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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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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8 番外3

一轉眼,這已經是臨風離開的第三年了。

他的聊天軟件因為長期無人使用被收回了,後來顧曜用了一些手段,聯系了挺多人,才把他的賬號恢覆回來。

那之後,柳月闌會時不時地給這個無人回覆的賬號發些消息,假裝這個賬號還有人使用。

又到了一年忌日,柳月闌同往常一樣,把這前後幾天的時間都空出來,好好地掃了墓,帶了一些臨風喜歡的東西和食物去看他。

他說了些最近發生的事情,慢慢地說給臨風聽。離開前,他和以前每次一樣,輕聲對著臨風那張帶著笑意的黑白照片說:“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驅車回家的路上,柳月闌在等待紅燈的時候忽然遇見了一個人。

那人……年紀不大,大約二十一二歲的樣子。個子挺高,穿著一件短款的夾克,騎著摩托車停在他的旁邊。

厚重的頭盔下,隱約露出幾縷染成棕色的頭發。

柳月闌難以置信。他放下車窗,難掩震驚地來回打量著那人。

他看了太久,震驚了太久,眼前的紅燈早已變綠,後面的車子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

被一直盯著看的青年先柳月闌一步反應過來。

他古怪地扭頭看去,看清柳月闌的長相後又有些詫異。

他又看了柳月闌一眼,也被後面的車催促著向前駛去。

他拐進了一條支路。

柳月闌像是這時才被點醒一樣,也偏離了原先的行駛路線,跟著青年拐進了同一條支路。

青年停下車,摘了頭盔,終於露出完整的一張臉。

……和柳月闌記憶中那樣相似的一張臉。

那人好笑地說:“帥哥,你再盯著我看,我要報警了啊。”

柳月闌如夢方醒:“……抱歉,是我冒犯了。”

青年沒有對此表示什麽,只問:“帥哥,我們認識嗎?”

柳月闌的回答仍然慢半拍,話語卻是誠實的:“……不認識。但,你長得有點像我的朋友。”

青年忍俊不禁:“帥哥,你這個搭訕方式太老套了啊。你看你人長得這麽時髦,怎麽會用這麽老土的搭訕方式啊?”

他說著,摘了厚厚的手套,又掏出手機,作勢要來加柳月闌的微信。

柳月闌擠出一個笑容,卻拒絕了:“真的不是跟你搭訕,不好意思。”

再三確認柳月闌沒有加他聯系方式的意思後,青年似乎還有些遺憾。他重新戴上頭盔,嘟囔了一句“奇怪的家夥”,之後便離開了。

柳月闌坐在車裏盯著那人的背影沈默了許久。

那晚回家後,柳月闌罕見地向顧曜詢問起了臨風家裏的事。

“臨風的事情……你肯定是知道的。”柳月闌慢慢地說,“我這兩天有點好奇一件事。”

顧曜自然是知道臨風在柳月闌心裏的地位的。事關臨風,顧曜也認真起來。他放下手裏的其他事情,專心回答著柳月闌的問題:“你是說臨風母親的事嗎?知道一些,但……”

顧曜思索著如何回答:“總歸是別人的家事,真相到底是什麽,我並不清楚。但我猜,她應該不是自願的。”

臨風這個事情,當時鬧得挺大的,在他們這個天龍人的圈子裏幾乎無人不知,旁人每次對臨風的嘲諷,實際上也都是對謝家這點破爛事的嘲諷。

饒是如此,輿論中心的這兩位老一輩兒哥倆也沒有撕破臉——他們內心如何看待對方別人不得而知,但面子上的和平尚能維持,那就說明他們不願意為了這件事鬧翻。

而謝家到了上一代,家業已經敗得差不多了,這唯利是圖的兄弟兩個,自然也不可能是為了錢才繼續捏著鼻子湊在一起。

顧曜細細分析道:“他們有撕破臉的理由,繼續綁在一起的理由反倒沒那麽充分,但事實是,他們的確繼續綁在一起,那就說明,這個撕破臉的理由,根本不重要。”

柳月闌聽明白了:“臨風和他的母親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大的沒有真心,小的也沒有。”

顧曜點了點頭,繼續說:“豪門重子嗣,只肯承認孩子而不承認母親很常見,但連孩子都不願意承認,就沒那麽常見了。這唯利是圖的老哥倆,做到這種程度,也只能說明他們對臨風母子兩個沒有半點在意了——哪怕只有一點點在意,都做不到這個程度。所以我猜,那大概是……”

顧曜琢磨了一會兒措辭,試圖用不那麽難聽且直白的話語解釋:“謝偉誠一時興起罷了。況且,如果臨風的母親真的有能夠周旋於他們兩個老頭之間的手段,她和臨風又何至於此?”

柳月闌托著下巴,默不作聲地聽著顧曜的話,腦袋裏不知在想什麽。

那一晚睡前,柳月闌忽然說:“阿曜,臨風母親的事情,有辦法解決嗎?我想了一晚上,還是覺得不能讓謝偉誠過得那麽舒心。”

他極少說這種話,更不曾提出過這樣的要求。顧曜楞了一下,隨後笑著說:“我來想辦法,你別想了。”

他摸了摸柳月闌的頭發,說:“我來吧。”

*

大約半個月之後,謝偉誠這邊出事了。

有人爆料他操縱股市非法牟利。

類似這樣的傳聞,幾乎在各個家族身上都出現過。但這一次的傳聞聽上去格外真實,因為這是謝偉誠的兒媳婦出來爆料的。

幾年前,謝國琛兒子的婚事被顧曜橫插一腳攪黃之後,謝家這幾個公子哥兒的名聲已經臭了,有頭有臉的人家,誰也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們家。

謝偉誠這個兒子腦筋轉得很快,他不再追求門當戶對或入贅,把目光瞄準了家境普通但簡單的女孩。

他這位妻子為人老實本分,婚後這些年實實在在地過日子。

這樣的人站出來說的話,天然就有可信度。

偶爾有質疑她為什麽會大義滅親的聲音,又很快被謝偉誠的另一則新聞掩蓋了。

這次站出來的,是謝偉誠離婚已久的發妻。

她先是給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證據,證明謝偉誠和謝國琛兄弟兩個確實在很早以前就操縱股市,還點名了幾支股票。

之後,又把謝偉誠的私生活掀了個底兒掉。

謝偉誠前前後後結過很多次婚,婚外亂七八糟的事更多,有勉強算是“情投意合”的,更多的則是謝偉誠的一時興起。

私生活方面的八卦最多只能算推波助瀾,但由此引發的輿論關註久久沒有散。

再後來,針對謝國琛和謝偉誠兄弟兩個操縱股市的調查正式啟動了。

而在此之外,關於謝偉誠與多人的強迫性不正當關系,也啟動了調查程序。

*

“反正,大概就是這些。”柳月闌坐在地上,用毛巾細細擦著不甚明顯的灰塵,低聲說道,“亂七八糟的,都是阿曜那個律師團隊在弄。太專業的東西我也說不出來,但據說,目前已經掌握的證據,足夠讓謝偉誠進去蹲幾年了。”

又是一年忌日,柳月闌來到墓園,安靜地和臨風說著話。

“你的母親畢竟已經不在了,和她有關的那些往事,也很難再挖出什麽東西了。阿曜的意思是,最後會讓謝偉誠簽一份認罪書,那裏面會寫上你的母親,勉強就算是……給她伸個冤吧。能做的不多,希望你別嫌棄。”

說著說著,柳月闌笑了:“對了,再給你分享個好消息。之前以你的名義成立的醫療基金,上個月支出了第二筆專項資金,用來研究的罕見病,就是你和你母親的這個基因病。”

柳月闌從包裏取出一沓資料放到墓前,說:“對這個病的研究太少了,希望這一次的研究能有新成果。另外,咱們的臨風樓,所有的都已經投入使用了。”

他又掏出幾張照片依次擺好:“我去看過,可太威風了。下次給你帶支出明細,保證沒亂用你的錢。”

他又坐了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最近發生的事情。

天色漸晚,柳月闌坐得有些冷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用手掌按著面前的墓碑,低聲說:“走了,臨風,下次再來看你。”

黑白照片裏,臨風的笑意張揚恣意。

他的生命定格在了28歲。

但……

臨風會活在我心裏,柳月闌想,他會一直活在我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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