海中除了並無實質的海水，便只有身後那個壞女人。
她被壞師尊翻過身來，看見女人紅眸裏凝聚的晦暗光芒，一下子覺得非常可怕，就好像馬上要被她吞吃了一樣。
“我、我不要了，我已經好了嗚嗚嗚，師尊放過我……”
姬冕開始求饒，綿軟的四肢跟著無力地撲騰，試圖逃離壞師尊的懲罰。
“不，冕冕還沒有好。”秦濛離輕笑著勾動，再次挖掘已經平息下去的毒素。
其實，這麽一場酣暢淋漓的神交下來，姬冕如今金丹期的修為已經可以化解剩餘的毒素了，但是，身為惡屍，秦濛離哪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她蠱惑著姬冕：“乖，冕冕不是說了，這只是一場夢嗎，嗯？”
既然是夢，那無論發生什麽都很正常，不是嗎？
姬冕哆哆嗦嗦地低頭望去，可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
也太……舒服了。
她完全承受不住，已經丟盔棄甲，只想要求饒了。
她明明，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可靈魂卻好像很喜歡，這具靈身，竟然迅速異常地適應著。
她意識還保持著微乎其微的清醒，心中還在拒絕，哪怕是夢境，也不該夢到跟師尊交.合……
可她的身體，靈身，卻興奮異常地吃掉師尊餵進來的，甚至想要更多。
“真是迫不及待呢。”
秦濛離感受著，惡屍的本能讓她控制不住自己過分欺負姬冕的惡意，“還能吃下多少？師尊都餵你，好不好？”
至於姬冕含淚擺頭，比劃著“1”的手勢，她自然是無視掉了。
……
“……會壞掉的吧。”
善屍秦鴻離站在修羅海邊上，沈默半晌，喃喃出聲。
在她身邊的秦離神情極為不自然，低頭看著自己右手，從食指撫到了無名指，它們都正輕微地抽搐著，好像受到了什麽擠壓。
“小冕還那麽小……”秦鴻離像是咬牙切齒，又像是意味深長，“惡屍那樣，會弄壞她的。”
“如果是我，我才不會這麽粗暴。”她感慨道。
秦離頓時臉燒得完全壓不下去，憋了半天才冷冷呵斥：“你們、簡直、簡直……敗德辱行！”
秦鴻離呵笑：“裝什麽？秦離，換做是你，你會不樂意？”
“她是我徒兒……！”
“徒兒？”善屍嗤笑一聲，目光投向她正撫摸的右手，“那你在碰什麽？”
秦離深吸一口氣，當即觸電般地把右手藏進了衣袖裏，可身上依偎過來的，溫熱柔軟的感覺卻無法屏蔽，就好像……冕冕正摟抱著她，尋求她的撫慰一樣。
“師尊……”
好像有嬌嫩得要滴出水來的嗓音，在她耳旁柔柔喚著她。
一開始秦離還以為是錯覺，但漸漸的，腦海中冒出了更多活色鮮香的畫面。
秦離：“！”
秦鴻離亦精神一振，“惡屍的大夢魘術效果開始消退了。”
也是，算起來，兩個時辰已經過了大半。
.
“嘖，快要趕過來了。”
秦濛離有些不甘心地輕嘖了一聲，指尖微頓，深深註視著在她懷中予取予求的女孩，像是要把她此時的模樣刻在心裏一般。
只是惡屍沒想到，她極為突然的停滯卻惹起了懷裏人的不滿。
“嗷嗚”一聲，姬冕鋒利的牙齒咬在秦濛離身上，急促又兇狠：“不許停！”
她已經適應了這種讓她愉悅到頭皮發麻的感覺，就像是正沈淪在美味佳肴中時，突然間美味卻被人拿走，然後就吊在她眼前，讓她看得到偏偏卻吃不到，不上不下的，姬冕如何能甘心？
“師尊、師尊……”她又像是討好般漸漸松開力道，舌尖安撫般舔舔被她咬過的傷口，“壞女人，嗚嗚，我不說你壞了，我還想舒服。”
姬冕無師自通地環住了秦濛離的脖頸，湊上去粘人地親親貼貼，催促般碰著她的手，讓她餵她吃。
“冕冕……”秦濛離垂下頭來，看著姬冕，眸中火焰躥得更高。
她哪裏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她的惡意被人縱容了，因此，她就如姬冕所願……猛然餵入。
看著嬌弱，實則膽大包天的小孩兒。
嘗到了甜頭，就想要更多的壞丫頭。
實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小寶貝，有這麽喜歡嗎？”秦濛離低笑著發問。
或許是她餵得太狠太多，滿滿當當地一下子填滿了，姬冕穩不住身形，被撞了出去，於是又委屈又害怕，感受到秦濛離可怕的欲念，她就開始後悔起來，沒一會兒就又哭又罵，要人滾開。
“不不不，不喜歡了，走開，你走開！”
她掙紮著想把身後覆上來的重量甩掉，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卻沒有察覺自己靈身根本就不願意松開秦濛離。
“嘶……”秦濛離又好氣又好笑，空餘的手攬住姬冕的腰迫使她停下，柔聲道：“要我滾，那，冕冕先放松點？”
聞言，姬冕呆呆地低頭一看，臉蛋噌地一下燒得通紅，羞恥的眼淚湧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
毒素在這些時間裏早已祛除幹凈，被這般刺激了一下，姬冕總算是徹底清醒過來，震撼地看著自己遍布痕跡的靈身，無法想象自己究竟做了多麽荒唐的一場夢。
這只是夢吧？
秦濛離壞心眼地勾了勾手指，姬冕尚在餘韻中的靈身頓時軟得跟水一般，腰眼發麻，徹底僵住。
噗嘰噗嘰的聲音響起，姬冕一哆嗦，難以置信地回頭看秦濛離，壞女人正笑著，漂亮的紅眸就像是一對紅瑪瑙，映出她震撼的表情。
“嗚，這……這什麽破夢！這夢……嗚嗚嗚，快停下來啊……！”
姬冕嗚咽出聲，哆嗦著想要去抓住秦濛離的手，卻沒想到抓了一手空。
她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女人的靈身開始碎裂，緊接著迅速化作了一片靈光，消散在她的識海之中。
“……”姬冕怔在原地，茫然地跪坐著，難道，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夢隨主人意，她想讓壞女人消失，壞女人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那這麽羞恥，這麽欺師滅祖的一場夢……真、真是她潛意識裏的想法嗎？
姬冕小臉煞白一片，小嘴還在歡愉地流口水，她卻已經無地自容……
.
“哼，找到了。”
修羅海中，某座荒島之上，秦鴻離與秦離降臨此地後就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隱蔽的陣法幾乎是瞬息之間就被可怕的力量擊碎，而惡屍秦濛離的身形也終於出現在她們眼前。
也是同一時間，秦濛離進入姬冕識海的魘識破碎消散，意識回到了身體中，紅眸一睜，便擡手擋下了秦鴻離的攻擊。
“這麽生氣做什麽？”她站起身來，哂笑道，眸中滿是不懷好意，“難道說，你急了？”
“小寶貝的味道，是真的很棒啊，”秦濛離勾起唇，挑釁地看向善屍，“不過說來，還得多謝你啊，善屍，若非你故意讓冕冕吸入欲望靈蟒的毒霧，還不一定能給到我這個機會。”
“你！”秦鴻離眸光森然，心中暗恨，她還是低估了惡屍的無恥下限，還有，都怪本體多事！若非秦離橫插一腳，姬冕也不會被惡屍撿漏。本來，最先嘗到小寶貝的應該是她！
“惡屍，你真該死。”
這時一個森寒的嗓音響起，秦濛離目光移到秦離身上，只見使用著法寶分身的本體意識目光極為寒涼，已然祭出一柄長劍法寶對準了她。
“哦？本體也在，”秦濛離笑意更深，“善屍，楞著幹什麽？還不動手？”
“你忘了我們的計劃嗎？”
計劃？什麽計劃？
當然是本體意識降臨後，善惡屍聯手擊潰秦離，相互吞噬的計劃了。
秦鴻離胸脯起伏，怒不可遏地看著秦濛離，她怒極反笑，紅唇勾起，露出一個可怕的弧度：“你竟還有臉提計劃。”
這廝無恥至極，自己偷吃了在先，居然還想著能與她合作，簡直太荒謬了！
秦濛離聳了聳肩：“那你待如何？就這麽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你甘心嗎？”
“兩塊被本尊斬出去的碎片，怎麽，這是打算聯合起來？”秦離冷笑，用膝蓋猜她也知道善惡屍是什麽打算。
一時間這片荒島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勢。
秦鴻離憎恨秦濛離半路偷吃；秦濛離倒是無所畏懼善屍的憎恨，奈何本體意識對她虎視眈眈，似乎是想把她重新鎮壓回修羅海，這可不行；秦離則恨不得把自己這兩塊碎片統統撕碎，偏偏又不能真的下死手，再者她現在以法寶分身降臨，沒有在本體時能完全鎮壓她們的能力……
僵持片刻，秦離率先出手。
“不論你們打的什麽主意，但你竟然敢欺辱本尊的徒兒……”
天地間風雲變幻，森寒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秦離探出右手，隨著她的動作，天地元氣被勾動，一只鋪天蓋地的黑色手掌在空中具現，遙遙朝著秦濛離壓下。
“哈？”惡屍哈哈大笑，“怎麽？這話說得，秦離，難道你沒爽到嗎？”
“還是你沒爽到啊？秦鴻離？”她挑釁著，手掌擡起，具現出來巨手轟然懟上秦離的掌印。
碰撞之間，一環接一環的氣浪掀開，這樣可怖的氣勢，哪怕是渡劫期修士在此也難以抵抗。
“惡屍！”秦鴻離亦惱怒起來，一掌轟出，“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卻敢在我面前挑釁！”
腹背受敵，秦濛離似乎還樂在其中：“不管如何，你們都輸了，不是麽！”
她朗聲笑著，暗紅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雙手擡起接住秦離和秦鴻離的攻擊，一邊言語反擊：“本尊才是贏家。”
她們混戰到一起，偏偏記憶共享，感知互通，在玄元界的壓制下實力也不相上下，一時半會根本分不出勝負來。
就好比一個人操控著雙手打架，無論出招多狠，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只是在過家家。
她們誰也殺不死誰，但卻不妨礙發洩著情緒。
直到三天後。
這片荒島已經被夷為虛無，修羅海的黑色海浪也被打出一個類似於無靈之地魔神淵的真空地帶，而善惡屍、秦離三人的戰鬥還未結束。
畢竟她們記憶共享，都知曉小木屋法寶中的姬冕還未穩定根基醒來，於是愈發肆無忌憚。
準確來說，肆無忌憚的人是善惡屍，而秦離，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姬冕師尊，已經被另外兩面不知廉恥的自己氣得繃緊神經，只恨不得自己本體降臨，將她們盡數鎮壓。
“秦鴻離，裝模作樣什麽，冕冕還沒醒，你的偽善可沒人捧場，感受到那樣的冕冕，你恐怕已經饞壞了吧，不然怎麽能忍耐住本性，不朝本體意識下手？”
“閉嘴！”回應她的，是善屍極為冷漠的神情，以及手上呼嘯的劍芒。
而秦離，則一視同仁，碩大的掌印轟出，把善惡屍都拍進一片海水中。
她畢竟是以法寶作為身體，本質上的肉身強度是要比這兩人都強上一些的。
神識掃了一下姬冕，發現小徒兒還在穩固金丹根基，隨手又布置下一個隔音罩後，秦離再次沖上前，強大的神識遁入修羅海中，尋找善惡屍的蹤跡。
有點奇怪……
似乎有一瞬間，她們之前的記憶鏈接被什麽人切斷了。
突然間，秦離感受到一種可怕的威脅從身後襲擊而來！
這個速度太快了。
“鏘”
響徹雲霄的一聲，秦離左手衣袖化作飛灰湮滅，線條流暢的小臂上，已然出現一道淡淡的白痕。
她這具被壓制到後天至寶，實際上品級為混沌靈寶的法寶分身，竟然被偷襲出了傷勢！
而造成這個傷害的……
善屍秦鴻離從海水中冒出，黑色水跡沖開，見狀“嘖”了一聲：“看來你這法寶分身的強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
秦離冷眼看著她，以及緩緩浮現在她身邊的惡屍，薄唇輕啟：“怎麽？不裝了？”
“廢話什麽，繼續動手！”秦濛離五指一握，暗紅色絲線從她指尖迸射而出，瞬息之間就纏緊了秦離。
“我會不時斷開她跟我們的記憶鏈接，善屍，既然是合作，你也拿出點真本事來！”
一開始她們的確是在相互混戰，但秦鴻離再怎麽氣惱秦濛離半路劫道，她們也還是三屍之一，天生就對本體懷有著惡意。
發洩過情緒之後，也自然而然地，會繼續她們早已商定好的計劃——
善惡聯手，吞噬本體！
“本尊還會怕你們不成！”秦離冷笑，右手擡起探至身後，猛一用力，竟然生生把脊椎掏了出來！
“神梧之根，化吾之劍，斬善斬惡，永恒封印！”
她念念有詞，梧桐神木所鑄的脊椎化作一柄古樸長劍，劍尖劃過，天地大黯，金色神雷閃爍著籠罩下來，封鎖住了這一片修羅海。
“大彌天陣！”惡屍一驚，“這家夥，是想把我們的意識都封印進她的法寶分身脊椎之中。”
秦鴻離瞇了瞇眼，“本體，這可不像你啊。”
秦濛離：“以前怕我們找時機奪舍你，於是將我們封印下界，怎麽，如今竟變了性子，竟要主動吸納我們了？”
秦離冷笑一聲，古樸長劍劃開空間，令人震撼的靈力傾湧而出——
善惡屍警惕起來，而就在此時，秦離臉色微變。
【交換。】
遙遠的神識訊息傳遞而來，秦素藜的聲音極為堅定。
秦離皺了皺眉：【本尊要封印她們，你別來礙事。】
【蠢貨！】秦素藜嗓音沈冷，【再打下去，冕冕再也醒不來了！】
雖然隔著界海，她不能共享記憶，但所能感知到的訊息都在告訴她，這些神魂碎片到底在幹什麽。
秦離瞳孔驟縮，閉上了眼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素藜沒理她繼續道：【而且三日已過，按照約定，我們該交換神魂了。還有，秦離，就算讓你繼續下去，你也不可能真正封印她們……】
在善惡屍的視野裏，秦離突然閉上了眼睛，好像在跟什麽人交流著，再睜眼時，她的眼神就已經變了。
秦素藜把梧桐神木所化的長劍放回這具法寶分身中。來到玄元界的第一時間，她就已經接收了這段時間以來的記憶。
她看了惡屍秦濛離一眼，眸中神情覆雜。
她原以為，擁有著與冕冕相愛記憶的她才會是這幾塊碎片裏進展最快的，卻不曾想……惡意最深的那一塊碎片竟然捷足先登了。
當真是讓瞎貓碰著了死耗子……啊呸，冕冕才不是耗子。
“一群蠢貨。”事已至此，秦素藜也只能接受現實，但還是不妨礙她狠狠辱罵自己的其它碎片，不得不說，真是蠢笨如豬啊！
秦濛離皺了皺眉：“你罵誰蠢貨？”
秦鴻離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你的神魂強度似乎與本體不相上下啊，你就是突然出現的那塊碎片？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你，蠢貨，”秦素藜毫不客氣地指著秦濛離鼻子辱罵，“你是什麽身份你自己心裏沒點數？惡念的聚集體，鴻濛聖尊的惡屍，你以魘識潛入冕冕識海，留下諸多痕跡不說，就沒有把自己夢魘氣息收斂回去的自覺嗎？”
“你們打架是打得夠爽了，卻留冕冕一人被困在殘餘了夢魘氣息的識海中，噩夢頻出，無法醒來。最可笑的居然沒有一人發現，秦離那蠢貨還自以為是布下了隔音罩，根本就沒往那一茬上想去。”
“秦濛離，我說你是蠢貨你有什麽意見嗎？”
惡屍呆滯在原地。秦素藜手指換了個方向，指向秦鴻離，銀瞳裏燃著怒火：“還有你，你也蠢得跟豬一樣！”
善屍：“……”
莫名其妙的，她氣勢矮了一截，只能聽著這個神秘意識的數落。
“用欲望靈蟒的毒霧刺激冕冕突破？你得是什麽豬腦子才想得出來這種垃圾想法？任何一樣天材地寶，甚至說你身為鴻濛聖尊善屍的本源法力不都比欲望靈蟒那種畜牲的毒素要好嗎？”
秦鴻離瞳孔地震，本源法力，她瘋了嗎才會在玄元界裏調動本源法力？
那樣不僅要受到天道的雷罰，她自己還會傷了元氣，姬冕值得她這樣做嗎？
不過是本體收的小徒弟罷了……她很想反駁。
但最終，她卻沈默下來，眼睜睜看著秦素藜召出小木屋，把姬冕抱了出來。
“秦濛離，過來把你的夢魘氣息收走，”秦素藜一邊使喚著惡屍，一邊用精純的靈氣仔細檢查著姬冕的身體。
惡屍的魘識彼時離開得太著急了，留下的夢魘氣息沒有散去，再加上姬冕對自己的懷疑，因此就導致她迷失在了夢魘之中。
所以她體內的金丹根基一直不穩，金丹滴溜溜地旋轉著，卻一直沒有凝成無瑕金丹。
秦濛離跟秦鴻離對視了一眼。
本體意識跟這神秘意識交換了，她們無法追蹤，失去了吞噬本體位格的機會，所以……目前還是小寶貝更重要一些吧？
秦鴻離避開眼神，默認了。
於是秦濛離上前，擡手覆到姬冕額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纏繞的夢魘氣息收回。
……
姬冕知道自己在做夢。
但她不知道自己會做這種夢中夢中夢中夢……
她在無數個夢境裏循環著，找不到離開的路。
從最初的那個夢境——她夢見自己居然跟壞女人變成的壞師尊瘋狂交.合，做盡了這世間羞恥之事，就在她清醒過來，也如願以償地讓那個壞師尊消失後，真正的噩夢就發生了。
她原以為自己離開了識海，回到了身體中，徹底醒來了，卻不曾想一睜眼，卻回到了八歲那年，姬家的演武場上。
彼時蛟龍壓境，廣運仙高高在上，允諾了王聞宣的無理要求，要誅滅姬家。
姬冕很清醒，她知道這樣的事並不會發生，因為師尊會出現，會阻止那個金仙，但是……
素白衣袍的仙人踩踏虛空而來，冷淡地瞥下來一眼，嗓音漠然：“姬冕？”
“本尊掐指一算，你日後有欺師滅祖之相，本尊不會收你為徒，好自為之吧。”
姬冕心臟驟然緊縮，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抓住那根紅絲帶，卻只撲了個空，耳旁響起奚落的竊竊私語——
“哈哈，真可笑，就她那樣，還以為自己也能拜仙人為師呢！”
“一道仙紋都點不亮的廢物，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那個姬家小天才嗎？”
“什麽小天才？就是個小廢柴，現在小廢柴要跟她的垃圾家族一起被仙人滅了啦！”
心中響起自己冷漠的聲音——
“姬冕啊姬冕，你不會把那些都當真了吧？”
“你醒醒吧，你哪裏有什麽師尊啊！”
“真可笑，不過是自己死到臨頭的幻想，你還以為真發生過啊？”
“你根本就沒有什麽師尊！姬家早就覆滅了！你兄長姬也也被王聞宣親手宰了！”
……
假的，都是假的！
一開始，姬冕的意識還非常清醒，知道自己可能陷入在某種走火入魔的狀態中，她意志非常堅定。
她記得師尊的一顰一笑，記得她傳授過給自己的諸多，也記得姬家人對她的期盼，去混元秘地修行那幾年，長老們、姬也、姬秀姐姐、還有很多小夥伴們寄給她的信件上的每一個字……
可每一次她掙脫不久，就有新的夢境，或者是夢魘籠罩下來，帶她前往用她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情編織出來的世界，一遍又一遍地試圖摧毀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姬冕睜眼，這次是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之上。
這次又是什麽？
姬冕無力地想著。
這片黑海她在反覆的夢境裏已經見過不少次，這就是傳聞中的修羅海。
她已經夢過許多次在這裏看見姬也屍體的場面。
“冕冕，你終於醒了。”
頭頂落下溫柔的女聲，姬冕微微一怔，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
烏發雪膚的女人正擔憂地看著她，一雙極為漂亮的銀瞳中蘊藏著她所熟悉的情意。
……這是師尊的眼睛。
是那個待她極致溫柔，像照顧珍寶一樣寵溺著她的師尊。
可是，這個長著師尊面容的女人，卻有著一頭絲緞般柔順烏黑的長發。
但哪怕發色不一樣！姬冕也認得出，這就是師尊。
只是……這或許，依然是一個噩夢。
姬冕的眼神黯了黯，但無窮無盡的夢魘已經讓她感覺到疲憊，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分析這是否也是一個用美好開端來欺騙她的噩夢。
她好累，但她現在就在師尊懷裏……哪怕是噩夢，也好。
少女扁了扁嘴，清澈的眼眸裏已經湧現出淚花。
她擡手環住烏發銀瞳師尊的脖頸，把頭埋進她肩頸處，哽咽的聲音已經壓抑不住：“師尊，我好想你。”
秦素藜懵了一瞬，緊接著心中湧出巨大的喜悅，冕冕竟然一下子認出她來了！
記憶共享，感知互通，就站在一旁的善惡屍紛紛沈默，只是不約而同的，嫉妒在心中生長出來。
此時此刻她們心中是同樣的想法，那就是想要替代秦素藜，成為被姬冕主動撒嬌的對象。
惡屍多見過姬冕張牙舞爪的模樣，像只憤怒的小貓咪，雖然依然可愛，但終歸是少了點親昵感。
善屍多見過姬冕客氣禮貌一面，對於她，姬冕疏離感多過親近感，總是不遠不近地打量著她，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麽人。
現在秦鴻離徹底感受到了，她們的這小徒兒，在見到想見的人時，究竟是怎麽一副可口的模樣。
“冕冕，乖，乖，別哭。”秦素藜好心疼，她來到玄元界後就知曉了其他自己的記憶，知曉她們心中對冕冕懷揣的是怎樣的心思，或許她們心底都萌生了一絲對冕冕的喜歡，但那是遠遠不夠的。
她在小時候給予冕冕的愛，是剛剛生長出來的那些淺薄的喜歡或愛意，完全不能比擬的。
因此即便那麽多個碎片自己出現冕冕面前時，冕冕也一直得不到安全感，一直在緬懷著久遠記憶中的她。
“我也好想你，對不起，冕冕，對不起，這麽久才來見你。”秦素藜忍著淚意，緊緊抱住了姬冕，手掌撫摸著她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脊背，這時候她才發現，姬冕瘦得讓她心驚。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當初她主動分裂自己，打的主意是要好好照顧冕冕，卻不曾想一個變故，卻讓她們生生分離了十年……
秦素藜心如刀割，顫抖著手捧起姬冕的臉，發現小姑娘只是默默地流著淚。哪怕視線已經被淚水完全遮擋，她也不舍得眨一下眼，而是緊緊地盯著她，生怕她消失一般。
“這好像不是一個噩夢……”姬冕咬著唇嗚咽道，這一層套一層的夢魘裏，她還是第一次夢見真正的師尊和藹可親地與她交流著，而且，非常真實。
“夢？”秦素藜怔了下，很快明白過來，傻姑娘還以為自己在夢魘之中呢。
她不由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濛離——僅有惡念的自己可真不是個東西，爽完了卻不收拾好痕跡，害得冕冕在噩夢中沈浸了那麽久！
秦素藜柔聲哄著姬冕，拉起姬冕的手放到自己臉上：“不是夢，是真的，冕冕你醒過來了，你摸摸師尊，這都是真實的。”
入手滑嫩柔軟的觸感讓姬冕楞了楞，像是意識到什麽，她神識探開來，感受到體內新凝聚成的那顆無瑕金丹，以及前所未有、明晰的感覺。
被夢魘所籠罩的無力感，真的已經全部褪去了。
沒等姬冕開始欣喜，她的神識就掃描到了不遠處銀發黑瞳的“紅前輩”，以及黑發紅瞳的……壞女人？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回憶起了最初的“夢境”，整個人都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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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回來了……（弱弱）
發個紅包贖罪……可以輕一點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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