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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顧曜是他的骨頭,是他的血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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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顧曜是他的骨頭,是他的血肉,是……

結婚這個事情, 顧曜並不是第一次提。

他們手上這對情侶戒指,就是顧曜第一次求婚時送的。

但那一次,這個婚沒有結成——柳月闌收了戒指, 卻沒有同意結婚。

那一次是在他們23歲的時候。

那時候顧曜大學剛畢業,他還在美國, 留在斯隆商學院讀碩士。

柳月闌去看他,還在那裏住了一段時間。

當時……具體原因是什麽, 柳月闌已經記不清了,反正,又鬧了一點不算嚴重的小矛盾。

顧曜抱著他,不知什麽時候起學會了先低頭:“……難得見一次面, 別吵架了,好不好?”

柳月闌回抱住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次日,顧曜帶他出去玩, 去……跳傘。

顧曜在美國很瘋,柳月闌是知道的,但……這種極限運動的刺激和危險, 是柳月闌無法想象的。

……光是從直升機上往下望,已經足夠讓柳月闌頭暈目眩了。

顧曜的裝備穿得很敷衍,旁邊的美籍教練嘰裏呱啦地說了很多,都被直升機的轟鳴聲蓋了過去。

艙門打開後,柳月闌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睛。恍然中他看到顧曜動了動嘴巴, 卻實在聽不清那人究竟說了什麽。

沒等他再追問, 顧曜粲然一笑,縱身一躍——

柳月闌的心跳都快停了!

……也是這時他才知道,顧曜這次選擇的降落地點, 竟然是水中。

顧曜那麽高的個子,從空中直直飛落,竟然也只像是針尖大小的一個點。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載著柳月闌的這架直升飛機終於降落了。

他腳軟得幾乎站不住,被教練領著下了飛機時差點跌倒在地。

他踉踉蹌蹌地朝湖面走去,帶著哭腔撲進顧曜懷裏。

顧曜身上已經濕透了,他捋了一把頭發,把濕漉漉的發絲捋到腦後,被水浸潤了的臉龐英俊極了。

他坐在湖邊,朝柳月闌伸開雙手。

柳月闌的衣服也被他沾濕了。水意透過衣服傳到皮膚時,他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不好意思。

他推開顧曜,聲音還帶著濃重鼻音:“你在美國就做這種危險的事嗎?”

顧曜不回答,只問:“我跳下去之前說的,你同意不同意啊?”

直到那一刻,柳月闌耳邊炸開的直升機轟鳴聲好像才終於消失不見。

墜痛得快要破裂開的耳膜恢覆正常,嗡嗡耳鳴聲也逐漸減弱,跳傘之前,顧曜說的那句話悄然飄進他的心裏。

顧曜說,別生氣啦,我從這跳下去給你賠罪好不好?我要是敢跳下去,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緊接著,柳月闌手指一涼——

顧曜給他套上了那枚戒指。

從那以後,這戒指就再沒摘過。

但結婚的事,反而緩下來了。

柳月闌說,讓他再考慮考慮。

顧曜沒說話,但臉色明顯是不高興了。

不過,這件事情,柳月闌也有自己的堅持。

他當時說:“你想結婚,那什麽時候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在現在。結婚是很重要的事,不能是……爭吵過後的補償。”

柳月闌說:“結婚是因為愛,不是作為彌補什麽的手段。”

幾年後的現在,顧曜又一次提起了結婚的事。

但很不巧,居然又是在一次小小的爭吵之後。

柳月闌和以前一樣,依然不願意在爭吵之後談論這個話題。但他也已經很累了,他同樣不想在現在,在這個才剛溫存過的時刻再多生事端。

於是他輕聲問:“你想去哪兒結婚?”

沒有激動也沒有興奮,沒有幸福也沒有甜蜜,他只是平淡而冷靜地問“你想去哪兒結婚”,帶著一種像是無可奈何又不得不做的妥協和退讓。

顧曜同樣沒有明確地回答他,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不知是否相關的事。

“還有一件事,闌闌。”顧曜摟著他的腰,低聲說,“那天我說的,你再考慮一下。阿晞回來快一年了,該獨當一面了。最近我在逐步地把國內的業務交接給他,等到他完全上手後,我們就走吧。”

顧曜不是第一次說這話,柳月闌知道,他這是去意已決,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顧曜想做的事,誰都攔不了。他鐵了心要撂挑子走人,柳月闌也沒有辦法。

顧曜想把顧家交給顧晞,和顧曜想要結婚,這兩件事情在柳月闌看來,也有了一絲詭異的相似——他不讚同,卻也……不反對。

不想反對,不願意反對,以及,很難反對。

但這件事,又和結婚不完全一樣。

結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公司的事可絕不僅僅是顧曜一個人的事。

顧家……顧家離不開顧曜。

顧曜為人太霸道了。他把顧家攥在手上,攥了整整十年。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錯綜覆雜的交易往來,就連現在的核心骨幹,都是顧曜一手栽培的。

想要讓顧晞徹底接手,哪裏有這麽容易?

誠然,顧家有深厚的根基,可如果沒有顧曜這麽多年的付出,顧家也坐不到現在這個位置。

一樁一件,都是心血。

他知道顧曜一定能妥善安排好一切,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願意冒一點風險——這些年顧曜鐵人一樣地為顧家打拼,他是最清楚的。

他閉上眼睛,往顧曜懷裏靠得更近,輕聲說:“你也說了,阿晞才回國一年,他還需要時間。”

顧曜睜開雙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冰冷。

顧曜說:“他總要接受這些,他總要學習。阿晞不可能在我的庇護下過一輩子。我們顧家的人,沒有天真的資格。”

柳月闌知道,這樣的話語,已經算是顧曜的最後通牒了。

顧曜真的想做的事情,顧曜真的定下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

最終,他點了點頭,仍然沒說“好”或者“不好”,他只是說:“阿曜,你再考慮一下,我也再考慮一下,好嗎。”

顧曜淺淺地笑了笑,不知那笑意究竟幾分真幾分假:“好吧。”

連日來的數次爭吵讓柳月闌身心疲憊。這麽長時間的感情,在這一刻竟然讓他有了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

恍惚間,他荒唐地有了一種“如果結婚有用那也不錯”的念頭。

說到底,他並沒有真的打算和顧曜分開。

那麽多年的感情,那麽多朝夕相處的日夜。

相愛十年,這段感情早已經融進他的身體。

顧曜是他的骨頭,是他的血肉

顧曜是……他的半條命。

*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柳月闌根本無心工作。

他一直在搜索那些可以註冊結婚的國家。

找著找著,他看到了某個小國。

名字很耳熟。

柳月闌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他隱約記得,顧曜好像在這個國家買過一座小島。

就在不久之前。

柳月闌忽然笑了。

他在各個軟件搜索了一番,覺得這個國家還算不錯,風景優美,人又很少,是個安靜不被打擾的地方。

如果每年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好像也不錯。

柳月闌把這些信息收藏起來,準備放下手機去認真工作時,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舉起自己的左手,對著辦公室的頂燈仔細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戒指帶了很多年了,戒圈表面已經有了明顯的佩戴痕跡。

柳月闌收回手,不自覺地轉著這枚戒指。

他想,可不能這麽容易就跟顧曜結婚,得再訛他一個戒指。

想到這裏,心中連日來的陰霾竟悄然散去。

柳月闌的嘴角終於久違地掛上了笑意。

他又重新搜索了一些東西,慢慢挑選著即將到來的那第二枚情侶戒指。

他想,在結婚這件事情上,或許真的是他太多慮,太……擰巴了。

愛了這麽多年,他們早就該結婚了。

與此同時,顧曜正在射擊場裏,

他沒帶任何人,也揮退了老板和一眾陪練。

他慣用的那套弓箭安靜地擺放在一旁,動都沒有動過一下。

他放下了公司的工作,中午就來了這裏。

他在這兒坐了很久,久到不知不覺,竟然都睡著了。

他沒有睡午覺的習慣,這個短暫的小覺並不安穩,他斷斷續續地一直在做夢。

他夢到了很多。

而夢境的最後,是他定做那對情侶戒指的場景。

那時,他用便簽紙寫了一句話,就貼在包裝精美的絨布盒子下。

給他設計戒指的那位設計師不懂中文,問他寫了什麽,他笑著解釋了一番後,那位設計師說:“先生,您和太太是非常般配的一對,我期待您結婚的好消息。”

但他和柳月闌沒有結婚。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結婚。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我所要遇見的人,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飄逸瀟灑的字體書寫著這句在高中一起學過的情詩,只是,該送的東西送出去了,該準備的儀式也準備了,該結的婚卻沒有結成。

顧曜知道,戒指的包裝盒,和這張寫著詩的便簽紙,柳月闌都好好收起來了,保管得很好。

柳月闌的在意,柳月闌的珍重,明明也是那樣明顯的。

可柳月闌就是不願意,不願意跟他結婚。

他睡得極不安穩,手機極微弱的振動就把他吵醒了。

他的手裏,還攥著另一個金色的絨布盒子。

盒子小巧精致,頂端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是他……準備送出去的戒指,和柳月闌結婚的戒指。

那個絨布盒子的背後,也貼著那一句情詩。

他抓著這個盒子,握得很緊。

大約半分鐘後,他才接起電話。

電話那邊是顧家的公關團隊負責人。顧曜接起電話,直覺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

那邊恭敬地說:“先生,我們攔截了一個消息。”

顧曜微微蹙眉:“攔截就攔截了,這也要跟我匯報?”

“尋常的事情,自然是不需要耽誤您的時間的。但……這次的事,還是得跟您匯報一下。”那人緩緩說道,“時家……今天聯系了多家媒體,讓他們在下午四點的時候統一發新聞,說,您同意和時薇結婚,並且簽了三年的協議。但又因為一些原因沒有談妥,改成了一年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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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倒計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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