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約定 去了東宮

關燈
第40章 約定 去了東宮

收到可以回去的消息時, 李星遙還有些懵。

她一來不敢相信,事情竟然這麽快就平息了。三天,不過三天,尹家人便放棄了找人, 她和阿娘, 可以回去了。

二來,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 那日,不過胡亂一想, 哪知道, 還真叫她猜對了。王阿存,的確是晉陽王家的人。

而那射穿王珪手中鷂鷹之人, 也的確是他。

平陽公主派人知會了阿娘一聲,說是, “罪魁禍首”王阿存一箭射穿了兩只鷂鷹,而那兩只鷂鷹,是太子李建成的。

王珪本一氣之下, 抓了王阿存, 可東宮愛惜人才,權衡半天,終是決定將王阿存收入麾下。

因東宮發了話, 從中說和, 尹家人便只得吃了這個啞巴虧。

“我也沒想到, 他竟然是晉陽王家的人。”

趙端午是來接妹妹的,見李星遙臉上並無輕松之色,知她心裏還有疑惑,便故意感慨了一聲。

“那日, 我與你和阿娘分別,本想快點找到他。哪知道,他腳程極快,竟不知跑到了何處。天快亮的時候,我在王珪家門口找到了他,結果便看到,他搭弓引箭,一箭把王珪剛放飛的鷂鷹射死了。王珪氣了個半死,讓人把他抓了,他也不躲,就那麽,束手就擒了。”

“他本就是早有準備,自是,不會掙紮。”

李星遙心下嘆氣。

此時她如何還看不出來,這是王阿存的破局之策。

那日出事逃命時,他那句“一人做事一人當”便是這個意思。在那個時候,他就想好了,借東宮之力,為自己,也為趙家,換來一線生機。

李建成愛惜人才,如今兄弟相爭,他更是恨不得將天下英才網羅在自己手上。一箭雙鷂,非尋常箭術能做到。

此等射藝,東宮定然留意。

李建成雖然人不在長安,可東宮還有“眼睛”。眼睛註意到王阿存的射藝,自然不會放過。東宮出面,後來一切便順理成章。

縱然尹德妃明面上想報覆,可投鼠忌器,她與李建成,偏偏還是一頭的,所以她便不好再做什麽。

“可我總覺得,此事沒完。阿兄,你說,尹德妃,尹家人,當真會就此作罷嗎?”

“誰知道呢?”

趙端午回了一句,又說:“先不管那麽多了,阿遙,凡事往好的方面想。王阿存既然算好了一切,如今又如他所願,咱們只相信他便是。快回去吧,靈鵲和大頭,都等著呢。”

提到靈鵲,李星遙果然被轉移了心思。

“靈鵲怎麽樣?這幾日,他躲在哪裏?”

“他啊。”

趙端午撇嘴,心說,他自然是回秦王府看他阿娘了。

“他一直待在通濟坊呢。反正那日,尹家人沒有見過他,他留著也不會引人生疑。我那日忘了同你說,大頭也留在咱們家。”

“蕭家阿兄?”

李星遙遲疑了一下,問:“可是留在家中,假裝家中有人?”

“對。”

端午點頭,對妹妹的聰穎極是驕傲。

“咱們家一看就是有人常住的,若是一個人都沒有,豈不是不打自招?我便和大頭說好了,讓他留在家中。他便叫了幾個仆從,同靈鵲一道,守在了家裏。”

“那,尹家人……”

李星遙本想問,那尹家人有沒有發現異樣。話到嘴邊又想到,尹家人已經作罷,那麽想必,蕭義明和靈鵲無恙,便住嘴不提。

兄妹兩個先回去,李願娘因還在上值,便叮囑了二人,先行回去,其餘事,等晚上再說。

二人剛回到通濟坊,迎面便是蕭義明殺豬一樣的聲音:“阿遙妹妹,你總算回來了!”

“阿姊,你回來了!”

靈鵲也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奔出來。

“蕭家阿兄,靈鵲。”

李星遙忙打招呼。

蕭義明道:“那不要臉的尹家人,賊喊捉賊,我提心吊膽好幾日,今日親眼看到了你,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睡好覺,你這幾日,不日日睡著好覺嗎?我聽靈鵲說,你夜夜打呼。”

趙端午一臉你別是在騙鬼吧的表情。

蕭義明面色一窒,轉過身瞪靈鵲,“靈鵲啊靈鵲,你可真是……”

罷了。

他又扯出一抹笑,渾不在意道:“今日我做東,請你們去外頭吃飯吧。”

“好呀。”

“不用了。”

“謝了,但改日吧。”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蕭義明搖頭,看向說了“不用了”的李星遙,問:“阿遙妹妹,不想去嗎?”

“蕭家阿兄,我並非想拂你的好意,只是,今日……”

李星遙想找個合適的說辭。

她的確不想出去,心中仍然有事,她也吃不下。

“那,算了吧,改日再請你們。”

蕭義明從善如流,他也知,風頭剛過,這兄妹兩個怕是都沒心思吃飯,便也不勉強。

既說到改日,他又想起,還有一事忘了說。

“對了,你們知道嗎,東宮把那塊地賜給王阿存了。”

“那塊地?”

趙端午目光疑惑,“哪塊地?尹阿鼠爭的那塊地?”

“對。”

蕭義明點頭,“那塊地本是尹家人想要的,好像那尹阿鼠,想圈起來建一個杏園還是什麽園的。之後不是出了你們這樁事嗎,尹德妃便對聖人吹了耳邊風,聖人本來想同意,結果不知怎的,東宮屬官先開了口,把那塊地,給了王阿存。”

“可是今早發生的事?”

李星遙出言,忙不疊問了一句。

從田莊上回來時,還未聽說此事,想來,此事是今日所為。

王阿存,竟然爭了那塊地。

“那小子沈默寡言,我還當,他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哪裏想到,他竟是個聰明的,這樣一來,日後,你們便也安穩了。”

蕭義明又說了一句。

話音落,似是還想再說什麽。

嘴皮子動了動,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那日在此處見到他,我還以為,是你們家大兄回來了。哪裏想到,竟然是他。他那一手箭術,倒的確出神入化,說一句百步穿楊,也不為過。”

“你那日上我家來,是來做什麽的?”

趙端午不想聽“百步穿楊”,王阿存此人,太倔,倔到他提起來,就像抓頭發嘆長氣。

那日,他找到王珪門前時,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三寸不爛之舌,想要勸說王阿存回心轉意。

哪裏想到,都是白費力!

王阿存心如石頭,完全不可轉也。

他不理他,只是看準了那鷂鷹,用不知哪來的箭,射了出去。

之後的事,便不是他能控制,也能露面處理了的。

“我那日上你家來,本來是想來看阿遙妹妹,順便,告訴你們一件新鮮事的。”

蕭義明的表情有些難言。

他還“唉”了一聲,說:“就是,那什麽,王珪不是把同族親友趕出家門了嗎。”

“你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趙端午的表情也有些難言。

他腹誹,就這麽點事,也值得眼巴巴地上門?

大概他的嫌棄的樣子太赤裸裸了,蕭義明不幹了,道:“你別覺得王珪趕人這事不稀奇,我告訴你,王珪那日,可是在門口,和人叉腰對罵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呢。”

“對罵?”

趙端午揚眉,他雖然知道,王珪把王阿存和他阿耶趕了出去,卻不知道,在那之後,王珪還和人對罵了小半個時辰。

對罵,這事絕不可能是王阿存做出來的,那家夥一向惜字如金,被人惹毛了,只會奮起反抗。想到那射穿兩只鷂鷹的一箭,他眉心微動,問:“是和王阿存的阿耶對罵?”

“對啊。”

蕭義明一臉你總算對我說的感興趣了的激動表情,在原地跺了跺腳,劈裏啪啦道:“王阿存的阿耶,叫王道生。那王道生雖出自晉陽王氏,還是二房嫡支,可他舉止作風卻全然不像王家人。王珪自詡名門之後,世家風範,嫌那王道生為人粗鄙,上不得臺面,便將他們父子二人趕了出去。王道生自然不幹,站在門外大罵王珪,王珪一氣之下,隔著門對罵。兩個人針尖對麥芒,聽說把樹上的鳥都吵走了。”

王道生?

李星遙心中吃驚,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還有著這樣一段前情。

她並不知,王阿存來長安,是來投奔王珪的。也不知,在遇到她之前,王阿存已經見過了王珪,還被王珪趕了出來。

落水受傷事件後,她不問,王阿存也不說。是以後來她雖然知道,王阿存姓王,是從晉陽來的,卻也只聯想到,晉陽王家,其他,並不作多想。

她以為,王阿存是孤身一人來長安的,在長安,舉目無親。可今日方知,原來,他的親人也來了。

那王道生……

莫名想到阿嗔將人頂下水的那日。

那日,王阿存是獨自一人站在河邊的,之後,他並未提起王道生的名字,也沒提起,他在長安城的住處。那麽想來,他在長安城,還無落腳之地。

那日,應該是他來長安的第一日。

心下越發喟嘆了,她問:“蕭家阿兄,王小郎君現下可是住在了東宮值房?”

“不是。”

蕭義明卻出人意料地擺了擺手。

“在王珪府上。”

“王珪府上?”

李星遙更吃驚了。

細細去想,又覺,情理之中。

王珪是祁縣王氏之後,眼下又充任東宮中書舍人,由他來領著“本家人”做事,理所當然。

還想再多問幾句,蕭義明卻沒有繼續之意。他念叨著肚子餓了,要回去吃飯。沒辦法,話題就此中斷。

當晚,無事發生。

第二日,趙端午早早起床,去茭白田裏摘了幾根茭白,說是,要給大家做頓好的,壓壓驚。

靈鵲在屋子裏賴床。

李星遙早沒了睡意,便起了床,也往茭白田邊去了。

她看著趙端午手腳麻利地采摘茭白,心中又想到昨日睡前所想。昨日睡前,她想了許多,想近來種種,想王阿存入了東宮,想在田莊時,李願娘那番話。

既然決定了,要排除萬難,堅守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那麽,燒磚的事,便不會就此中斷。

燒磚,是要重啟的。但在那之前……

“阿兄,你說,我們要不要送一些茭白,到平陽公主的田莊?”

“你想報答平陽公主?”

趙端午采茭白的動作一頓,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也不立刻回答,卻是問:“阿遙,在田莊的這些時日,你感覺如何?”

“感覺,挺好的。”

李星遙實話實說。

“田莊裏一切都好,平陽公主人很好,我雖然沒見過她,可,只看仆從們各司其職,各處都井然有序,便知,公主治下嚴明,賞罰分明。”

“那,你喜歡那裏嗎?”

趙端午又盡量自然地問了一句。

這一次,李星遙沒立刻回答。

她笑了一下,想了想,道:“田莊雖好,可到底不是自己家的,我還是覺得,在自己家裏更自在些。”

趙端午便沒再說什麽。

他順著剛才的話頭繼續往下,道:“你感激平陽公主庇護,想送茭白作回報,也可以。但我覺得,阿娘定然已經謝過了。平陽公主此人,心胸寬廣,此次她庇護於你,是她心中善良。你知恩圖報,想要回報於她,阿兄不會攔。不過,我覺得,或許,我們可以送更好的東西給她。”

“更好的東西?”

李星遙沒意會過來,不過難得有心情打趣了一句:“阿兄覺得,這茭白,不是好東西?”

“我可沒說這話。”

趙端午哭笑不得。

將一把采摘好但還沒來得及剝殼的茭白扔到田壟上,他也從茭白田裏跳出來了。拍了拍衣衫上沾著的葉片,道:“我聽說,穆皇後冥誕在即,平陽公主有心為穆皇後建一座磚塔。阿遙你不是要燒磚嗎?若是你能燒出來磚,送於平陽公主,想來,她心中一定高興。”

“磚塔?”

李星遙果然意動。

只是,“阿兄怎知,我一定能燒出來磚?萬一,不成……”

還有,“阿兄,你竟不反對?”

“反對什麽?”

趙端午嘆氣,臉上每一處都寫著,我一向是聽你安排,你指哪我打哪的。

“阿遙,我知道你驚訝,以為,出了這些事,我會反對你繼續燒磚。可,這一次,你猜錯了。我啊,經此一事,反而想通了。你看,我們若是因為害怕這害怕那,而不敢嘗試心中所想,到最後,束手束腳,泯然於人堆裏,說句難聽的,就是被人害了,都沒人知道。可若我們把聲勢搞得大大的,努力將想做的事做成,這長安城,必有人知道我們。到時候,就算有人想害我們,明面上,也不敢如此猖狂。”

“那,便借阿兄吉言了。”

李星遙緊繃的心神難得一松,她笑了,道:“我今日就開始燒磚。”

“我幫你。”

趙端午立刻附和,眼裏滿是“奸計得逞”的滿足。

他提出建磚塔,自然不是隨口提的。穆皇後的冥誕的確要來了,他知道,阿娘與穆皇後感情極深。阿遙若是能燒出來磚,建一座小小的磚塔,阿娘見到,必然高興。

這是他的私心。

也是,他對阿遙的鼓勁,以及,對穆皇後的尊敬。

說了要重啟燒磚,李星遙第一件事情不是去挖土,而是,去原先的試驗窯旁看了看。她看到,原先的迷你磚窯痕跡,已被盡數抹去。

那“遺址”上放著幹草,一看便知,是驢吃的。

想到驢,下意識回頭,朝著阿嗔看去。

結果阿嗔不安分地在原地來回打轉。

“阿嗔。”

她忙喚。

可,“李星遙。”

門外有人叫她。

是……王阿存。

“王小郎君!”

她連忙出了聲,又擡腳,往門外走去。

趙端午也不知打哪裏竄出來了,他看到王阿存,先是楞了一下,而後冷哼了一聲,似是想說點不中聽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怎麽來了?”

他問王阿存。

王阿存卻不回應。

他好像還是從前那般,沈默寡言,永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目光從阿嗔身上移開,他猶豫了一下,問:“阿嗔,它還好嗎?”

“還行。”

李星遙忙回應,又試探著問:“你今日是來帶阿嗔走的?”

“不是。”

王阿存卻否認了。

“阿嗔……能不能先留在你這裏?”

“留在我這裏?”

李星遙明顯楞了一下,怕他有什麽難處,也不多問,幹脆應了。

“可以,你若放心的話,留在這裏便是。我幫你養著,等你方便了,再帶回去。”

“我得了一塊地。”

王阿存卻又出了聲。

這次,他沒有猶豫。開門見山,甚至連婉轉和客套都沒有:“我將那塊地送給你,作為回報。”

“萬萬不可!”

李星遙大吃一驚,明白他是在說,要將東宮剛賜下的那塊地送給她。

那塊地,從前是無主的,如今,走了官方流程,便成了他的了。養阿嗔,不過順手而為的事,實在鬧不到,要用地來回報的地步。

她搖了搖頭,甚至還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我養阿嗔,可費不了什麽錢財。所有草料皆是現成的,阿嗔也不挑嘴。你要給我地,我知道你的好意,可這份回禮,太重了。再者,你一而再再而三傷重,皆與我有關,我心中本就有愧,因此還望你,收回剛才的話。”

“是我射瞎了他們的眼睛,惹來了事端。”

王阿存卻不肯退讓。

知他固執,李星遙心中嘆氣,還想再勸,他卻道:“你燒磚,本就需要合適的土。方圓數裏,只有那塊地上面有褐土。若你不要,我留著,也是浪費。”

提到褐土,李星遙果然猶豫。

她道:“方圓數裏,只有那塊地上有褐土?”

王阿存不言。

答案卻是顯而易見。

“王小郎君。”

趙端午看不下去了,雖然心中很想應承下來,畢竟,這麽好的事,錯過了有些可惜。可知道茲事體大,他難得收斂了平日嬉皮笑臉,道:“你莫非忘了,那塊地,是東宮賜下?而你如今,在東宮麾下。”

“我已經對上言明,王中允說,給我的東西,由我自行處置。”

“你這個人。”

趙端午笑了。

沒好氣的笑。

他剛才問那一句,是在提醒,大舅舅可不是個心眼大的。他本就不在長安,東宮屬官本是一腔赤誠,想用地做人情,可,前腳賜了地,後腳,那塊地又轉到了旁人手上。若是他知曉,心中還指不定怎麽想。

他替王阿存著想,哪知道,王阿存心思重,做一步想三步。

這家夥早就打定主意,要將地送給阿遙了。所以他才提前從東宮那裏討了話,得了一句自行處置。

“雖然我也很想要這塊地,但不得不說,你這份禮,太重了。”

“於你們而言,或覺得重,可於我而言,我不需要。”

王阿存眉目如遠山一般,說出來的話不帶半分遮掩。

趙端午無可奈何攤手,看向李星遙,用眼神示意:太犟了,你來吧。

李星遙……卻沒出聲。

良久,她擡眸,道:“那便如你所說,你將那塊地贈予我,我替你將阿嗔照顧好。”

“阿遙?”

趙端午一副“我好像聽錯了的樣子”,有心想問,又不想當著王阿存的面問,便只能將心中問題咽了回去。

王阿存道:“明日我就將官府的文書送過來。”

言下之意,他不會私下裏贈予,會在官府過明路。

李星遙嘴巴張了張,見他似是沒有要說的,擡腳準備走,忙把他喊住,問:“東宮,是你最初想去的地方嗎?”

王阿存腳下步子一頓。

他沒有回頭。

像是過了一瞬間,又像是過了許久,他啟唇,聲音叫人聽不出來什麽情緒:“它是個好去處。”

好去處。

李星遙默念著這三個字,瞧見他出了門,翻身上馬。又瞧見他縱馬揚鞭,馬兒漸行漸遠。

等人完完全全消失不見了,她還是有些怔然。

“東宮,當真是個好去處嗎?”

“阿遙?”

趙端午聽到了她自言自語,順嘴問:“東宮,難道不是好去處嗎?”

“是。”

李星遙回過頭,口是心非了一句。

她想到,後來的那些事,想到,玄武門之變。一顆心,又再一次變得沈甸甸。掐了自己一把,她告訴自己,還早呢。

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或許,不久的將來,他會離開東宮,去往,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他最初想去的地方,這話是何意?”

趙端午又問了一句。

她笑笑,“我胡說的。”

其實,不是胡說的。

縱然相處短短時日,縱然,二人沒說過太多話,可她總覺得,王阿存去王珪門下,不是他心中所願,可他來長安,卻是他願意的。

至於他來長安……

腦中思緒不知道飄到了何處,回過神來,便聽到趙端午問:“你剛才怎麽答應的那麽爽快?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