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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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醒來時天色已暗, 客廳很黑,路燈零碎照進來,能勉強看個大概。廚房亮著燈, 蔣毅穿著夾腳拖走來走去的忙, 鍋裏煮的東西咕嘟嘟響。

她掀了毯子去廚房:“你沒睡嗎?”

“不困。”

“昨天忙了一晚上還不困?”

他隔著濕布抓鍋耳朵,端去飯桌, 見她還站著。

“過來幫忙,啞巴吃完飯回家了,就剩你。”

她去拿碗筷:“你吃了嗎?”

“等你起來一塊兒吃。”

她揭蓋一看,是燉排骨,旁邊一盤炒青菜, 還有一碗雞蛋羹。於是坐下開吃,蔣毅也坐下,緊挨著她。

她啃排骨很帶勁, 一塊接著一塊。

他替她夾菜:“別光吃肉。”

動作時卷至胳膊肘的襯衣往上一爬,露出塊帶血的印子。

秦淮一把抓住:“怎麽搞的?”

她邊說邊咽下嘴裏的米,撂下筷子雙手去捉。

蔣毅淡定扒著飯:“上午和騎自行車的小夥子撞了一下,當時沒留意,回來後才看見。”

她仔細端詳傷口:“怎麽撞成這樣, 看上去像刀割的。”

他撤了胳膊擼下袖子。

“鋁合金龍頭就那樣,不知道蹭哪兒了, 一劃就是一道口。”

“得包紮吧, 我去拿……”

“拿什麽拿,不流血就沒事, 老實吃飯。”

又給她夾一口菜。

她知他向來不在乎這些,更大的傷也不是沒受過,便依言老實吃飯。

下一秒他卻驀地放下筷子:“飽了。”

“才吃多少?”

“下午吃了你剩的面包,不太餓。你吃吧,我陪你。”

飯後秦淮打了盆熱水泡腳,一邊坐在沙發看電視。

“你也進來泡泡,很舒服的。”

他拒絕,枕著扶手不停換臺,片刻後坐起來,擼了袖子蹲下替她洗腳。

她笑:“你再這樣我真成廢人了,最近連啞巴都鄙視我。”

“他說什麽了?”

“他能說什麽,他又不會說話,我看表情看出來的。”

他笑,埋著頭搓她的腳,水在燈下反著光,白花花的晃眼睛。

“你怎麽不問我這次行動怎麽失敗的。”

“你要想說我聽著,你要不想說我也不會問,畢竟這又不是別的事。”

“你不著急?”

“著急,你昨晚走後我激動得差點兒開始收拾行李,巴不得連夜離開這兒。但著急沒用,要是這麽容易被抓住他就不是老杜了……我雖然著急,但是也不著急,你總會完成任務帶我走的,我相信你。”

他沒說話,扯了毛巾替她擦腳。

“過幾天帶你去和順泡泡溫泉,陶西平被抓前我和他們去過一次,挺不錯。”

“能去嗎,不是剛失敗了嗎?”

他笑:“就因為剛失敗才可以去,對我們來說剛失敗,對老杜來說可不是,我得繼續演下去,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兩只腳都擦完,他把人抗去房間。

她抗議:“我要看電視。”

“別看了,還有事。

“什麽事?”

“睡覺。”

她嘿嘿的笑:“你主動的,可別說我是色狼。”

……

隔天晌午,蔣毅去張家壩的宅院吃飯。

雖然頭天晚上貨沒賣出去,老杜卻並不受影響,大早上起來餵狗泡茶看新聞,還叫人做了一桌菜。自從那天一條狗被斃,另一條乖順許多,但虎皮徹底不敢靠近,別說餵飯了,進出都離得老遠。

吃飯時小金剛調侃:“終於有東西能克制你,我以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你狗日的被咬一口你也怕!”

“我又不惹它它咬我幹什麽。”看著老杜,“這事情傳開了,都以為虎皮因為犯錯誤被你關起來讓狗咬,都比以前還怕你,做件小事都很謹慎。”

“要真是每個人都知道謹慎我就省心了。”他微微皺眉,“昨天下午我們的槍被人查了。”

“怎麽會呢,前天晚上回去的路上都沒事,怎麽到家了還被查了。”

說著掏出手機打電話。

“人都進去了你打什麽電話。”

他又收了手機。

蔣毅淡定吃著菜:“我們車上什麽都沒有都被跟了,何況他們,多半也是早就被盯上,很難不被查。不過槍丟了還能再找機會買,總比貨丟了好。”

老杜:“你說的不錯,我也想的正好用這件事擋一擋條子的視線。”

“只是可惜了那麽多錢。”

“好事多磨。”

說完幾人接著吃飯,飯後閑著沒事開始玩牌。蔣毅沒什麽興致,端了茶去窗邊喝。窗外景致一般,幾棵樹一條路,還有稻田和矮山。他飲一口茶,隨手放下,卻見有人提壺添水。

桑雅穿著背心短褲,幹燥的頭發捆成馬尾,正笑臉盈盈看著他。

“聽說你爸已經找到這兒了,還不回去?”

“本來打算走的,突然發現一個秘密,我決定不走了。”

他轉身準備走開,並不理她。

“你就不好奇是什麽秘密?”

“不好奇。”

她追上去,湊近他的耳朵:“是你的秘密。”

蔣毅轉頭看著她,她眨眨眼:“放心吧,我不告訴別人。”

“我沒秘密。”

“這個秘密秦淮姐應該還不知道,沒猜錯的話小啞巴也不知道。”

他終於停下腳步,轉身和她對視。

“我說了不告訴別人,只要你……”

“我說了沒秘密,你愛告誰告誰。”

桑雅看了他一會兒:“你嘴硬是因為還不到那個份上,總有一天你會需要我。”

屋中央的幾人剛好打完一局,老杜趁洗牌的功夫擡頭喝茶,剛巧看見他們。

“桑雅你怎麽又煩他去了?”

她繞過他往回走,腳步輕快像只鳥。

“我們談事情。”

“你們能有什麽事情談?”

“秘密。”

剛巧蔣毅也走回去。

老杜問:“你們談什麽了?”

“我們能談什麽?”趕走啞巴,“你打得不好,我玩幾局。”

老杜笑:“我們正好贏他的錢,你來就不好贏了。”

他也笑:“你們都贏了,也讓我贏幾局。”

這一玩就玩到了傍晚。

散場後蔣毅先在街上遛了幾圈,確定無異常才去了玉泉園,去時崔禮明站在樹下抽煙。

“你們派的車被發現了,後來去猴橋待了一夜,昨天早上回的。”

老崔嘆口氣:“隊裏也在為這事調整方案,再找機會吧,他總會再出手。你怎麽樣?”

“昨天回的時候碰到以前的熟人,差點兒暴露身份。”

老崔看他一眼:“還得再小心些,千萬不能暴露身份,別的事都好說,身份一旦暴露我再快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頓了頓,“也不一定,這幫人雖然不幹好事,某些方面還是不錯的。”

“怎麽還幫他們說上話了。你雖然每天和他們在一起,但不能忘了自己是誰。”

“我知道。就事論事,不帶感情。”

老崔掐煙準備走,走前特意看了看他。

“你好像瘦了,臉色也不太好,沒事吧?”

“放心吧,死不了。”

“什麽死不死的,晦氣。註意身體,有困難跟組織打報告。”

他擡擡胳膊示意他走,自己也轉身離開。

石橋附近有人擺地攤,他挑了只五彩小風車,再回去時手裏就握著那只風車。

秦淮被他逗樂:“買這幹什麽?”

“掛窗戶上,風一吹滴溜溜直轉,好看。”

“你還挺有樂趣。”

他笑笑不說話,去窗戶上掛風車。

“明天去和順吧?”

“這麽快?”

“又不是多遠的地方,正好沒事就去唄。”

“好。”她很興奮,“要是放假就好了,秦峰能回來,再叫上他的同學,加上啞巴,人多更熱鬧。”

“你不想和我過二人世界了?”

她擡頭,不掩飾眼中的光芒:“你是說就我們兩個人?”

“你要是不願意我把大家都叫上。”

說罷掏手機。

她撲上去:“我就喜歡兩個人,人多了太吵。”

他笑,由她掛在身上,看她這麽高興自己也很高興。

許是蔣毅一直待她很好,以致更好的時候她很難察覺他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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