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世界六:升仙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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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世界六:升仙大會
“五心朝天，抱元守一，仔細感受。”
“盤仙石所贈靈氣與你往日所煉靈氣是有區別的，能感受到嗎？”
姬冕懵懵懂懂地點頭，真力層層疊疊地湧上，終於剝離開盤仙石所贈靈氣化成的真力。
秦素藜單手結印，一泛著金光的咒印落入姬冕體內，解釋道：“我已經把這些真力暫且封印，待你循序漸進將它們煉化，重登練氣百層，即可服下築基丹構築基座，進入築基期。”
“彼時，便是金丹期修士，也奈何不了你。”
“噢……”姬冕似懂非懂，但卻能感受到自己脹痛的身子在被師尊點了幾下之後舒服多了，不由得爛漫一笑，“謝謝師尊！”
鴻濛聖尊元神冷哼一聲：“練氣百層，煉的還是天道靈氣，你也不怕這小孩壽命盡了也練不成！”
盤仙石所贈的靈氣可是上界天驕們都眼紅的天道靈氣，唯有大氣運者方可獲取。一縷天道靈氣，可抵下界千縷萬縷靈氣。
雖然鴻濛聖尊不清楚連一道仙紋都點不亮的凡人小孩是如何獲得天道這等饋贈的，但不妨礙此時看什麽都不順眼的她出言譏諷。
畢竟不曾點亮足夠仙紋的凡境武者，根本不可能踏上真境，尋求仙途，此生練氣層次也無法突破凡體承受的界限。
據聖尊所知，這天底下除了神巫一族，從未有人在不曾點亮仙紋的情況下比肩仙道修士，即便是上古時期，天地間靈氣最為精純的時代，凡人能達到的最高練氣層次也只有七十三層，再高者，都已經爆體而亡。
那話說回來，即便只是假境，這小孩又是如何達到了練氣一百層還安然無恙的呢？
鴻濛聖尊暗暗審視著姬冕。
秦素藜眸色一暗，傳音冷然：“閉嘴。”
“我在，便不會讓她出事。壽命界限又如何？難道偌大一個鴻濛道宮，還找不出來延續凡人壽命的奇珍異寶？”
鴻濛聖尊：“你！”
她怒極反笑，轉移了話題：“你到底是何人？本尊竟不知曉斬三屍成聖以來體內竟還有一道意識，或者說，你就是自我屍？當年本尊並未將你斬盡？”
秦素藜有些無語：“是與不是，我不信你感受不到。”
“我有我的目的，你有你的責任，我們互不沖突，我對你也沒有任何威脅，你沒必要太緊張。”
鴻濛聖尊：“……”
有這麽一個跟自我屍極為相似、還不受本尊操控的意識在體內，還叫做沒有任何威脅啊？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護好我的徒兒，你不來阻礙我，我亦不會去妨礙你。”
鴻濛聖尊冷哼一聲，看了眼蒲團上乖乖巧巧按照另一道意識說法去煉化天道靈氣所化真力的小孩兒，瞇了瞇眼。
“也罷，既然你都把軟肋擺出來了……”她語氣中暗含威脅。
秦素藜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麽，就感覺神魂被一陣拉扯。
“……”
鴻濛聖尊重新執掌了身體，微微勾唇，傳音道：“你沒發現麽？若是本尊要與你爭搶，那這身體你最多就只能掌控半刻時間。”
失算了。
秦素藜郁悶地想，眼睜睜看著聖尊用著身體“粗暴”地把冕冕提了起來。
“你莫要傷她。”即使知曉自己秉性，秦素藜還是忍不住出聲。
鴻濛聖尊也沒想著跟自己魚死網破，只冷哼一聲，就捏上小孩兒軟乎乎的臉蛋：“可明白了？”
姬冕從入定中回神，點了點頭，“師尊，明白了。”
雖說只是個凡俗孩童，但她乖乖巧巧的模樣還是讓聖尊舒心了一點，松開了手，道：“本尊不可在玄元界久留，你需勤修苦練，早日築基，待突破元嬰期後，即可隨本尊進入道宮。”
小姑娘聽不太懂她的那些名詞，只乖乖地點頭，小鼻子聳動，突然間伸手抓住了師尊的腰帶，眼巴巴地瞅著：“師尊，你身上有果子的香味。”
聖尊：“……”所以？
“師尊，我餓，想吃果子。”姬冕誠實地說出自己的需求。
“……天星果藥效甚強，爾凡俗軀體，無法承受。”聖尊略顯僵硬地道。
秦素藜不滿道：“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小孩餓了！”
見聖尊還呆著，秦素藜嘖了聲，神魂嘗試著搶奪主動權。
鴻濛聖尊：“……”罷了，剩餘時間不多了，且讓她又何妨。
秦素藜成功奪取了主動權，感應到冥冥中的催促，輕蹙眉頭，手掌一翻，取出來一樣東西。
異香四溢，綠藤紫晶的果子乖巧地躺在她掌心，姬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喏，給你。”秦素藜將果子塞給小孩，摸摸她軟嫩的小臉，道：“但現在還不能吃，你的身體還承受不了。”
“天星果伴隨在你身邊，滋補養潤，對你身體也大有裨益。”
鴻濛聖尊大怒：“這是本尊的天星果！”
秦素藜無所謂道：“天星果於我們而言並無大用，不過閑暇時運功定心的消耗品罷了。而她好歹名義上是鴻濛聖尊的徒兒，怎麽？一串天星果你是給不起嗎？我還沒讓你去取人參果呢！”
“……”鴻濛聖尊咬牙切齒，“本尊只是看不慣你借花獻佛之舉！”
秦素藜沒理會她，時間不多了，鴻濛聖尊的真身在玄元界停留太久的確會給此界帶來負擔，她暫且不想跟此界天道撕破臉皮，是時候該離去了。
“好好修煉，過些日子師尊再來看你。”秦素藜摸了摸姬冕腦袋，莞爾一笑，身形便化作靈光散去。
姬冕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了個空。她低頭，若非手裏還有一串果子，恐怕她只以為這是一場夢。
“師尊……”姬冕呢喃著這兩個字，有點歡喜，她喜歡……這個師尊。
.
混元秘地，太清神山。
混元之主端坐高位，眸若神電，掃過兩旁的長老們，最後定格在道羽道明兩姐弟身上。
“道羽，你當真見到了那位？”
道羽尊者頷首應是，取出一塊留影石，“仙威凜凜，廣運仙降臨之時，此留影石便已失去作用，而那位的出現，雖然讓留影石整顆崩壞，但卻銘刻下了一道氣息。”
“您曾經也是道宮的門徒，混元之主，尊主的氣息您應當不陌生。”
混元之主招手，將留影石攝入掌心，只輕微感悟，便面色潮紅，大聲笑道：“正是尊主大人！本座不可能認錯這個氣息！”
“昔年承蒙尊主講道之恩，本座才有化形契機，又征得她老人家同意下界歷練，如今修成這混元之主，如今終於等來了回報她老人家的機會！”
“她所收親徒，如今在我們混元秘地，對麽？”
道羽：“正是，我已為少主奉上一顆極品築基丹，想必此時此刻，少主已然構築完美基座，踏入築基期。”
混元之主左側下方位置上的長老皺眉，開口道：“但本座怎麽聽聞，道羽你帶回來的這聖尊親徒，是個一道仙紋都沒有點亮的廢材呢？”
“極品築基丹，便是我混元秘地的丹臻長老也要百年才能祭煉一枚，我們不是說好了，這一顆極品築基丹要作為此屆升仙大會的彩頭，借此機會來賜予我混元秘地的天驕麽？”
言下之意便是，一道仙紋都沒有點亮的廢材，怎可越過秘地天驕，率先享用了這極品築基丹？
道羽眸色一沈，冷言道：“風雷長老，慎言！”
“好了，不過是極品築基丹罷了，此物雖然珍貴，但我混元秘地中也並非沒有庫存，若真是聖尊親徒，莫說極品築基丹，便是極品靈器、仙器，贈予於她，也是我混元之幸！”混元之主一錘定音，阻止了風雷和道羽的爭執。
他指尖一點，大殿之中展開一幅水鏡世界圖，沈吟片刻道：“你們且看。”
“玄冥那邊封鎖了廣運仙和聖尊降臨的消息，卻又廣而告之天下人，天之子入玄冥，乃是天命所歸。”
道明怒道：“此乃何意？當日那麽多人都看著，他們玄冥還想扭曲事實不成？”
道羽卻若有所思：“當日現場情景，所有留影石、留音石都只有仙未降臨前的片段流傳出去，若玄冥執意要封鎖，我們的確拿不出什麽證據來。”
“他們難道不怕得罪聖尊？！便是廣運仙那等金仙大能，在聖尊面前也不過螻蟻爾！”
混元之主無奈道：“那位道號之巍峨，便是玄元界都難以擔當，道明，你可敢、你可能念出那位道號？”
道明尊者一怔。
混元之主意味深長：“便是喊上一句，也要背負萬般因果，諸位都是修仙之人，豈能不了解這後邊的種種因素？”
“上界本就不可多幹涉玄元界，依本座看，玄冥那邊倒是做出了正確選擇。”
一長老冷哼：“那混元之主，莫非我們就看著他們借天之子揚威四方？他們此舉，分明是想壓我們混元一頭！”
“否則，”他指了指水鏡世界圖上的影像，怒道：“又怎會於玄元界各地散布謠言，又膽敢拿出後天靈寶作為升仙大會的彩頭！”
“難不成他們還認定那天之子為這一屆的魁首了？！”
混元之主：“極明長老無需激動，他玄冥有天之子，我混元也有聖尊徒，而且就算聖尊之徒當真被盤仙石所桎梏，此生無法突破真境，也莫忘了，升仙大會，乃是元嬰期以下的少年修士們展露鋒芒的機會！”
“他天之子天資再高，難不成還能直面金丹期的少年天驕們？哼，他們玄冥有拿出後天靈寶的魄力，我們混元又何嘗不能追加？”
“除去一枚極品築基丹和一件上品仙器外，我們混元再增一件下品後天靈寶！”
“別忘了！此次升仙大會，乃是我東荒混元的主場！”
……
“升仙大會？”
姬冕懵懵懂懂，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但又記不起來了。
“是的少主。”道羽坐下身來，取出一疊資料，“這些是此屆升仙大會的參與者名單。”
升仙大會乃是玄元界十年一度的少年天驕大賽，凡百歲以下、元嬰以下的修士們都可以參與，分為凡境、築基、金丹三個等級，魁首將擁有往上越級挑戰的機會。打個比方，就是凡境參賽者魁首可以挑戰築基期的參賽者，築基期參賽者的魁首可以挑戰金丹期的參賽者。
勝者積兩分，敗者扣一分，平局各積一分。升仙大會最終排名，便按照積分計算。
除去積分排名以外，每個等級的升仙戰有各自的魁首禮，凡境升仙戰的魁首禮乃是一枚極品築基丹和一件上品靈器；築基升仙戰的魁首禮乃是一枚龍血丹和一件上品仙器；金丹升仙戰的魁首禮乃是一滴真龍精血和一件後天靈寶。積分排名榜的第一，還能再擁有一件後天靈寶。
“後天靈寶？手筆這麽大？”姬冕大吃一驚，縱使是她也有所聽聞，玄元界內所存靈寶不出百件，每一件出世都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這次升仙大會居然用兩件後天靈寶來作為彩頭，這也太奢侈了吧！
道羽：“按照混元之主的意思，想讓您盡快服用築基丹打造靈氣基座，踏入築基期，參與升仙大會的築基升仙戰，您……服用了嗎？”
以道羽渡劫大圓滿的修為不難看出，眼前的小孩兒還是凡境的氣息。
姬冕本想實話實說沒有，但又怕說了實話道羽尊者會讓她服用下築基丹，那樣的話按照師尊所言，她可是有爆體而亡的危險的……
那要把練氣百層的事情告訴道羽尊者嗎？她會為自己保守秘密嗎？
以前被姬也耳提面命，讓她練氣層次不求速但求穩，所以她一直壓制自己的修為，但不曾料想還是驚動了整個東荒，便是一場小小的開元禮也引來尊者的旁觀……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師尊不在身邊，別人可不一定會護著她。
姬冕還記得，師尊沒收她為徒時，道羽道明兩位尊者，可是跟那玄冥秘地的冥尊者搶著要王聞宣那討厭鬼的！
想至此，小孩兒眸色黯然，堅定了心底所思，緩緩地搖了搖頭：“服用了築基丹……但好像沒什麽用。”
她把練氣層次顯現出來，二十二道白色光環自腳底下展開，“雖然沒能突破到築基期，但我已經練氣二十二層啦！”
小孩兒語氣歡快，還用一種希冀的眼神看著自己，道羽內心五味雜陳，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
畢竟這可是聖尊的親徒啊……是擁有九大極品靈根的絕世天驕啊……怎麽就，還是沒辦法突破盤仙石的限制呢？
但自古以來，不曾點亮仙紋者，確實與仙途無緣，早就有跡可循了。
“無妨。”道羽勉強一笑，摸了摸小孩兒腦袋，低聲囑咐：“參加不了築基升仙戰，我們就打凡境升仙戰好了，若拿了魁首，我們再吃一顆極品築基丹，說不定就能築基啦。”
她用著哄小孩兒的語氣，小心翼翼，不想讓姬冕看出自己的失望。
但她不知道姬冕是何等的敏銳，小小孩童的心中，當即也有了些不服氣。
不是說魁首能繼續往上挑戰嗎？
既然無法直接參與，那她到時候便一步一步打上去！
與此同時，玄冥秘地，炎龍山脈。
冥尊者皺著眉看眼前的男孩，拿著小丹瓶的手久久停留在空中。
半晌，他才沈聲道：“你說什麽？”
王聞宣一臉桀驁：“我要從凡境升仙戰開始，一步步往上挑戰！凡境魁首，我要拿，築基魁首，我也會拿到！甚至是金丹魁首，我也未必不能一試！”
冥尊者：“你可知道升仙大會乃東荒、南冥、西玄、北海四地之天驕都會奔赴的大賽？你確定要如此任性？不早日打造完美基座，踏入築基，提升修為麽？”
王聞宣執著道：“冥尊者大人，我有信心！”
“哈哈哈！”冥尊者大笑三聲，“狂妄不羈！但願你有配得上這份野心的實力！”
“既然如此，這枚極品築基丹我便先收回了，但我會替你申請金身靈液，既然你不樂意先行突破境界，那就來錘煉一下肉.身吧。”
“升仙大會還有兩年時間，兩年後，我來此地接你。”
待冥尊者離去後，王聞宣盤膝而坐，壓制著真力轉化真氣的沖動，繼續突破起練氣層次來。
良久，他睜開眼睛，發現玄冥秘地的雜役弟子已經把他搬進裝滿金身靈液的木桶裏。
練氣二十一層……！
王聞宣握了握拳，渾身骨骼劈裏啪啦響起一陣炒豆子的聲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瘋狂變強。
王聞宣咧嘴一笑，眸中陰冷一片。
混元那邊，一定會讓姬冕也去參與這屆升仙大會的吧。
畢竟，這可能是她唯一有機會再跟我交手的地方了！待他構築完美基座，踏上仙途，姬冕！永遠只能在他腳底下仰望他！
他會壓制住等級，在凡境升仙戰中，好好會一會姬冕的。
…………
兩年後。
混元秘地，聖山。
大殿之中，姬冕睜開了眼睛，從蒲團上站起，舒展身體，然後忐忑又期待地看著大殿門口。
果不其然，沒多久，師尊的身影於殿前具現，縮地成寸，幾乎眨眼間便來到她跟前。
“師尊！”姬冕歡呼一聲，愉快地撲上前，小手攥住了仙人腰間的紅絲絳，眼巴巴地擡頭看著：“你都好久沒來見我了！”
這兩年內，她的師尊只來見了她三十多次，從一開始的三天一見，後面間隔得越來越久。
姬冕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在這偌大的混元秘地之中，能給她足夠安全感的，是師尊下來找她的時候。
這次見面與上一次間隔了三個月之久。
而今天，乃是玄元界升仙大會開啟的前一天，師尊曾答應過她，無論如何，這一天時都會下來找她。
鴻濛聖尊被小孩兒撲得身體一僵，她隱忍地推開小孩，銀睫輕顫，低聲道：“最近……有點事。”
她跟那道意識鬥爭了許久。
或者說，是她單方面的鬥爭。
然後最近，那意識似乎被她氣得不輕，為煉制一道分身而閉關去了，倒是給了她一個清靜。
但鴻濛聖尊卻突然想起，上一次她們下界時，曾答應了某個小孩兒……今天要見面來著。
鴻濛聖尊看那意識沒有要蘇醒過來奪取身體控制權的意思，躊躇片刻，她莫名其妙地離開了道宮，輕車熟路地穿越界海，來到玄元界中。
來見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徒兒。
每次那意識下界來見小徒兒時，她總是元神出竅在旁邊觀看。看那意識用她的身體抱小徒兒，捏小徒兒的臉；看她搜刮自己道宮的天材地寶，煞費苦心地為小徒兒洗筋伐髓，凝聚神巫道體；看她傳授給小徒兒鴻濛聖經，明明是自己獨創的無上心法，如今真就傳授給了一凡人小孩，而她竟然生不出阻止的心思。
一招一式，一拳一腳，一咒一術……即便每次都只能停留一刻鐘，那道意識，還有這個小孩兒，都歡喜得跟什麽似的……
鴻濛聖尊常常不能理解。
而這次……卻是她主動尋下界來，用同樣的身份，來接受了這小孩兒同一份的欽慕和依戀。
很陌生。
卻好溫暖。
姬冕沒意識到師尊的不對勁，依戀地用臉頰蹭蹭師尊的手，才甘心退開來。因為以往師尊也是這樣，雖然待她溫柔，可總不會與她有太過親密的舉動，她若過分了，總會被師尊輕柔但不容抗拒地推開。
因此，姬冕沒發現聖尊的異樣。
“師尊，我的神巫道體已經小成啦！給你看！”話音落下，小姑娘神氣揚揚地昂頭，握緊了小拳頭。
似有道鐘長鳴，姬冕體表泛上一層晶瑩剔透之色，額前綻開一道金色聖紋，宛若仙童，那一刻竟有幾分上古神巫之威。
聖尊晃了晃神，她自然知道眼前這小孩兒如今不過是練氣九十五層的凡境武者，便是那意識教得她神巫道體、鴻濛聖經等上界眾仙也眼紅的無上道法，如今也依然沒有踏上仙途，依然只是蒼天之下的眾生螻蟻……
可這一刻，她偏偏又切切實實地升起一絲欣慰來。
是的，欣慰。
仿佛已經通過小姑娘如今的神氣，看見她日後的風采。
“很棒。”莫名的，鴻濛聖尊語氣柔軟下來，蹲下身子來跟小姑娘對話似乎也沒有那麽困難了。
她嘗試著去撫摸小孩兒的臉蛋，低聲叮囑：“升仙大會，本尊會在暗中看著你，好好表現。”
姬冕眼睛一亮，巴巴地拉著師尊袖子：“師尊，這次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
自是不能的，一刻鐘馬上要到了。
聖尊拂袖，輕嘆：“本尊遲些再來。”
她身形剛隱去，就感受到另一道意識的蘇醒，秦素藜冷哼一聲：“你怎麽下來了？”
聖尊面不改色：“這不是看你似乎要錯過了跟徒兒的約定。”
秦素藜也懶得戳穿自己的面孔，只在聖尊穿越界海又準備重返玄元界時冷淡道：“分身煉制還差一些火候，這次換你去吧，升仙大會時我來陪著冕冕即可。”
“……”
見聖尊沒答應，秦素藜催動神魂試圖爭搶，卻被本尊牢牢霸占。
秦素藜：“……”是了，到底另一部分神魂占據的主動權多些，全盛時期之下，她還真沒法撼動。
聖尊這時才慢吞吞道：“兩年下界三十三次，其中三十二次都是由你主動來，這次換本尊來看著本尊徒兒，不是很合理麽？”
言下之意便是，這你還要搶？
秦素藜：“……”真是服了。
你不是不上心嗎？不是不承認嗎？
怎麽還暗暗吃起醋來了？
“別忘了，姬冕，到底是本尊名義上的徒兒，是我鴻濛聖尊的親徒。”聖尊淡淡道，一步跨越界海，重新進入玄元界中，獲取了新的一刻鐘見面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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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4-01-2116:04:51~2024-01-2216:16: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1、吃蛋殼會補鈣的吧！20瓶；百合騎士、Sitara、38513243、嘻嘻10瓶；01247瓶；@璇、572835382瓶；沫河、秋雨、信長、隔壁小王、wyj12、你說什麽、阿玨、螺旋升天、雲淡風輕、辛諾諾與小珍珠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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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心朝天，抱元守一，仔細感受。”
“盤仙石所贈靈氣與你往日所煉靈氣是有區別的，能感受到嗎？”
姬冕懵懵懂懂地點頭，真力層層疊疊地湧上，終於剝離開盤仙石所贈靈氣化成的真力。
秦素藜單手結印，一泛著金光的咒印落入姬冕體內，解釋道：“我已經把這些真力暫且封印，待你循序漸進將它們煉化，重登練氣百層，即可服下築基丹構築基座，進入築基期。”
“彼時，便是金丹期修士，也奈何不了你。”
“噢……”姬冕似懂非懂，但卻能感受到自己脹痛的身子在被師尊點了幾下之後舒服多了，不由得爛漫一笑，“謝謝師尊！”
鴻濛聖尊元神冷哼一聲：“練氣百層，煉的還是天道靈氣，你也不怕這小孩壽命盡了也練不成！”
盤仙石所贈的靈氣可是上界天驕們都眼紅的天道靈氣，唯有大氣運者方可獲取。一縷天道靈氣，可抵下界千縷萬縷靈氣。
雖然鴻濛聖尊不清楚連一道仙紋都點不亮的凡人小孩是如何獲得天道這等饋贈的，但不妨礙此時看什麽都不順眼的她出言譏諷。
畢竟不曾點亮足夠仙紋的凡境武者，根本不可能踏上真境，尋求仙途，此生練氣層次也無法突破凡體承受的界限。
據聖尊所知，這天底下除了神巫一族，從未有人在不曾點亮仙紋的情況下比肩仙道修士，即便是上古時期，天地間靈氣最為精純的時代，凡人能達到的最高練氣層次也只有七十三層，再高者，都已經爆體而亡。
那話說回來，即便只是假境，這小孩又是如何達到了練氣一百層還安然無恙的呢？
鴻濛聖尊暗暗審視著姬冕。
秦素藜眸色一暗，傳音冷然：“閉嘴。”
“我在，便不會讓她出事。壽命界限又如何？難道偌大一個鴻濛道宮，還找不出來延續凡人壽命的奇珍異寶？”
鴻濛聖尊：“你！”
她怒極反笑，轉移了話題：“你到底是何人？本尊竟不知曉斬三屍成聖以來體內竟還有一道意識，或者說，你就是自我屍？當年本尊並未將你斬盡？”
秦素藜有些無語：“是與不是，我不信你感受不到。”
“我有我的目的，你有你的責任，我們互不沖突，我對你也沒有任何威脅，你沒必要太緊張。”
鴻濛聖尊：“……”
有這麽一個跟自我屍極為相似、還不受本尊操控的意識在體內，還叫做沒有任何威脅啊？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護好我的徒兒，你不來阻礙我，我亦不會去妨礙你。”
鴻濛聖尊冷哼一聲，看了眼蒲團上乖乖巧巧按照另一道意識說法去煉化天道靈氣所化真力的小孩兒，瞇了瞇眼。
“也罷，既然你都把軟肋擺出來了……”她語氣中暗含威脅。
秦素藜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麽，就感覺神魂被一陣拉扯。
“……”
鴻濛聖尊重新執掌了身體，微微勾唇，傳音道：“你沒發現麽？若是本尊要與你爭搶，那這身體你最多就只能掌控半刻時間。”
失算了。
秦素藜郁悶地想，眼睜睜看著聖尊用著身體“粗暴”地把冕冕提了起來。
“你莫要傷她。”即使知曉自己秉性，秦素藜還是忍不住出聲。
鴻濛聖尊也沒想著跟自己魚死網破，只冷哼一聲，就捏上小孩兒軟乎乎的臉蛋：“可明白了？”
姬冕從入定中回神，點了點頭，“師尊，明白了。”
雖說只是個凡俗孩童，但她乖乖巧巧的模樣還是讓聖尊舒心了一點，松開了手，道：“本尊不可在玄元界久留，你需勤修苦練，早日築基，待突破元嬰期後，即可隨本尊進入道宮。”
小姑娘聽不太懂她的那些名詞，只乖乖地點頭，小鼻子聳動，突然間伸手抓住了師尊的腰帶，眼巴巴地瞅著：“師尊，你身上有果子的香味。”
聖尊：“……”所以？
“師尊，我餓，想吃果子。”姬冕誠實地說出自己的需求。
“……天星果藥效甚強，爾凡俗軀體，無法承受。”聖尊略顯僵硬地道。
秦素藜不滿道：“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小孩餓了！”
見聖尊還呆著，秦素藜嘖了聲，神魂嘗試著搶奪主動權。
鴻濛聖尊：“……”罷了，剩餘時間不多了，且讓她又何妨。
秦素藜成功奪取了主動權，感應到冥冥中的催促，輕蹙眉頭，手掌一翻，取出來一樣東西。
異香四溢，綠藤紫晶的果子乖巧地躺在她掌心，姬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喏，給你。”秦素藜將果子塞給小孩，摸摸她軟嫩的小臉，道：“但現在還不能吃，你的身體還承受不了。”
“天星果伴隨在你身邊，滋補養潤，對你身體也大有裨益。”
鴻濛聖尊大怒：“這是本尊的天星果！”
秦素藜無所謂道：“天星果於我們而言並無大用，不過閑暇時運功定心的消耗品罷了。而她好歹名義上是鴻濛聖尊的徒兒，怎麽？一串天星果你是給不起嗎？我還沒讓你去取人參果呢！”
“……”鴻濛聖尊咬牙切齒，“本尊只是看不慣你借花獻佛之舉！”
秦素藜沒理會她，時間不多了，鴻濛聖尊的真身在玄元界停留太久的確會給此界帶來負擔，她暫且不想跟此界天道撕破臉皮，是時候該離去了。
“好好修煉，過些日子師尊再來看你。”秦素藜摸了摸姬冕腦袋，莞爾一笑，身形便化作靈光散去。
姬冕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了個空。她低頭，若非手裏還有一串果子，恐怕她只以為這是一場夢。
“師尊……”姬冕呢喃著這兩個字，有點歡喜，她喜歡……這個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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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秘地，太清神山。
混元之主端坐高位，眸若神電，掃過兩旁的長老們，最後定格在道羽道明兩姐弟身上。
“道羽，你當真見到了那位？”
道羽尊者頷首應是，取出一塊留影石，“仙威凜凜，廣運仙降臨之時，此留影石便已失去作用，而那位的出現，雖然讓留影石整顆崩壞，但卻銘刻下了一道氣息。”
“您曾經也是道宮的門徒，混元之主，尊主的氣息您應當不陌生。”
混元之主招手，將留影石攝入掌心，只輕微感悟，便面色潮紅，大聲笑道：“正是尊主大人！本座不可能認錯這個氣息！”
“昔年承蒙尊主講道之恩，本座才有化形契機，又征得她老人家同意下界歷練，如今修成這混元之主，如今終於等來了回報她老人家的機會！”
“她所收親徒，如今在我們混元秘地，對麽？”
道羽：“正是，我已為少主奉上一顆極品築基丹，想必此時此刻，少主已然構築完美基座，踏入築基期。”
混元之主左側下方位置上的長老皺眉，開口道：“但本座怎麽聽聞，道羽你帶回來的這聖尊親徒，是個一道仙紋都沒有點亮的廢材呢？”
“極品築基丹，便是我混元秘地的丹臻長老也要百年才能祭煉一枚，我們不是說好了，這一顆極品築基丹要作為此屆升仙大會的彩頭，借此機會來賜予我混元秘地的天驕麽？”
言下之意便是，一道仙紋都沒有點亮的廢材，怎可越過秘地天驕，率先享用了這極品築基丹？
道羽眸色一沈，冷言道：“風雷長老，慎言！”
“好了，不過是極品築基丹罷了，此物雖然珍貴，但我混元秘地中也並非沒有庫存，若真是聖尊親徒，莫說極品築基丹，便是極品靈器、仙器，贈予於她，也是我混元之幸！”混元之主一錘定音，阻止了風雷和道羽的爭執。
他指尖一點，大殿之中展開一幅水鏡世界圖，沈吟片刻道：“你們且看。”
“玄冥那邊封鎖了廣運仙和聖尊降臨的消息，卻又廣而告之天下人，天之子入玄冥，乃是天命所歸。”
道明怒道：“此乃何意？當日那麽多人都看著，他們玄冥還想扭曲事實不成？”
道羽卻若有所思：“當日現場情景，所有留影石、留音石都只有仙未降臨前的片段流傳出去，若玄冥執意要封鎖，我們的確拿不出什麽證據來。”
“他們難道不怕得罪聖尊？！便是廣運仙那等金仙大能，在聖尊面前也不過螻蟻爾！”
混元之主無奈道：“那位道號之巍峨，便是玄元界都難以擔當，道明，你可敢、你可能念出那位道號？”
道明尊者一怔。
混元之主意味深長：“便是喊上一句，也要背負萬般因果，諸位都是修仙之人，豈能不了解這後邊的種種因素？”
“上界本就不可多幹涉玄元界，依本座看，玄冥那邊倒是做出了正確選擇。”
一長老冷哼：“那混元之主，莫非我們就看著他們借天之子揚威四方？他們此舉，分明是想壓我們混元一頭！”
“否則，”他指了指水鏡世界圖上的影像，怒道：“又怎會於玄元界各地散布謠言，又膽敢拿出後天靈寶作為升仙大會的彩頭！”
“難不成他們還認定那天之子為這一屆的魁首了？！”
混元之主：“極明長老無需激動，他玄冥有天之子，我混元也有聖尊徒，而且就算聖尊之徒當真被盤仙石所桎梏，此生無法突破真境，也莫忘了，升仙大會，乃是元嬰期以下的少年修士們展露鋒芒的機會！”
“他天之子天資再高，難不成還能直面金丹期的少年天驕們？哼，他們玄冥有拿出後天靈寶的魄力，我們混元又何嘗不能追加？”
“除去一枚極品築基丹和一件上品仙器外，我們混元再增一件下品後天靈寶！”
“別忘了！此次升仙大會，乃是我東荒混元的主場！”
……
“升仙大會？”
姬冕懵懵懂懂，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但又記不起來了。
“是的少主。”道羽坐下身來，取出一疊資料，“這些是此屆升仙大會的參與者名單。”
升仙大會乃是玄元界十年一度的少年天驕大賽，凡百歲以下、元嬰以下的修士們都可以參與，分為凡境、築基、金丹三個等級，魁首將擁有往上越級挑戰的機會。打個比方，就是凡境參賽者魁首可以挑戰築基期的參賽者，築基期參賽者的魁首可以挑戰金丹期的參賽者。
勝者積兩分，敗者扣一分，平局各積一分。升仙大會最終排名，便按照積分計算。
除去積分排名以外，每個等級的升仙戰有各自的魁首禮，凡境升仙戰的魁首禮乃是一枚極品築基丹和一件上品靈器；築基升仙戰的魁首禮乃是一枚龍血丹和一件上品仙器；金丹升仙戰的魁首禮乃是一滴真龍精血和一件後天靈寶。積分排名榜的第一，還能再擁有一件後天靈寶。
“後天靈寶？手筆這麽大？”姬冕大吃一驚，縱使是她也有所聽聞，玄元界內所存靈寶不出百件，每一件出世都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這次升仙大會居然用兩件後天靈寶來作為彩頭，這也太奢侈了吧！
道羽：“按照混元之主的意思，想讓您盡快服用築基丹打造靈氣基座，踏入築基期，參與升仙大會的築基升仙戰，您……服用了嗎？”
以道羽渡劫大圓滿的修為不難看出，眼前的小孩兒還是凡境的氣息。
姬冕本想實話實說沒有，但又怕說了實話道羽尊者會讓她服用下築基丹，那樣的話按照師尊所言，她可是有爆體而亡的危險的……
那要把練氣百層的事情告訴道羽尊者嗎？她會為自己保守秘密嗎？
以前被姬也耳提面命，讓她練氣層次不求速但求穩，所以她一直壓制自己的修為，但不曾料想還是驚動了整個東荒，便是一場小小的開元禮也引來尊者的旁觀……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師尊不在身邊，別人可不一定會護著她。
姬冕還記得，師尊沒收她為徒時，道羽道明兩位尊者，可是跟那玄冥秘地的冥尊者搶著要王聞宣那討厭鬼的！
想至此，小孩兒眸色黯然，堅定了心底所思，緩緩地搖了搖頭：“服用了築基丹……但好像沒什麽用。”
她把練氣層次顯現出來，二十二道白色光環自腳底下展開，“雖然沒能突破到築基期，但我已經練氣二十二層啦！”
小孩兒語氣歡快，還用一種希冀的眼神看著自己，道羽內心五味雜陳，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
畢竟這可是聖尊的親徒啊……是擁有九大極品靈根的絕世天驕啊……怎麽就，還是沒辦法突破盤仙石的限制呢？
但自古以來，不曾點亮仙紋者，確實與仙途無緣，早就有跡可循了。
“無妨。”道羽勉強一笑，摸了摸小孩兒腦袋，低聲囑咐：“參加不了築基升仙戰，我們就打凡境升仙戰好了，若拿了魁首，我們再吃一顆極品築基丹，說不定就能築基啦。”
她用著哄小孩兒的語氣，小心翼翼，不想讓姬冕看出自己的失望。
但她不知道姬冕是何等的敏銳，小小孩童的心中，當即也有了些不服氣。
不是說魁首能繼續往上挑戰嗎？
既然無法直接參與，那她到時候便一步一步打上去！
與此同時，玄冥秘地，炎龍山脈。
冥尊者皺著眉看眼前的男孩，拿著小丹瓶的手久久停留在空中。
半晌，他才沈聲道：“你說什麽？”
王聞宣一臉桀驁：“我要從凡境升仙戰開始，一步步往上挑戰！凡境魁首，我要拿，築基魁首，我也會拿到！甚至是金丹魁首，我也未必不能一試！”
冥尊者：“你可知道升仙大會乃東荒、南冥、西玄、北海四地之天驕都會奔赴的大賽？你確定要如此任性？不早日打造完美基座，踏入築基，提升修為麽？”
王聞宣執著道：“冥尊者大人，我有信心！”
“哈哈哈！”冥尊者大笑三聲，“狂妄不羈！但願你有配得上這份野心的實力！”
“既然如此，這枚極品築基丹我便先收回了，但我會替你申請金身靈液，既然你不樂意先行突破境界，那就來錘煉一下肉.身吧。”
“升仙大會還有兩年時間，兩年後，我來此地接你。”
待冥尊者離去後，王聞宣盤膝而坐，壓制著真力轉化真氣的沖動，繼續突破起練氣層次來。
良久，他睜開眼睛，發現玄冥秘地的雜役弟子已經把他搬進裝滿金身靈液的木桶裏。
練氣二十一層……！
王聞宣握了握拳，渾身骨骼劈裏啪啦響起一陣炒豆子的聲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瘋狂變強。
王聞宣咧嘴一笑，眸中陰冷一片。
混元那邊，一定會讓姬冕也去參與這屆升仙大會的吧。
畢竟，這可能是她唯一有機會再跟我交手的地方了！待他構築完美基座，踏上仙途，姬冕！永遠只能在他腳底下仰望他！
他會壓制住等級，在凡境升仙戰中，好好會一會姬冕的。
…………
兩年後。
混元秘地，聖山。
大殿之中，姬冕睜開了眼睛，從蒲團上站起，舒展身體，然後忐忑又期待地看著大殿門口。
果不其然，沒多久，師尊的身影於殿前具現，縮地成寸，幾乎眨眼間便來到她跟前。
“師尊！”姬冕歡呼一聲，愉快地撲上前，小手攥住了仙人腰間的紅絲絳，眼巴巴地擡頭看著：“你都好久沒來見我了！”
這兩年內，她的師尊只來見了她三十多次，從一開始的三天一見，後面間隔得越來越久。
姬冕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在這偌大的混元秘地之中，能給她足夠安全感的，是師尊下來找她的時候。
這次見面與上一次間隔了三個月之久。
而今天，乃是玄元界升仙大會開啟的前一天，師尊曾答應過她，無論如何，這一天時都會下來找她。
鴻濛聖尊被小孩兒撲得身體一僵，她隱忍地推開小孩，銀睫輕顫，低聲道：“最近……有點事。”
她跟那道意識鬥爭了許久。
或者說，是她單方面的鬥爭。
然後最近，那意識似乎被她氣得不輕，為煉制一道分身而閉關去了，倒是給了她一個清靜。
但鴻濛聖尊卻突然想起，上一次她們下界時，曾答應了某個小孩兒……今天要見面來著。
鴻濛聖尊看那意識沒有要蘇醒過來奪取身體控制權的意思，躊躇片刻，她莫名其妙地離開了道宮，輕車熟路地穿越界海，來到玄元界中。
來見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徒兒。
每次那意識下界來見小徒兒時，她總是元神出竅在旁邊觀看。看那意識用她的身體抱小徒兒，捏小徒兒的臉；看她搜刮自己道宮的天材地寶，煞費苦心地為小徒兒洗筋伐髓，凝聚神巫道體；看她傳授給小徒兒鴻濛聖經，明明是自己獨創的無上心法，如今真就傳授給了一凡人小孩，而她竟然生不出阻止的心思。
一招一式，一拳一腳，一咒一術……即便每次都只能停留一刻鐘，那道意識，還有這個小孩兒，都歡喜得跟什麽似的……
鴻濛聖尊常常不能理解。
而這次……卻是她主動尋下界來，用同樣的身份，來接受了這小孩兒同一份的欽慕和依戀。
很陌生。
卻好溫暖。
姬冕沒意識到師尊的不對勁，依戀地用臉頰蹭蹭師尊的手，才甘心退開來。因為以往師尊也是這樣，雖然待她溫柔，可總不會與她有太過親密的舉動，她若過分了，總會被師尊輕柔但不容抗拒地推開。
因此，姬冕沒發現聖尊的異樣。
“師尊，我的神巫道體已經小成啦！給你看！”話音落下，小姑娘神氣揚揚地昂頭，握緊了小拳頭。
似有道鐘長鳴，姬冕體表泛上一層晶瑩剔透之色，額前綻開一道金色聖紋，宛若仙童，那一刻竟有幾分上古神巫之威。
聖尊晃了晃神，她自然知道眼前這小孩兒如今不過是練氣九十五層的凡境武者，便是那意識教得她神巫道體、鴻濛聖經等上界眾仙也眼紅的無上道法，如今也依然沒有踏上仙途，依然只是蒼天之下的眾生螻蟻……
可這一刻，她偏偏又切切實實地升起一絲欣慰來。
是的，欣慰。
仿佛已經通過小姑娘如今的神氣，看見她日後的風采。
“很棒。”莫名的，鴻濛聖尊語氣柔軟下來，蹲下身子來跟小姑娘對話似乎也沒有那麽困難了。
她嘗試著去撫摸小孩兒的臉蛋，低聲叮囑：“升仙大會，本尊會在暗中看著你，好好表現。”
姬冕眼睛一亮，巴巴地拉著師尊袖子：“師尊，這次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
自是不能的，一刻鐘馬上要到了。
聖尊拂袖，輕嘆：“本尊遲些再來。”
她身形剛隱去，就感受到另一道意識的蘇醒，秦素藜冷哼一聲：“你怎麽下來了？”
聖尊面不改色：“這不是看你似乎要錯過了跟徒兒的約定。”
秦素藜也懶得戳穿自己的面孔，只在聖尊穿越界海又準備重返玄元界時冷淡道：“分身煉制還差一些火候，這次換你去吧，升仙大會時我來陪著冕冕即可。”
“……”
見聖尊沒答應，秦素藜催動神魂試圖爭搶，卻被本尊牢牢霸占。
秦素藜：“……”是了，到底另一部分神魂占據的主動權多些，全盛時期之下，她還真沒法撼動。
聖尊這時才慢吞吞道：“兩年下界三十三次，其中三十二次都是由你主動來，這次換本尊來看著本尊徒兒，不是很合理麽？”
言下之意便是，這你還要搶？
秦素藜：“……”真是服了。
你不是不上心嗎？不是不承認嗎？
怎麽還暗暗吃起醋來了？
“別忘了，姬冕，到底是本尊名義上的徒兒，是我鴻濛聖尊的親徒。”聖尊淡淡道，一步跨越界海，重新進入玄元界中，獲取了新的一刻鐘見面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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