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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危險 背後飛來的那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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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危險 背後飛來的那支箭

回到通濟坊,趙端午因還記著勝業寺的事,手頭卸糧的動作就慢了些。驢有些不耐煩地朝他噴了一口氣,李星遙正好瞧見,笑了。

他嘆氣,瞪了驢一眼,然後三下五除二,把糧卸了下來。

既說了要去土門塘打魚,他便當真往土門塘去了。才出了門,想了想,又折返,牽過那頭驢,騎著驢出去了。

李星遙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想,以後如果有機會,也要給他買一頭驢。

李願娘在城北上工,她也得給李願娘買一頭。

趙光祿是府兵,若有征召,要上戰場,他需要一匹馬。

趙臨汾也需要一匹馬。

而她,則需要一頭驢。驢子比馬溫順,應該……也比馬便宜。這樣以後她前腳完成系統任務,後腳就能騎著驢回來。

三頭驢,兩匹馬。

驢五貫一匹,馬更貴,這樣算的話,她需要好多錢。

坐在窗前盯著茭白田看了好一會兒,她收回視線,暗暗為自己打氣,一步一步來吧。

趙端午很快就回來了。

約莫是有了驢,他心情大好。從驢上下來的時候,還難得哼起了歌。手腳麻利地將魚刮鱗剔骨,李星遙在一旁,道:“阿兄,今天的魚,好像比以往的肥。”

他手一顫。

雖然知道自家妹妹是不會知道其實這兩條魚是他從集市上買的,卻仍是止不住的臉紅。

“有嗎?”

他不承認。

又說:“阿遙你別是今天心情好,所以看魚也覺得魚肥。”

“或許吧。”

李星遙心想,今天她的心情確實挺好的。

等晚上,李願娘回來了,知曉李淵竟然給了“這麽多”東西,她心情也很好。

“阿遙,這是你的功勞。”

她和趙端午說了一樣的話。

李星遙有些不好意思,忙道:“雖說圖是我畫的,可東西卻是大兄和二兄做出來的。還有。”

她又看著李願娘,笑道:“是阿娘由著我胡鬧,我才能畫出那圖。”

“你呀。”

李願娘也笑了,看著眼前可口的飯菜,只覺心中愉快。

她指著那鲙絲,道:“可惜你阿耶今日回不來,吃不到這麽豐盛的飯。”

“等阿耶回來,我給他做。”

趙端午立刻表了態。

李星遙也問:“阿耶明日就回來嗎?”

上回趙光祿說了做胡床一事,事後沒多久,就去了兵營,到現在還沒回來。按照他走之前的說法,明日,人就該回來了。

“如無事,明日,的確該回來了。”

李願娘回了一句。

李星遙又道:“那阿兄何時再去曲池坊?”

“明日。”

趙端午咽下一口魚湯,爽快給出了答覆。

阿耶都快回來了,他給阿遙的胡床還沒做好呢。明日可不能再拖了,得趕緊去曲池坊把樹砍了,回來趕緊與人換了幹木材,給阿遙做胡床。

翌日。

天氣微微有些熱,趙端午本來有些想食言。可念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還是戰勝了心中的懶惰,毅然決然出門了。

他本不想帶李星遙。

可李星遙一怕他中暑,二怕他肚子又疼了,再三請求,要和他一起去。

想著反正最近驢在自己家,不用白不用,他便帶好了水,趕著驢,往曲池坊去了。拐過幾條街,專門挑了那有樹蔭的地方走,不多時,便到了一片密林。

李星遙暗暗記在了心裏。

她見趙端午手拿著斧頭,便問:“阿兄,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趙端午擺手,又說:“裏頭蟲多,我顧不上你。你在外面看著,免得有人把驢偷走。”

李星遙哭笑不得。

正想說,這裏荒無人煙,哪有人偷驢,卻見趙端午身子一擰,鉆到了林子裏。

沒辦法,她只得留在驢車上,同驢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會兒,驢乏了,她也乏了。

耳邊隱約能聽到鳥叫聲,那鳥似乎又飛了過來,叫聲越發清晰。擡了擡眼皮,她只瞧見,鳥從她面前晃了一下,又飛走了。

打了個哈欠,她靠在驢車旁的樹幹上,認真想起榨油機的事來。

榨油機要做,少不得讓趙端午也知道。

趙端午知道了,趙光祿和李願娘也知道了。

該怎麽與他們提起,自己是如何想出來榨油機的?

先前,說起要投獻曲轅犁時,李願娘便問她是怎麽想到曲轅犁的做法的,她回說,是胡亂畫的。那時候,尚且能糊弄過去,可這回,卻是不能。

同樣的說法,用兩次,顯然有些假。

再者,榨油機的難度可比曲轅犁的難度高多了,她……

又想到蕭家的水碓磨坊,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正在心裏一遍一遍打腹稿,卻不妨,頭頂上的樹枝深處,有一只青綠色的蛇纏掛在樹幹上,正朝著她嘶嘶嘶的吐信子。

那蛇身子細長,往前爬了兩下,眼見著就要往下,探到她脖間。

“嗖——”

一聲突兀的聲音穿破叢林,從遠處劈空而來。她驚了一跳,回過頭,便見一條青綠色的蛇掉在了她腳旁。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身子一僵,一時間竟忘了避開。

“小蛇,有毒,但毒性不強,不用害怕。”

遠處走來一個人。

那人著一身粗布麻衣,背上背著一個背簍,手上正拿著一把弓弦。

李星遙不知他是從哪裏鉆出來的,只見他一把撿起那還插在蛇身上的箭,看了一眼,而後連蛇帶箭,一起扔了。

扔……了?

李星遙楞了一下,平覆了一下心跳,回頭看了一眼。待確認樹幹上沒有蛇了,方扶著樹,緩緩起來了。

“多……多謝這位阿兄。”

對方手上拿著弓弦,言談間又說起蛇毒性不強,想來便是對方剛才射出了那一箭。知對方救了自己,她忙道謝。

對方嘴角的笑僵在臉上,道:“不必客氣,不必客氣。”

又說:“你一個小娘子,怎麽一個人來了這林子裏?你不知,這林子裏頭,蛇蟲多呢。”

“我同我阿兄一道來砍樹。”

李星遙忙回應。

對方搖頭,又道:“那你阿兄心可真大,竟把你一人丟在這裏。”

“我阿兄。”

李星遙看著那驢,實在不好意思說,其實她留在這裏,是為了看驢。

她目光落在驢身上,對方目光也落在驢身上。盯著驢看了好一會兒,對方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留在這裏,不會是……防止有人來偷驢吧?”

李星遙面上尷尬。

對方笑了,笑完,又連連搖頭,“你們考慮的,也有道理。反正,我不是來偷驢的。”

李星遙更尷尬了,想說點別的,剛起頭說了“我阿兄”三個字,忽然想到那句“這林子裏頭,蛇蟲多呢”。

她留在此處,尚且差點被蛇咬。趙端午在裏頭,遲遲沒有動靜,若是……

她臉色一白。

對方見她面色倉皇,又不住地朝著林子裏頭張望,知她在想什麽,道:“你是在擔心你阿兄啊。放心,我這就去看一看。”

話音落,他擡腳就往林子深處去。

李星遙只覺,他速度比趙端午更快,身子比趙端午更靈活。好像沒走幾步,人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她心裏頭七上八下的,忽的,林子裏頭又起了動靜。

趙端午從裏頭鉆出來了。

他滿臉失望,道:“找到了一顆還行的樹,但斧子壞了,真晦氣。阿遙,咱們今日,只能無功而返了。”

“出來了就好。”

李星遙松了一口氣,又問:“那位阿兄呢?”

那位?

趙端午沒聽明白,他脫口而出:“不會吧,真有人來偷驢了?”

“不是。”

李星遙被他的想象力驚到了,“驢還好好的,那位阿兄,他方才救了我。”

“救了你?出什麽事了?”

趙端午心中一凜,臉色也跟著變了。

李星遙忙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又把那位阿兄去林子裏找他的事說了一遍。

趙端午搖頭,道:“我沒看到他啊。”

他一直在砍樹,結果運氣太不好,樹沒砍倒,斧頭壞了。滿心郁悶出來,卻只看到阿遙如釋負重的臉。

“等一下。”

想到那條蛇,他起了身,在四周找了找,終於,找到了。

盯著那條蛇和那支箭看了很久,他轉過身,由衷感慨:“好厲害的箭法,百步穿楊,也不外乎如是!”

話音落,似是意識到自己太高興了,又忙不疊描補:“阿遙你坐在樹下,都沒發現蛇,他在遠處,竟然看到了蛇,還一箭射死了蛇。這蛇這麽細的身子,他竟然能一箭穿心,太厲害了。”

“那位阿兄,許是練家子吧。”

李星遙回憶方才所見,對方一舉一動行雲流水,看著,不似初次入山打獵。

記掛著對方的恩情,有心想再謝對方一謝,忽聽得,耳邊傳來一聲聲響。

“是……”

兄妹兩個雙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趙端午道:“好像是樹倒了。阿遙,我去看一看。”

想了想,又改口:“阿遙,你跟我一起去看一看。”

二人便往聲音傳來之處而去,走著走著,趙端午面上越覺迷惑。他怎麽覺得,這條路,像是剛才他去砍樹的路?

又走了幾步,眼前一棵橫亙在地上的樹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看著那樹的切口,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不是……我剛才砍了一半的樹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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