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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送走 平陽公主出手,便知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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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送走 平陽公主出手,便知有沒有

宜春郡公王雄誕?

李星遙心思跑遠了。

直到進了萬年縣廨, 她還在想王薔方才的話。王薔說,自己是王雄誕之女,又說,江淮有變。

王雄誕, 江淮, 連上了。

隋末, 江淮義軍領袖為杜伏威。杜伏威有養子, 名喚王雄誕。王雄誕之女,史書未載, 她也沒留意過。

卻原來, 王薔是王雄誕之女。

可,她隱約記得, 後來江淮有變,王雄誕死了。若王薔所謂的阿翁便是杜伏威, 那麽此時,杜伏威被李淵扣在長安,當了個富貴閑人。江淮那頭, 杜伏威的好友輔公祏即將造反。

怪不得王薔說“他們離間阿翁和阿耶, 還偽造了阿翁的書信,說我阿耶不善持家”,這話雖換了個說法, 卻, 與事實基本相符。

心中擔憂王薔處境, 她看向一旁同樣心事重重的趙端午,喚了一聲:“阿兄。”

趙端午知道她想說什麽。

可,他現在,心裏實在是亂。

一方面, 他頂著這樣一張臉,實在惴惴不安。雖然蕭瑀此時因為王薔上報之事,先同王薔去了另一邊說話。可,說完話,他總會回來。

二人見面的機會越多,呆的時間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另一方面,王薔說,自己是王雄誕的女兒。王雄誕,他知道,是江淮義軍裏頭的。如今江淮義軍的頭杜伏威還被扣著呢,王薔……

心中也拿不準蕭瑀會如何處置,他盡量放輕松,道:“這朝廷的事,我們也不懂。打不打仗的,我們也決定不了。蕭仆射剛才幫了我們,依我之見,他不會對王薔做什麽。”

“但願如此吧。”

李星遙盯著門外,心裏卻想著,今日本說好了,王薔若找不到人,就申時三刻,與她在蕭家門口見。

可彼時,她沒看到人,還以為,王薔找到了人。可瞧著如今架勢,卻有些拿不準了。

正胡思亂想著,蕭瑀過來了。

見他身後並無王薔身影,李星遙忙問:“蕭仆射,敢問王小娘子,她……”

“她無礙。”

蕭瑀不動聲色丟下三個字,又奇道:“你們怎會認識?”

李星遙便把王薔幫了他們之事說了。

蕭瑀聽罷,道:“這小娘子倒是義薄雲天,膽色驚人。你們放心,她好得很。只是,江淮之事,畢竟是大事,我不敢擅作主張,已派人稟明聖人。若事情當真,王小娘子,自然無虞。”

李星遙應聲,稱謝。

知道再多的,蕭瑀也不可能同她說了,她也不追問,只道:“勝業寺此次,會被治何罪?”

“自然是偷盜之罪,殺人未遂之罪,以及暗殺朝廷官員之罪。”

蕭瑀一口氣說了三個罪,又說:“一會不必慌張,張明府問什麽,你們答什麽便是。此事,我必還你們一個公道。”

“那便謝過蕭仆射大恩了。”

趙端午忙垂首稱謝。

蕭瑀越看他越眼熟,沈吟了片刻,問:“我之前,見過你嗎?”

“沒有。”

趙端午連忙擺手。順便,還擠出了一個“醜陋”的微笑。

蕭瑀別開了眼,道:“今日只是過堂。勝業寺畢竟身份特殊,明日,我會上朝,請聖人裁決。一會張明府問完,你們就能回去了。”

說到回去,又恐他兄妹兩個擔憂,便又好心多說了一句:“我知你們擔心,回去的晚,進不了坊門。這坊正,不就在這嗎?文牒我就不開了,一會你們跟著他一道回去。”

李星遙自是又跟著趙端午道了一回謝。

按蕭瑀說的,過完堂,把該說的都說了,那坊正果然帶著他們一道回去了。

許是因為今日破了一個大案,在當朝仆射面前出盡了風頭,坊正高興極了,他一邊讓人架著牛車往通濟坊去,一邊還有心思說些玩笑話。

趙端午配合的笑笑。

李星遙不明就裏,也不知,其實此人便是自家阿娘早已安排好的人。見對方笑,她也跟著笑。

回了家中,略做收拾,她還是憂心李願娘。

趙端午道:“阿娘定是被主家留下了,來不及回來遞話。那主家是體面人,必不會對阿娘怎樣,你放心,快點睡吧。今夜,我在外頭守著。”

說完,便去庖廚提了刀,又一頭紮進了馬廄裏。

李星遙睡不著,卻拗不過他,只得進了屋子裏。在床上輾轉來輾轉去,好不容易才睡著。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阿娘?阿娘呢?”

她先瞥見趙端午在,又下意識尋找李願娘的身影。

李願娘在外頭應聲:“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阿娘回來了?”

她驚訝極了,又說:“昨晚,阿娘可是留在了主家?”

“主家昨晚有事,我們便耽擱了些。因坊門已關,路途遙遠,主家便讓我們留宿家中。知道你們擔心,這不,今早坊門一開,我就回來了。”

李願娘坦然自若。

可只有趙端午知,昨夜她做了什麽。

看一眼自家阿娘,趙端午滿眼敬佩,隱晦道:“真是辛苦阿娘了。”

昨夜,自家阿娘將勝業寺所為“廣而告之”。不過一夜,長安城裏的佛寺,全部得了消息。今日,以濟度尼寺為首的佛寺會跳出來,上言勝業寺之過失。

此外,還有一樣,能將勝業寺徹底打下雲端……

想到那一樣,他心潮湧動,沒忍住,扯著嘴笑了一下。可,這一笑之下,刻意被打腫了的臉又疼了。

“阿娘。”

他可憐兮兮。

實則用眼神暗示,我為了這個家,為了阿遙,犧牲了好多。阿娘,你就沒想過,補償補償我嗎?

李願娘看了他一眼。

“二郎,你辛苦了。”

又轉過頭對著李星遙,道:“阿遙,昨日,你也擔驚受怕了一整日吧?”

“還好。”

李星遙搖了搖頭。

想了想,又說:“白三郎說要把我們都殺了的時候,有一點害怕。可想到蕭仆射就在跟前,也就沒那麽害怕了。”

“此次的確多虧了蕭仆射。”

李願娘頗為感慨。不管蕭瑀最初,想要勸動阿遙將榨油機賣給各佛寺,目的是什麽,只憑昨日種種,她便,記下了這個人情。

一家人在家裏等消息,不過半日,坊正來傳話,說勝業寺的處置結果下來了。

“蕭仆射面呈聖人,盡訴昨日之事,聖人震怒。又有各家佛寺聯名上書,言勝業寺不清白。最要命的是,濟度尼寺的住持上告勝業寺窩藏山匪,證據確鑿,聖人查下去,才知,圓通,大明,乘山,三位大和尚,竟都是犯了命案之人。那圓通有偷東西的癖好,他還抖出,住持景暉是個盜馬的賊,其招搖撞騙,當年,還與王世充竇建德有舊。”

坊正的表情變換了又變換,實在是說不上來的精彩。

他似是也沒想到,名滿長安的佛寺,竟然是如此藏汙納垢之所。

李星遙留心聽他說話,聽到前頭,還心頭平靜。可聽到後頭,她也想咂舌了,這勝業寺,“瓜”也太多了。

還有,他們倒臺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有舊,是什麽意思?”

她問坊正。

坊正看了李願娘一眼,見對方頷首,方道:“了不得,李小娘子,你敢相信,景暉竟然也曾預言過,王世充,竇建德,是天命之人,會登人極。”

“啊?”

李星遙瞪大了眼睛。

反應了一下,才道:“你是說,他預言了好多人?只有聖人信……”

本想說,只有聖人信了,又怕這話唐突。

眨了眨眼,她實在想笑。事情,有些太滑稽了。

王世充,竇建德,當年是李淵的勁敵。李淵若不忌憚對方,怎會一意孤行,不聽人勸殺了竇建德。這二人,是他的心頭刺。

偏偏景暉,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他見隋末群雄並起,便隨口胡謅。瞎貓逮到死耗子,李淵登了帝位。

看似預言成真,實則,這預言,只是撞運氣。

李淵現在,必然憤怒至極。

勝業寺,要倒了。

事情進行的太快太快了,明明昨日,對方還那般囂張。可不過一夜,形勢鬥轉。若不是她是事中人,只怕還以為,這是旁人誇大。

“那聖人如何說?”

一心惦記著對方下場,她又問坊正。

坊正道:“聖人說,勝業寺本為佛寺,卻倒行逆施。如此欺世盜名之徒,當施以極刑,以正佛門風氣。因此他下令,將景暉除名。景暉,圓通,大明,乘山,四人斬立決,其餘犯案人等,皆視其所犯之罪輕重,分別施以絞刑,杖刑,以及流放之刑。聖人本還下令,推倒勝業寺,日後再不準長安佛寺,居所,商鋪,取勝業二字。因蕭仆射陳情,又改了說法,只將勝業寺改名,並整肅全長安佛寺,一應事由,皆由蕭仆射處理。”

“倒也算,天道昭昭了。”

李星遙心中著實痛快之極。

雖李淵聽信對方一面之辭,才將對方一手餵大,可如今,天網恢恢,也算,求仁得仁了。

待坊正走了,她還在回想李淵的責罰。見趙端午也笑嘻嘻的,忙問:“阿兄,你說,那景暉怎的能流竄這麽多地方?”

王世充的地盤,竇建德的地盤,李淵的地盤……群雄並起之時,天下大亂,求生,已極是不易。這景暉倒是命大,沒死在任何一場戰亂裏。

“若是王世充,竇建德他們贏了,會不會也將他奉為神明,高高供奉起來?”

她嘀咕了一句。

聲音雖小,可趙端午和李願娘都聽到了。趙端午想說什麽,到最後扯了一個笑出來,道:“或許吧。”

其實他才不信,竇建德會這麽傻。

“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便不要再想了。眼下,你只管等著佛寺送錢上門。”

李願娘笑瞇瞇的。

似是……已從慌亂懼怕中“恢覆”過來了。

她一手摸著女兒的發頂,心中只道,景暉有沒有對王世充竇建德他們說過那話,不重要。她說有,那便是有。

濟度尼寺等佛寺,本就對勝業寺一家獨大不滿。她在背後推了一把,將證據奉上,之後的事,便水到渠成了。

沒多久,蕭瑀派的人上門了,遞話,道,各佛寺那邊,有回應了。只是個中細節,還需上門詳談。

李星遙心中一喜,差點脫口而出,問,是三百貫,還是五百貫,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又轉過頭詢問趙端午:“阿兄,阿娘,你們跟我一道去吧。”

趙端午和李願娘母子兩個雙雙目光一頓。

趙端午,“那個。”

李願娘倒是沒有任何異樣,她甚至還有心情打趣一句:“怎麽,阿遙不好意思一個人去?”

“不是不是。”

李星遙忙否認,又說:“若阿娘願意與我一同去,我自是,心中歡喜。我方才,其實是想讓阿娘帶著阿兄,去醫館裏看一看。”

說到去醫館,她伸出手指頭,一樣樣道:“之前,阿兄肚子總疼,雖有藥,卻也不知靈不靈。後來,阿兄胳膊脫了臼,昨日阿兄又摔了一跤,摔腫了臉。我想著,不若阿娘帶阿兄去醫館裏看一看,若有其他毛病,咱們趕緊治。”

“阿遙啊。”

趙端午欲言又止。

又欲言又止。

之前他怎麽沒發現,自己受了這麽多傷啊。

唉!阿兄難當,偷偷摸摸,當人阿兄,太難!

“治病要錢。”

他言簡意賅。

又說:“要看有沒有其他毛病,得花好多錢。”

“可是阿兄,我們有錢了啊。”

李星遙信心十足,又一次掰著手指頭數,“剛才蕭家的人不是說了嗎,那些佛寺,同意了。一會我就把錢拿回來,所以你放心去治病。若是我沒先回來,你們就先賒賬,明日我再去還。”

呃。

趙端午無言以對。

只得點頭,“好,好,那我治。”

三人一道出門,至一處醫館門口,李星遙催著阿娘和阿兄二人進。趙端午只得捏著鼻子,同李願娘一道進去。

李星遙放下半顆心,方轉身,往蕭家去。

半路上竟然遇到了蕭義明。蕭義明正坐在驢車上,百無聊賴又心不在焉地不知念叨著什麽。猛然瞥見她,他似乎興奮極了。

待問明去向,當即不管三七二十一,讓她上了驢車。

之後,又問了她勝業寺上門偷搶榨油機一事。了解事情來龍去脈後,義憤填膺發洩了一通,又將她送到了蕭家門口。

二人分別,他又似屁股著了火一般,二話不說,讓人架上驢車就走。

李星遙哭笑不得,進了蕭府,蕭瑀第一句話便是,“你猜猜,多少貫?”

她越發哭笑不得。

見蕭瑀面色比先前好了許多,知他已經沒那麽生氣了,方放心問:“五百貫?”

“你是如何猜到的?”

蕭瑀承認了,他還拿出了一張紙。

“蕭仆射身居高位,卻風光霽月,我以為如此,各家佛寺,自然也以為如此。”

李星遙再次戴高帽。

其實,她是胡亂猜的。

蕭瑀最喜歡聽這話,笑了一下,說:“來看看。”

他將那張紙攤開了。

“濟度尼寺,褒義寺,法界尼寺,莊嚴寺……共三十家佛寺,提出願買下榨油機。其中濟度尼寺願出五倍價格,買斷榨油機,可我拒絕了。你,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我所思,是家中生計,是銀錢。蕭仆射所思,是百花齊放,是公平。我著眼於一家,蕭仆射著眼於全長安,我怎會怪蕭仆射?再者,三十家佛寺,加起來,給的,比五倍多多了,我還要謝蕭仆射幫我多賺了錢呢。”

李星遙不急不慢,將在心裏轉了一圈的話說了出來。

五百貫,本就在她意料之外。如今蕭瑀牽線,助她拿下了三十家佛寺,三十家,便是一萬五千貫。

她瞬間覺得自己富裕的不得了。

蕭瑀道:“若你無異議,明日我便叫上各家佛寺,於萬年縣廨立下字據。到時候契約既成,便不能反悔了。”

“一切都聽憑蕭仆射安排。”

她忙應下。

蕭瑀便摸著胡子不住點頭,又把勝業寺的下場說了一遍。之後,她主動告辭,蕭瑀見她走了,也出了屋子。

本想去書房寫寫字,看看畫,眼角餘光卻又瞥見,那不省心的四郎。

便喚:“站住。”

蕭義明抖了一下,站直身子,舔著臉笑,“阿耶?真巧啊,你怎麽也在這裏?”

“你這幾日,去哪了?怎的成天見不到你人影?”

“我……我啊。”

蕭義明撓頭,“我也沒幹什麽,就……隨便玩玩。”

“隨便玩玩?你……沒與那柴家二郎出去瞎混嗎?”

蕭瑀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就好似,隨口一問。

蕭義明的眼皮子卻抖了一下,他同樣漫不經心,“就是跟他出去玩了啊。阿耶你是不知道,他這個人,簡直無賴。昨日,我與他去城外玩,他射覆沒贏過我,竟然拉著我加賽,我被他折騰的,坊門快關了才回來。”

其實他去通濟坊偷聽了。

“他柴紹的兒子,能是個傻的?”

蕭瑀放下了一顆心,是他多心了。

天下長得相似的人何其多,那柴家二郎,最是個講究的,怎會跑到,那荒無人煙的通濟坊去。

他沒把這樁小事放在心上,蕭義明見狀,要跳出來的心,總算落回了原地。

他找了個借口溜了,蕭家門外不遠處,李星遙看著突然出現的李願娘和趙端午,滿臉驚喜。

“阿娘,阿兄,你們怎麽來了?看病,這麽快嗎?”

“嗯嗯。”

趙端午點頭,又說:“我本來就沒事,只是最近,比較倒黴而已。”

怕妹妹不信,再次強調:“我真的沒事,不信,你問阿娘。”

李星遙便看向李願娘。

李願娘道:“他的皮,可緊的很。”

“阿娘。”

趙端午有些不樂意了。

李星遙捂著嘴笑,又將蕭瑀方才說的說了。趙端午聽罷,眼睛都快笑得看不見了,他來回嘀咕:“一萬貫五千,阿遙,你發財了,你能買好多頭驢了。你能買,三千頭驢。若是要挑品相最好的,數量就少一些。”

“阿兄是想讓我建一個養驢場嗎?可我,也沒那麽多草餵啊。”

李星遙也玩笑了一句。

又思及王薔之事,還沒有下文,面上笑意微減,“也不知王小娘子現下如何。”

“她……好著呢。”

趙端午小聲嘟囔。

李願娘道:“王小娘子吉人自有天相,現下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王薔是為輔公祏叛變來的,她已經告訴蕭瑀,輔公祏起了反心,有意除掉王雄誕,之後借江淮軍,起兵反叛。

此事,李淵也已經知道。相信不日之後,便有結果。

“希望如此吧。”

李星遙心中還是藏了擔心。

她將王薔之事暫時按下,翌日,又按照和蕭瑀約好的,去萬年縣廨簽了契約。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各佛寺爽快,本應先給她一部分錢,等按照“說明書”把榨油機做出來,確認過沒問題後,再付給她剩下的錢。

可,約莫是想給蕭瑀面子,各家拿了“說明書”,便將所有的錢付清。

因到手的錢,實在太多。一萬五千貫錢,若全給開元通寶,又實在太重。念及外頭錢帛兼行,蕭瑀問過她的意見,把一部分錢折算成絹帛,另一部分,折算成金子,只餘一小部分未做折算。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蕭瑀還專程派了人護送。

盛情難卻,李星遙不好拒絕。好在,路上並沒什麽人註意,越往通濟坊走,坊間,更是沒什麽人。

等到了家中,送人的人走了,李星遙這才想起,忘了問一件事——那勝業寺究竟是如何得知她家在哪的?

這個問題縈繞在心頭,她心中跟貓抓一樣。

好在,當天晚上,趙端午給了她答案。

蕭瑀的仆從裏,有人經不住勝業寺的錢財誘惑,洩了消息。那仆從,是蕭瑀跟前常用的。更讓人覺得如戲文一樣巧合的是,那仆從在來蕭家之前,是裴寂的仆從。

“世上竟有如此荒誕之事?那蕭仆射,豈不是氣壞了?對了,阿兄,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星遙問趙端午,心中的疑問卻更多了。

趙端午一個頭兩個大,不敢說,是他從蕭義明那探聽來的,只得轉移話題:“王薔那頭,好像有消息了。”

又一日,天朗氣清。

太陽爬到樹稍上的時候,王薔來了。

冷不丁看到她,李星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忙不疊把人迎進來,又著急問:“王小娘子,你這幾日,還好吧?蕭仆射怎麽說?你見到你阿翁了嗎?”

“見到了。”

王薔用力點頭,又笑,“你一次問的太多,我都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了。”

“王薔?”

趙端午從外頭進來,面上頗有些意外。

王薔回過頭看他,“你的臉怎麽腫了?”

又嘲笑:“摔的?”

趙端午到嘴的詢問咽了回去,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怎麽來了?”

“我來,是向你們辭行的。”

王薔收了笑,聲音也低落了下去,“我今日晌午,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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