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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比賽 沒有比賽,那就創造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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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比賽 沒有比賽,那就創造比賽……

知道蠟燭是用樹枝上剝下來的蠟花做成的後, 李願娘又看了頭蠟,二蠟和三蠟。三茬蠟都已經凝固成型,頭蠟比之二蠟和三蠟,更為醇厚。二蠟次之, 三蠟最稀薄。

可貧窮人家, 有蠟燭用, 已是天大的稀罕事。是以她交代趙端午, 將三茬蠟全部收好。

又交代李星遙:“此次,雖偶然得了這蠟燭, 卻不得張揚。這些蠟燭, 簡省著用,你們切記, 千萬不能刻意拿去外頭說道,也不能……”

本想說, 也不能拿到外人跟前炫耀,忽然,又想到那句“往常我去終南山, 怎麽沒瞧見這東西”, 心念一動,剩下的話便咽了回去。

沈默了片刻,她改口, 道:“這些蠟燭, 先放著吧。走一步看一步,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李星遙點頭,知她心裏的擔憂。

窮人是用不起蠟燭的。通濟坊裏,人口密度小。自家懷揣著蠟燭, 就好比三歲小兒抱著金磚過鬧市。

穩妥起見,還是低調些的好。

她心中也並不十分確定,此次的蠟燭,是系統偶然為之,還是,此次只是一個開始。若是偶然為之,那便是一次性買賣,她回去再去找,想來,找不到結蠟花的樹。

可若只是一個開始,那……

她忍不住想的有些遠了,回過神來,見李願娘正看著她,忙道:“阿娘可是還有什麽話要說?”

“並沒什麽話要說。”

李願娘只笑笑,目光又落在蠟燭上,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吃飯吧,你們兩個忙活了一下午,肚子也該餓了吧。”

說到餓了,李星遙的肚子當真叫了一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

翌日。

一切如常,李願娘和平日一樣,去城北做活。她進了“主家”,處理完兩府的雜事。顧不上休息,又叫來身邊人,叮囑了幾句。

很快,公主府裏有人出了門,直奔著城外終南山而去。

這些事,李星遙並不知道,她做完了蠟燭,心思便放在了榨油機上。如趙端午所說,那根木頭的含水量出人意料的少。

本想著,若來不及陰幹,便想辦法加速脫水幹燥,哪裏想到,不過在院內陰幹了三日,木頭就完全幹燥了。

趙端午半信半疑,又覺匪夷所思。

李星遙卻想到那日在終南山上,尋到這根木料時,心中莫名的篤定。再聯系從天而降的蠟花,她很快冷靜了下來。

正想找借口將這茬圓過去,趙端午自個卻找好了借口:“不愧是終南山!以後我老了,我也去山上修仙。”

他聯想到了仙人隱居,以為這根木頭和仙人仙氣有關。

李星遙到嘴的話咽了回去,她由衷感謝終南山,感謝它自帶的的“仙氣濾鏡”。

木頭既已經幹燥,兄妹二人便正式開始做榨油機。有上回的失敗經驗,這一次,兄妹二人暗地裏都鼓著勁,準備一雪前恥。

李星遙前頭已經大概學會了做榫卯,只是,到底不擅長,她還是有些不熟練。

趙端午這次沒哀嘆。

然,和上一次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每個步驟都順暢的多。明明是很累的活,可做起來,兄妹兩個竟然沒那麽累。

趙端午嘀嘀咕咕:“這木頭肯定不對勁。”

他還是把不對勁之處歸因於,終南山上有仙人和仙氣。

有了這個理由,李星遙便省了解釋的步驟。她琢磨著,這根木頭一定和系統脫不了幹系。既然如此,說不得,原本要數月才能完成的工期,或許,能壓縮在數十天內完成。

她留了心。

果然,如她所料,一切都像踩在風火輪上,加速前進。十天後,榨油機的機身就做好了。趙端午圍著機身,先是不敢置信地嘖嘖嘖。

一邊嘖,一邊道:“真的撿到寶了,阿遙,我覺得我們得去終南山拜拜。”

而後,“這榨油機,我現在可以篤定,肯定比蕭家的水碓磨好用。”

李星遙點頭,“是得去拜拜。”

她心中十足暢快,心說,系統這次還算做了個人。

應下了去終南山拜仙人的事,扭頭,她迫不及待想拿胡麻做試驗。

趙端午因為做榨油機時的“仙氣”加持,心裏也著急,兄妹二人便又往禦賜胡麻地去了。收了好多胡麻,二人直收的渾身酸疼,腰也幾乎直不起來。

回到通濟坊,將胡麻晾曬了幾日,又趁著天好,趕緊把胡麻籽抖了出來。

這時候的胡麻已經成熟,果莢成了黑褐色,輕輕用手一撚,外殼便碎了,裏頭的胡麻籽便滾了出來。

李星遙一邊抖胡麻籽,一邊想著,要是有油菜籽,就好了。油菜籽的出油量,可比胡麻籽高得多。不過這時候,還沒有甘藍型油菜,也不知,後續系統會不會解鎖。

正胡思亂想著,趙端午又搬出了扇車,他手搖著將胡麻籽中的碎殼扇了幹凈。再之後,同在蕭家磨坊裏看到的一樣,炒籽,碾碎,蒸熟。

一步一步,隨著竈膛裏的火越燒越旺,胡麻籽的香味越來越濃。

李星遙鼻子忍不住動了動。

趙端午也學她,使勁吸了吸鼻子。

兄妹兩個將蒸好的胡麻籽渣倒進了準備好的模具裏,模具層層疊加,一份份胡麻渣餅便做好了。

將“餅”一個個放進榨膛裏,李星遙屏氣凝神。

趙端午哈一口氣,倒沒急著推動撞錘。他先對著榨油機,雙手合十,好似拜佛一樣,虔誠地嘀咕了幾句什麽。

見李星遙詫異地看著他,還一把將人拉到榨油機跟前,催促:“阿遙,快拜。”

李星遙剛想說好像拜錯了,他卻已經激動地奔走到撞錘前,推動那懸於空中的撞錘,朝著榨膛裏的木楔子撞了上去。

滴答。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靜止了。

兄妹二人屏氣凝神,他們看到,一滴油從榨膛裏緩慢流下。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第二滴,第三滴油流下。

越來越多的油流下。

漸漸地,那油越流越多,越流越快。很快,滴滴答答的聲音漸密,榨膛下的壇子,盛裝了越來越多的油。

油香好似飛撲著翅膀的鴿子,沒頭腦一個勁往人身上鉆。霎時間,小小的一方院落便被濃郁的胡麻香籠罩。

李星遙猛吸了一大口,感受到胡麻香入鼻,她喉間一動,口水咕湧了上來。又猛吸了好幾口,她扭過頭,便看到,趙端午也在偷偷咽口水。

“真香啊。”

趙端午動都不敢動。

他深吸一口氣,推著那撞錘猛朝著木楔子撞了兩下。又有胡麻油簌簌流下,他松開撞錘,小跑到了壇子旁。

壇子裏,金黃金黃的,比那雞蛋的黃還要寶貴的,正是他平日裏吃慣了的油。

不,這油比他平日裏吃過的更醇香。

因為,是他親手榨出來的。

他沒忍住,快速用手蘸了壇子外圍,送到嘴裏,猛舔了一口。

“好香!”

“阿遙,你快嘗嘗!”

李星遙照做,指尖的油入嘴,她戰栗了一下。一瞬間,只覺久違的愉悅席卷而來。

她慢慢回味,雖是胡麻油,卻叫她想起了火鍋蘸料,繼而又想起了蔥油餅,油炸丸子,炸豬排,炸雞翅……

真是……久違了的味道。

“好香!”

她也和趙端午說了一樣的話。

兄妹兩個眉開眼笑,趙端午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在蕭家磨坊,也是幫人榨過油的。怎的之前聞過的油,都好似沒有今日的香。”

又蘸了一指頭油,再次舔了舔,道:“今天我要把這些胡麻榨幹凈!”

可……

豪言壯語說的痛塊,真做起來,卻實在痛苦。

傍晚時,趙端午終於停下了手上動作。

油,已經榨不出來了。

榨膛裏,不再流油。

他的手,也酸的擡不起來了。

“油很香,可惜實在累人。”

他一個背仰,躺在了草垛子上歇氣。

李星遙心想,你又不是大力士,這榨油,確實得身強力壯的大人來。

“阿兄,今晚,我做炸素丸子吧。”

她趕緊提議。

其實炸丸子,並不適合用胡麻油。但沒有玉米油,花生油。豬油雖也能用,卻得先去集市買豬肉,回來再自己煉。

眼下,是沒那勁兒了。勉強用胡麻油,倒也能解解饞。

趙端午點頭,“好。”

管他什麽炸丸子煮丸子的,只要是吃的,他都想吃。榨油實在是個累人的活,他現在,餓的能吃下一頭牛!

李星遙便去地裏拔菜了,一邊洗洗切切,另一邊,她試探著問趙端午:“阿兄,你上次說,勝業寺的油,都是自己磨的。那他們磨的,莫不也是胡麻油?”

“怎麽可能?”

趙端午在草垛子上搖頭,心說,胡麻油這麽貴,那群禿驢,怎麽舍得。雖是佛前用油,卻也,只舍得用蔓菁子油罷了。

“他們多是自己榨取蔓菁子油。不過你也知道,長安佛寺眾多,這勝業寺,又聲名在外。達官貴人們時有上供,所以有時候,他們也會用紅藍油和胡麻油。”

“原來如此。”

李星遙將揉好的菜丸子放進了鍋裏。油雖榨出來了,可她沒舍得一次用太多。熱油已經沸騰,眼下正呲啦呲啦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每家佛寺,都有自己的油坊嗎?”

“當然。”

趙端午順口回應,又說:“佛寺越修越多,燈油要的越來越多。沒本事的,油不夠用,只能去外頭買。有本事的,可不就強占人家的田,多造水硙,為自己謀利。”

說到“謀利”,心中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寺廟缺油,這榨油機,可比油坊,磨坊裏常用的榨油之物,好用的多。若是……

“阿兄。”

剛想到此處,便聽到李星遙喚他。

他側過頭,便聽得:“你說,我們若是將榨油機的做法賣給各個寺廟,豈不是能大賺一筆?”

李星遙的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

趙端午本想說,你竟然與我想到了一處。正想開口,忽然想起來,阿遙說的是,把“榨油機的做法”賣給各個寺廟,而不是,把榨油機賣給寺廟。

“所以你想,授人以漁?”

他問李星遙。

李星遙點頭,也不否認。

她早就想好了,等把榨油機做好,就把方法步驟做成SOP,賣給各大寺廟。說白了,榨油機好不好?自是好的。

可若說榨油機的技術含量高不高,答案卻是否定的。

趙端午看一眼草圖,便覺得,做起來不難。東西做好後,他實際操作了一遍,便完完全全知道怎麽做了。

如今,長安城大興佛寺,既然寺廟缺油,那麽,他們的機會便來了。

與其將榨油機捂在手上,還不如趁此機會,將制作方法賣給各大寺廟。反正每個寺廟都缺油,那麽想必,每個寺廟都想要這樣一臺榨油機。

若是只賣榨油機,一則,她和趙端午沒有那麽大的精力,做一臺榨油機,實在累人。她也不確定,非自用,對外售賣的榨油機,做起來,系統還會不會予以支持。若無支持,工期太長,變數太多,她手頭也無人可用。

二則,以前頭曲轅犁遍地開花的速度做參考,一臺榨油機賣出去了,沒多久,第二臺,第三臺,便會如雨後春筍一般迅速冒出來。

想要將榨油機的做法捂在手上,怕是行不通,還不如趁此機會,趕在前頭,把能賺的錢賺了。

她將心中想法說了,趙端午雖然十分心動,卻還是搖頭,“阿娘同意了,此事才能行。”

提到李願娘,李星遙心中的興奮稍減。

她也知道,此事若是沒有李願娘的同意,怕是難成。

便在晚上,將心中的想法說了。

李願娘前腳才被突然冒出來的蠟燭“嚇”了一跳,後腳又看到沒抱什麽希望的榨油機竟然做成了,再看那金燦燦的胡麻油,她眉心一跳。

回過神來,道:“你們想把榨油機的制作方法賣給寺廟?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寺廟未必知道這東西的好。”

“是啊。”

趙端午接口,後知後覺回過味了,他想的,有些過於簡單了。

若是以自家真實身份出面,將榨油機推出去,自是不在話下。可現在,自家不能暴露身份,長安的佛寺,又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些個禿驢,一個比一個趾高氣揚。

自家不過升鬥小民,平日裏,禿驢們皆不看在眼裏。

縱然是推著榨油機上門,對方也不一定理會,更別說,只拿著制作方法上門了。只怕是,他們前腳才提出,有樣好東西想賣給寺廟,後腳就被寺廟的人轟出來了。

搖頭,他表示,想從寺廟口袋裏掏錢,太難了。

李星遙也不著急,道:“我們想把東西賣給別人,自然得先讓別人知道,東西的好。”

“怎麽讓他們知道?”

李願娘問了一句。

李星遙沈吟片刻,“先頭我聽阿兄說起,長安城裏,好像每年九月,會舉行舂米比賽?”

“確有此事。”

趙端午應聲。

之前他的確隨口同李星遙提起過這茬。長安城裏,每年秋日,皆會在城外舉行舂米比賽。各家磨坊或為了揚名,或為了湊熱鬧,都會在此日參賽。

第一年,他還溜出去看了。後來因覺得無聊,便再沒去過。

可他不去,比賽依然每年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眼下阿遙提起這茬,莫不是,“阿遙,你想參賽?”

他問李星遙。

心中卻覺得,有些驢唇不對馬嘴了。

“他們辦的可是舂米比賽,而非榨油比賽。”

舂米和榨油,可是兩回事。

“我明白。”

李星遙點頭,自是明白他的“提醒”,她並不擔憂,只道:“阿兄莫非忘了,蕭仆射,還欠我們一個人情?”

蕭仆射?

趙端午怔了一下,李願娘也回過味了。

前後的事情好像在這一刻都串起來了,李願娘明白,李星遙先前想要送蕭瑀人情,便是為了今日。早在那時候,她便知道了,榨油機會做成。

“你想讓蕭瑀幫你?”

她問李星遙,心中已是十分篤定。

李星遙又點頭,說:“誰說沒有比賽,便不能創造比賽。”

舂米能舂出一場比賽,榨油,自然也能榨出一場比賽。

只要能安排一場榨油比賽,她便有信心,一舉將榨油機的名頭打出去。

只要榨油機的名頭打出去,那便,不愁各寺廟聞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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