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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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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一行以後, 宣逸與衛家父子又進行了一次詳談, 具體如何衛明沅沒有問, 但卻曉得衛明彥與斕曦公主已互通了心意並有了約定,她不知這是好還是壞,只希望大哥能幸福。

斕曦公主最終沒有選擇在夏國過年, 沒過多久便向昭武帝辭行回了南昭, 因著這事昭武帝還特地召了衛明彥進宮詢問了一番, 隱約透露出了召他為駙馬的意思,對象是太子宣燁的胞妹照月公主。

衛明彥拒絕了, 以幼時得大師批命, 不宜過早結親為由。見此, 昭武帝也沒有勉強。只是, 此事過後,仿佛不曾提過尚主一事一般,待他與其他人無異, 好聽些是一視同仁, 其實不過是不重用。

衛家父子對自己的處境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只能自謀出路,而非困死在京城裏。

按道理,夏國的官員三年一換,衛清朗和衛明彥若想謀求外放,也需得等到一年以後,任滿三年,又或是忽然有了出缺。其中需要使的手段自不用提。

可如此幹等也不是辦法, 何況,聖上早知寧王想要出京就藩一事,自然不會輕易放了衛家父子,因而與其等到一年以後,沒個定數,還不如早做準備,運作一番。

皇上大年廿四封筆,正月十六才啟封,今歲的新年便在寧王與衛家父子的謀劃中緩緩而過。

安南郡是夏國毗鄰南昭的地方,駐紮了鎮南軍,同時作為溝通兩國的交界之處,商貿十分發達,是韓王拿下來的“地盤”。寧王也不知何時在安南郡安了人,他對韓王沒啥好感,於是一出正月便毫不猶豫地揪了南郡幾個主要官員的錯處,叫人呈到皇上跟前,把這幾個官員給辦了,而後安南郡的空缺便有了。

空缺有了,接下來便是如何讓衛明彥補上這個缺了。至於衛清朗,按律,他與衛明彥有血親,外放不能安排在同一處地方,於是只能另外謀劃。且相對而言,衛明彥外放比衛清朗外放要更容易些。

寧王也知因著自己的原因此事也不好辦,但也並非不能辦到,只是要迂回一些。皇上最在意的是什麽,莫過於他手中的皇權穩定。而安南郡地理位置特殊,一直是太子和幾位皇子爭奪的地盤,於是銀寧王這個不負責任的小叔叔私底下命人挑撥離間,說什麽安南郡必爭之地啊,不能給那誰誰誰搶了啊,要不然誰誰誰又勢大了啊,等等。

昭武帝的禦案上,隔三差五便會有新的折子舉薦合適的人選,皇上看著這些人的名字稍稍一想便知哪個是太子的人、哪個是賢王的,哪個是晉王和韓王的,眉頭一皺,一律留中不發,靜觀其變。

不出意料地,這幾個舉薦的人選沒過多久便出事了,這其中寧王只是稍微點撥並且提供了一些情報,關鍵還是太子和幾位皇子動的手。

這一個被拉下馬?不要緊,再舉薦一個!這其中又少不了寧王在裏頭做的動作。如此兩三個回合,再有人在耳邊進讒言,便是有心平衡幾位皇子以及借此機會歷練太子的昭武帝也多疑了起來,他還沒死呢,這一個個便著急地肖想他的坐下龍椅,結黨營私!

於是太子和幾位皇子舉薦的人沒一個成的,昭武帝有意選自個信任又或是中立的人上,於是著吏部尚書選幾個能人報上來。

安南郡空出來的缺不止一個,其中官職不高的有倆,從翰林院裏挑選即可,吏部尚書於是著翰林院提兩個名上來,衛明彥便是這時候上的名單,其中又少不了一番運作。

昭武帝看著衛明彥的名字先是眉頭一皺,本欲讓吏部尚書換一個,可又顧忌著衛國公府的面子,而這時,暗衛來報,似乎寧王妃有孕了。

昭武帝於是召了寧王進宮,寧王又在他跟前表演了一番夫妻情深,說什麽我家阿沅之前病了一回身子不好啊,要安心養胎啊,而且岳母就在身邊照顧著要放心一些啊,等等,總之是暫時不走了。

昭武帝於是慢慢收回了想要把衛明彥撤下名單的爪子,最後蓋了印,同意了。衛明沅嫁進寧王府的時候,按理為了給她體面,衛清朗的官位是應該升一升的,但出於昭武帝那不可名狀的小心思而按住了,如今寧王妃有孕,且為了安撫寧王將他留在京城,他也需要表個態,於是思慮過後,他還是準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六品的小官。

在昭武帝眼裏是小官,但對於現下只是正七品翰林院編修的衛明彥來說,卻是一次跳了兩級,不小了。

可以說,衛明沅腹中胎兒來得甚是時候,雖然沒有這個孩子,寧王也有其他法子將衛明彥外放之事落實下來,但總歸沒有現在這樣直接有效,讓皇上心甘情願地點頭。

且說那日,衛明沅懶洋洋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了一點早膳,坐了一會便又乏了,打起了哈欠,宣逸還因此笑話她,說她是只嗜睡的小豬呢,惹來衛明沅一記怒視。沒成想,衛明沅這只小豬午時卻吃不下飯了,聞著素日鐘愛的魚湯竟是泛起了惡心,忍不住吐了,宣逸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忙讓人去喚林神醫來。

許嬤嬤見了,臉上卻露出了信息,她小心地提醒,“王妃這個月是否未曾換洗?遲了多少日了?”

宣逸自衛明沅葵水初至那日偷聽了她與岳母趙氏說的話以後,書房裏不僅多了不少有顏色的小人書,其中涉及女子生理衛生的書籍也不少,一聽便反應過來了。

他驚喜地看著許嬤嬤,“嬤嬤是說……有了?”後面兩字他說得有些顫抖,不難看出他心中的激動。

許嬤嬤也不敢肯定,只說,“好像遲了有半月了,因王妃之前病了許久以為不準,便沒有為意,還是請大夫來看過才能知曉。”

衛明沅初時還有些懵圈,但很快便被宣逸“有了”的二字給震醒,當下自己摸上了自己的脈,她從祁院正那裏學來的醫術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見此,宣逸以及許嬤嬤,包括外頭伺候著的寧一和冰影等人皆凝神靜氣看著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衛明沅被如此看著,心卻靜不下來,加之太在乎,一時覺得像,一時又覺得不像。

她放下手,對上宣逸期盼的眸子,蠕動了一下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看不出來。”

宣逸見了,也知自個這樣給了她不少壓力,於是抱著她,安撫道,“你午膳還未用呢,不急。魚湯不愛喝,可要換個別的?”

衛明沅卻是吃不下飯,無關胃口,只因心裏存了事,沒奈何,宣逸只好催促讓他們快一些。

林神醫正拿著衛明沅給他的一瓶子靈泉水研究得廢寢忘食呢,便被影八提溜了出來,衣衫不整蓬頭垢面地丟到了宣逸和衛明沅跟前。

“小八!老子的藥,快放開我!”一路吵吵鬧鬧的人一到宣逸面前便噤了聲,像只鵪鶉一樣。

“嘿嘿,不知王爺有何吩咐?”他觍著臉討好地問,跟著這位主到晉王府和韓王府搗亂過兩回,林風可知道眼前這位可不是個

心善的主。欺善怕惡,能屈能伸,說的便是林神醫。

宣逸看著他這般形容,便是再著急,也只能吐出兩字,“凈手。”

他家的寶貝疙瘩現在可能懷了另一個寶貝疙瘩,可不能讓林神醫給玷汙了。

被嫌棄了的林神醫無奈,被強迫丟到水裏漂了漂,換上了幹凈的衣服以後再次出現在衛明沅和宣逸面前,而這時,飯桌已經被撤下,衛明沅則窩在暖融融的被窩裏打瞌睡。

再看宣逸緊張的樣子,林風心裏也有了點數,頓時收斂心神,專心替衛明沅把起脈來。

須臾,他收回了手,略一沈吟便道,“雖然日子尚淺,但應是滑脈。”

這還是他醫術高超,要不然換了一般人,才一個來月的身子,怕是診不出來。

可宣逸不知情,當下沈著氣,眉梢一挑,“應?”

林風悄悄拍了拍小心肝,本來想賣弄一下自己醫術高超的,登時被他壓迫性的眼神給逼了回去,扛不住壓力,吐出“無疑”兩字。

下一瞬,林風身上的壓力消失無蹤,被用完就丟,擡頭看去,只見那個閻王一般的主正喜不自禁地摟著還有點懵的丫頭,口中歡呼,“阿沅,你聽見沒?咱們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樣子有點傻……

於是衛明沅也被感染著笑了起來,林風看著還是有那麽點傻氣。

一輩子孤單單獨來獨往的林風大體是體會不到這種初為人父初為人母的欣喜,畢竟,他是個醫毒雙絕的神醫,可不是婦科聖手,但很快,他便兼職了。

宣逸高興過後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這喜事,還是許嬤嬤提醒說孕前三月不宜張揚,這才按下心思,只向衛家報了喜訊。昭武帝便是從衛家那邊看出點蛛絲馬跡而後才招寧王去問的。

寧王也不怕昭武帝真會向他的子嗣下手,於是順水推舟將衛明彥外放之事定了下來。

而他口中身子不好的衛明沅,卻如國寶一樣被供奉起來,皆因宣逸向林風問了一句“需要註意的地方”,後者劈裏啪啦說了一堆,說得宣逸提心吊膽,緊張兮兮,一方面不容林風拒絕將他變成了衛明沅的專用安胎大夫,另一方面親自操心起了衛明沅的吃穿用度。

家事,不給操勞!賬本,沒收!吃的,這個要多吃,這麽不許吃!穿的,熏香不給用!用的,檢查檢查再檢查!

於是享受著特級呵護的衛明沅最常掛在嘴邊的話成了——宣冉之你個管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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