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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獻犁 想讓蕭瑀欠她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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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獻犁 想讓蕭瑀欠她一個人情

“王莊頭,十塊地全耕完了。”

等到十塊地被粗耕完畢,李星遙開了口。

王莊頭轉過頭看她,冷笑,“這些地,都不是你們耕的。”

“我並沒有說過,由我們親自來耕這十塊地。”

李星遙不卑不亢。

她的確說過,要用耕十塊地來抵胡麻油沒榨幹凈一事,可她並沒有說過,要自己親自來耕這十塊地。

曲轅犁的好處,她是知道的。

無人不向往更好用更省力的工具。果然,當趙端午指揮著牛拉著曲轅犁往前,農人們全被吸引了目光。

後頭的,不過是順理成章罷了。

“小娘子年紀雖小,心思卻不少。今日是我著了你們的道,叫你們鉆了空子,可我,也並不虧。”

王莊頭還想為自己挽回幾分顏面,他指著那十塊地,依然嘴硬。

李星遙也不與他爭執。

左右,事情辦成了,她與阿兄,也並沒怎麽吃虧。

“你是不虧。”

李大郎正好從田裏上來,聞言接了一句。他看了王莊頭一眼,順口又說:“你那些地,都是我們幫你耕的。”

“我又沒讓你們耕。”

王莊頭一臉多管閑事的表情。

李大郎撇嘴,“這話說的。”

又說:“人家小郎君,連中男都不是。朝廷都不往他身上派發傜役。你倒好,一次讓人家耕十塊地。這事,虧你做得出來。”

“就是。”

黃三郎也從田裏上來了,他面上同樣不讚同,道:“論年紀,你為長,他為幼。論身份,你是莊頭,他是外頭的。他幫你做了活,你沒給他工錢,原本該兩清的,可你非要他再耕十塊地。真是不明白,這話,你是怎麽說的出口的?”

“喪了天良的東西。”

“以大欺小,可要不得啊。”

“以勢壓人,也要不得啊。”

餘下農人也七嘴八舌的打抱不平起來,王莊頭面上青紅交加,藏在袖子裏的手握成了拳頭。再看李星遙安靜地站在一邊,而趙端午正心情愉悅地從田裏上來,他心中更覺憤怒。

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偏生農人看到趙端午上來,有心想討教幾句,便一窩蜂湧上去,將他擠到了後頭。

他腳底下一個趔趄,險些一跟頭從田壟上摔下去。

“小郎君,你快快同我們說說,那犁,究竟是怎麽做的?”

“小郎君能幫我做個一樣的犁嗎?我可以幫小郎君耕田。”

“我也可以幫小郎君耕田!”

……

趙端午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出來,將曲轅犁往牛車上一放,他又快速給李星遙使了一個眼神。見李星遙上了車,忙推著牛車往前跑。

一邊跑一邊道:“下次再告訴你們,下次一定。”

他腳下步子極快,很快,就連人帶車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眾人無奈,只得散去。

而屋子裏,蕭義明終於憋不住了。覷著兩個“活祖宗”總算走了,他起身,從屋子裏鉆出來,又直朝著面色依然很難看的王莊頭而去。

“四……四郎?”

王莊頭這才註意到他。

喚了一聲,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他以為的那獨個來的仆從,並非獨個來的,對方是陪蕭義明一起來的。而蕭義明,早已將方才他的所作所為看在了眼裏。

心中莫名有點慌,想著自己是蕭家舊人,又是莊子上的莊頭,事情做得過了,主家那頭,至多不過責罵自己幾句,便定了定心神。

開口,正欲為自己辯駁幾句,卻聽得:“呵呵。”

蕭義明冷笑了兩聲,拂袖便走。

*

卻說啟夏門外,趙端午回頭,見看不到農田與農人,方緩緩松了一口氣。一邊將車速慢下來,另一邊,他擦把汗,道:“好累。”

“阿兄今日,辛苦了。”

李星遙由衷地說了一句。

剛才趙端午被人發難,拾掇了胡麻是事實,後來他來回跑拿了曲轅犁,又被人團團圍著討教也是事實。

說起來,“阿兄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不會。”

趙端午搖頭,“今日之事,本就是我的疏忽。那姓王的雖然可惡,可我沒把胡麻榨幹凈,也是事實。”

今日之事,的確是他大意了。他只想快快把幫工一事揭過去,便沒把舂米收拾麻枯當回事,結果一時疏忽,反讓姓王的拿住了把柄。

想到那會李星遙說的話,忙又問:“對了,阿遙,你那會說,還有別的打算,究竟是何意?”

“阿兄。”

李星遙輕輕開了口,“若我說,我想把曲轅犁獻給蕭仆射,你會同意嗎?”

“獻給蕭……蕭仆射?”

趙端午一驚,差點脫口而出蕭瑀的名字。他眼睛眨了一下,再睜開,還是不敢相信,“獻給蕭仆射?為什麽要獻給他?”

這麽好的東西,憑什麽給蕭家老頭?

那老頭慣愛沽名釣譽,脾氣還古怪的很。還有蕭大頭這個狗東西,今日的帳,他還沒跟他算呢。

“我雖沒見過蕭仆射,卻也聽聞,其一心為國,為民。剛才阿兄也看到了,農人們,都想要這幅犁呢。”

“可是。”

趙端午還是沒明白,東西好,大家都想要,很正常。可這和獻給蕭瑀又有什麽關系?

“阿遙莫不是,懼怕蕭家,怕因今日之事,被蕭家報覆?”

想了半天,他覺得,或許是今日與王莊頭交惡,阿遙心中擔憂。畢竟蕭家位高權重,而自家,只是連肚子都填不飽的升鬥小民。

官大一級壓死人,阿遙是怕,若姓王的回去告狀,蕭家會找自家麻煩?

“不是。”

李星遙哭笑不得,見他想岔了,忙否認。

趙端午便又道:“那,阿遙難道是想,賣蕭仆射一個好?”

不然實在無法解釋,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把這樣一個好東西白白送給別人。

“是。”

李星遙這次回答的很幹脆,她甚至不避諱心中想法,道:“曲轅犁的好,有目共睹。阿兄覺得,這樣好的東西展露人前,之後還能藏得住嗎?”

“這……”

趙端午無從辯駁。

李星遙又道:“今日阿兄用曲轅犁時,那些農人,可都是看著的。他們又親自上手,試過那犁,自然更知,那犁的好。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與其被人惦記著,還不如趁此機會,把犁獻出去。蕭仆射身居高位,管百姓生計,管天下雜事,這東西,早晚會傳到他耳裏。他想做什麽,想怎麽做,我不在意,我只要,他欠我一個人情。”

趙端午不說話。

他心裏很亂,一時也忘了問妹妹,為何要讓蕭瑀欠她一個人情,這人情,又要用到何處。

他只覺,心跳的厲害,嗓子眼也幹的很。

阿遙竟然想把曲轅犁獻給蕭瑀。

蕭瑀啊,那可是蕭大頭的阿耶,尚書省的仆射,與柴家,平陽公主府再熟悉不過。若是身份曝光,若是阿遙知道真相……他想都不敢想!

這是要命的事。

李淳風曾說過,在天有異象之前,不能讓阿遙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否則,前功盡棄,阿遙必死無疑。

他不敢賭,也不敢試。

“我們只有一副犁,大兄又不在,沒人會做……”

他試圖說服李星遙。

李星遙道:“那副犁,其實是大兄按照我畫的圖做的。”

他:……

震驚過後,還是不願松口,又繼續找理由:“蕭仆射何等人物,我們如何能進得了他家的門?”

“不用進他家的門。”

李星遙卻極有信心,“他會主動來找我們。”

趙端午這下無話可說了。

暗暗定了定心神,他還是不松口,只敷衍道:“茲事體大,咱們還是先和阿耶阿娘商量一下吧。”

剛說到阿耶阿娘,便聽到身邊有人提到平陽公主的名字。

他腳下步子一頓,隱約聽到對方說的是水硙之爭一事的下文,心中一凜,越發加快了步子。

李星遙無奈,只得暫時掩口不提。

等回了趙家,當晚,見到李願娘和趙光祿,趙端午便把白日裏發生的事全說了,又把李星遙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

趙光祿聽罷,面色幾變,赫然從席上站了起來,道:“她自個去了城外?”

又不敢置信道:“她想把曲轅犁獻給蕭瑀?”

心中仍覺得不敢信,他看向李願娘,卻發現,原本該十分激動的李願娘,竟然一直沒有說話。

“願娘,你怎麽不說話?”

他問李願娘。

李願娘道:“阿遙自個走了那麽長的路,並未出事,是好事。”

“那。”

趙光祿拿不準她的意思。

卻聽得:“其實阿遙說的,也有道理。”

李願娘的目光依然很平靜,她也從席上起了身,道:“曲轅犁既然已經拿了出去,叫人看見了,那便藏不住了。與其等著蕭瑀找上門,鬧得個滿城風雨,不如先他一步,悄悄把東西送上去。如此,既能快快了結此事,也能賣蕭瑀一個好。”

“可是。”

趙光祿仍有些猶豫,雖知道妻子說的是事實,蕭瑀性子急,又身份使然,若知道曲轅犁的存在,定掘地三尺,也要把阿遙他兄妹兩個找出來。

可……

防著蕭瑀大動幹戈是一回事,把曲轅犁獻上去,又是另一回事。他覺得,後者的風險,比前者大的多得多。

他仍不讚同,李願娘看向他,猶豫了一下,“我打算,再去見一見李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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