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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聶清瀾點點頭,大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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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聶清瀾點點頭,大步流……

聶清瀾點點頭,大步流星走到會議室門口,拉開門:“周長海,進來一下。”

周長海微垂著頭,不自覺地搓著雙手往會議室走。

走進會議室,他小心翼翼地在對面的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周長海,別緊張,只是例行詢問而已。”聶清瀾看出周長海緊張,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安撫道,“你只需要把今天看到的和經歷的如是告訴我們就可以。”

周長海老老實實點頭:“兩位警官,你們問吧,我知道的一定都說!”

聶清瀾開門見山:“你先說說你今天一整天的活動,尤其是從下午一直到案發這段時間,你在哪裏?做什麽?接觸過什麽人?”

周長海努力回憶著:“我上午一個人在三樓測試實驗室整理和測試即將發布的新品機器人的一部分底層代碼,大概在十點左右,我把一份初步測試報告提交給了劉文豪。”

“底層代碼?”聶清瀾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技術關鍵詞,“據我們了解,劉文豪是技術主管,他本身不掌握核心代碼嗎?”

提起工作上的事情,周長海肉眼可見放松了幾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解釋道:“情況是這樣的。公司裏真正的技術核心和大架構一直是趙總親自負責把控的。我們其他人,包括劉文豪,都是各負責一個模塊。這次是因為發布會臨近,趙總那邊實在忙不過來,才把最終整合後的一部分底層代碼交給我,讓我做最後的bug篩查和壓力測試。”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今天早上,劉主管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代碼在我這裏,就找到我,非要我覆制一份給他。我按照流程說需要向趙總打報告申請,但劉主管說他會親自跟趙總說,讓我先給他。我……我拗不過他,就……”

謝堔突然問道:“所以你未經趙子謙明確授權,就把核心底層代碼覆制給了劉文豪?”

“畢竟他是設計部主管嘛。”周長海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之前他也是一直這樣,我們做的其他數據,他也是第一時間要走核心內容。”

謝堔沒再說什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聶清瀾繼續問:“案發先後,6:00~8:30這個時間段,你在做什麽?”

周長海眉頭擰成一團,努力回憶:“那個時候,我應該是在1樓——就是會議室隔壁的茶水間吃泡面。”

他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我吃飯比較慢,吃飯的時候喜歡找部電影邊看邊吃,就吃得比較久……吃完後又回實驗室繼續忙了。”

謝堔之前去茶水間接電話的時候,確實看見垃圾桶裏有一個桶裝泡面的盒子,泡面盒上面寫著麻辣口味。

他漫不經心的說:“我確實看見了一碗麻辣口味的泡面。”

周長海點點頭:“那就是我吃的。”

謝堔靠著椅背,雙腿交疊,看似隨意地問道:“你是本地人吧?你和趙子謙之前就認識嗎?”

“我是本地人,但我跟趙總以前並不認識。”周長海慢慢放松了下來,“但趙總在我們圈子裏挺有名的,所以一聽說他自個開了個公司,我幾乎是毫不猶豫辭了上一份工作過來投奔他。”

聶清瀾又把問過前六個人的問題再次拿出來問他:“以你對趙總的了解和敬重,你認為在場這些人裏,誰有可能對他不利?”

周長海立刻又緊張起來,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警官,這……兇手肯定就在我們幾個裏面,您這麽問我……是不是懷疑我?”

謝堔抽出一個新的紙杯,倒滿茶水,推到周長海面前:“別緊張,只是例行詢問而已。你不必有壓力,客觀陳述你知道的情況和觀察即可。”

周長海沈默了半晌,而後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壓低聲音說道:“如果、如果非要我說一個覺得不對勁的人……我、我覺得錢亞東有點奇怪。”

謝堔微微坐直了身體:“為什麽是錢亞東?”

“錢亞東是公司元老,他有一個大學校友在‘海建投資’工作。據說當年天使輪融資,據說就是他通過那位大學校友,才讓公司和‘海建投資’牽線才成功。所以趙總一直很感激他,給他的股份僅次於劉文豪,非常高。”周長海解釋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忿兒,“像我們這些後來靠技術進來的,股份就少得可憐。”

“我記得劉文豪是你們公司的技術主管吧?”聶清瀾確認道,“一個高級工程師,股份僅次於技術主管?”

“是的。因為那筆投資可以說是救了公司的命。所以趙總待他很不一般。”周長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警官,您想,錢亞東有能力,有股份,還是公司救命稻草的引入者。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和‘海建投資’裏應外合,那麽趙總一出事,他在公司的地位和話語權豈不是……”

他微妙的停頓了一下,輕咳一聲繼續說:“而且從趙總出事兒到現在,他幾乎是不停地強調現在得有人出來主持大局,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再者說,劉文豪、張悅……甚至是張志遠的職位都比他高,憑什麽輪到他出來主持大局?”

在周長海指控錢亞東時,聶清瀾偏頭給謝堔遞過去一個眼神,示意他核實一下周長海這番話的真實性。

不用聶清瀾示意,謝堔已經打開平板開始查相關網站上披露的信息。

他粗略一算,如果海建投資和錢亞東聯合的話,持股比例確實非常高,幾乎接近40%。

但從一開始,坤靈科技的第一大股東就不是趙子謙,而是他的妻子吳曉燕。而趙子謙和吳曉燕的股份加起來正好是40%。

聶清瀾瞥了一眼謝堔平板上關於坤靈科技的股權結構,冷靜地說:“但這仍然是一個商業上的可能性,不足以構成直接的殺人動機。”

“但如果加上其他因素呢?比如……美人計?”周長海喝了一大口茶水,繼續說道,“我最近看到錢亞東和林婉走的特別近。海建投資的口碑……兩位警官應該比我更清楚。林婉又是海建投資的人,這裏面的關系太覆雜了。如果林婉代表海建投資,對錢亞東許以重用再加上美人計的迷惑……他一個搞編程的理工男,未必把持得住啊。”

周長海的這番話倒是讓謝堔想起了林婉給張志遠發的那條信息。

——“如果想來我爸的公司,那你要讓他看到你的誠意。”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謝堔漫不經心地開口:“可他們都說張志遠一直在公開追求林婉,我們剛才找張志遠聊……他也承認了這一點。”

周長海聞言,語氣有些嘲弄:“張志遠?林婉能看上他?絕無可能!林婉什麽身份,張志遠又算什麽?就算林婉真的對張志遠示好……肯定也是在利用張志遠。說句不好聽的,林婉玩張志遠簡單得如同訓狗,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地。而且真說利用……錢亞東可比張志遠有利用價值!林婉如果真想拉攏錢亞東,那張志遠根本構不成任何障礙!”

周長海提供的關於股權、投資淵源以及人物關系的線索,雖然夾雜著個人推測,但其中的關鍵事實點,與他們已經掌握的信息高度吻合,尤其是還將錢亞東、林婉與海建投資隱晦地聯系了起來。

“好了,周先生。”聶清瀾公事公辦的開口,“你提供的情況我都記錄下來了,感謝你的配合,你先去休息吧,暫時不要與其他人討論問詢內容。”

周長海起身沖他們微微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他走後,謝堔緩緩開口:“周長海指出的這條線……無論真假都值得深挖,尤其是錢亞東和海建投資的關系,以及那份‘未經授權’就流到劉文豪手裏的底層代碼。”

“嗯,我也這麽想的。”聶清瀾疲憊地伸了個懶腰,“這七個人總算都問完了……我們去孫芳菲口中有‘價值’垃圾的雜物房看看吧。”

謝堔將紙杯中幾乎沒了味道的茶水一飲而盡,捏扁紙杯扔進垃圾桶,跟在聶清瀾身後走出會議室。

“孫芳菲。”聶清瀾站在會議室門口喊了聲,“麻煩你帶我們去雜物房看一眼,謝謝。”

孫芳菲點點頭,配合的起身,帶著他們一邊走一邊隨意聊著:“警官,你們和我們幾個都聊完了,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她透過走廊窗戶看了一眼外面還在肆虐的臺風,弱弱地縮了縮脖子:“一想到我們跟兇手共處一室我就害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家。”

“不該問的別問。”謝堔單手插在口袋中,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孫芳菲,“至於回家……你們越配合,越能早回家。”

他們三人很快來到了放置有‘價值’垃圾的雜物房。

孫芳菲打開門,指著地上各種金屬管線和金屬的殘肢斷臂說道:“喏,就是這些嘍!這些東西很多都還能回收使用。不過看起來他們好像沒整理完。”

她環視一圈後不客氣地吐槽:“昨天晚上老板走之前特意讓我收拾了一下這裏,就怕回收師傅來之前,這裏裝不下樓上那些垃圾。沒想到這群人也真是夠懶的,這點活都幹不完!”

孫芳菲吐槽了兩句,沒再打擾他們,退出房間,獨自回到員工休息區。

聶清瀾和謝堔在雜物間裏東摸摸西看看,並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也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他倆正準備返回員工休息廳,一陣陡然拔高的激烈爭吵聲便穿透走廊砸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步伐同時加快。

還沒走到門口,劉文豪那尖銳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辨:“錢亞東!事到如今你還想裝無辜?我告訴你,我的看法跟他們一樣!兇手就是你!只有你才有這個動機和能力!”

“姓劉的!你他媽血口噴人!”錢亞東的聲音氣得發抖,一貫端著的腔調徹底崩壞,“要我說,咱們這屋裏最巴不得老板出事的就是你!你嫉妒他的才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嫉妒他?笑話!是你!是你把錢和狼一起引了進來!”劉文豪反唇相譏,矛頭直指核心,“林家的投資是你通過你校友牽的線吧,你敢說你不是和海建投資裏應外合,想把公司掏空?”

一直沈默旁觀的林婉立刻出聲:“餵,你們吵架歸吵架,不要扯上我們家!”

錢亞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徹底炸了:“放你娘的屁!當初要不是我引入林家海建投資的天使輪,老板早就被高利貸拖死了!拿到錢的時候我就建議老板先還掉一部分高利貸減輕壓力!是誰?!是誰劉文豪你跳出來攔著,說什麽‘資金要用在刀刃上’,‘新產品研發更需要錢’?啊?!”

劉文豪梗著脖子:“我這麽說有錯嗎?公司要發展,不投入研發難道坐吃山空?”

“發展?就因為你這一句‘用在刀刃上’,我們上半年光是給那家高利貸就多還了九十七萬的利息!要知道我們本金才借了一百五十萬!”張悅猛地拍桌,指著劉文豪的鼻子罵,“而且就因為這筆該死的記錄,就算我們拿到了林家的投資,所有銀行都把我們的貸款申請打了回來!在他們風控眼裏,我們還借著高利貸,就是一家沒有償還能力的垃圾公司!劉文豪,要不是你當初‘高瞻遠矚’,公司會落到今天這個捉襟見肘的地步嗎?!”

劉文豪被張悅這番有理有據的質問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惱羞成怒,立刻將最惡毒的汙水潑了回去:“張悅!你也配指責我?你天天和老板出雙入對,別忘了老板是有家室的人!那人還是你閨蜜!你是不是求而不得,因愛生恨,所以才殺了老板報覆?!”

這話瞬間刺穿了張悅的防線。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劉文豪,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劉文豪!原來……原來公司裏那些關於我的下|流謠言,源頭是你?!”

劉文豪冷笑一聲,帶著破罐破破摔的惡意:“怎麽叫造謠?你天天跟老板形影不離,是個人都會懷疑!你敢做,還怕人說?”

“好!好!你不要臉,那我今天就撕破你這張偽君子的皮!”張悅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轉身,沖到二樓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抱下來,迅速開機,登錄了自己的微信,幾下就調出了與劉文豪的聊天記錄界面,將屏幕猛地轉向眾人。

“各位同事,你們都睜大眼睛看看!這就是你們尊敬的劉主管,過去三個月是怎麽騷擾我的!”她的聲音帶著屈辱和決絕,“他一直糾纏我,我明確拒絕過他無數次!直到上個月,他趁我加班,公司沒人,闖進我辦公室想強吻我,被我狠狠扇了一耳光!就是從那天之後,他開始在公司內部網絡上散布關於我和老板的謠言!劉文豪,你追求不成就要毀了我,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一直旁觀的孫芳菲立刻用煽風點火的語氣接話:“天啊!原來之前那些花是劉主管送的啊?他還跟我們說都是老板訂的,暗示張姐和老板……哎呀,劉主管,您這招賊喊捉賊,玩得可真溜啊!”

林婉也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冷冷地說:“劉主管,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那你一邊糾纏張悅,一邊還給我發那些暧昧不清的短信……你的臉皮是怎麽長的?”

一直伺機而動的張志遠一聽林婉也被騷擾,立刻像是找到了表現機會,跳出來指著劉文豪:“什麽?劉文豪!你敢騷擾林婉?!你要不要臉!”

林婉忍無可忍,她轉向張志遠,眼神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張志遠!收起你那套惡心的表演!就你這副德性,鉆營著擠進富婆圈不容易吧?有在我這兒浪費時間的功夫,不如去給你的‘好姐姐’們多發幾條噓寒問暖的信息,說不定她們心一軟,真能給你個名分把你‘娶’回家呢!”

張志遠瞬間臉色煞白,羞憤交加,他脫口而出:“林婉!你過河拆橋!當初是你說的,只要我幫你搞到核心數據,你就在前海實業給我安排高管職位,你還說……你還說會考慮跟我在一起!”

林婉嗤笑一聲,對張志遠毫無耐心,也懶得繼續裝無辜柔弱,徹底跟他撕破臉:“我哄你的話你也信?不給你畫張大餅,你這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會心甘情願替我辦事兒?別忘了,是誰把你這個連研究生文憑都拿不到的廢物硬生生捧到副主管位置上的!沒有我,你算個什麽東西?!”

一直旁觀的周長海聽到“搞到核心技術”這句話,猛地反應過來,指著林婉和張志遠,聲音都變了調:“張志遠你居然替林婉竊取公司核心技術!你們…你們這是商業間諜!我要報警!”

倚靠在走廊拐角處看戲的謝堔輕笑一聲,語氣透著嘲弄:“嗯?誰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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