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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謝堔對著電話言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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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謝堔對著電話言簡意……

謝堔對著電話言簡意賅:“說。”

陳勁朗的語氣有些不確定:“我們順著您給的範濤家裏人的線索繼續往下深挖, 發現……發現他的爺爺奶奶,可能不是他的親爺爺奶奶?”

謝堔有些無語:“……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呃……”陳勁朗整理了一下語言,盡量清晰地匯報, “準確地說,我們走訪和查詢檔案後初步判斷,現在和範濤爺爺住在一起的那位老太太, 以及村裏人口中範濤的‘爺爺奶奶’, 從血緣關系上看, 更應該是他的姥姥和姥爺!也就是說,範濤是跟了他媽媽的姓!”

謝堔思忖片刻,道:“你這麽說太武斷了。他們範家村, 可能全村大多數人都姓範, 同姓很正常。說不準範濤的爸爸也姓範,這並不矛盾。”

“但是謝隊, ”陳勁朗大聲說, “我們戶籍科的同事仔細核查了範濤和他母親的戶籍檔案資料,發現範濤的檔案裏‘父親’一欄是空的!而且他母親的婚姻狀況記錄顯示的是‘未婚’!她從來沒有結過婚!”

“未婚?”謝堔楞了下, “那她是怎麽給孩子上的戶口?”

陳勁朗卡了殼:“這個……我們目前就不知道了。可能他們村的老人或者當年的經辦人知道些內情,但現在太晚了,我們需要等天亮之後和轄區派出所的同事一起, 再去村裏做更深入的走訪才能弄清楚。”

聶清瀾按住謝堔的手腕, 微微搖頭:“不用等到天亮,也不用麻煩他們再去走訪。”

她指了指大廳裏的範正海:“現場不就有最了解範家村內情的人嗎?我們直接去問他們。”

聶清瀾話落, 大步流星走了過去:“範先生, 孟女士,不好意思,關於範濤, 我們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向你們二位核實一下。”

範正海和孟秋荷連連點頭:“哎哎,兩位警官,你們要問什麽就問吧!”

謝堔沒有繞彎子,單刀直入:“範濤,是不是隨了他母親的姓氏?”

這個問題讓範正海和孟秋荷都楞了一下,兩人再次飛快地對視一眼,而後孟秋荷點點頭:“是……濤濤確實是跟了他媽媽姓範。”

聶清瀾追問:“範濤的母親是未婚先孕?”

“不是的!絕對不是!”孟秋荷連忙擺手,“濤濤爸媽是結了婚的!在我們範家村,當年還熱熱鬧鬧辦了酒席的!全村人都喝了喜酒,做了見證的!”

“那為什麽我們調取範濤和他母親的戶籍檔案時,顯示他母親的婚姻狀況是‘未婚’,沒有任何結婚登記記錄?”

“嗐!這事兒啊,說來話長,歸根結底,都要怪範濤那個不爭氣的爹!”範正海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拍了一下大腿,“範濤的爸爸,當年是範濤媽媽家招的上門女婿,這事兒啊,說來話長……”

聶清瀾示意範正海繼續往下說,其他人也生出幾分好奇,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範正海說起往事。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那年頭鬧饑荒,範濤他奶奶,一個人帶著範濤他爸來到了我們範家村。娘兒倆一天一夜沒吃沒喝,又累又餓,走到範濤他姥姥家門口的時候,實在撐不住,直接就餓暈過去了。”

孟秋荷接過話頭,語氣溫和了些:“濤濤他姥姥那會兒正好從地裏幹完活回來,一看門口躺著兩個人,嚇了一大跳,趕緊把人弄進屋,給餵了兩碗熱乎乎的稀粥,這才把娘兒倆給救活了。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啊。”

範正海點點頭:“後來,範濤他奶奶和他爸就在我們村住了下來。兩家人相處得特別好,知根知底,後來就給兩個孩子定了娃娃親。範濤他奶奶是個知恩圖報的實誠人,為了報答這救命之恩,執意讓自己兒子給恩人家當上門女婿。等到倆孩子十八歲,中專畢業,就在村裏風風光光地辦了酒席,算是成了親。”

梁星緯小聲說:“18歲?那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吧……”

孟秋荷解釋:“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農村的孩子結婚都早。”

聶清瀾抓住了關鍵:“所以說,他們到最後,也只是辦了傳統的酒席,並沒有去民政部門領取法定的結婚證?”

孟秋荷無奈地嘆了口氣:“領啥證啊!那時候農村都這樣,辦了酒席就算夫妻了,誰想得到後來那些麻煩事?本來結婚後,兩個小年輕感情還挺好的,日子也算安穩。沒過兩年,濤濤媽媽就懷上了濤濤。濤濤爸爸那時候也是個有擔當的,看著家裏要添丁進口,覺得光靠種地不行,為了讓老婆孩子將來能過得好點,就跟著同村的人一起,去城裏打工了。”

範正海的語氣變得低沈下來:“壞就壞在這孩子出去打工上!城裏的花花世界,人心也雜。他認識了一群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那些人天天拿他是‘倒插門’、‘上門女婿’這事兒嘲笑他,說他沒本事,吃軟飯,靠老婆家養活。”

孟秋荷也忿忿地說:“對啊,起初這孩子還能扛得住,心裏惦記著家裏的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但是架不住身邊所有人都這麽笑話他啊?人言可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自從這孩子出去打工,每次回村,我們這些看著他長大的老輩人都覺得,這孩子眼神變了,心氣兒也變了,跟濤濤媽媽說話也沒那麽耐煩了,經常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不可開交。”

範正海痛心疾首地搖頭:“最後……最要命的是,這孩子居然在城裏染上了賭博的惡習!一開始是小賭,後來就越陷越深,把自己親媽——也就是範濤奶奶家裏那點微薄的家底,還有範濤姥姥家值錢的東西,全都偷偷拿去輸光了!範濤奶奶就是被兒子這不爭氣的行為活活氣死的!範濤媽媽那時候剛生完範濤不久,身體虛弱,看著家徒四壁,看著婆婆被氣死,實在受不了這種日子和這個爛賭鬼丈夫了,就堅決跟他離了婚……其實也不算離婚,就是把他趕出家門,一刀兩斷。”

謝堔總結道:“也就是說兩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建立過合法的婚姻關系?”

範正海和孟秋荷點點頭。

聶清瀾繼續追問另一個關鍵問題:“那範濤的戶口怎麽解決的?”

孟秋荷回憶道:“這都是三、四十年前的老黃歷了,那時候戶籍管理不像現在這麽嚴格,特別是農村,很多事兒都有靈活處理的餘地。”

範正海臉上露出對範濤的惋惜和對命運的感嘆:“唉,範濤真是個苦命的孩子,但也是爭氣的孩子!他打小就特別聰明,學習那叫一個好!可是因為沒有正式的戶口和身份,他只能在我們村裏的村辦小學上學,初中也是去的鎮上民辦中學。就是那樣的教學條件,他硬是以全鎮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了白海區的重點高中!”

孟秋荷眼圈又紅了:“可問題又來了,孩子沒有戶口,就上不了正規的重點高中,沒有高中學籍,將來就沒法參加高考,考大學!那時候他們村的村支書是個好人,看著這麽好的苗子不能廢了,就帶著濤濤媽媽,一路求爺爺告奶奶,跑遍了鎮裏、區裏的教育局和政府部門,不知道碰了多少釘子,流了多少眼淚。最後,還是教育局的領導和當時白海區政府的領導動了惻隱之心,特事特辦,才想辦法給濤濤解決了戶口問題。要不然,濤濤哪有機會後來去上大學啊!”

範正海恨恨地補充:“你要是這麽說,範濤的爸爸要是當年不那麽渾蛋,不那麽小氣狹隘,範濤這麽聰明的腦袋瓜,從小能在好學校接受正規教育,那還不得考上清華北大啊!範濤媽媽也不會因為長期勞累操心,落下那一身的病根,最後走得那麽早了!”

孟秋荷抹著眼淚附和:“唉,誰說不是呢!這都是命啊……”

謝堔突然插話,將話題拉回一個關鍵的疑點:“你們之前也提到過,範濤的爸爸現在還活著對吧?”

孟秋荷下意識地回答:“對啊,沒錯!是還活著……”

“你們還有聯系?”

“我們……我們跟他能有什麽聯系?”

聶清瀾立刻抓住這個回答中的邏輯漏洞:“可是按照你們的說法,他們離婚這麽久,範濤父親又是個爛賭鬼,居無定所,你們跟他沒有聯系,怎麽如此確定他還活著?而且還這麽肯定?”

範正海被問得一怔,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有些支吾:“啊……那是因為,大家畢竟都是一個村的嘛!鄉裏鄉親的,總歸、總歸會有些消息的,我們肯定知道啊?”

“範正海,你這話可站不住腳。”謝堔目光直視範正海,“範濤上學、上戶口,這種涉及孩子一生的前途,如果範濤的父親還在村裏,或者你們有聯系,他怎麽可能從未出現過?還需要他媽媽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人幫忙?”

“濤濤急著上戶口的那個時候他爸爸確實不在村裏,我們也一直沒見過他。”孟秋荷見狀,急忙試圖打圓場,“後來還是在濤濤葬禮上……他爸爸也去了,我們這才知道他爸爸還活著……”

聶清瀾沒有在這一點上繼續深究,而是轉向另一個方向:“你們說範濤的父親好賭成性,那他後來怎麽樣了?有沒有改過?或者有什麽固定的謀生手段?”

“我也不清楚……”範正海似乎不欲多聊這個話題,有些不情不願地說起,“就聽說他好像改過自新了一陣子吧,還跟人合夥做了點小買賣,據說生意還行。本來我們都以為他浪子回頭了,沒想到他又重新開始賭,還把之前辛苦經營的小買賣都輸進去了!又成了個一無所有的爛賭鬼!”

範正海邊說著,聶清瀾同謝堔耳語了一番,又使了個眼色。

謝堔微微點頭,幹脆利落地離開大廳,闊步朝著樓上走去。

等範正海說完,聶清瀾下頜微微一偏:“範濤的父親——”

她刻意地頓了下,目光隨之掃過眾人:“說說吧,你是怎麽殺死劉昊霖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懵了,隨即嘩然一片。

範濤的父親在這裏?劉昊霖就是他殺的?

人群中最恐慌的莫過於範正海和孟秋荷,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躲閃,身體微微發抖。

王建新看看聶清瀾,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兩人,忍不住問道:“聶警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老劉不會真的是他們倆殺的吧?就為了給侄子報仇?”

範正海閉了閉眼,連連擺手:“啊呀!王老板!聶警官!真的不是我們啊!我們老兩口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有這個膽子殺人啊!冤枉啊!”

王建新也被搞糊塗了:“不是你們?那……那是誰啊?聶警官不是說範濤的父親嗎?在場的這些人就你們兩口子跟範濤有關系了吧。”

陶清瑩似乎腦子轉得快一點,她扯了扯王建新的袖子,小聲提醒道:“你傻啊!聶警官問的是‘範濤的父親’!又不是問範管家他們!”

王建新這才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聶清瀾。

聶清瀾沒有理會他們的混亂,擡手指向趙小天,一字一頓。

“殺死劉昊霖的真兇,是你吧。”

除了範正海和孟秋荷之外,其他人瞠目結舌。

然而,被直接指認為兇手的趙小天,反應卻與眾人預想的激烈辯駁或崩潰截然不同。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很平淡,甚至微微歪了歪頭,用那雙沒什麽波瀾的眼睛看著聶清瀾,反問道:“聶警官,你為什麽說是我殺了劉老板呢?”

聶清瀾定定地看向他:“你對肢體和面部表情的精細控制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哈?就因為我看起來不太害怕?”趙小天攤了攤手,“我這人天生膽子大,反應慢不行嗎?這能代表什麽呢?”

“不,這不止是膽子大或者反應慢,”聶清瀾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普通人即便是再鎮定,在遭遇連環命案,被警方反覆問詢,甚至被當眾指控時,總會有細微的生理反應。比如說瞳孔變化,呼吸頻率改變,手指無意識的蜷縮或松開之類。而你幾乎沒有。這種控制力。絕非‘天生’二字可以解釋。”

趙小天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語氣有些嘲諷:“聶警官,沒有證據的話,你們警察可不能亂說,我天生就這樣,不愛哭不愛笑,難道還犯法了?”

“沒有證據?”聶清瀾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你這種狀態讓我想起幾年前我經手辦過的一系列賭場案件,我跟形形色色的賭徒打交道多了,尤其是那些以此為主的職業賭徒,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會帶點職業病。”她沖趙小天擡了擡下巴,“就像你這樣。你極力隱藏,但很多下意識的習慣和細節還是出賣了你。”

“比如?”

“比如你從始至終,永遠是一張poker face。”

一旁的孟秋荷聽得雲裏霧裏,小聲問:“聶警官剛說的是什麽?”

梁星緯低聲解釋:“Poker face,撲克臉。意思就是像玩撲克牌時一樣,無論拿到好牌爛牌,臉上都不動聲色,讓人猜不透。”

聶清瀾的目光倏地鎖定了趙小天一直微微內扣的雙手,“再比如,你手上的老繭。”

趙小天下意識地將手往後縮了縮,但馬上又停住,辯解道:“我是個廚師,天天切菜顛勺,手上有老繭再正常不過了。”

聶清瀾揚起眉梢:“正常廚師的老繭主要集中在手掌握刀部位,虎口,以及經常接觸熱鍋的指尖,而且因為慣用手不同,左右手差異明顯。但你的手——”

她向前逼近一步,指著他的雙手:“我進來時就註意到了。你右手食指、中指第二節內側,有兩條細長、位置特殊的條狀硬繭,那是長時間練習洗牌、讓紙牌發出特定聲響和保持順序時反覆摩擦形成的,我們稱之為‘洗牌繭’。還有你左手小指根部外側,那個微小但堅硬的凸起,是專業賭徒在藏牌、換牌時,反覆將牌角抵在該處發力形成的‘藏牌結’。這些痕跡和一個天天握炒勺的廚師可對不上號。”

鄭貞怡聞言,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瞥向趙小天的手。

聶清瀾沒有停頓,繼續說道:“還有你的眼神,從我第一次對你問詢開始,你看向我……或者看向這裏任何一個人的時候,更多的不是交流,而是一種下意識帶著評估和計算的‘審視’。你在觀察我的微表情,預判我下一句話會問什麽,就像在牌桌上‘讀’對手的牌面和心理。一個普通廚師,不需要用這種獵手般的眼神看待顧客和雇主。

“而且,你的觀察力和環境感知力強得過分。我早就發現,你進入任何空間,都會在極短時間內,用眼角餘光快速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神態、手部小動作,甚至他們隨身物品擺放的位置。這種掃描式的觀察,是賭徒觀察別人的神態,也是防止別人出千。

“剛才陶小姐找不到包,在一片混亂中,是你第一個精準指出她的包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而我和謝警官每次走過來,你都會第一時間發現我們,審視我們。還有剛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爭吵上,只有你在我們踏入大廳的瞬間,眼神就掃了過來。”

趙小天的呼吸終於微微急促了些,硬撐著說:“就算我賭錢,甚至像你說的會點手藝,那又說明什麽呢?你還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劉老板是我殺的,這一切都是你的推測而已。”

“你的確善於控制大部分情緒,但只要是人,就有情感軟肋,就有連你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掌控的瞬間。”

聶清瀾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趙小天的臉:“剛才,我和謝警官在向範先生、孟女士詳細詢問範濤和他母親的悲慘遭遇時,我一直在分神觀察你們所有人的反應。當他們反覆痛心地說‘範濤這孩子命太苦了’、‘多孝順的孩子啊’的時候,你一直低垂著頭,有那麽幾秒鐘,你放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的肩膀也出現了極其輕微的壓抑著的顫抖。那不是恐懼,那是痛苦,是極力壓制卻仍要溢出的悲痛和悔恨。”

她聳聳肩:“當時你的Poker face都差點崩了。”

趙小天猛地擡起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深呼了一口氣,仍然強裝鎮定:“聶警官,你猜錯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範濤,之前也不認識範正海和孟秋荷,我為什麽要為陌生人的故事有反應?我只是……只是聽著覺得那孩子可憐罷了!”

“真的是這樣嗎?”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謝堔單手插兜,不疾不徐地下了樓。

“那請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處心積慮的進入林海建的莊園,給他做廚師?”

趙小天回頭看到謝堔,眉頭不易察覺地皺緊了。

“處心積慮?這個指控我可不認。”趙小天強調,“是林老板選擇的我,是他聘用的我。”

“但我剛才聯系了度假中心的人事,她可不是這麽說的,你是被範正海和孟秋荷夫婦擔保進來的。”謝堔晃了晃手機,聲音清晰有力,“你以前在白海區有兩家中型超市,一年半以前——也就是範濤出事兒之後沒多久,你突然轉行去學做菜,學了半年,之後進入白海漁村當廚師,又幹了7個月,最後在他倆的擔保下來林海建這裏做兼職。”

趙小天的臉色開始發白,但仍嘴硬:“這……這能代表什麽?只是一個聘用合同,孟姐看我手藝好,人老實,給我做個擔保而已!”

他攥緊了拳頭:“至於轉行……我承認我確實好賭,我賭輸了不少錢,迫不得已把那兩家超市賣了抵債,但這日子還得過,我也得生活啊!所以我才想著去學一門手藝,學成之後又找了份穩定的工作想養活自己,這很合理吧?又因為林老板這裏給的錢多,我才找的孟姐幫我擔保。我就是想多賺點錢,讓自己的日子好過點,我有什麽錯?況且我過往的這些事情,度假村的人事部門,包括林海建本人都是知情的。”

“賭輸了?還迫不得已把超市賣了抵債?”謝堔嗤笑一聲,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另一份文件的照片,“你明明是用一份偽造的高額賭債欠條,讓你的兄弟合法‘抵債’拿走了你名下那兩家超市的全部股份,使你瞬間變成了一個因賭致貧,非常缺錢,需要兼職糊口的可憐廚師。

“你如此大費周章,切斷自己之前的產業聯系,甚至不惜背上‘爛賭鬼’的汙名,就為了來給林海建做幾頓飯?

“趙小天,你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份廚師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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