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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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一頓, 轉頭看著她:“你怎麽了?”

她不說話。

他便想起戒斷期的蔣毅和頭一天在店裏撒潑的女人,又頓了頓:“出什麽事了嗎?蔣毅出事了?”

“……戒毒失敗了,他一直背著我們偷吸, 管也管不了, 我不想再管了。”

秦峰暗罵一句草,想了想:“怎麽會, 他可是警察。”站起來,“我找他去!”

“你坐下。能做的事我已經都做了,誰找他也沒用。”

“那就不管了?就讓他一直吸下去?他可是警察!”

“他的上級還在努力,準備把案子結了帶他回去強制戒毒。”

他才又坐下:“……他們是因為吸毒的事情離開這兒的?”

秦淮點點頭。

他便不再說話,也不咋咋呼呼鬧著吃東西了, 和他姐並排坐在那兒,各自不知道想了些什麽。

再說另一邊的蔣毅。

秦淮走後,他沒有去追, 獨自在餐廳坐了許久,久到餐廳老板問他是不是點的菜出了什麽問題,他才站起來結賬,結完賬就上車了。

車上的啞巴正抱臂補覺,聽見開門聲猛嚇了一跳, 看看手機時間還早,又疑惑的看著蔣毅。

“去張家壩。”

他開了車窗, 點了支煙抽。

啞巴看他臉色不好, 料想他和秦淮談的並不愉快,礙於溝通障礙又沒法多問, 只好安靜的陪著。其實他也多少有預感,秦淮什麽性格,又出了這樣的事,怎會和他愉快的談。

一路上蔣毅沒什麽情緒起伏,一言不發抽了好幾支煙,看上去慣有的冷靜,卻在下車後變得有些陰狠。從院門口行至大廳,他越走越快,不像往常招呼門口的狗,那大狗不見他親近便扯開了嗓子嚎叫,一聲蓋過一聲響,驚動屋裏的人都往外看。

“來了!”

老杜坐在沙發上煮茶,見了他便招呼。

“桑雅呢?”

問完也不聽回答,徑直走去她的臥室,也不敲門,一腳踹開。桑雅還在睡夢中,被驚醒了便從床上坐起,還沒坐穩又被他一把掐了脖子。

“我警告過你別找她!你他媽不聽!你找她幹什麽?你和她說了什麽?”

邊說邊掐,似要掐死她。

眼疾手快的兄弟早撲上去攔,又拉又勸,他卻躁動如暴怒的獅子,似乎終於找著了宣洩口,借此釋放對這一切的恨意。但一個人始終不敵多人的力量,最終桑雅成功從他手下被解救,卻摸著脖子咳不停,縮在床頭驚魂未定的看著他。

老杜臉色不太好:“一大早的,又為的什麽事?”

他起伏著胸膛大喘氣,那一刻極不自持,擔心桑雅說了不實的話傷她的心,更擔心桑雅是受老杜指使專門去試探她。啞巴緊緊箍住他的腰,不讓他沖上去揍桑雅,喉嚨又因激動發出不能自已的聲響。

他這才逐漸冷靜,看了看老杜:“我說過誰也不要動秦淮,連杜哥你都給我面子。”指著桑雅,“她偏要去!本來我們已經好聚好散,她一摻和害她又找我大鬧一回。”一腳踹翻梳妝臺的木椅,“他媽的一天到晚應付這種事!”

老杜眼珠一轉瞧著桑雅:“不長腦筋的東西!你再這樣我就把你關在家哪也不許去!”

桑雅還抱著被角縮在那兒,怯怯道:“兇什麽兇,先前要不是我幫你瞞著你早就被她舉報了,你要的東西可都是我提供的。”

“你不就說的毒品嗎,你提供的怎麽了?我沒給你錢?那些貨都是杜哥的,不是你的,你以為我離了你搞不到手?”

“我爸……”

“別提你爸,你爸在我這就算個屁!要不是看在杜哥的面子,我早就揍你!”

他啪嗒一聲扣響打火機,點了支煙穩定情緒。面相冷酷帶著怒火,一口煙噴出去嗆近每個人的呼吸,辣辣的熏著眼睛。

用夾著煙的手指她:“再有下回,我他媽弄死你。”

說罷轉頭走出去,誰也不理。

先前大多人不知道他沾毒,桑雅因此總有意無意的靠近,他順水推舟從不點破,現在沒人不知道他沾毒,他便無所顧及,尤其面對桑雅,似來不及阻攔潑出去的水,全部灘在地上,那意思是就這麽著了你怎麽著吧。

他平時穩重慣了,從沒有暴躁的時候,今天脾氣發出來震得大家一言不發。後來在客廳,老杜陪著說了好些寬慰的話,幾人才又和和氣氣趕去酒店監工。

而就在他們每天跑溫泉村忙碌的這幾天,崔禮明這頭也緊鑼密鼓布局抓捕。

自那晚在玉泉園和蔣毅見面後,崔禮明隔天就派人暗中調查郭建柱,那人先以會友的名義去了一趟縣公安局,去時正趕上局裏開會,他在辦公室等待良久。

朋友歸來時還和他道歉:“不好意思啊,這幾天太忙,開不完的會。”

“忙什麽呢?”

“整頓紀律樹立作風。”

“怎麽突然搞起這個?”

“前幾天邊防隊領導去派出所調研,據說所裏工作出現紕漏得罪了那位領導,那所長恰好是我們局領導的親戚,來了好幾趟了,想找關系去跟隊裏說情,怕他自己官位不保,但我們領導也沒和邊防隊見上面,說是調研的那位出差了。估計事情挺嚴重的,都想掙個表現,這才抓緊時間的搞作風建設。”頓了頓,“你不就在邊防隊嗎,你不知道這事?”

“隊裏事情多了,我也不是每件都知道。”

那朋友點點頭:“也不知發生的什麽事,聽說分局幾位領導也脫不了關系,都為這件事忙得焦頭爛額。”

他道:“你們單位不是有個調職的領導嗎,就是原來保山支隊的緝毒官兵,借掛崗的機會來的這兒,本來年齡已經超了,但是因為各方面表現突出組織也批準了的那位。這事情既然和邊防隊有關,他又在隊裏待過,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這種事怎麽能問他,大小別人也是個官,不光彩的都會瞞著,誰會和你說這些。”笑,“就算我想問也問不著,他請假了,好像是老家出了什麽事,已經走了好幾天了。”訓他,“你今天到底是不是來找我喝酒的,怎麽這些事問個沒完。”

“當然是來找你喝酒的。”

二人於是去喝酒。

喝完酒找了個適當的時機才打給崔禮明:“隊長我打聽好了,他老家出事已經回去了,和你一樣,幾天前就請假了。這邊所裏局裏都急著找你呢,你怎麽這時候請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老崔也不和他多說,囑咐:“他老家在貴州六盤水,你和小劉馬上去趟貴州,行事要低調,有消息立即向我匯報。”

他口氣嚴肅,那人霎時警覺,掛了電話便和縣局的朋友道別,又聯系上小劉,準備購買去六盤水的票。

崔禮明這幾天請假,是為的避免和此事相關的人因為調研的事找上門說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心中有鬼的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而就在他安排下屬調查此事的前幾天,老杜已經知道郭建柱跑回老家去了。那天他帶著兄弟們去買木材,碰巧撞見在那兒開制藥廠的小金剛和阿飛,撞破之後雖心中有氣,但徹底打消先前對小金剛的懷疑,打消了之後不免更加惆悵。偏偏到了晚上蔣毅還和桑雅打了一架,險些燒著房子。後半夜他一直沒睡著,便拿起手機悄悄打給郭建柱,表明隔天想請他吃頓飯,為的是先前撈蔣毅出來的事。

郭建柱沒有好氣:“就是因為替你撈人被上面發現了,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哪有心情和你吃飯。”

他還勸:“做事情難免有意外,風險高回報也高嘛,你明天抽空出來一趟,我把錢給了你,轉賬有記錄對你更不利。”

“等風聲過去再說吧,我現在也不在,已經請假回老家了。”

“這麽快?”似意識到事情不簡單,老杜提醒,“你小心著點兒,別被查出什麽來,幫忙撈個人就只是撈個人,別的事要是被查出來,你我都得完蛋。”

“不用你提醒,這事我比你清楚。”

老杜想了想:“要不我還是把錢給你打過去吧,你出門在外有錢用才方便。”

郭建柱暗罵:“你想害死我?你要是不按我的方法辦事,後果自負。我說了會小心就一定小心,你要是不相信我以後就不要合作了。”

老杜勸:“你別生氣,我也是擔心事情敗露,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頓了頓,還想問他上回說的線人的事。

卻被郭建柱搶話:“那就別再說了,說得多了不安全,以後你也別打給我,等事情結束我自會聯系你。”

說完便掛了電話。

老杜再打他也不接了。許是為了表明立場,亦是為了阻擋老杜不按章法幹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他雖不接電話卻給老杜發了一條信息。老杜看到那條信息倒比任何時候都開心,那天的後半夜比前半年都睡得踏實。

短短幾天,幾方人馬表面皆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再說回如今的蔣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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