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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臨風 “你是怕我們太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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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臨風 “你是怕我們太長久。”……

幾年前的一個雨夜, 柳月闌在家門口撿到了半夜離家出走渾身濕透的謝臨風,這才得知了他的遭遇。

謝家兩個老頭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從外表上來看實在不像。

謝臨風還小的時候倒不明顯, 長大後容貌漸漸長開,比起謝家老大, 怎麽看怎麽更像是謝家的老二。

這事情就這樣敗露了。

但之後,這事情變成了羅生門。

謝臨風的母親堅持說她是被強迫的, 說從她嫁給謝國琛之後,謝偉誠就對她圖謀不軌。某次謝偉誠喝醉了,趁著酒意強.奸了她,這才有了謝臨風。

但謝偉誠卻說, 那是因為謝臨風的母親蓄意勾引,他們發生過很多次關系,謝臨風的母親甚至用這件事反覆威脅他。

謝家自然不會保一個外姓人,自那以後, 謝臨風和他母親的處境便愈發艱難。

幾年後,謝臨風的母親發病了。

她沒堅持幾年,很快便去世了。

她去世之後, 謝臨風就像“汙點”一樣,被趕出了謝家。

那個雨夜之後,謝臨風在36號暫住了小半個月,找了個臨時的住處後便搬了出去。

他自己也有存款,被趕出來也無需擔憂生活。只是終於對這整個謝家失望透頂。

後來, 這件事還是顧曜出面擺平的。

那時謝臨風的大哥正在籌備婚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忽悠到了外省某位富商人家的女兒, 婚禮在即,對方卻忽然悔婚了。

謝國琛大怒,卻又拿顧曜沒轍。想拿謝臨風出氣, 卻已經完全找不到他的行蹤了。

柳月闌笑著說:“你倒是會躲。這大老不死的找你這麽多年都沒找到,你也是厲害啊。”

謝臨風哽了一下,無語地說:“……我說小月闌,你是不是真不知道?”

柳月闌一楞:“什麽?”

“……”謝臨風搖了搖頭,“我哪兒躲得了啊。那大老不死的一直找不到我,還不是……你前夫在幫我。”

柳月闌:“……”

他失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嗎。”

謝臨風見他沒有反駁“前夫”這個稱呼,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沒著急問,只繼續剛才的話題,道:“他幾乎把我在謝家的痕跡都抹幹凈了,就像是謝家從來沒我這個人一樣。”

謝臨風對謝家厭惡至極,這樣的做法,反而稱了他的心意,提起這些,他對顧曜確實是感激的。

他半開玩笑地說:“阿曜這個世界警察,下手又快又狠又準。”

說罷,才把話題引回柳月闌身上。他用胳膊肘杵杵柳月闌,問:“是吧?”

柳月闌沒說話。

柳月闌來得著急,卻沒帶多少行李,身邊也少了這位世界警察;來了這麽久,顧曜沒有打電話過來,柳月闌也沒有打電話過去。

又在吵架鬧別扭冷戰分手,太明顯了。

柳月闌暫時還不想說這些,便岔開話題,說:“你這有沒有剪刀?我想剪個頭發。”

他攏了一把長發,說:“本來想在國內剪的,太著急了,沒來得及。”

想也知道瑞典這地方剪個頭發一定很貴,柳月闌便想著自己動手,隨便剪剪算了。

謝臨風自告奮勇:“還真有,我幫你!”

柳月闌半信半疑:“你行嗎?”

……還真不行。

謝臨風哢哢兩刀下去,把柳月闌的劉海剪成了鍋蓋頭。

他眨眨眼睛,楞住了。

柳月闌歪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著說:“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這人有仇當場就報了。他奪過剪刀,把謝臨風也剪成了個鍋蓋頭。

之後對著鏡子修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快要及腰的長發幾分鐘之間便悄然落地,柳月闌細細修著發尾,把被剪壞的地方一並修剪掉,幾乎剪成了寸頭的長度。

短短的頭發削弱了五官裏的艷麗,反而突出了那份難得的清爽和幹凈。

很清秀,也很俊俏。

謝臨風頂著那個可笑的鍋蓋頭嚷嚷著:“柳月闌,你這人!你好可惡啊!你給你自己剪得這麽好看,給我剪成這樣!你有良心嗎!”

謝臨風還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每句話的話尾都恨不得帶上三個感嘆號。

這點咋咋呼呼,變成了這幾日裏唯一逗笑了柳月闌的東西。

他把剪刀放下,說:“你還好意思問我有沒有良心?你有沒有良心?我大老遠跑過來,你給我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鍋蓋頭。”

謝臨風哼哼:“你自己願意相信我,賴誰?”

最後還是又動手給謝臨風稍微修了一下頭發。

柳月闌滿意地說:“我以後要是失業了,就在你們瑞典開個理發店吧,就做個tony柳。”

謝臨風搖了搖頭,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

多餘的話,倒是一句都沒說。

他沒問,柳月闌也不著急說——比起情情愛愛,他現在有更著急的事。

他走得匆忙,工作還沒完全交接完。

他先給美院的系領導寫了一封郵件,隱去了辭職的原因,只說明了自己還沒處理完的工作。快期末了,學生們的考試試題或論文題目他已經擬得七七八八,重新理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他打了個壓縮包,將這些東西發了出去。

之後,他又聯系了那位神秘的榜二大哥。

這位榜二大哥為了挖他跳槽,在直播平臺上前前後後也送了幾百萬的禮物。這些錢都存在賬戶裏,柳月闌沒動,但這麽大額的打賞,他自然是能輕松拿到這大哥的聯系方式的。

他加了這人的微信,對面秒通過。

柳月闌沒著急說話,先點開這人的微信名片仔細看了看。

昵稱很簡單,一個單個字母,w。

但頭像就沒那麽簡單了——同樣是一個單字,“隅”。

柳月闌的雙眼微微睜大。

“隅”,國內這兩年聲名鵲起的一家美術館。

美術館這個東西很難賺錢,卻又十分燒錢。

坊間傳言,“隅”開業近兩年,已經燒掉了近九位數。

很多人笑投資方人傻錢多,但“隅”的出現,確確實實給了很多不知名的年輕畫家新的希望。

有人懂他們的作品,有人願意要他們的作品。

柳月闌先前真不知道這位大哥竟然是“隅”的投資方。

思及此,他也正經起來。他點開對方的聊天框,正準備說點什麽,對面卻先一步發來了消息。

【你好哇,柳太太。】

柳月闌客氣地回覆道:【老板,你好啊。】

對面先回了一句【柳太太別這麽客氣】,又說:【終於打算跳槽啦?】

柳月闌說:【不是跳槽,我想請你買我的工作室。價格隨意,我只要求延續以前的福利和薪資。】

對面挺久沒回覆的。

再一回覆,那無助的語氣隔著屏幕撲面而來:【……柳太太,恕我冒昧,您呢?我怎麽感覺您這意思,是要跑路了呢。】

柳月闌說:【你別說這麽難聽,我不是跑路,就是正常離職。但我走之前,要給他們找好下家。】

w又沈默了很久。

柳月闌不想解釋個中曲直,耐心等了一會兒,見對方始終沒有回應,便打算放棄了。

本來也沒報太大希望——w只說想挖他,可沒說要挖走整個工作室,現在他不在,倒要把工作室甩給他。

怎麽看怎麽不像正經買賣。

但,w出乎意料地……同意了。

【柳太太,你給我個你們工作室的聯系方式,我去談談。】

柳月闌訝然:【好。】

對面還趁機表白:【柳太太,我超喜歡你的畫風呢!什麽時候回歸,記得找我。你的工作室我先幫你照顧,早點回來哦。】

柳月闌也說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麽心情,他嘆了口氣,回了一句【謝謝】。

說完又想起自己甚至還沒問過這人叫什麽。

w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自報了家門:【太太,我叫溫霽川,應該年長你幾歲,不介意的話,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哦。】

柳月闌:“……………………………………………………………………”

柳月闌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溫霽川,他記得這人。

顧曜有個項目,就是跟這人一起合作的。

他又想起來了,不久之前有傳聞,說“隅”打算開個分館。現在想想,這傳說中的分館地址,不就是顧曜在鄰省的那個產業園嗎?

柳月闌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但事已至此,更好的、更快捷的解決辦法他也的確想不到了,只好先胡亂應下。

他簡短地回覆了一個【好】,將手機調了靜音。

自然,也忽略了顧曜的那些消息。

他像高中時一樣,把顧曜的來電、消息通通設置了免打擾。

此時,謝臨風洗完了澡,正擦著頭發坐在床邊。

他找醫院的職工幫忙弄了一張小床,擺在他的病房裏,當作是柳月闌臨時的落腳地。

他換了個輕松些的姿勢,靠坐在床上,說:“忙活完了?忙活完了就說說吧,又怎麽了這是?”

柳月闌放下手機,往小床上一躺。

他思考了許久,開口卻不是直接回答謝臨風的問題:“臨風,以前你說過很多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謝臨風跟他打哈哈:“大多數都不記得了,你也知道,我這人屁話很多。”

玩笑過後,謝臨風正經起來,說:“不過,就算不記得,現在也想起來了。”

柳月闌也笑:“是嗎。”

他始終淺淺地笑著,好像並不是在講什麽傷痛。

“以前我總也不懂,為什麽一提起顧曜,你就總是欲言又止。現在,我好像明白了。”柳月闌輕聲說,“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你不是怕我們不能長久。”

他看著謝臨風,笑容清淺,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你是怕我們太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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