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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買煤 棄之,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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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買煤 棄之,殺之

“不好, 是尹家執事。”

趙端午本來一只腳已經踏入了窯上,定睛一看,前面站著的,趾高氣揚的那個, 不正是尹阿鼠府上的執事尹小蟲嗎?

他另一只腳瞬間縮了回去, 心中警鈴大作。

因尹小蟲認識他, 他不好上前, 便只得暫時躲在一邊。好在,尹小蟲背對著他, 並沒有看見他。

“李小娘子, 開門即做生意,來者, 即是客。莫非你不想做我們這樁生意?”

尹小蟲語氣看似很客氣,實則臉上吊兒郎當的。

見李星遙沒有想象中那般熱情, 又搬出了尹德妃,道:“宮裏的尹德妃,可是對這蜂窩煤讚不絕口的。李小娘子, 你放心, 眾目睽睽之下,我是不會白拿你的煤的。這樣吧,你報個數, 我全都要了。”

李星遙心中直呼為難。

她和尹德妃有仇, 如今仇人上門, 她心裏正氣,哪裏願意把蜂窩煤賣給對方。

再者,尹家人的名聲一貫不好,此時尹家執事耐著性子與她“客客氣氣”說話, 這太反常了。以尹家人橫行霸道的作風,強搶才符合常理,掏錢買煤,真個見鬼了。

她留了個心眼,又想起,因為平陽公主的收留,以及趙端午,蕭義明還有王阿存在中間的轉圜,尹家人現在並不知道,其實她就是當日瞎眼事件的當事人之一。

所以明面上,她和尹德妃,無冤無仇。

“沒有煤。”

她吐口三個字。

尹小蟲的臉瞬間就變了,“沒有了?不可能吧。”

頓了一下,又說:“沒有你就做啊,做了不就有了?給我個準信,三天後,我能拿到煤嗎?”

“不能。”

李星遙繼續吐口兩個字。

先不說,蜂窩煤是她做著玩,只給熟悉之人的。就說,三天,就是把所有雜七雜八的事都拋開,她也做不出煤。煤做好了,可是要晾幹的,這幾日的天可不好。

“我們家國丈可是等著這煤用的,不行,三天,你必須把煤給我做出來。”

尹小蟲下了最後通牒。

他心中十分不痛快。

要不是為了幫尹德妃查一查,這李小娘子究竟是何方神聖,他才不會專門走這一趟。青龍坊的杏園眼看著要開挖了,結果見鬼了,招好的工匠都來不了了。

懷疑這事和這位李小娘子有關,畢竟劉大郎幾個是受自家指示才故意到通濟坊搗鬼的,尹德妃便派了他來此探一探。

不過……

也沒探出什麽。

劉大郎心說,這一趟算是白來了。這位李小娘子,還真是一位小娘子。小娘子柔柔弱弱的,看著弱不禁風,哪裏能掀起什麽風浪?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想到運氣好,心中又不痛快了。王阿存這個下流胚子,若不是他橫插一杠,這塊地,這煤礦,這磚窯,可全都成了自家的了!

“三天,三天後,我要……”

“所有的煤,我都要了。”

尹小蟲聲音驀地被打斷,他眉頭一挑,怎麽感覺,好像聽到那下流胚子的聲音了?

懷疑地轉過身,果然,就是他!

“王阿存!”

尹小蟲憤怒地看著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他身後的王阿存,一瞬間,攥緊了拳頭。

李星遙心頭一震。

待想起,王阿存如今已入東宮麾下,是東宮的人了,心裏便沒那麽慌了。她看向王阿存,未及問出口,王阿存便先說了:“太子殿下命我前來買蜂窩煤,李小娘子,有多少,我要多少。”

“太子?”

尹小蟲面色一變,臉上一時間陰晴不定。許是想說什麽,眉間神色變化半天,最後只是陰陽怪氣冷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走了。

待他走了,李星遙問:“你當真是替太子來買煤的?”

“你方才不是已經信了嗎?”

王阿存反問,臉上並無異色。

一剎那,李星遙只覺,自己這一問是白問了。

可,不是白問的。

“太子麾下,有那麽多人。你在左清道率府,這樣的事,原本不該打發你來做的。”

“東宮諸人,皆可以為東宮所用。”

王阿存回了一句。

難得,還多說了一句:“既在東宮,那麽一切作為,皆是東宮的意思。”

“那,太子要多少煤?”

“全部。”

王阿存言簡意賅,又說:“過幾日再送過去吧。”

“好。”

李星遙應下。

等到他走了,才反應過來,其實他是知道,自己手上有庫存煤的,也知道,剛才自己那些話,不過是搪塞推諉尹家人之意。

“阿遙,他當真是來替太子買煤的?”

趙端午與王阿存正好打了個照面,幾步快走過來,問了一句。

“是真的。”

李星遙以為他還不知道剛才尹小蟲來過的事,忙把剛才種種又說了一遍。

趙端午道:“真是冤家路窄。”

“他同我說,過幾日再送過去,這樣,掩人耳目,不叫尹家人生疑。不過,我剛才少問了一句,二兄,你說,我是該把煤送到……二兄?二兄?”

“送到王珪府上,王珪自會把煤遞上去。”

趙端午心不在焉回了一句,不好說,自己在走神。

他在想,今日種種。尹德妃是如何知道,自家有蜂窩煤的?大舅舅,又是如何知道,自家有蜂窩煤的?

自做出蜂窩煤以後,先是送了平陽公主府,蕭大頭,再之後便是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尉遲恭和李道玄幾個。

平陽公主府,是自家,自家可瞞的緊,所以煤的出處不是從自家漏出去的。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和尉遲恭,是二舅舅麾下的,和二舅舅一條心,與尹德妃和大舅舅,皆無瓜葛。

蕭大頭雖然和自己穿一條褲子,人也機靈,可他阿耶畢竟是蕭瑀。蕭瑀和大舅舅的交情,也還可以。

還有李道玄。

這位小堂叔,雖有幾分機靈勁,但,畢竟是李家人,過年期間不乏與李家其他人各種吃喝走動。

應該就是從這兩個手裏洩露出去的。

打定主意,抽空先問一問蕭大頭。若不是他,那便只能是李道玄了。

回過神來,見李星遙也在沈思,心中便是一個咯噔。

孰料,李星遙並非在想蜂窩煤一事是如何傳到尹德妃和李建成的耳朵裏的,在她樸素的認知裏,只以為,二者是從平陽公主那裏知道的。

畢竟平陽公主出自宗室。

而她,一開始也沒打算將蜂窩煤死死藏著。

她在想,“二兄,你說,王小郎君那句,一切作為,皆是東宮意思是何意?”

“管他是何意,太子既然知道了煤,又點名要了煤,咱們只管把東西送過去便是。”

趙端午沒心思去細究這些彎彎繞繞,他只想趕緊把李建成要的煤送過去,好徹底了結此事。

……

而曲池坊外寬闊街巷上,王珪和魏徵隱匿於街巷兩側的高大槐樹後。眼看著王阿存從曲池坊裏出來,身影往北,消失不見,魏徵道:“他還是來了。”

王珪只是摸著胡子點頭。

似是不想提剛才的事,也不想提王阿存的名字,他道:“你可知,做出曲轅犁,榨油機,挖出煤,燒出磚的那位李小娘子,是何模樣?”

“我怎會知?我並沒見過她。”

魏徵搖頭,又說:“但,總有一日,會見到。”

“你不急?”

“不急。”

“見不見,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先所有人一步,將人搶在自己手中。”

“那你覺得,能將人搶來嗎?”

“那就看你那位侄兒的本事了。”

“若他不能呢?”

“那便棄之。”

“那李小娘子呢?”

“當殺之。”

魏徵的神色極堅定,他又說了一遍:“不能為我所用之人,當快刀斬亂麻。王阿存不能為我所用,當棄之。而李小娘子,則應殺之。”

王珪沒說話。

好半天,才道:“走吧,過幾天,蜂窩煤就送上門了。”

*

趙光祿和趙臨汾白日裏回柴家處理了些軍務,回到通濟坊,聽說了尹家人和李建成皆派人來買蜂窩煤一事,趙光祿起身,說了一句:“我是沒想到,有朝一日,你大舅舅,竟然能成為我們的保護神。”

這一句,有些無奈,聽著並不似褒揚。

趙端午便看向趙臨汾,趙臨汾卻問起了別的:“二郎,你先頭說,家裏的蠟燭,是阿遙做出來的?那做蠟燭的東西,是你和阿遙在終南山上發現的?”

“是。”

趙端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趙臨汾沒說話。

趙光祿卻接了口,道:“天天去芙蓉池,沒見二郎你發現茭白。沒事就往終南山去,也沒見你發現白蠟蟲。通濟坊裏的煤,是阿遙發現的,這或許便是李淳風說的天意了。我都有點好奇,接下來,天意又會送些什麽來?”

“總歸,是好東西。”

趙端午回了一句,心中已經默認,日後,說不定還有好東西。

他不傻,早在這一而再再二三的天降禮物中,發現了些許端倪。可是有些事,不是常理能說清的。就好比阿遙當年的昏迷,以及李淳風的箴言。

全家人都心照不宣,接受並且逐漸相信了,這些都是天意所為。

所以大家努力順應著天意。得到的東西越多,揚名的機會就越多,那麽,遇到的危險便同樣越多。

在天象有異那日來臨之前,所有人能做的,便是,在順應天意的同時保護好阿遙,讓她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今,挑戰是越發大了。

“阿耶你說,若是大舅舅他們知道阿遙的身份。”

“那是以後的事,遇到了再說。”

趙光祿不置可否。

沈吟了一瞬,又說:“王小郎君在中間,倒是幫了大忙了。也不知,他牽扯進來,是不是也是天意。如今東宮雖看起來風平浪靜,可收攏人才之心越盛。此次你們大舅舅得了首功,這日後啊,太平日子是不多了。大郎,開春你便往朔州去吧,馬邑遲早有戰,早做準備。”

“好。”

趙臨汾應下。

這日,李星遙點了點家中的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給王阿存送去。

臨走時,蕭義明來了。

看到那些煤,蕭義明好似看到了寶一樣,揚聲道:“阿遙妹妹,你這煤,真是好。配著爐子用,更更好。剛過去的年,我是沒冷著,我阿耶也說,這東西好,還讓我若有機會,再同你買點呢。”

果然是你,蕭義明。

趙端午心口噴血,眼裏也很想噴火。

從剛才那一句中,他明白了,就是蕭大頭這個大漏勺,把東西漏出去的。“阿耶也說”,不就是說,蕭瑀也知道。

那蕭瑀都知道了,別人能不知道嗎。

畢竟蕭仆射貴人事多,家裏人來人往的。用了蜂窩煤,別人上門拜年,怎麽可能不知道。

都怪你。

蕭義明。

他用眼神表示不滿,蕭義明也接收到了這份不滿。可,他也很委屈,很無奈。

“阿遙妹妹,你等我一下。”

蕭義明對李星遙說了一句,一把將趙端午拽到了一邊。不等趙端午發問,便情真意切,劈裏啪啦一字不落全說了:“這事,還真不怪我。你想啊,蜂窩煤是阿遙親口說了讓你送給我的。你送了,我總得有個地方放吧。那,家裏就那點大的地方,我藏在別處,肯定有風險,思來想去,就藏到了床底下,哪裏想到,好巧不巧,我阿耶最愛的那只貓,烏雲,就那只,你知道的,跑到了床底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就是從你阿耶那裏漏出去的?”

趙端午只想嘆氣。天意,這一切,可能還真是天意。畢竟烏雲怎就那麽巧,偏偏往床底下鉆。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騙過我阿耶了。我留了個心眼,怕你妹妹日後賣蜂窩煤,露了餡,便推說,這蜂窩煤是我從別人手中買的。”

“你就不怕,若有一天,阿遙知道你把她送的煤賣了,是何心情?”

“那不是沒辦法了嗎?”

蕭義明咂嘴,他也不想這麽說的,可,若是不這麽說,一切就圓不上了。他既要多想幾步,印證蜂窩煤是通濟坊的李小娘子做的,又不能讓阿耶知道,自己認識李小娘子,而煤是李小娘子送給自己的。

同時,他還不能讓李星遙知道,自己是蕭瑀的兒子,所以,他只能扯這個謊了。

壞人,就讓蕭四郎,不,蕭四郎的爹當吧。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要是你妹妹問到了跟前,我就說,是我那一心紮進錢眼裏視財如命的爹背著我賣給蕭仆射的。”

“你阿耶背著你把煤賣給你阿耶?蕭大頭,你可真孝順。”

趙端午無奈嘆氣,知道也只能這樣了,便不好再說什麽。

蕭義明又說:“我阿耶還說,年後要來你家買煤呢。到時候他打發人來,我就不來了,省的露餡。你也註意點,別被我家的人發現。我會給你送消息的。”

“行行行。”

趙端午直想說煩人。

蕭義明也不理他,擡腳往一旁等著他的李星遙身邊去了。

“阿遙妹妹,開春樂游原登高,去不去?”

“想去,但,去不了。”

李星遙指了指腳下的煤,做無奈狀。

“又要做煤嗎?”

蕭義明不解,“不是已經有這麽多煤了嗎?”

“這些是要送到王小郎君手上的。”

“王小郎君?”

蕭義明這才想起來,剛才阿遙妹妹好像是要出門來著,便奇道:“王阿存?他也要用這煤?”

可是,不像啊。

“我看王阿存,是個能耐寒的,大雪天,淋一身雪,眼睛都不帶眨,他還需要用煤取暖?”

大雪天?

李星遙耳朵一動。

這些日子,並沒有下雪。下雪的只有除夕那幾天,蕭義明的意思,似是,遇到過王阿存,想來,應該是除夕那幾天遇到的?

便問了一句。

蕭義明道:“就除夕那天,我在路上遇到他,他跟個呆子一樣,手上有雪帽卻不戴。那天的雪啊,迷的我眼睛都睜不開,可他卻跟個沒事人似的,我看到那雪順著他的頭發往脖子裏流,他楞是一聲冷都沒喊。”

“除夕那日?是,灰褐色的雪帽?”

“是呀,你怎麽知道?”

蕭義明有些疑惑,不過,並不關心答案,他更想讓李星遙知道,他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行為,他挺身而出時的偉岸身影。

便倒豆子一樣,把那日的事都說了。

末了,道:“你別說,我當時真怕他從背後抽出一箭,把人眼睛射瞎。”

“說這些有的沒的的做什麽。”

趙端午出言打斷,見他還要誇大並渲染當時自己是多麽多麽的善良,忙搶先一步,道:“我怎麽這麽不信,你會這麽好心,幫他說話?你和他,好像沒那麽熟啊。”

“也沒有很不熟吧。”

蕭義明被噎了一下,說起不熟兩個字,莫名有些心虛。雖然吧……但是……那什麽,“好吧,我幫他說話,純粹是看不慣宇文家的人,不行嗎?”

“行。”

趙端午接口,心中說,很行。

宇文家和蕭家,說起來,還是有恩怨在身的。若真要嚴格算,兩家人,還是仇家呢。

“蕭家阿兄看不慣宇文家的人,是因為,那位弒殺了煬帝的宇文化及嗎?”李星遙想了想,問了一句。

宇文化及弒殺隋煬帝,可是上了歷史書的。宇文化及雖然後來死了,可宇文家還有人在,且在大唐為官。

如今蕭瑀起了頭,相信之後,同她買磚的達官顯貴只會更多。若不得哪一日,這宇文家的人,也找上門來買磚。

若是對方是個好相與的,也就罷了。

可若是同尹阿鼠一樣的人,那就得留心了。

多了解些,總歸沒有壞處,所以,她有此一問。

“他們家……”

蕭義明搖頭,面上滿滿的都是嫌棄。讓他怎麽說呢,他們家,和宇文家,此生勢不兩立。

這話是蕭瑀親口說的。

當年,說起來,蕭家和宇文家,還是姻親之家呢,可惜,時移勢易,姻親隨著宇文士及拋妻棄子,就此斷了。

蕭家,也就和宇文家,勢同水火了。

“宇文家的人,骨子裏就是一脈相承的自私。宇文化及,不說了。宇文士及,拋妻棄子,最不是個東西。”

“宇文士及的娘子,不是……”

李星遙有些沒明白,她知道,宇文士及的娘子是壽光縣主。可壽光縣主,明明好好的在長安。這拋妻棄子,又是怎麽回事?

感覺裏頭可能有隱情,她看向蕭義明,蕭義明搖頭,一旁趙端午道:“壽光縣主,是宇文士及後娶的。前朝的南陽公主,才是宇文士及第一位娘子。”

“南陽公主乃蕭皇後所出,江都之變後,竇建德誅宇文化及,宇文士及怕死,便一個人投奔長安。南陽公主與其子為竇建德所捉,竇建德欲殺其子,念及幼子無辜,猶豫不決。南陽公主慷慨陳詞,不願承竇建德之情,直言讓竇建德殺其子,竇建德聽從,之後,南陽公主出家為尼。”

蕭義明接過話頭,又說了一句。

李星遙這才徹底弄明白了。

這是一個薛平貴與王寶釧似的故事,只不過不同的是,南陽公主沒有苦守寒窯好多年,故事結局也沒大團圓。

心中多少有幾分唏噓,只到底是別人家的事,便也拋之腦後,惦記著要趕緊把蜂窩煤給王阿存送去,她便動身,往坊外去了。

因去的是王珪家,趙端午不好出面,好在她一個人,倒也穩妥。

到了王珪家門口,遠遠地,只聽見有人在咒罵。那人面朝著王家大門,上躥下跳,好一番憤怒溢於言表。

“王珪,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大過年的,你讓他洗馬?洗馬?過年?那麽冷的水,你也狠得下心!你這個蠍子精,蛇精,你沒有心,你不是人!”

“王珪,出來,有本事你給我出來!”

“出來啊,蠍子精,死蛇精!”

……

那人歇斯底裏,大冬天的,甚至還挽起了袖子,瞧著像是,下一瞬就要上去打人一樣。李星遙在原處停留,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一點她還是知道的。

再者,對方是沖著王珪來的,言辭間似與王珪有仇,此時她若是上前,王珪又出來,那麽,王珪臉上必然掛不住。

便準備再等等再上前,可,那罵人的人轉過了身。

她瞪大了眼睛。

萬萬沒想到,還是個熟人!

對方正是偷了王阿存的驢,轉手又賣給她的那位,死偷驢賊!

抓賊的心情瞬間變得急切,卻不妨,一直關著的王家大門打開了。那門裏赫然站著的,是王珪。

王珪的表情實在算不得好看,畢竟沒人喜歡被人指著鼻子在家門口叫罵。

“王道生,你個畜牲,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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