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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拍板 地竟然在齊王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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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拍板 地竟然在齊王名下

李星遙回過神來, 慌忙去找包紮的東西。礦上平日裏,是備了這些東西的,只是,有日常處理傷口用的東西, 卻沒有隨時待命的郎中。

她立刻就想去找郎中。

王道生已經亂了手腳, 當即也顧不得大罵宇文士及和南陽公主。南陽公主又是著急又是難過, 可, 因為剛才那一出,她不敢上前。

宇文士及也不想走, 但同樣的, 亦不敢上前。

李星遙顧不得二人,手忙腳亂找到止血的藥, 可,找到了藥, 王阿存卻不見了。

“出什麽事了?”

趙端午和蕭義明也趕到了。

見到地上血跡,二人皆大駭。趙端午顧不得細問,連忙催促蕭義明:“趕緊去附近找個郎中!”

蕭義明依言。

李星遙拿著藥, 先是順著血跡走, 可走著走著,血跡不見了。她心裏實在慌,腳底下也深一腳淺一腳的。

找了小半柱香, 卻壓根沒看到王阿存的身影。

王道生也找了過來, 正好與她撞見。

二人皆心急如焚, 又分頭找著,卻聽到了趙端午的聲音:“人在這裏!”

連忙奔過去,卻見,人已經昏迷了。想是摔倒時, 不小心滾到了一處草叢裏。幾人便合力把人帶回了礦上。

剛到礦上,郎中就來了。

蕭義明就近在藍田縣請的郎中,又二話不說騎著馬帶著郎中來了,此時那郎中被顛的臉色發白,眼睛也有些直。

緩了一下,郎中趕緊去給王阿存治傷看病。

至夕陽快要落下的時候,一切終於歸於平靜。王阿存還沒醒,南陽公主和宇文士及已經走了。

因不好在山上過夜,蕭義明和趙端午便準備回去。二人皆望向李星遙,李星遙心中嘆了一聲,和王道生說了幾句話,這才心事重重地跟著一道往回走。

一路上,三匹馬並行,沒有人說話。

傍晚的風輕輕拂過,夕陽最後一點餘暉灑落前方,明明是浮光躍金,照得前路亮堂堂的。可,不知為何,蕭義明總覺得心裏發慌。

“我從沒想過……”

罷了。

“我也從沒想過……”

趙端午接口,同樣的話未盡。

二人幾多唏噓,連帶著馬速也放慢了。

蕭義明再嘆一口氣。

“其實小的時候,我和他,是見過面的。他是他阿耶阿娘唯一的孩子,他雖年紀與我錯差不大,可,見到我,也得喊我一聲表舅。明明,見到他,我該認出他的,可是……”

沈默片刻,又說:“他的相貌,變了,性格,也變了。從前他性子活潑,如今,蔫蔫的,沒點人氣。那時候,聽到他被竇建德殺了的消息,我還唏噓了許久。哪裏想到……”

“他,是個性子剛烈的。”

趙端午跟著嘆氣,從前未明的,不理解的,此時此刻,皆已明了,也皆能理解。

“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何當初,他那麽狠辣,傷人毫不留情。換作是我……不過,話又說回來,南陽公主和宇文士及又是如何得知,他就是宇文禪師的?”

“是……”

蕭義明面上羞愧,“是蕭皇後。”

又說:“南陽公主早已出家為尼,縱使後來宇文士及心中後悔,多次糾纏想要覆婚,她也依然不為所動。這次,蕭皇後回來了,她從寺廟趕來,這消息,自然只能是蕭皇後告訴她的。至於蕭皇後是如何知道的,這,我倒是不知。”

“蕭皇後與他,也只在定襄見過面,莫不是,在定襄時,蕭皇後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趙端午理了一下,覺得問題還是出在大唐與突厥對戰那段時間。

下意識地,他偏過頭,看向李星遙。

此時方發覺,李星遙今日,過於沈默了。

“阿遙。”

他試探著問了一聲,倒沒打算追問。

李星遙摸了一把有些不耐煩的馬兒脊背的毛,道:“當時黎阿叔率領大軍拿下了定襄城,碧玉想要殺我,他為了救我,向蕭皇後求情,所以才……”

“果然與我猜的分毫不錯。”

趙端午更唏噓了,此事的源頭,竟然在自家身上。一個本來可以永遠不為人所知的秘密暴露出來,事態的發展就不會再按照預想的走。

蕭皇後,想來是心疼女兒,所以告知了真相。而宇文士及,明明今日才回來,想來,是得了消息,立刻趕過來的。

日後……

他想了想今日的場景,只覺,頭疼。

三人繼續往前,周遭再度恢覆安靜。不多時,前方有馬車駛來,竟是蕭家的馬車。

蕭義明脫口而出:“我阿耶怎麽出城了?”

“我怎麽感覺,他們好像是沖著終南山來的?”

馬車裏,不只有蕭瑀,還有蕭皇後。

蕭義明和趙端午面面相覷,彼此隱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已經猜出來了,馬車,就是朝著終南山去的。為的,就是見王阿存。

“阿耶,天晚了,路上難行,回去吧。”

蕭義明委婉勸阻。

蕭瑀卻不是聽勸的性子,他道:“住嘴!這裏可有你說話的份?”

“蕭仆射,蕭皇後。”

李星遙卻出了聲,她眉目如遠山一般舒展,一張臉看似風平浪靜,可說出的話,卻極強硬。

“若蕭仆射和蕭皇後是去它處辦事,那麽,請便,我等這就讓行。若蕭仆射和蕭皇後是去終南山的鐵礦找王阿存,那麽,想是不便了。今日礦上並不接待來客,還望二位另做打算,移步它處。”

“李小娘子。”

蕭瑀沈了臉,“你敢攔我?”

“蕭仆射若是以仆射的身份,持朝廷文書,我自然二話不說,予以方便。可今日,蕭仆射未帶文書,輕車簡行,想是,為了私事。既是私事,我便可以拒絕。蕭仆射,請恕我無禮了。”

“笑話,我想去終南山,還要先問你一個小娘子準不準?李小娘子,你……”

“李小娘子。”

蕭皇後驀地出聲,打斷了蕭瑀的話。她似是有些疲憊,一雙已顯老態的眼透過掀開的簾子,遙看著前方的終南山。

“今日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我們只是想去看一看,看一看,那孩子怎麽樣了。”

“看了,會如何?不看,又如何?今日之事,本可以避免的。他已經割肉還母,剔骨還父,已經割發斷義,還要他怎樣?”

“我並非想逼死他,這一切,也是我沒有預料到的。我只是想讓南陽心裏好受點,她……她一直記著禪師,一直悔恨,愧疚,我都知道的,我……”

“可他從始至終,並不想與他們相認。”

李星遙蹙了眉,聲音裏也帶上了幾分不滿,“若他想相認,早在他活下來的時候,他就會趕來長安相認。可是他沒有。哪怕後來,他還是來了長安,他也依然沒有與他們相認。如今,他已經成了王阿存,他是晉陽王家的十六郎,就讓他做十六郎,不好嗎?”

“我只是……”

“南陽公主昔年已經做了選擇,既已遁入空門,便不該過問凡塵俗事。如今,知道他活著,她該放心了。宇文侍郎如今也已成立新的家室,也有新的子嗣,各人有各人的前程,各人都已重新開始,沒必要再強求所有人回到過去。所有人,也已經無法回到過去。”

蕭皇後不言。

怔楞了好一會兒,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所有人,都已無法回到過去。我老了,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

是她的錯。

大概人老了,就格外顧惜親情。可,孰不知,不是所有的親情,破碎了還能再回來。花有重開的時候,人散了,就是散了。是她一直沈湎於過去了。

她對不起禪師。

“是我對不起他。”

她由衷地表示歉意,又對著一旁依然沈著臉的蕭瑀道:“阿瑀,走吧,回去吧。”

蕭瑀還要再言,她輕輕擺了擺手,“下一輩的悲歡也好,喜樂也好,自有他們自己決定。我老了,老的有時候,都糊塗了。阿瑀啊。”

蕭皇後又笑,只笑中多了幾分自嘲。

“你也老了。”

她看向弟弟面容,記憶裏那張稚嫩的臉與眼前布滿褶皺的臉重合,弟弟的鬢間,也生出了些許白發。

“蹉跎半生,兩鬢斑白,我們姐弟兩個,好不容易才再次相聚。近來,我總是想起小時候的事,想來,是時日無多。孩子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讓法樂和法願,也回來吧。”

蕭瑀不言。

夕陽一整個墜了下去,漫天的金光霎時消失不見。四下都已暗淡,蕭義明望著遠去的馬車,良久,轉過頭。

“阿遙妹妹,你竟然駁斥了我阿耶。”

“你阿耶,位高權重,有時候。”

趙端午戛然而止。

*

翌日,趙端午本以為李星遙起了床,會立刻往終南山去。哪裏想到,李星遙竟然在院子裏沒動。她拿了根樹枝,和以往一樣,蹲在地上寫寫畫畫。

趙端午湊近了些,見是一格一格四方格子。格子裏,是一排一排整齊的房子。

“要造房子?”

“嗯。”

李星遙沒回頭,卻應了聲。

“之前便想好了,等張娘子他們安定下來,再開一個窯,幫著他們在臨近的幾個坊建好房子。這樣,上工方便。人多了,聚集起來,漸漸地就會更熱鬧,到時候,咱們城南這幾十個坊,就不至於冷冷清清,無人問津。”

“那,從哪個坊開始建起?”

趙端午琢磨著,最開始造房子,肯定是選定一兩個坊,一間一間造起來。沒人東一榔頭西一棒,這個坊造兩間,那個坊造兩間。又或者,這個坊北曲造一間,西曲再造一間。

就和種樹一樣,一棵樹種下,另一棵算好距離挨著,如此,一排排樹種起來。再之後,樹木成樹林,一大片樹林便種起來了。

不過,“你想好了,給他們建磚房子?”

“給自己人造房子,自然不能偷懶,也不能偷工減料。我明白,磚比土貴,可二兄,我都算好的。一來,張娘子他們與我有過命的交情,我回報他們,本就是我對他們的承諾。二來,我也是有私心的。我給大夥造好房子,其他人看見,可不是眼饞?到時候,誰都知道,咱們家對上工的人上心,基礎的衣食住行,都能保障,如此,咱們家的名聲,焉能不好?”

其實還有一點,李星遙沒說。

以前她就有“開發”城南的想法,不過那時候,蜻蜓點水,只是招了些家在城南的工匠。這一次回來後,她左思右想,決定正式重啟開發城南計劃。

地開發,需要人。人來了,聚集效應,一塊地就能慢慢發展起來。終南山的鐵礦先不提,就說磚窯和煤礦在右手邊曲池坊,剛發現的堿礦在正北通善坊。這三個坊,地緣上挨得十分緊,若能聚合抱團,自是比各自發展要強得多。

更甚至,她想過,雖然如今坊市分離,可等城南發展起來了,焉知坊市分離不會被打破。退一萬步講,城南熱鬧了,城南說不得也會有類似東西市的市場。

她管不著別人來不來城南,也管不著人來了建土房還是磚房。可,她為上工的人建房子,房子類似後世的員工宿舍。所有權歸她,若上工至一定年限,所有權可以轉移。

“滴水成河,這事,得一步一步來。在那之前,有兩件事要同二兄說。”

李星遙起了身。

“這第一件,還是和造房子有關。昨日我問了王家阿叔,問他可願在城南安家。他雖沒給出明確答覆,但我瞧著,他心裏頭是願意的。以前我便說過,建磚窯的那塊地,因是王阿存所給,盈的利,分他一部分。這一部分,他一直沒要。我想著,二兄,我們出錢,幫他們建房子吧。”

“好。”

趙端午並無異議。

李星遙便又道:“至於這第二件,便是跟昨天發現的堿礦有關了。我與黎阿叔從高昌回來的時候,從麯文泰手裏得了鈷藍,鈷藍能做出藍色琉璃。制堿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造琉璃了。所以二兄,日後通善坊裏,怕是還會有個琉璃工坊。”

“那咱們先去開礦。”

趙端午依然沒有異議,他以為李星遙打算造琉璃杯。既然原料有了,老天爺把飯餵到嘴裏了,他自然不會拒絕。

但開礦,無法立刻去做,李星遙惦記著終南山上的事,還是決定,先去一趟終南山。

趙端午又跟著她同去。

二人到了的時候,王阿存已經醒了。他背對著二人,撿拾著山上的樹枝。王道生實在無奈,攤開手掌,努嘴,小聲道:“都這樣了,還要撿柴。李小娘子,他幫你清理地盤,這工錢,你該給的吧。”

“既然這麽閑不住,不如。”

跟著我去開堿礦幾個字,趙端午咽了回去。他看著王阿存的背影,喚:“王阿存。”

王阿存手上動作不見停。

李星遙上前,趙端午本來想跟著,卻被王道生一把拽住了。

“你別去,你又不會治傷。”

“說的好像你會治傷似的。”

趙端午回嘴,到底沒上前。

他看著李星遙的背影,李星遙已經走的遠了一些。山上的樹枝,已經有些脆脆的,踩上去,咯吱咯吱有聲響。

王阿存仍是沒有回過頭。

李星遙也不著急,她走到王阿存身後,幫著他撿起了一根樹枝,而後,遞到他面前。

“你怎麽不用左手接?”

王阿存是用右手拾柴的,他左手已經被嚴嚴實實包紮起來,此時,並不能動彈。

李星遙瞥他左手臂一眼,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又說他:“我這礦上,可不缺拾柴的。冶鐵時,燒的是煉好焦的煤,不是柴。”

王阿存還是沒做聲。

李星遙也不著急,王阿存走到哪,她就慢吞吞的跟到哪。也不知是王阿存手上不方便,走不了太不平的路,還是,他知道李星遙就在後頭。總之,他走的全是平坦的路。

兩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綴著,恍似那一次,兩個人因他想去定襄,故意在頡利跟前出風頭,惹了她生氣,兩人一前一後不出聲只是往前走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不同的是,前後兩個人,調了位置。

走了一會兒,李星遙“累”了。

她不肯走了。

王阿存……大抵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遠了,他腳下步子頓了一下。李星遙敏銳地抓取到這一瞬間的停頓,終於出了聲。

“我和黎阿叔回到定襄的時候,沒有見到你。我掰著手指頭算了,你在我後面回來,我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而你,得要兩個多月。那天二兄回來,我還問他,你在哪裏。他說你在終南山,和你阿耶一起待在鐵礦上。”

“我本來立刻就想來看你,可後來,大兄又回來了。說起來,自那次在定襄分開後,我們還沒說過話呢。”

“王阿存,你就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回答她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

“好,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可我有。”

李星遙也不管他,她依然看著那背影,道:“王珪那裏,怕是成不了,日後也住不了了。一直住在終南山上,也不是個事。你阿耶打鐵,你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跟著他打鐵。黎阿叔先前說了,要親自教習你武藝,你住在城裏,終歸要方便些。”

“我已經同你阿耶說了,會在城裏給你們建幾間屋子。通善坊,還是通濟坊,你覺得哪個好?”

“忘了同你說了,我和二兄剛在通善坊發現了一座堿礦。日後,琉璃工坊肯定是要放在通善坊的。你若是嫌吵,那便,和我住在一個坊吧。反正我們坊裏,總共只有三戶人家。”

清晰的踩踏聲間接響起,李星遙又看向王阿存的腳。明顯看到,他腳步頓住。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李星遙扭過頭,對著不遠處支著耳朵偷聽的王道生,道:“王家阿叔,他說他願意住在通濟坊。”

“和你一個坊?”

王道生扯長了聲音。

“嗯!”

李星遙回應。

“我……”

王阿存幹澀的聲音從嗓子眼裏湧出。

李星遙將頭扭了回來,“你不同意嗎?”

王阿存沈默。

“那就是同意了。”

李星遙並不多問,三言兩句,拍板定下:“那就通濟坊。”

……

到了喝水的時候,李星遙喝完一碗水,看到已經閉上眼陷入沈睡的王阿存,手抖了一下。

王道生有那麽一點心虛,擡頭看天,看鳥。

“人家郎中說了,讓他好好休息。他再這麽走來走去,撿來撿去,手不要了?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只能給他下點藥了。放心,藥也是我昨兒專門問郎中要的,吃不出毛病,只會讓他睡著。”

“你可真是他親親的阿耶呀。”

趙端午搖頭,沒忍住擠兌。

王道生睨他一眼,“咋地?我難道不是他親親的阿耶嗎?”

“是是是,你是他最親的阿耶,我們所有人都承認的。”

趙端午趕緊附和。頓了一下,沒憋住,“沒想到,你竟是個好人。”

“這話說的。”

王道生氣笑了,“我有那麽差嗎?我畢竟是晉陽王家的人,再壞,也沒有宇文士及那個狼心狗肺的壞。”

“王家阿叔當年是如何救下他的?為何,他面目與從前大相徑庭?”

李星遙雖不知究竟,但根據蕭義明和宇文士及的話,推測,王道生應該是對王阿存的臉做了什麽。

隨口一問,王道生道:“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本事,只是當年,竇建德嘴上說要殺了他,可畢竟,稚子無辜,竇建德背過人,還是放了他。但你們也知道,他畢竟是宇文家的人,竇建德便沒下死手,只是弄傷了他的臉。巧得很,他被扔到山崖下,我正好從山崖經過。我呢,是在外頭混過的,有些道上的朋友,所以,救了他,給他臉上抹了藥,他的臉,就成了另一張臉。”

“我養了他半年,才把他養活。他一開始,還不相信自己被拋棄了。後來,唉,都怪我這張破嘴,我告訴他,他阿娘沒死,還活的好好的,他阿耶不僅成家了,還給他生了個妹妹。他……他後來就再也不說話了。”

“我知道他心裏有憤恨。來長安,我一開始是不樂意的。畢竟,長安是個是非之地,我又沒錢,哪裏養的活我們兩個。但是吧……總之,你懂的,人的感情是很覆雜的,南陽公主和宇文士及,畢竟是他的耶娘,他們也養了他那麽多年。我就想著,隨他吧。來長安,奔他個前程出來,也算,出一口惡氣了。”

“來長安,其實是王家阿叔提的吧?”

李星遙不妨來了這麽一問。

王道生語塞,心虛地又看天上的鳥。沒看到鳥飛過,只得將視線轉移回來。

“你這小娘子,還真叫你說對了。”

“來長安,其實是我提的。”

“心魔不破,何以生活?長安,可是他的心魔所在。再說了,晉陽那破地方,哪有什麽前程。他從前,畢竟是那樣的出身,留在我王家,可惜了。”

王道生說到後頭,還撇了撇嘴。

李星遙道:“王家阿叔至情至性,我身在局外,亦有所感觸。以前,是我多有怠慢,還望王家阿叔,不要掛在心上。”

“你給我建房子,不要錢,我就不掛在心上。”

王道生立刻開始耍無賴。

趙端午聞言便想嗆聲,然而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他扯出一抹笑,道:“放心,答應你的就不會少了你的。”

再度從終南山離開,又是日頭西沈之時。李星遙心情又與前一日不同,她不與趙端午再說王阿存的事,而是說起了鐵礦的事。

“朝廷規定了官收其稅,煤礦因有平陽公主參與,得利頗豐。鐵礦在終南山,雖是我發現的,但按理說,應該完全收歸朝廷所有。當時聖人為了鼓勵生息,沒有下手,仍按官收其稅,允許我將餘下的鐵自行解決。如今,堿礦不在我們家自個的地盤,長安城,與我離開時又好像不一樣,此次開采,棘手的事,怕是不會少。”

“那,我先去把那塊地登記在自己手上。”

趙端午立刻想到一個主意,地是自己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城南荒蕪,土地,好流轉。私下裏運作一番,這事好處理。

兄妹兩個稍作商討,第二日一早,趙端午就去萬年縣廨找戶曹了。

戶曹姓劉,本來沒把他放在眼裏。

可,看到他亮出的魚符,這才認出他的身份。

劉戶曹道:“柴二郎君,你想要那塊地,原本不是難事。只是,此一時彼一時,你來晚了。”

趙端午有些不樂意,“莫不是看我家落魄了,所以才……”

“非也非也。”

劉戶曹連連擺手,又壓低了聲音道:“實不相瞞,不止那塊地,如今整個通善坊的地,都在齊王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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