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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暴露 完了,有人的馬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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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暴露 完了,有人的馬甲掉了

“尚書令律令:采礦為民生之計, 文書應精簡,便宜行事。原有文書者,不必反覆多次核驗,新辦文書者, 應辦盡辦, 著令虞部司, 即日了結。”

高士廉帶著李世民之命, 對著裴寂客氣點點頭。

裴寂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他能說什麽?他什麽也不能說!他是尚書省左仆射, 可新的律令, 是秦王令。

沒聽到高士廉說嗎,尚書令有律令到。尚書令, 那可是他的頂頭上司。

他沒法找頂頭上司的麻煩,來傳話的高士廉又是六部的人, 他沒法找茬,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既然尚書令發了話,那我等自是該遵從。虞部郎中, 聽到沒, 應辦,盡辦,還不快點, 把文書發給大家?”

虞部郎中點頭如搗蒜, 心說, 秦王的律令來的可真及時。再晚一步,只怕事情鬧大了,場面越發難以控制了。

裴仆射,久居高位, 不知人間疾苦,長安城裏的百姓,哪裏是那麽好糊弄的。打人,只會激化矛盾。

還是秦王好,知分寸,也懂民間疾苦。不必反覆核驗,身為父母官,他們也輕松了許多。

“秦王所言極是,應辦,盡辦,今日,咱們就能拿到文書了。”

“多謝秦王。”

“多謝高侍郎。”

一場大亂就這樣平息了,趙光祿的人默不作聲退回自己該退回的地方。覷著人都消失的差不多了,趙端午終於放下一顆心。

李星遙看著礦工們拿到了文書,也放下了一顆心。

悄悄與趙端午往回去走,一邊走,她一邊好奇問:“高侍郎,就是秦王妃的舅舅高士廉嗎?”

“是他。”

趙端午回了一句,心裏卻有些緊張。高士廉是自己人,如今又任著吏部郎中,他來傳達尚書令律令,合理,合情,縱然裴寂心裏有氣,可也挑不出來半點錯。

只是,長孫無忌長相肖似高士廉,也不知阿遙看出來了沒有。

偷偷看李星遙,發現她沒反應,方知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秦王是愛惜百姓之人,今日實在僥幸。二兄,等回頭,我想再去莊嚴寺,給菩薩和佛祖們再供供果子供供花。”

李星遙問了一句沒有再問,她不知這背後的彎彎繞繞,自是也不知,秦王的律令,並非偶然為之。

她只是覺得,自從去莊嚴寺拜完佛後,運氣似乎格外好。棘手的事全部解決,危機瞬間扭轉,討厭的人,也沒吃到好果子。

“不過,秦王今日送來這份律令,是不是得罪了裴仆射?”

“是啊。”

趙端午有一下沒一下的點頭,心說,左右兩個仆射,一個姓蕭,一個姓裴,兩個人心眼一個比一個小。二舅舅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人宣讀律令,裴寂心裏能舒坦,便有鬼了。

這老頭,說不定又要去外祖父跟前嚼舌根。二舅舅,又有麻煩了。

唉!

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挪走沙堤的那日再狠一點。這樣,雨水倒灌,裴宅被水淹,裴寂老頭有的苦頭吃了。

“唉。”

他又嘆氣,見李星遙沒說話,似在想事情。雖知道她不知道秦王就是黎明,黎明就是二舅舅,卻還是沒忍住安慰了一句:“放心吧,秦王和你一樣,是天命所庇佑之人。大唐的子民都知道,秦王一生,從無敗績。所以,他一定會安然無恙。大不了,咱們去莊嚴寺的時候,給他也祈一回福。”

“二兄也要去莊嚴寺?”

李星遙有些驚訝。

趙端午點頭,其實,若非情非得已,他並不想跑這一趟。可,法願還在莊嚴寺裏呢,他若不跟著去,要是再出什麽幺蛾子,他怕是要以死謝罪了。

兄妹二人回了通濟坊,稍作休息,又往終南山去了。趙光祿因有軍務,早早去了軍營。

剛到終南山,還沒顧上喘口氣,李星遙便迫不及待去看高爐和鼓風機了。

正看著,一個剛才才見過的人來了。

“王道生?”

趙端午不解。

李星遙這才想起,那會在虞部司門外,正是王道生摔了菹菜壇子又仗義執言。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大概猜出了對方的意圖。

“李小娘子,趙小郎君。”

王道生笑瞇瞇的,臉上就差明晃晃刻上“我就是來挾恩圖報的”幾個字。

趙端午挑眉,心中詫異,他竟然知道,自己不姓李,而是姓趙。

“聽說你們發現了鐵礦,恭喜啊。不知你們可有需要,我願幫你們出力,找……”

“不需要。”

趙端午心中警惕,毫不猶豫回絕。

王道生眉頭一擰,“不需要?”

眉頭又上下挑了挑,“那什麽,你們是不是,得賠我一個菹菜壇子?”

“買給你就是。”

不是。

王道生再次挑眉,“一個菹菜壇子就把我打發了?那可是我花光了積蓄跑了多少個店鋪才買來的壇子啊,那可是我親手做的菹菜啊。還有,剛才是不是我先站出來,幫你們說話,所以群情才激憤的?也是不是我,站出來,才拖延了時間,等到秦王叫人來的?”

“所以?”

“所以,你們不得給我一個活。”

“我們不需要人。”

趙端午還記得之前偷驢之事,心中實在不樂意。又想起,剛才確實是他幫了自家,便盡量耐著性子,道:“再說了,你又沒有文書。”

“采礦才要文書,我不采礦就是。”

“不采礦你來礦上做什麽?”

“我可以幫你們冶鐵。”

“冶鐵?”

“冶鐵?”

李星遙實在沒忍住,出了聲。她的驚訝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王道生有些不樂意了,道:“我不僅會冶鐵,我還能做鐵鍋。”

“鐵鍋?”

李星遙的臉上再度寫滿了驚訝。鐵鍋可不是這時代的主流,王道生可知道自己要的是……

“就那種圓的,半個瓜殼一樣的,鍋嘛。”

王道生一點也不稀奇,一點點說出鍋的樣子,還說:“說一千道一萬,不如實際上手一試。這樣吧,若是我冶煉出了鐵,做出了鐵鍋,你們留我在礦上做活,如何?”

李星遙沒出聲。

一旁趙端午質疑:“你莫張口就來,你是晉陽王家的人,你怎會冶鐵?”

“我是晉陽王家的人,我就不能不會冶鐵了嗎?你都知道了,我不是個好人,怎麽不知,我回王家之前,是在外頭瞎混的?”

王道生絲毫不覺得掀自己的老底是多麽的尷尬,他還撇了撇嘴,說:“晉陽王家的人也要討生活,也得吃喝拉撒。那一壇子菹菜,可是我的飯,為了你們,我連糊口的東西都舍棄了,你們不留我,像話嗎?”

“你家王阿存,不是在左清道率府嗎?你沒飯吃怎麽不去找他?”

“我……你管我!”

王道生好像被人戳中了什麽,瞬間跳起巴掌高。

他立刻破口大罵。

趙端午自然也不甘示弱。

眼看著二人要吵起來了,李星遙忙叫停,猶豫了一下,問:“你當真會冶鐵?”

“李小娘子,我都快要沒飯吃了,至於騙你嗎?”

王道生臉上很是有幾分無奈,說到“騙你”二字,約莫是想起了先前自己不做人,賣了王阿存的驢的事,心中又有些發虛。

尬笑了兩聲,他道:“不讓我冶鐵,讓我看守礦山也行。看守礦山,不需要文書吧?我看你們,應該還沒找看礦的人吧。那就幹脆別找了,我來幫你們看吧,你們看著給工錢,再管頓飯。”

“你想得倒美。”

趙端午一臉無語,“礦還沒開始采,哪裏需要人看礦山。”

“我不信你們沒讓人看著礦。”

王道生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還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可是鐵礦啊。你們都舍得給工匠們高於市價兩倍的工錢,又怎會不對礦上心?”

這話……

李星遙倒是無法反駁。

礦,可是一棵金燦燦的搖錢樹。縱然現在,搖錢樹還沒往下掉錢,可以防萬一,家裏人還是做好防備,警惕地守著這棵樹。

自家阿耶這些日子幾乎不眠不休,人定在此處。而黎阿叔,於阿叔他們幾個,閑暇時也會幫忙過來守一守。

但,如此並非長久之計。

府兵隨時會被朝廷征調,趙端午呢,又忙著磚窯的事,所以早晚有一日,她得找個正兒八經看礦的人。

原想著,從西市雇一個,可王道生說,他能看礦。

他……

李星遙擡眼朝他看。看了好一會兒,心中還是不能下定決心。她暗忖,歹竹出好筍。這王道生怎麽瞧著,和王阿存不像是一家人。

“若是你真能冶煉出鐵,打出鐵鍋,我便留你在此處做活。”

思索了許久,她做出了回應。

王道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真的?”

“真的。”

趙端午卻不讚同,“阿遙,你當真要留下他?”

“真金不怕火煉,他若有本事,留下他又何妨。”

李星遙示意趙端午放心,心中又想:鐵鍋這東西,是在宋代時才普及的。概因宋代時,冶鐵技術飛速發展,鐵產量大幅增加,因此鐵鍋才進入千家萬戶的廚房。

現在,沒人會做鐵鍋。或者換句話說,沒人能做出來真正的,能炒菜的鐵鍋。

王道生說他能,或許是謊言。

或許,是真的。

她摸不清他的底,只知,他曾在三教九流游走,後來認祖歸宗回了王家,也不改一身市井之氣,因此不受王家待見。

市井是容易出真正的匠人的地方,若是,王道生真的會冶鐵造鐵鍋呢。若是,他是系統送來的呢。就像,暴走解鎖任務的那次,系統將靈鵲和趙臨汾幾個支走了一樣。

不肯錯過任何可能的機會,因此她選擇,相信王道生一回。就當,賭一把了。

*

通濟坊裏,李願娘和黎明姐弟兩個在檐下說著話。黎明不忘逗逗兔子,一邊逗,一邊聽得李願娘道:“說吧,你想要什麽。”

“我又不是你家二郎,不要。”

黎明很不在意地擺手。做好事不留名,他雖然不得不留了名,可旁的,實在不必了。

“誰說你不是我家二郎?我家有兩個二郎。”

李願娘糾正他話裏的錯誤。

於是,他改口:“好吧,我想要一口鐵鍋。阿姊,等阿遙冶煉出來鐵,叫她給我也打一口。”

鐵鍋啊。

李願娘咂舌,成不成的,她也不知道。不過,“你放心,若是成了,我一定讓她給你打一口。”

說到留鐵鍋,又想起,“你打算同阿耶說,城墻改磚砌一事了?”

“嗯。”

黎明摸一把兔子毛,起了身。

“可此時,不是最好的機會啊。”

李願娘略有些不讚同,“買磚,到底要花錢,再便宜,也得花錢。長安城這麽大,若把城墻全換成磚,怕是要花不少錢。我知道你定然有其他想法。說吧,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我若說,我打算建言,精簡各部人力,砍掉那些沒用的官職,阿姊是不是會說,幹得漂亮?”

“凈會胡說。”

李願娘瞪他一眼。

話鋒一轉,“的確幹得漂亮。”

“我就說吧。”

黎明大笑,像是早知道,她會這樣說一樣。

“有官就有俸,有些官職實在沒有必要。好比刺史,天下間,竟有如此多的刺史。阿姊,你說,有必要嗎?”

“沒必要是沒必要,可。”

李願娘有些感嘆,刺史多,多如過江之鯽。私下裏,趙光祿曾與她說,大唐的刺史已經和土門塘裏的魚一樣,不值錢嘍。

話雖難聽,但,卻是事實。冗官之弊,的確應該革除,但,斷不是此時。畢竟那些沒什麽用的官,都是阿耶李淵點的。

老朋友們,授予官職。新來降的,授予官職。降將的部下,也授予官職。部下的部下,還授予官職。如此,天底下的官,怎麽可能不會越來越多?

但此時,若提出裁減官職,精簡人力,阿耶李淵,定然面子上掛不住。此外,似裴寂等人,切切實實享受了授官的好處,又怎會願意,將已經吃下去的好處吐出來?

再者,“你如今被人盯著,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你。”

猶豫了一下,李願娘想說,你要不等一等吧。總歸,按阿遙所說,有一日,你會登頂帝位,到時候,以聖人之名再行變革之舉,阻力會小的多。

可知道說出來,不合適,又咽了回去。

“裴寂主持尚書省的工作,說一句得心應手也不為過。你一向顧不上管這些事,如今摻和進去,裴寂,甚至蕭瑀他們,心中怕是會多想。”

“難道就因為他們會多想,該說的話就不說了,該做的事也不做了嗎?長安城裏,可不是只有他們這些仆射。大唐沒了仆射,照樣轉,可沒了百姓,沒了民之支持,舉步維艱。”

黎明面上依然是松散樣子,可眼神卻極堅定。

李願娘知道,他一貫是心性堅定之人,既然有了目標,那便一定會去做。便也不再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便,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裴寂要是使絆子,我派另一個二郎出馬,一定幫你出氣。”

“阿姊不是已經幫我出過氣了嗎?”

黎明意有所指。

李願娘笑道:“就知道你也是故意的。”

故意不早在事情剛發生時,就下發律令,命裴寂收回亂七八糟的決策。等到今日事情兜不住了,群情激憤時,才讓高士廉去虞部司宣揚律令。

這便是,有意打裴寂的臉,給他一個教訓。

只是,裴寂未必肯就此罷休,“別忘了,他可是咱們阿耶的老朋友。”

“老朋友如何,新朋友又如何。我既是尚書令,否決他們的否決,不是很正常嗎?”

黎明不置可否。

裴寂總攬尚書省的大事小事,可大事小事全部一團糟。他故意讓人等到如今事情又一團糟時才出面,就是為了,警告裴寂。

之後的事,他能預想到,但,那又如何?他敢做就敢當,無懼任何人指摘。

當天下午,李淵果然有召,讓他入宮。

……

焦煤初次試煉,獲得了成功。李星遙高興的同時又有些可惜,煉焦過程中,有好多衍生物。可惜暫時無法收集,便準備日後時機成熟,再徐徐圖之。

“芟草、蒿草、松柏柴、羊屎、麻枯,都能拿來當柴燒,以前燒磚,多是用這些。有了煤,又改成了煤。可燒磚時,沒這麽多覆雜的步驟,怎麽到了冶鐵時,又多出這麽些步驟?”

趙光祿是有些感慨的。

感慨完,又說:“以前在外行軍時,炙野豬野雞肉,用木炭、竹、草、麻菱,炙出來的肉味,都不一樣。煤,我總覺得,是臭的。可這會再聞,倒是不臭了。”

李星遙道:“但願此次冶鐵,不會叫我們失望。”

煉焦,是必須的步驟。為了讓家裏人盡快接受,她把一切推給了“鬼”。說是,“鬼”的指引。家裏人果然接受良好,眼下,高爐也快完工了,礦工們,也隨時可以到位,準備工作已經到位,是時候正式開始采礦了。

想到采礦,又有些郁悶。

火藥這時候還沒有被發明出來,要想快速爆破,怕是不能。只能暫時先采用常規的澆爆法,並用工具和人力,來開采了。

人力,該花的錢已經花出去了,至於工具,還得買買買。

這都是錢啊!

一時間,又心疼起自己的小金庫來。

“對了,阿耶,明日我想再去一趟蕭家。”

“蕭家?蕭仆射家?”

趙光祿有些意外。

李星遙點頭,“聽說蕭家大郎有位朋友,專做石灰石生意。我想托蕭仆射牽線,與人采買些石灰石。”

“那,便去吧。”

趙光祿雖不知道,要石灰石幹嘛,但,對女兒的決定,一向無條件支持。知道她不會亂來,便一口應下了。

只是,他是萬不能在蕭瑀跟前露面的。

正琢磨著,找個什麽理由搪塞過去,翌日,軍中就有召。沒辦法,他只得既慶幸又不太放心地走了。人雖走了,卻不忘交代趙端午:“你想個辦法,和阿遙一起去。”

趙端午也琢磨,這怎麽一起去?一起去,兩個人可不能同時在蕭瑀面前出現。

也發愁著。

結果,當天磚窯又出了事,於是,他往磚窯去,一時間被拖住了腳。

李星遙只好自己一個人去蕭家。

好在,蕭家她已經去過很多次,有阿花馱著,她很快就到了。可,剛被人領著進了蕭家門,才走了沒幾步,就聽得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

“阿耶,阿耶!求求你,讓我回來吧,我不想在寺裏了,不想再當尼姑了!”

有人著素衣,頭上帶冪籬。

雖看不見臉,可這個聲音……

李星遙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仔細回憶,好像……

寺裏,尼姑,這聲音,分明是法願的!

“阿耶,你見我一面好不好?阿耶,求你,你見我一面!”

法願的聲音有些嘶啞,給人的感覺,似是走到了絕路。

李星遙身子一僵,腳下步子徹底頓住。

阿耶?

阿耶是誰?難不成,是蕭瑀?

可蕭瑀,不,不對,趙端午曾與她說過,蕭瑀有三個女兒,除了最小的女兒還在繈褓,餘下蕭家大娘子和二娘子都在寺廟裏出家。

這話,在王薔冒充蕭家娘子時,她也說過。

蕭家娘子。

蕭瑀信佛。

蕭。

一顆心怦怦怦怦直跳,莫名的,她背上竟然出了一層薄汗。蕭家中堂,有人匆匆跑出來,將法願弄走了。

那個人,是蕭家的管事,在蕭瑀面前,極為得臉。

懷著覆雜的心情,她被人帶到了蕭瑀跟前。蕭瑀卻跟沒事人一樣,面上無慍色,眼裏,也無異樣。

問清他的來意,蕭瑀也沒拒絕,他把蕭家大郎叫到跟前,正事說畢,又隨口問了幾句鐵礦的事,李星遙皆一一答了。

……

從屋子裏出來後,李星遙整理了一下思緒,算了算蕭家大郎答應好的給回應的日期。耳邊不知什麽鳥叫了一聲,她擡眼看去,方覺,已經不知不覺到晌午了。

便著急回去。

可走了幾步,忽然想起剛才所見,腳下的步子就慢下來了。

“李小娘子?”

蕭家送客的人不明就裏,問了一句。

她猶豫了一下,偏過頭,問:“這位娘子,敢問府上四郎名諱?”

“四郎?”

那送客娘子有些驚訝,雖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但,知道她是城南通濟坊鼎鼎有名的李小娘子,也知,自家仆射看中她,想著,四郎名諱又不是什麽諱莫如深不能說的秘密,便大方道:“家中四郎名喚義明。”

義明。

蕭義明。

李星遙耳朵嗡了一下。

腦子裏一片空白。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置身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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