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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 他怕真到了那一天,他怎麽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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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 他怕真到了那一天,他怎麽都不肯……

顧曜一楞。

即便是從前爭吵的時候, 柳月闌也鮮少說出這樣的話。

顧曜看著他的神情,聯想起他最近幾天冷冷淡淡的模樣,又一次認真地開始審視自己。

想著想著顧曜又覺得好笑——這段時間的自我反省, 都快成習慣了。

他自然也聽到了剛才那通電話的重要內容,猶豫再三後, 試探著說:“……照海市的城市更新做了很久了,年初的時候計劃排到了你和柳星硯之前住的那個地方。我聽說之後, 把這件事按下來了。”

話一說出口,顧曜就知道自己沒說對——柳月闌明顯不是在問這件事。他的表情很意外,甚至有一種“竟然還有這種事”的疑惑。

顧曜:“……”

很好,不僅沒有解決上一個問題, 還引發了下一個問題。

顧曜琢磨了半秒鐘,又打算審判起自己做的另一件事。

但柳月闌制止了。他比了個手勢,示意顧曜繼續說,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看看你又作什麽妖了”的無語。

顧曜也很無語, 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當時沒想那麽多,我記得你說柳星硯始終不想搬家, 就覺得,如果那裏拆遷了,他又不知道住去哪裏,我……”

顧曜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柳月闌的神情,堪稱小心翼翼:“我不想讓他老來打擾你。”

“哦——”柳月闌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 皮笑肉不笑地問, “那麽請問這位顧先生,後來怎麽改變主意了?那老破小的拆遷已經啟動了哦。”

顧曜無奈地應對著他陰陽怪氣的語氣:“他不是搬走了嗎,我想著反正也沒什麽影響了, 就沒再管這件事。”

柳月闌對這樣的回答不知是否滿意,他抱起火龍果,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回過頭來看顧曜,似笑非笑地說:“顧先生,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顧曜對此倒是很坦然:“是有很多。有些事情不想說出來煩你,更多的,是不重要。”

說完他又想起自己這個被分手的前男友人設,補充道:“我覺得不重要,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柳月闌定定看了他一會兒,一直看到懷裏的小寶寶扭拉扭去才收回視線。

柳月闌冷淡地說:“顧曜,剛剛你說的這件事,不算。除了這件事之外,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等我再回來的時候,你有什麽想說的,最好一次給我交代清楚。”

顧曜面容扭曲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

這趟回國,柳月闌並不打算多待——他放心不下果果。

他只在行李箱裏塞了幾件衣服,便匆匆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照海比索蘭瑞更冷,在機場時還不覺得,坐進出租車裏柳月闌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冷意。

照海大概已經入冬了。

司機問他去哪裏,他猶豫了一瞬,說:“去……林西路36號。”

半小時後,他提著自己的小行李箱站在小區門口。

這個瞬間,柳月闌竟覺得恍若隔世。

門口的保安和管家依然笑著和他打招呼,最多只說了一句“好久不見”。無人追問他這段時間去了哪裏,好像他只是短暫地出了一趟差。

再回來時,36號依然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他慢吞吞地進了電梯、打開房門——

地暖開著,暖烘烘的房間頓時疏解了那點刺骨的冷意。

柳月闌這才發覺,他的臉都被冷風吹僵了。

他搓了搓臉,把行李箱提了進來,仔細地打量著久未回來的家。

36號一切都好。

柳星硯大約是經常過來幫忙打掃衛生,地面一塵不染,窗子十分透亮。

就連桌上的幾支雪柳葉都開得很好。

要說哪裏不好,大概就是——

陽臺上那一整面的花花草草都蔫了。

也正常,這個東西打理起來十分困難,既要花時間,又要花心思。

從前……從前顧曜願意打理,現在顧曜不在,別人估計照顧不來。

柳月闌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漸漸地開始覺得冷了。

這麽大的家,即便開著地暖,沒有人住也依然顯得冷清。

幾分鐘後,柳月闌起身走到餐桌前,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小花瓶。

他用手指捏了捏某枝雪柳葉,掏出手機給柳星硯打了一個電話。

“月闌?怎麽啦?”柳星硯接起電話,還有些疑惑,“跨國電話很貴哦,長話短說。”

柳月闌說:“有點事回來一趟,我在36號。”

柳星硯挺欣喜地“哎”了一聲:“待多久啊?”

聽到柳月闌說明天下午就回去時,又無精打采地“哦”了一聲。

柳月闌覺得好笑,又坐回沙發上,說:“下次回來再找你,這次太急了。你經常來36號嗎?”

柳星硯哼哼幾聲:“還不是幫你打掃衛生!”

他喋喋不休地說:“你這個可惡的資本家,每次打掃衛生累死我了!”

柳月闌敷衍地說:“嗯嗯辛苦你了謝謝。”

說著說著,柳月闌笑了,這次語氣還帶上點溫暖:“我以前都不知道,原來你也很會養花。我看到那幾支雪柳葉了,養得很好啊。”

柳星硯卻說:“你在說什麽啊?”

柳月闌遲疑著坐直身體,慢慢說道:“雪柳葉啊,這不是你買的嗎?”

“……”柳星硯古怪地說,“你到底在說什麽?如果你是說去年我買的那幾支……鮮切花能存活半個月就不錯了,怎麽可能一直養大半年。”

柳月闌長久地沈默了。

他沈默了太久,久到電話那旁的人都有些不安了。柳星硯急急地“餵”了幾聲,一直叫她:“月闌,月闌?還在聽嗎?”

柳月闌輕輕“嗯”了一聲。

這次回來,柳月闌本沒有打算去找柳星硯——他還要去趟老破小,時間太緊了。但現在,他又改變主意了。

他應了一聲,說:“你明天上午在家嗎?我過去一趟。”

掛斷電話後,柳月闌沒再耽擱,立刻動身前往他和柳星硯的那套房子。

據柳星硯說,那裏所有的住戶都已經簽了同意拆遷的知情書,但因為搬家事宜過於繁瑣,政府便寬限了一段時間,讓他們好好搬家。

但柳月闌發現……大部分的人,應該都已經搬走了。

他站在這個破敗的樓棟門口擡頭望去,只覺得眼前的視野裏空無一戶。

他慢慢地上了五樓,站在那間熟悉的房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門。

他記得柳星硯之前把這間房子掛出去賣了,也記得是有人想要買的,但不知因為什麽原因交易終止。

柳星硯沒有換門鎖,從前的鑰匙還能用。

久未住人的房間,推開門後也不顯淩亂。

然而柳月闌推開門的那一刻還是楞住了。

這個房間,和先前柳星硯獨自居住的時候,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柳月闌從這裏搬走後,柳星硯對房間的布局做了一些小小的調整。但這裏畢竟住了那麽久,東西太多太雜,真的想要徹底更改布局實在太難了,便只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動。

現在柳星硯搬走了,這裏反而被恢覆成了原來兩人居住時的樣子。

但真的讓柳月闌感到震驚的,是……

現在,面前這個房間的布局,竟然和臨風在索蘭瑞購置的那間別墅一模一樣。

推開門的那個瞬間,柳月闌甚至恍惚地以為他回到了索蘭瑞,懷裏還抱著一個奶哄哄的小嬰兒。

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拼成了一張完整的畫。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顧曜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在那間別墅的院子裏種菜,比如為什麽自己在提起這別墅的主人是臨風時顧曜總是欲言又止,比如,臨風明明說自己準備了三份禮物,怎麽會莫名其妙多出這麽多別的東西。

再比如,為什麽這棟別墅會在索蘭瑞——大概一年之前,索蘭瑞開放了同性戀人可以註冊登記結婚的政策。

柳月闌在這間老破小的門前,心中五味雜陳。

更荒唐的是……就在這一刻,就在他眼前的這個景象,竟然無意中佐證了臨風在那最後一件禮物中所說的話。

還在上學的那些日子裏,柳月闌斷斷續續畫過一些在這間老破小裏的生活。雖然沒有刻意地畫過這間老破小的樣貌,但總有那麽幾張畫一筆帶過了背景。

而顧曜,從那寥寥幾筆的畫作裏拼湊出了這樣一個擁擠而狹小的家。

那些沈悶愁苦的生活,輕飄飄地記錄在一張張畫紙上,這些年裏輾轉多次,以一種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呈現在了柳月闌的面前。

前幾天,他在臨風寄出的U盤裏,聽到臨風說——

“其實,給你準備的這些東西,基本都是顧曜弄的。”U盤的錄音裏,臨風緩緩說道,“那些畫冊就不說了,他本來也該幫你收著。畢業紀念冊……其實一直在他那裏。他把它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就讓我把這個東西送出去。他說,他怕真到了那一天,他怎麽都不肯放手。”

就在這時,顧曜給他發來了消息。

果果喝完了下午的奶,正被他抱著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曬太陽。

顧曜單手拿著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果果圓乎乎的小肉臉蛋占據了大半個鏡頭,顧曜只露出了一截下巴,卻不難看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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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最近兩周工作太忙太忙,連續加班很多天,一直沒空寫文,我的存稿用光了[可憐]以後大概沒辦法日更,但不會坑文!

這篇剩的內容不多了,估計只有幾萬字啦,會盡快完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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