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冒充 扯謊扯到正主面前

關燈
第24章 冒充 扯謊扯到正主面前

“壯……壯士?”

蕭義明瞠目結舌。

趙端午也大吃一驚。

李星遙看著來人, 同樣瞪大了眼睛。

來人是個年齡與她錯不了幾歲的小娘子。其面容秀麗,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看上去,倒與方才的“豪爽”行徑不符了。

“女英雄!”

蕭義明已經盯著那木頭的斷口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 目光落在女英雄身上, 臉上滿滿的都是敬佩。

“你是?”

趙端午畢竟想的比較多,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站在李星遙旁邊, 另一邊試探著問了一句。

對方道:“不重要。”

又說:“你們能給我一張胡餅嗎?”

話音落,目光落在李星遙懷裏的胡餅上。

李星遙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覺, 她好像餓了許久。想著,方才的確是她幫著兩位阿兄砍了樹, 投桃報李,便準備把自己那張還沒吃的胡餅拿出來。

趙端午看到了, 忙擺手,說:“不行。”

“不行?”

那小娘子蹙眉,又指著躺倒在地上的樹, 強調:“我可剛幫你們砍了樹。”

“又不是我們讓你砍的。”

趙端午油鹽不進。

小娘子無話可說。

氣呼呼地看了那胡餅一眼, 又氣呼呼地看了地上的樹一眼,小娘子道:“我剛才要是不出手,到明天, 你們都砍不倒這棵樹。真是好笑, 兩個人高馬大的郎君, 竟然連一棵小小的樹都砍不倒。”

小小的……樹?

蕭義明正在看熱鬧,聞言,思緒卡住了那麽一瞬。他盯著地上的樹,突然就懷疑人生了。這棵樹, 真的很小嗎?

這可是兩個人才能合抱的樹啊!

“女英……”

他想為自己挽回點顏面。哪知道,那小娘子也不理他,只突然彎下腰,拖起了那棵樹。

“既然你們說,這棵樹不是你們讓我砍的,那我只當,我是為自己砍的。反正這裏的樹又沒寫誰的名字,誰砍下來,就是誰的。”

邊說著,便當真拖起樹,準備走。

蕭義明再次目瞪口呆。

就連李星遙,也再一次被震驚到了。

李星遙只看到,小娘子隨手拖起樹木一端的分枝,就好似拖起了一根輕飄飄的草繩。

她目光中也不由得帶出了幾分敬佩,怕事態擴大,忙出了聲,道:“這位娘子,方才我阿兄同你說笑呢。若是你不嫌棄這張胡餅冷了,便拿去吃吧。”

她將手上的胡餅遞了出去。

小娘子腳步一頓,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是在確認她話裏的真假。

大概,確認了她沒騙人,丟下樹,又接過胡餅,哢嚓哢嚓啃了起來。

很快,一張胡餅便被啃完了。

小娘子抹了一把嘴巴,道:“這位娘子,多謝。你是個好的。”

呵呵。

趙端午嗤笑,沒好氣道:“餅你也吃了,樹,現在該還給我們了吧。”

“還給你們,還給你們。”

小娘子渾不在意將樹撥開一邊,又只對著李星遙,道:“這樹,是你想砍的吧?”

李星遙心念一動,暗嘆對方觀察力之敏銳。

她點了點頭,並未多說。

趙端午也不想久留,三下五除二將那些結了蠟花的白蠟樹枝砍掉,便欲裝上剛砍的樹,往通濟坊去。

可……

叫那位小娘子說中了,“真是好笑”,他竟然一個人拖不動那棵樹。

遂給還在懷疑人生的蕭義明使眼色。

兩個人一起用力,結果,更“好笑”了。

那小娘子笑得比誰都要大聲。

趙端午快要氣死了。

蕭義明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餵。”

趙端午氣極反笑,“你想坐驢車回去嗎?”

頓了一下,“若想坐驢車回去,就幫我們把這棵樹拖上車。”

“成交!”

小娘子眼睛一亮,好似等的就是這一句。她並不多問,二話不說,輕飄飄地就將樹拖到了驢車上。

李星遙被趙端午按在了車上,小娘子也想上車。

可,“不好意思,剛才忘了問你,你往哪個方向去?”

趙端午擋在驢車前頭。

小娘子隨手往西邊一指,“往那邊。”

“真是不巧了,我們跟你,是反方向。”

趙端午隨手往東邊一指。

李星遙欲言又止。

小娘子急了,“你們不是要回長安城嗎?”

話音落,意識到自己嘴快了,面色便是一白。

趙端午笑了,冷笑。

李星遙心裏,也忍不住想的多了。

長安城,在眾人的西邊。自己幾個,與眼前這位小娘子,是萍水相逢。既是萍水相逢,對方怎會知道,自己幾個是長安人氏,回的,也是長安城。

“你到底是誰?”

趙端午悄悄摸到了斧頭,他聲音也嚴肅了許多。

“好啊,原來剛才,你們是故意設套詐我呢。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小娘子已經反應過來了,剛才那句問她要不要坐驢車,是故意的。趙端午一石二鳥,既騙得她幫忙把樹拖上驢車,又詐出了她的真實意圖。

“此處離藍田縣廨不遠,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我便報官。”

趙端午重重強調了“報官”二字。

小娘子心中慌亂,她來長安,是偷偷來的,不能報官,報官,就完了。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她故作鎮靜,道:“報官?你可知,我阿耶是誰?”

“你阿耶是誰?”

蕭義明好奇問了一句。

小娘子冷哼,“說出來嚇死你們。”

喲。

蕭義明挑眉,這世上,還有能嚇死他的人?

他看熱鬧更不嫌事大了,看出了對方的色厲內荏,故意高聲道:“那你說說看,看看,能不能嚇死我們。”

見對方遲遲不說話,又搖頭,“你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誰騙你們了?”

小娘子急忙反駁。

又說:“我阿耶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

小娘子嘴巴突然有些幹,知道自己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怕是糊弄不過去了。努力回想,近來長安城外的農人多有提起的,好像,是個叫蕭瑀的人。那蕭瑀,好像是當朝的仆射來著。

便一口咬定:“我阿耶可是當朝的仆射蕭瑀蕭仆射!”

蕭義明:?

他差點一跟頭從驢車上栽下來。

李星遙楞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滑稽”的場面。深深地看了那小娘子一眼,她在心裏道,蕭瑀好像只有三個女兒,三個女兒除了最小的尚在繈褓外,另外兩個,都在長安城裏的道觀。

“原來……你阿耶是蕭瑀啊!”

趙端午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又瞥了蕭義明一眼,回過頭,道:“說起來,可真巧!前幾日,我剛和我妹妹去過蕭家。”

“啊?”

小娘子目光猛地一跳。

卻仍是想強撐。

李星遙道:“這位娘子,你許是不知道,蕭仆射的三個女兒,兩個在道觀裏修行,還有一個,尚在繈褓中。”

……

小娘子沈默。

良久,她出了聲。

“對不起,我剛才騙了你們。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讓你們帶我進長安城。”

“你不是長安人氏?”

李星遙敏銳地抓取到了那句“帶我進長安”。其實方才她心中就有些疑惑。這小娘子雖精神頭還好,可眼底卻有些烏青,瞧上去,似是好幾日沒睡好。她衣衫雖利索,仔細看,上面卻有些汙漬,那汙漬,並不似今日才弄上去的。

“我……我是來長安找人的,我叫王薔。”

王薔自報家門,又說:“我阿耶和家裏人素有不睦,往日裏,有阿翁震著,還好。可自打阿翁來了長安,家裏人便借機生事。他們離間阿翁和阿耶,還偽造了阿翁的書信,說我阿耶不善持家,鬧得家裏雞犬不寧,阿翁來信,要把我阿耶逐出家門。我不信那信是我阿翁寫的,所以偷偷來了長安,想當面與我阿翁對峙。”

“你是說,你阿翁一把年紀了,放著天倫之樂不享受,卻背井離鄉,獨自來了長安?”

趙端午並不信這說辭。

怕妹妹太單純,上了對方的當,還暗中給了李星遙一個眼神,暗示,不要信她。

王薔自是註意到了他的眼神。

她伸出五根手指頭對天發誓:“我如果說了假話,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是,你既是來找你阿翁的,為何卻獨自出現在了林子裏?”

李星遙心頭仍是有些疑惑。

王薔別開了眼。

她似是有些心虛,撓了撓頭,許久,才道:“我是偷偷來的。”

提到“偷偷”,心中又有些說不出的懊惱。

“進長安城,要查驗身份,我……我沒有過所,進不去。再者,我不認識長安的方向。雖知道我阿翁在長安,卻不知,他究竟在哪個坊。”

想到那位“阿翁”,心裏頭更著急。她的確只知道,阿翁被關在長安城,卻不知,人到底在哪個坊。聽聞長安城很大,眼前這幾個人,竟去過蕭瑀家。既是如此,若跟著他們,想來,便能找到阿翁。

便打定主意,要跟緊了李星遙幾個。

“我餓得很,就在林子裏找吃的。正好聽到你們說話,聽口音,猜出你們是長安人氏,便想著,幫你們砍了樹,送你們一個人情,這樣,你們或許就能帶我進長安城了。”

“原來如此。”

李星遙大致明白了,王薔說的,倒也符合邏輯,聽著,似乎沒什麽問題。只是,“我們恐怕無法將你帶進長安城。”

如王薔方才所說,進長安城,是要查驗身份的。她和趙端午,蕭義明,是長安城的“原住民”,進長安城,自是容易的。

可王薔,身份還是不明,他們也沒有那麽大的能量,將一個大活人弄進長安城。

她對王薔表示抱歉。

王薔還想再說,趙端午先她一步開了口:“你可知,冒充蕭仆射的女兒,已經觸犯了我大唐律法?”

王薔愕然。

還想再說,趙端午已經跳上了驢車,一邊不管她死活地趕著車往前走,另一邊,不忘回頭提醒:“不過,你也不是不能憑本事進長安城。放心,再在長安城裏見到你,我一定,不會揭穿你的身份。”

“你!”

王薔氣得在原地跳腳。

趙端午也不再理會,只轉過頭,揚長而去。

回了通濟坊,李星遙還在回想王薔的事,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趙端午道:“別想了,她可是個有本事的人,你不用擔心她。萍水相逢,日後,咱們怕是再也不會見面了。”

李星遙想說什麽,他卻將木頭從車上推了下來,又拍拍身上沾著的樹葉子,問:“阿遙,這些樹枝放在哪裏?”

說的是特意帶回來的那些白蠟樹的樹枝。

提到白蠟樹,李星遙果然顧不得其他。

她將白蠟樹枝拾掇在一起,又端來一個杌子,一根一根,將樹枝上的蠟花剝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