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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落定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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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落定 你到底是誰?

冬天的夜晚相較夏天要長得多。李星遙已經習慣了在定襄的夜晚, 可從來沒有一個夜晚,讓她覺得,像這些時日的夜晚一樣難熬。

她還是被限制在那間屋子裏,只能通過每日送飯食之人的表情判斷, 戰況究竟如何了。

若送飯食之人表情相對輕松, 那麽說明, 傳回來的消息, 應是利好後隋的。

若是……

說起來,送飯食之人的表情, 好像並沒有慌亂緊張過。

李星遙暗忖, 她不懂兵法,也不知大唐會用什麽戰術。火器定然已經送到了戰場, 趙端午那頭,也不知, 情況如何?

正胡思亂想著,送飯食的人便來了。

這一次,來人的表情明顯有些不同。

李星遙看著那人眉頭不展, 又看著那人與角落裏四個人交換了一個視線, 咳了一聲,道:“楊三郎呢?”

“三郎有事在忙。”

來人例行公事回了一句,一句多的都不肯說。

“碧玉呢?”

李星遙又問。

來人同樣例行公事:“碧玉有事在忙。”

“屋子裏有點黑, 我想要點燈油。”

李星遙不動聲色。

來人嘴巴張了張, 似是想說點什麽, 最終,還是點了頭,說了一聲:“我馬上給你拿來。”

李星遙便不再開口了,她等著燈油拿來。可, 燈油還沒送來,附近卻傳來了叫嚷聲:“走水了!走水了!”

屋子裏四人面面相覷。

很快,門口有人跑來,急匆匆道:“是馬廄走水了,草料全部燒起來了,馬受了驚,四處亂跑。你們在屋子裏待好了,千萬別亂跑,不然,被馬撞到。”

“速去救火!”

屋子裏有一人出了聲。

話音剛落,屋外傳話之人驚呼,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一匹馬竟然沖了過來。許是看到門口有人,馬不管不顧朝著門口而來。

門口之人嚇傻了。

馬破門而入,李星遙還沒反應過來,四人中兩人抽刀上前,試圖馭住馬。

可馬只是橫沖直撞。

更駭人的是,又有兩匹馬沖過來了,其中一匹身上竟然燒著了。

馬所到之處,火苗亂飛。屋子本是因為大婚布置了的,紅綢彩帶易燃,沾了火,立刻就燒起來了。

霎時間,屋子裏火光參天。

“破窗!”

有一人對著李星遙大喊。

可,話音剛落,窗外也燒起來了。

李星遙強自鎮定,極輕的口哨聲響起,那聲音似有若無,不仔細聽壓根聽不到。李星遙身形一動,果然看到那幾匹發了瘋的馬調轉方向,朝著屋子外頭而去。

她定了定心神,毫不猶豫往外跑。

四個眼線也跟著往外跑。

可,房梁突然掉下來了,四個眼線往屋中退卻。

李星遙咳咳咳咳咳一口氣跑出了好遠。

她朝著方才聲音傳來的方向,果然,一眼看到了王阿存和王道生。王道生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拽到了旁邊陰暗角落。

“你放的火?”

李星遙脫口而出。

王道生點頭,“我放的。”

“怎麽樣了?”

李星遙又急著問。

王道生卻賣了個關子,“你別著……”

“吐谷渾發生了內亂,慕容伏允死了,尊王出兵,要打慕容順,光化公主自顧不暇,無法出兵支援義成公主。霍國公和柴家大郎鎮守靈州以西,梁師都不成氣候。義成公主見西邊支援無望,讓人拿出了火器。”

王阿存卻冷不丁開了口。

王道生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翻白眼。

他就知道,每當他要賣關子的時候,總有人來攪局。王十六郎,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就不能配合自己一次嗎?

“就你話多。”

他瞪了王阿存一眼。

王阿存也不在意,繼續道:“火器是配備拋石機使用的,也有配合箭的,義成公主用火球燒了唐軍的糧草。唐軍假意後退,義成公主步步緊逼。眼下,戰況膠著,唐軍應該也要亮出火器了。”

“那,突利可汗呢?”

李星遙忙又看向王道生。

王道生道:“正跟他叔叔打得難舍難分呢。”

李星遙點頭。

突利和義成公主結盟,是早就知道的事。義成公主對大唐用兵,突厥的態度,至關重要。突利作為盟友,截住頡利,義成公主大後方無虞。

眼下,一切的確是按計劃走的。

便勉強放下了心,又問王阿存:“你在馬廄,可還好?”

“還好。”

王阿存簡短回應。

王道生呵呵兩聲,沒忍住,道:“好個屁啊。他把你從大牢裏放出來,你吃在馬廄裏,住在馬廄裏,我看再待下去,你也成了一匹馬!”

“先前的那場火,是怎麽回事?”

李星遙不喜歡聽他斥責王阿存,慌忙開了口轉移了話題。

“那場火……”

王道生強先開了口,可他也不知道,那場火是怎麽回事。想到先前李願娘說的,忙問王阿存:“墻究竟為何會塌?”

“白蟻。”

“啥?”

王道生沒反應過來,“那,你又是如何同那些犯人說的?”

“城中楊樹斷頭的地方,有金鋌。”

“金鋌?金子?你說了,他們就信?”

王道生一臉懷疑。

李星遙聽得一知半解,推測,是王阿存早就發現大牢的墻不結實了,至於金鋌,應該是在說,犯人得知城中有金鋌,因此才到處放火。

可,說不通啊。

她略有些疑惑地看向王阿存。

王阿存不等她問,便又說了:“我在牢中發現,地面有白蟻,李娘子遞話,說外頭墻要塌。讓我找機會告訴那些犯人,城中楊樹斷頭的地方,藏有金鋌。至於放火是怎麽回事,我的確不知。”

頓了一下,“大牢外墻有地錦,亦有白霜,李娘子許是點燃了那白霜。”

“你!”

王道生實在沒好氣。

得,自己問了,就是不說,別人不問,他偏主動說。

什麽破兒子!

不要了!

氣呼呼地將頭轉到一邊,他留意起周圍動靜來。

李星遙道:“所以那日的火,的確是你們放的。”

她原先的猜測是對的,大牢不是無緣無故倒塌的。王阿存在裏面,他固然能看到白蟻,通過白蟻判斷出,墻快要塌了。

但墻不會塌的那麽及時,大牢外墻有地錦,地錦即爬山虎,天長日久,爬山虎可以破壞墻體。墻上有白霜,白霜即硝石。硝石幹燥,可以點燃引爆。

李娘子知曉硝石可以做火藥,那麽,定然是她出了力。

至於金鋌……

“我怕是欠了李娘子天大的人情了。”

若金鋌是李娘子出的,她便欠了李娘子人情。若金鋌是秦王出的,那麽,她不僅欠了李娘子人情,還欠了秦王人情。

但願長安城裏的營生都好,等回去後,她再一一算清帳,一一償還。

“行了,別說了,那四個門神出來了。”

王道生心中其實在悄悄嘀咕,那是你阿娘,她為你出錢,不是應該的嗎?嘴巴咂巴了半天,打眼瞅見看守李星遙的四個眼線出來了,忙提醒了一句。

李星遙立刻噤聲,從角落裏一溜煙跑出來,朝著反方向咳咳咳咳咳嗽起來。

四個眼線果然上前。

王道生道:“要不咱們趁亂跑了吧。”

王阿存沒理會。

他自討沒趣,不知又說了些什麽。

*

朔州,一封封戰報傳到義成公主面前。

“報!淮陽王李道玄從黃河挺進,支援李世民。”

“報!大唐李世勣把守燕雲,與劉黑闥激戰!”

“報!唐軍糧草不足,軍心渙散,李世民正在安撫人心!”

義成公主心中痛快,聽完戰報,揮手出了營帳,高聲道:“今夜,諸位與我夜襲唐軍大營,有火器在手,今晚定能拿下馬邑!”

“拿下馬邑!拿下馬邑!”

後隋士兵士氣高漲。

義成公主甚是滿意,終於到了夜晚,她領著兩千將士,直奔馬邑而去。因之前的對戰,雙方已對彼此有些了解,她知道此時唐軍的糧草被她小試牛刀扔出去的飛火燒著了,便對著將士下令:“箭來!”

下屬遞上一把弓。

她張弓,對著馬邑城門,射出去了一支飛箭。

隨後,對著身後做了一個手勢。拋石機推出來了,霎時間,無數火球從空中飛過,徑直朝著馬邑城墻而去。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火球爆炸的聲音沒有響起。

正疑惑間,城墻上面,忽然有無數同樣的火球朝著她的隊伍而來。

“所有人,防守!”

義成公主大駭。

顧不得思索為何火球又反著飛回來了,她立刻命令所有人防守。

城墻上,火球源源不斷,馬邑的城門突然緩緩打開。

李世民帶著一百餘人縱馬而來。

“李世民,別來無恙。”

義成公主隔著十幾丈遠,對著李世民“打招呼”。

李世民笑道:“別來無恙。”

“你現在認輸,我還可以給你一個面子。”

“同樣的話,我送給你。”

李世民不在乎她的挑釁,話音落,從馬背上掏出了一支箭,“奉還!”

那支箭急速朝著義成公主飛去,義成公主躲開了,她輕蔑一笑,下巴朝著李世民一揚,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落,對著身後人,“所有人,投擲火球!這次眼睛都看準點!誰能生擒李世民,我賜予萬金!”

“生擒李世民!”

“生擒李世民!”

後隋兵馬再次士氣高漲。

李世民揉了揉耳朵。

尉遲恭在側,“我看誰有那本事,能擒住我們大王?我尉遲恭來也!”

話音落,拍馬便出。

馬被人拉住了。

“你又沖動了。”

房玄齡搖頭。

“想要生擒我,先問問我的箭願不願意!”

李世民張弓,再次射出一箭。

越來越多的箭從空中射出,義成公主不置可否,“就你們這些箭,何必自取其辱……”

其辱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她身子一震。

“何必自取其辱呢?”

李世民回了一句,再次飛速射出一箭。

隨著那支箭射出,漫天火球從城墻中飛出。那些火球落地即爆炸,竟與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樣!

義成公主懷疑自己看花了眼。

她攥緊了拳頭,細細看去,才發現,城墻上竟然多了無數臺拋石機,那些火球,就是從拋石機裏扔下的。

方才,她想錯了,火球並非失靈,換了方向,而是,對方也擁有和自己一樣的火器!對方方才射出來的漫天箭雨,也並非普通的箭,那箭,亦是配備飛火用的,與自己手上的,也一模一樣!

為何會這樣?!

義成公主心中疑竇叢生,第一時間,她想到了,在賀蘭山各處發現的那批火器。

“李世民,我果然小瞧了你。”

此時此刻,義成公主已經篤定,李世民手上的火器正是自己殺了的那位煉丹師做出來的。

“可你以為,你擁有和我一樣的火器,便能戰勝我嗎?”

“不然呢?”

李世民只是笑。

義成公主冷哼兩聲,旋即:“可汗還不現身!”

“急什麽?我這不就來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頡利可汗的身影竟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數萬大軍跟著他一道前來,一時間,地動山搖。

“秦王,別來無恙啊。”

頡利可汗說了和義成公主一樣的話。

李世民同樣回:“別來無恙。

“李世民,還不束手就擒!實話告訴你,我有十萬大軍,今日,你必輸無疑!”

“戰事還沒結束呢。”

李世民不急不躁。

義成公主看著他,一雙眼睛幾乎快要穿透他的鎧甲,“大敵當前,巋然不動,省省吧,你的攻心之計,對我可沒用!”

“我突厥將士,聽我之命,攻城!”

頡利可汗好似一匹餓急了的狼,再不多話,便下令攻城。

數十萬大軍壓過來了。

李世民不動。

他面上毫無畏懼之色,在他身後,那一百餘人,也巋然不動。

義成公主的心有一瞬間的慌亂。

可她沒有多想。

砰!

一聲厚重的巨響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頡利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受傷的胳膊,說:“那是什麽?”

那是……

義成公主朝著李世民的手上看去,她看到,那手上,正拿著一柄……是火槍!

“是火槍,唐軍竟然造出了火槍!”

後隋的士兵有些慌了。

城墻之上,烏泱泱地擺放著無數只火槍,李世民身後,諸人也掏出了手中的火槍。

……

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李星遙已經被新換了一處住處,楊政道一直沒有出現,碧玉也不知在忙什麽,再沒有出現。

李星遙掐著時間苦等,終於等來了前方的消息。

“頡利可汗被唐軍活捉了,義成公主也被唐軍活捉了,我後隋敗了!”

“唐軍從西邊和東邊圍堵,突利可汗也被抓住了。”

“唐軍朝著定襄來了,隋主還帶著人在城門苦守,但,守不住了!兵敗如山倒,唐軍馬上就打過來了,定襄城守不住了!”

後隋王宮亂起來了,李星遙嘩啦一下從胡床上站了起來,心中總算有股塵埃落定的切實感了。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屋中四人便拽著她,將她帶了出去。

她被帶到了碧玉跟前。

而此時的碧玉,正急忙在蕭皇後面前勸說。她勸蕭皇後:“事已至此,無力回天。可只要三郎還在,我大隋的命脈就在。皇後,三郎,你們快隨我一起逃吧。”

“事已至此,無力回天,逃,又有何用?”

蕭皇後怔然,一瞬間老了許多。

似是也沒有想到,功虧一簣,以為萬無一失的大業唾手可得,可終究功敗垂成,她頭發瞬間白了許多,人,也失了那股精氣神。

見碧玉仍要勸說她與楊政道離開,道:“我們走了,義成呢?她怎麽辦?”

碧玉不言,眼中卻有些痛楚。

“可這是公主交代的。”

“她交代了你許多,每一次你都照做,這一次,不要再照做了。”

蕭皇後聲音裏多了幾分喟嘆。

她又說:“義成的心,我一直都知道。這麽些年,我與三郎,與整個後隋,全仰仗著她。此次,她落敗,我們豈有留下她一人逃跑的道理?或許,是命該如此吧,大隋的氣數,該盡了。這些都是天意,天意是違背不了的,但義成,我還能救下。”

“公主未必願意茍活。”

碧玉黯然神傷。

蕭皇後搖頭,輕聲道:“可她必須得活。”

碧玉無言。

還想再勸,四個眼線卻帶著李星遙進來了,前腳李星遙進來了,後腳,王阿存也被人帶進來了。

李星遙忙看向王阿存,見他被五花大綁著,心中咯噔一聲。

再看蕭皇後跟前的碧玉滿臉憤怒,一顆心更是沈到了谷底。

“是不是你?”

碧玉嗓子有些啞,她看著被四人丟在地上的李星遙,又一次質問:“李星遙,是不是你?”

李星遙捏了一把汗。

“是不是你,幫著唐軍造出了火槍?是不是你,和他們暗中勾結,裏應外合,害我們今日有此一劫?”

“說啊,你給我說!”

碧玉出奇的憤怒。

她整個人就像暴風雨中奔襲的獸,雙眼通紅,血脈僨張。

李星遙避開了她的眼神。

哪知道,她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裳,死死地盯著她的眼,嘶吼:“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竟然敢背叛公主,我要你死!”

“碧玉。”

蕭皇後出了聲,嘆了一聲,道:“放開她吧。”

“放開?”

碧玉冷笑,“休想。”

“若不是她,我後隋怎會功虧一簣,公主又怎會陷入今日之境地?明明只差一步了。公主籌謀了多少年,皇後,你們又等了多少年。眼看著,大業將成了,我後隋,又要殺回大興,重奪從前的榮光。可,就是她,她背地裏,與唐軍勾結,她教會了唐軍如何制造火器,她幫著唐軍,將這一切都毀了!我如何不恨她?我要殺了她!”

說著殺,她拔出了刀。

李星遙臉一白,方才她之所以遲遲未出聲,正是因為知道碧玉情緒激動。此時多說多錯,為了不激怒碧玉,最好的辦法便是閉嘴。

哪裏想到,她閉了嘴,碧玉還是要殺她。

不行,她不能死於碧玉的刀下。

再等一日,或者至多半日,秦王的大軍就來了,到時候,她就有救了。

“我能幫著你們東山再起!”

“不要殺她!”

她急中生智,卻與王阿存的聲音同時響起。

王阿存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斷了繩子。

他猛地撲了過來,碧玉舉刀,毫不猶豫朝著他砍下。他就地一滾,躲開了。

“蕭皇後!”

他突然喚了蕭皇後。

碧玉以為他要拿蕭皇後當人質,唬得臉立刻變了。李星遙也以為,他要劫持蕭皇後當人質。可,他並沒有動。

他只是做出了防禦姿態,人並沒有奔向蕭皇後。

碧玉早已邁步奔到了蕭皇後跟前,見他並沒有朝著蕭皇後而來,厲聲道:“抓住他,將他二人就地誅殺!”

屋中原先帶著李星遙進來的那四人當即抽刀上前,王阿存又急呼:“蕭皇後!”

“碧玉。”

蕭皇後試圖求情。

碧玉質問:“皇後難道忘了,他們是我們的仇人嗎?是,我們是敗了,可,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他們兩個一起償命!實不相瞞,皇後,這也是公主交代的。出征前,公主便說了,若有變故,讓我立刻殺了他們兩個,絕不能讓他們再為唐軍所用!”

蕭皇後沒聲了。

眼看著最後的希望破滅,李星遙急出了一腦門的汗。她無法賭,王道生或是張娘子,亦或者是其他的什麽人能在轉瞬之間趕到,只能寄希望於自己。

“蕭皇後素來修佛,佛教有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難道蕭皇後修習的佛法都是假的嗎?”

王阿存急急出了聲,他額頭同樣急出了一層汗。

李星遙到嘴的話一頓,慌忙看他。

他又說:“佛經還言,善惡有報,蕭皇後為了隋朝嘔心瀝血,難道,便是善嗎?而我們身為大唐子民,忠於大唐,便是惡嗎?善惡究竟是你們界定的,還是佛祖界定的?”

“可你們是大唐的人。”

蕭皇後又嘆氣,臉上多了幾分動容,“我大隋與大唐,是永遠的敵人。”

“大業十年,煬帝發兵攻打高句麗,宮中有高句麗女子因憂心故國安危,奉膳之時,不小心打碎一盅膳食。皇後知曉情由,不僅沒有怪責那女子,還命人以落水為由,表面上報了那女子的死訊,實際偷偷送了那女子出宮。昔年皇後仁善,不以人的來處表達心中好惡,今日,皇後心中,應該也是如此吧。”

王阿存的脊背是僵直了的。

李星遙心中只覺異樣,她眼皮子突兀地跳了兩下,下意識的,看向蕭皇後。

蕭皇後的臉色已經變了,她像是驚訝極了,也震驚極了。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擡腳往下走了兩步,“你怎麽會知道這些?這些事,都是陳年舊事,你不該知道。”

“你是誰?”

她銳利目光鎖在王阿存臉上,又追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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