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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無情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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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無情的硝煙。

當李疏梅說出這句話後,祁紫山平靜的眉眼也緊緊蹙起,但他沒有馬上說什麽,而是望著李疏梅,眼睛裏傳遞出一絲安慰。

“其實紫山,我姐姐三天前還找過我一次。”

“她找你什麽事。”

“她告訴我她一直在調查江原的死因。”

祁紫山眉宇再次皺起,他似乎不太相信。

李疏梅能夠理解他的情緒,江原就是在調查白皇後的過程中犧牲了,如果夏忍冬就是白皇後,那麽這件事豈非矛盾。

李疏梅將夏忍冬交給她的照片遞給了祁紫山,“這是我姐姐給我的照片,她說是調查過程中找到的,江原在犧牲前見過一個女人,她希望我認出這個女人。”

祁紫山拿在手裏仔細端詳起來,李疏梅邊做解釋道:“實際上這張照片裏的女人我根本認不出,她是背對著鏡頭。所以紫山,我們現在可以去這家餐飲店走訪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祁紫山看完照片擡眼望著疏梅,肅然道:“疏梅,我們可以去這家餐飲店,但是我覺得可能找不到什麽。”

“為什麽?”

“如果你姐一直在調查江原的死,她好不容易找到這張照片,她怎麽可能放棄,她一定會去調查這家餐飲店,這家餐飲店應該已經沒有任何線索了。”

李疏梅抿了下唇,她覺得祁紫山說得很對,夏忍冬對江原那麽在乎,她不可能調查一半就把照片交給她,除非她認定調查不下去。

“當然,為了保證證據鏈完整,”紫山說,“我們也可以去看看。”

李疏梅點了點頭。

“疏梅,”紫山語氣卻沈重了幾許,“你知道我們一直在調查江原的死因。”

“我知道。”

“你也知道江原是因為調查非法器官販賣組織而犧牲。”

“我知道。”

“而白皇後就是非法器官買賣組織的頭目。”

說到這兒,李疏梅幾乎意識到祁紫山想說什麽,因為這種最壞的推測她早就想到過。

祁紫山頓了頓,沈重地說:“如果夏忍冬就是白皇後,你應該會想到,江原可能就是死於夏忍冬之手。”

李疏梅搖了搖頭,即便她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但她仍舊不敢相信,因為江原對姐姐有多好她是知道的,江原死的時候姐姐有多傷心她也是知道的。

姐姐怎麽可能親手殺死江原。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也許江原,當時調查到了夏忍冬參與非法器官販賣的秘密,夏忍冬為了保命,她可能不得不這麽做。如果是夏忍冬殺害江原,這件事是可以解釋得清的,這兩年來,我在市局臥底,從未挖掘出內鬼的身份,這很有可能,內鬼並不在市局,內鬼或許就是夏忍冬本人,因為江原一定會信任夏忍冬,也許夏忍冬就利用一些手段套取了江原的信息,所以給我們制造了市局有內鬼的假象。”

李疏梅沈默住,她其實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當認識到姐姐可能就是白皇後的時候,江原的死就不是難以理解的事,市局可能根本就沒有內鬼,而江原因為信任姐姐而被利用。

她深吸了口氣說:“紫山,我們怎麽找到夏忍冬?”

“既然她三天前找過你,那麽很可能她還在市內,我會發動專案組成員全城搜查,她現在一定還是以記者的身份在正常辦事,所以找到她並不難。”

“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疏梅。”

“找到她以後,不要正面沖突,讓我和她見一面。”這是李疏梅今天最想說的話,她心裏的姐姐並未良心泯滅,她是深愛著自己和夏家的,她如果真的犯罪,她會和她談一次,她相信能讓夏忍冬自首。

祁紫山似乎理解她的想法,他點了點頭,但又說:“疏梅,我支持你,在沒有完全的證據情況下,你放心,我們不會對夏忍冬采取強行措施,不過,現在情勢不同了,她雖然是你的姐姐,但她也是犯罪嫌疑人,而你是一名刑警,我希望你更在意你的生命安全。而且,這件事很重要,我們必須匯報組織,我們也必須聽從組織的指令,同樣,夏局那也很難隱瞞。”

李疏梅怔了怔,她當然知道她的身份和姐姐的身份是有多麽懸殊,她們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平靜地對談,但是她更不想老夏知道姐姐就是犯罪嫌疑人,那樣他會有多麽傷心,李老師知道了又會多麽痛心。

她必須要讓姐姐去自首,這才是最好的方式,這才是老夏和李老師最可能接受的方式。

她又一次鄭重道:“紫山,也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姐姐自首。”

祁紫山微微垂眼,像是認真思考了番,半晌,他轉頭,凝望著她說:“疏梅,我答應你。”

“不過,”紫山又認真說了一句,“如果夏忍冬威脅到了你的安全,我可能會采取措施。”

李疏梅當然明白紫山說的意思,雖然她堅信姐姐不會傷害她,但是如果她真的殺害了江原,又怎麽可能保證不傷害她,在那種情況下,紫山或許會開槍,紫山的槍法百發百中,她聽老馬說過,他是百步穿楊的神槍手,她最後請求道:“謝謝你紫山,但別傷害她性命,我相信你的槍法。”

祁紫山又認真點了點頭,他答應了下來。

這段時間李疏梅和祁紫山一直在一起,祁紫山擔心她難受,也不斷安慰她開導她。

祁紫山同時安排專案組對夏忍冬進行全面搜查,就在第二天,專案組那邊傳來了信息,找到了夏忍冬的行蹤,就在本市。

祁紫山隨即對李疏梅說:“疏梅,夏忍冬在今天下午四點鐘將和一個黑商交易,他們可能要進行一場非法器官貿易,我們打算圍捕她,當場抓獲。”

李疏梅心裏一沈,她原本還存在一絲僥幸,認為她的金色流光出了錯,姐姐並不是白皇後,但是現在專案組已經追蹤到了夏忍冬的蹤跡,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鐵證,只要當場抓獲,夏忍冬就只剩認罪。

她的心情很覆雜,作為刑警,這是她的職責,她必須要“大義滅親”,但那是她的“親姐姐”,十六年來,對她無比呵護和照顧她的姐姐,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她,更不知道老夏和李老師會怎麽面對著一切,她太難受了,太難過了。

看著眼睛紅紅默默不語的疏梅,祁紫山微微斂眉,安慰說:“疏梅,這一切已成定局,我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履行刑警的職責。理論上來說,今天下午的行動,你應該做回避。”

“紫山,”疏梅激動地說,“能不能讓我一起去,就是因為我是一名刑警,我知道什麽是正義,也知道什麽是責任,我不會拖後腿。”

“我當然明白。”

“我害怕我姐姐會頑強反抗,只有我才能讓她接受自首,你相信我紫山。”

“我相信你。可是這已經不是從前了,疏梅,你現在和夏忍冬的關系是刑警和犯罪嫌疑人,你們的立場完全不同,她隨時都可能傷害你。”

“給我一次機會,紫山,我了解她,她一定會自首。”

祁紫山猶豫了很久,其實親屬回避原則並不是鐵則,在很多情況下都可以靈活變通,但是他擔心的是,疏梅太相信夏忍冬,可能會傷害她,甚至危及性命。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或許不得已只能擊斃夏忍冬,如果夏忍冬死在疏梅面前,才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但是疏梅的目光十分堅定和渴求,他也不想拒絕她,他決定將圍捕行動做到萬無一失,保證不會有任何損失,也能順利抓獲夏忍冬。

這樣一想,他還是答應道:“疏梅,你參加行動吧,不過要一切聽我指揮。”

“我一定,我一定。”疏梅激動地含著淚。

接下來的時間,祁紫山做了大量準備,也事無巨細和專案組同志布置了圍捕行動的周密計劃。

下午兩點鐘,李疏梅和祁紫山,以及專案組的七八位同志已經趕到了夏忍冬的交易地點,是郊外的一處建築工地,這片建築工地不知道什麽原因停工了,其中一座建築共三層,只有光溜溜的承重墻和水泥墻,就像一個被人遺棄的孤兒。

專案組全體成員都隱蔽在這座工地樓附近,隨時等待行動。

三點半左右,一輛豪華汽車緩緩駛入工地樓前面,李疏梅和祁紫山隱蔽在一個荒樓裏面,通過窗口朝外面望去,她的心情很緊張,更不知道姐姐出現後她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豪華汽車上走下的是兩個男人,都是西裝革履,一人中年,一人青年,青年人手裏提著一個箱子。

兩人一起走入工地樓內,走進去後,因為水泥墻的關系,裏面的視野就變得隱隱約約了,偶爾能看見兩人走動的身影,他們應該是交易的黑商,提前趕到等待白皇後。

也就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進入了李疏梅的視野,這輛車李疏梅沒見過,但大概率會是夏忍冬的車,她的心臟幾乎提到嗓子眼,很快,一個身穿黑色風衣、黑色牛仔褲的女人走下了車,她的身後跟著一個青年男人。

李疏梅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女人就是夏忍冬無疑,一時之間她內心滴血,此刻的夏忍冬和她平時相處的大為不同,她戴著墨鏡,臉龐上充滿了自信、銳利的氣質,嘴唇緊抿成,形成一條筆直的冰冷的線條。

李疏梅微微垂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內心裏已經篤定,這個姐姐並不是她真正的姐姐,夏忍冬已經變了,她必須更加冷靜一些,現在的夏忍冬就是危險的犯罪分子。

而夏忍冬旁邊的男人,李疏梅也認了出來,就是以前逢年過節時送夏忍冬回家的青年司機,他那時候稱夏忍冬“冬姐”,對夏家十分禮貌,而且從不進家門吃飯,很顯然,那都是夏忍冬的授意。

這時,祁紫山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堅毅,給了她一個平靜的安慰,李疏梅收到了,也微微頷首回應,她知道,接下來,祁紫山會按照計劃正式行動。

“疏梅,你跟著我。”祁紫山輕聲提醒了一句後,對著胸前的對講機發出了指令,“行動!”

李疏梅急忙點頭,祁紫山已經沖了出去,李疏梅緊追不舍,專案組同志更加迅速,一時之間就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工地樓,幾乎閃電般從各個缺口沖了進去,李疏梅還在樓外,就聽見了裏面響亮的斥令聲:“

警察,別動!”

“砰!”一聲槍響在樓內響起,震耳欲聾。

這是李疏梅最不想看到的畫面,如果裏面的犯罪分子頑強反抗,如果姐姐抵死反抗,那麽就會發生一場慘烈槍戰,或許姐姐就會喪生在這場槍戰裏。或許專案組的同志們會受到傷害。

祁紫山帶著她沖進樓內,裏面的光線很暗,“砰砰砰”的槍聲響個不停。

李疏梅發現兩名身著西裝的黑商已經蹲在地上,被專案組刑警控制。進行反抗的正是夏忍冬和她的貼身青年男子。

那青年男子大喊道:“冬姐,你先走!”

夏忍冬並非那麽慌亂,手裏握著槍,正躲在靠近水泥樓梯的承重墻後面,青年男子頻頻擡槍,和刑警們展開了激戰。

“冬姐快走!”青年男子再次催促了一聲。

但是專案組已經將他們倆層層包圍了起來,夏忍冬不可能逃出這座樓。

祁紫山側身在水泥墩後發出指令:“擊斃歹徒!”

李疏梅就藏在紫山身旁,她心裏一驚,雖然手裏握著槍,但是她始終沒有做好萬全準備。現在情勢緊急,歹徒十分頑強,紫山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李疏梅緊緊握住槍,手心裏卻是冷汗淋漓,她已經下定決心,無論歹徒裏有沒有姐姐,她都必須果斷實行刑警的職責。

槍戰中硝煙彌漫,整個樓內轟隆作響。

祁紫山帶著李疏梅又往前前進了了幾步,她再次聽到青年男人的吶喊:“冬姐,我掩護你。你快走。”

這時,青年男人從承重墻後面突然側出身來,連開了幾槍,槍火在樓內劈裏啪啦。

祁紫山反應最快,擡起手槍,就在青年男人露頭的一剎那間,一槍擊斃,子彈正中腦門。

青年歹徒被擊斃了,一道痛苦的呼喊從樓梯上傳了下來:“——士誠!”

原來剛才青年歹徒突然反擊時,在煙霧中,夏忍冬快速沖上了樓梯,她大概看到了同伴遇害,所以痛苦疾呼。

幾名刑警沖了上去,快速檢查了青年歹徒的身體,確定已經擊斃,其中一人對祁紫山道:“祁隊,白皇後上了樓,我們追還是不追。”

祁紫山還未回話,樓梯上突然閃出一個黑色人影,對著樓下連開兩槍。

隨著“砰砰”的兩聲巨響,煙塵四起,幸好刑警們及時躲避,沒有受傷。

祁紫山提醒:“大家小心,白皇後手裏有槍,人在高處,非常陰險。”

一人道:“祁隊,這個樓只有三層樓,她逃不出去,我們不如從外面狙擊。”

祁紫山想了想說:“等一等。擴音器呢。”

一人從腰上取下擴音器,遞給祁紫山,祁紫山拿過,通過擴音器朝樓上喊道:“白皇後,你已經被包圍了,我希望你能自首,這是你的唯一的出路!”

樓上毫無回應,祁紫山又連喊了三聲,希望對方主動自首,然而第三聲過後,又一聲槍聲響起,槍聲可以辨別出來自三樓,白皇後已經走上了三樓,很顯然她不會接受自首。

祁紫山放棄了自首計劃,準備采取強行措施,他卻望了疏梅一眼。李疏梅一直默默站在旁邊,她多麽希望夏忍冬主動自首,可是事與願違,她心裏很痛。

祁紫山沒有再猶豫,而是斬釘截鐵地說:“安排狙擊手,兩個人跟我上樓。”

“是,祁隊。”

“等一等。”李疏梅也不知道怎麽了,立刻阻斷了祁紫山行動。

大家一齊看著她,李疏梅心情極其覆雜,但是她始終留著一個念頭,一定要讓夏忍冬自首,她堅定不移地說:“我去,紫山,我去勸她自首。”

眾人眼中露出不解,樓上是極其兇狠的歹徒,槍下無情,除了擊斃沒有更好的法子。

祁紫山猶豫了,他的眼底從未這般波瀾起伏,半晌,他勸道:“疏梅,你現在不能去。”

“紫山,你答應過我,給我一次勸她自首的機會。”

祁紫山心底嘆了口氣,他顯然意識到疏梅就是一個很倔強的人,但他不能讓她去送死,他依舊勸道:“我不能讓你去,你知道嗎?現在白皇後走不了,她唯一離開這裏的法子就是挾持一個人質,你不能成為這個人質。”

“紫山,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當警察嗎?”

“……”紫山沒有回答。

“有一半原因就是因為姐姐,雖然她今天是犯罪分子,但我仍然要親自見到她,我不相信她失去了良知,我更不相信她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要把她從泥潭裏帶走,我要讓她主動接受法律的審判!今天我做的決定,我永遠也不後悔!”

刑警們剛剛眼裏的不理解,漸漸消去了,他們看著李疏梅,竟然產生了幾分敬意。

祁紫山還是猶豫不定,他當然理解李疏梅對於姐姐的感情,但是他並不相信白皇後還有良知,她迫害了許多無辜生命,她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她連最信任她的江原警官都可以親手殺死,她為什麽不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妹妹。

“祁隊,我再次請求你,請給我下令吧,我一定不辱使命!”李疏梅再次堅定地請求紫山。

他動搖了,他不知道怎麽拒絕她,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護她,保護她不受到一丁點傷害,他必須為她做一次這樣的冒險。

“可以,”祁紫山果決道,“給疏梅同志一件防彈衣,現在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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