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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死亡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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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死亡囚籠。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大概二三十歲,也就在流光勾勒的同時,李疏梅再次產生難受的窒息感,瞬間頭暈眼花,她一把抓住了祁紫山的臂膀,祁紫山反應極快,反手把她扶住,急切道:“疏梅你怎麽了?不舒服?”

大家都回過頭看向了她,個個都心急起來,安慰著她,費江河扶住她另一只手臂,要扶她到外面休息。

李疏梅緩了三五秒,難受感很快消失了,現在的她似乎漸漸適應,不適感來得快去得快,她好了許多,忙說:“沒事,我就是剛才憋著氣,一下子憋壞了。”

“這味道是很重,”馬光平也安慰道,“疏梅不適應很正常。”

各人又安慰了幾句,見李疏梅沒事兒,又重新回到了現場工作。

費江河慢慢蹲下,指著地面說:“這有桌子拖動的痕跡。”

李疏梅隨著他的指向看過去,在屍體腳底的地面上,隱隱能看出平行兩條長條形拖痕,拖痕的尺寸和屋內木桌桌腿大小很接近,這說明桌子曾經放在窗戶下,後來被移走。

杜南峰回道:“剛才周寧仔細檢查了,他分析說,嫌疑人是將桌子移到窗下,再通過桌子把嫌疑人掛上了窗臺,之後把桌子移走,所以留下了多道拖痕。”

費江河點頭道:“的確需要一張桌子,除非嫌疑人身材非常高,否則很難把人掛到窗上,還綁定牢固。”

李疏梅細想了下,屍體大約165厘米,肩膀的高度也近130厘米,屍體離地30厘米以上,要順利把人掛到窗臺上,還能操作方便,那這個人的身高起碼180以上,而且力大無窮。

而桌子高約50厘米,借助桌子明顯更容易,這也解釋了周寧推測的,嫌疑人身材並不高。

這時,杜南峰拍了拍手套,說:“曲隊,老費,幫個忙,一起把屍體卸下來。”

“好啊,”費江河忙說,“要我怎麽操作?”

“這樣吧,”杜南峰說,“老費你個子高,你站在椅子上,應該可以順利剪開電線,我們在下面扶著,保證屍體不掉下來。”

“可以,給我把鉗子。”費江河道。

祁紫山從旁把椅子提了過來,馬光平又將椅子擺好了位置,費江河踩了上去,一名女法醫遞給他一把鉗子。

費江河站上椅子後,配合他一八幾的身高,視野頓時居高臨下,他望著女屍臂膀上緊緊箍著的電線說:“這是老化的普通電線,線皮很舊,捆綁的手法就是常規的擰結,老杜,這些細節你們都拍下了吧。”

“拍下了,放心吧。”

杜南峰和另一名男法醫扶住了女屍的身體兩側,祁紫山和馬光平扶住了女屍的雙腿,費江河提醒道:“你們扶好,我剪了。”

隨著先後“哢嚓”兩聲,屍體兩條臂膀的固定電線都被剪斷,屍體整個向下垂沈,四個人扶得更緊,將屍體托住了。

一股濃烈的臭味隨著屍體的移動瞬間沖出,李疏梅仿佛只覺喉嚨和鼻子已經僵硬了,她對味道失去了靈敏的嗅覺,就像被什麽麻住一般。

四人將垂立的屍體扶穩,慢慢放倒,往屍袋處擡,忽然,從屍體的口腔滑出一個圓形片狀的東西。

李疏梅連忙蹲下仔細觀察,她眼球一凜,這竟然是一片檸檬片。

檸檬片呈現半幹半濕的狀態,比正常檸檬片的暗褐色黑了不少,上面還粘連著黏液。

這太難以置信了,從女屍嘴巴裏怎麽會掉出檸檬片呢?費江河從桌上跳下來,發現李疏梅的異常,連忙蹲在她前面,他皺起眉,仿佛知道了什麽,問她:“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

“嗯,”李疏梅回道,“從嘴裏掉下來的。”

費江河沒有繼續推測,只是說:“一會讓老杜帶回去分析下。”正好一名女法醫在旁,費江河叫她收納到物證袋內。

不一會,屍體裝袋完成,杜南峰回來了,他問:“發現什麽了你們。”

女法醫舉著透明袋裏的檸檬片說:“峰哥,從屍體嘴裏掉下來的。”

“嗯?”杜南峰將物證袋接過手,仔細瞧了瞧,懷疑道,“檸檬片沒有嚼咬的痕跡,可能是兇手在人死後塞入了口腔。”

屍體裝袋,法醫們要及時回去做屍檢工作,只留下二隊五人在現場,屋內空間並不大,也不過普通家庭的一間主臥大小,但因為屋裏很空,又加上兇案的發生,屋子便顯得十分詭秘。

曲青川雙手叉腰問大家:“你們覺得兇手為什麽要把人困在這兒,最後還綁在窗臺上?”

李疏梅明白,曲青川是在試圖捕捉兇手的犯罪心理,這有助於對兇手進行側寫。

大家思考了番,曲青川見無人應答,便點人問:“紫山你先說吧,放開了講。”

祁紫山想了想說:“曲隊,我還沒完全想清楚,但我認為,兇手絕不類同普通的強.奸殺人犯,他能夠將地點選擇這兒,說明他提前就規劃好了,這個地方非常隱蔽,如果沒有一定偵查手段,是很難找到這兒。”

“嗯。”曲青川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李疏梅,“疏梅呢,說說你的想法?”

李疏梅一直在絞盡腦汁地思考,曲青川忽然點人,讓她意識到,他是在有意鍛煉隊裏的年輕人。

她的思路還很混亂,並沒有連起來,她決定把其中一個思路提出來:“曲隊,有沒有可能兇手有什麽古怪癖好,他認為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才能達成。”她這個思路,是從女屍口中含著檸檬片這件事產生的,只有那種古怪癖好的人才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曲青川再次點了點頭,他還未開口,馬光平就道:“我覺得疏梅這個觀點有參考性,想想看,以前我們遇到的強.奸殺人犯都是尋找刺激為主,往往犯案的地點都是隨機的、易於控制受害者的地方,兇手絕不會想到提前找到一個地方,把受害者送到那兒,再實施犯罪,這種程度的成本是非常高的,增加了風險。除非這個兇手是個變態,他想不斷折磨受害者,殺人不是目的,他享受的是這整個過程。”

李疏梅沒想到馬光平會對她的想法進行展開,他以前多數是提出“刁鉆”的意見。

大家默默點頭時,費江河道:“疏梅和老馬的思路沒問題,我就是一直沒想明白,兇手為什麽要把受害者掛起來。”他邊說著邊望了一眼窗戶。

李疏梅也禁不住望了一眼,窗戶上早已空蕩蕩,只剩下孤零零的金屬窗欞,就像囚籠那樣,叫人有些壓抑。

死者最後不就是死在這座囚籠裏嗎,她那時該有多絕望,面對喪心病狂的歹徒,她又能做出什麽反抗。

她無法代入兇手,為什麽在犯案之後,還要把她掛起來,他的目的是什麽?認為她是一個“天使”,死亡以後還須展翼,還是認為,她直立的樣子更好看?像藝術品那樣?

藝術品?李疏梅恍然想到這個詞,在很多動漫電影裏,女主角就會在天空裏翺翔,她們美麗絕倫,令人驚嘆。

以她們為原型的藝術品也層出不窮,許多年輕人會展示在自家,對她們視若珍寶。

但李疏梅認為她的想法並不成熟,她記得死者的五官,痕檢照片也拍了下來,她打算回去再仔細畫下來,斟酌一番,也許會從中得出什麽。

現場極其沈默,費江河緩緩道:“我知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如果解釋得通,我們就可以大大縮小兇手的範圍了。”

的確是這樣,就拿她自己的思路來說,如果兇手是一個對動漫角色非常熱衷的人,那麽他的身份似乎就非常清晰了,可能更接近於二十歲左右的宅男,他的家裏一定收藏了許多動漫人物,其中一款,一定和死者的姿勢接近。

正是因為不確定,李疏梅才不敢提出不實的觀點。

“大家回去想一想吧。”曲青川說,“我們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是確認死者身份。”

當曲青川說到這兒,大家幾乎無一例外看向李疏梅,高濃硫酸腐蝕的頭骨李疏梅曾經都能還原,這個中度腐爛的面容就更難不倒她。

李疏梅很有信心畫下死者的真實面容,不過還需要回去拿著照片再覆核下。

費江河道:“這樣吧,疏梅試著畫一畫,我們也不能閑著,嫌疑人的衣服鞋子都不普通,她是一個喜歡黃顏色的女人,像這種鮮艷的顏色,我認為她的工作更多會與人社交,她比較註重自己的外表,我們可以到各大商場去找找這種裙子和鞋子,把範圍縮小。”

李疏梅知道,費江河是在減輕她的壓力,誰也不敢說,畫像能夠百分百鎖定受害者的身份。即便畫得像,也不代表認識死者的人一定就看到畫像,給警局提供線索。因此分兩步走是最可靠的。

曲青川點頭,“行啊,那就這樣安排,紫山,你回去把最近的失蹤人口調查下,看看有沒有和受害者信息對應的人。”

“行。曲隊。”

商議完,他們又在屋內檢查了番,屋子不大,幾乎被摸透了。他們又到屋外與痕檢科會合,對屋外進行了檢查。

沒有更多的發現,晌午時分大部隊陸陸續續回程了。

曲青川和馬光平沒回去,直接到山下居民區走訪調查,費江河帶著李疏梅和祁紫山尋訪附近的監控。

晚上李疏梅筋疲力盡回到家,靠著記憶,她把死者肖像畫了出來。

第二天,大家匯合到一起開晨會,曲青川說從村民口中得知,那間房子確實是村民合建的,就是看守橘子和板栗的臨時住所。他們說,因為靠近大路,很多陌生人會去那兒偷橘子和板栗,於是他們就在那裏搭了房子,輪流防盜。

曲青川問起失蹤人口信息。祁紫山回答,沒有找到符合死者信息的失蹤人口。

馬光平分析說:“她有沒有可能是特殊行業,平時接觸人比較多,譬如夜店、酒吧,或者按摩店,這種職業的受害者我們以前遇到過不少,因為行業隱晦,通常沒人報案。”

“也不一定,”費江河否認說,“她的職業有可能是特殊職業,但也有可能她是獨居,在外租房或者有單獨的住房,是自由職業,也有可能她是在出差、旅游途中遇害,單位或家屬還不知道她出事了,沒有報失蹤案。種種可能都是有的。”

曲青川點頭說:“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我們必須主動出擊。疏梅你的畫像怎麽樣了。”

李疏梅忙從自己的筆記本裏把昨晚畫的畫像拿了出來,畫像是一個模樣端正的年輕女人,長發,長相有幾分嬌艷。

有了畫像,大家臉上都露出信心滿滿的表情。

費江河笑道:“看來我們少了疏梅真不行,你看老賈他們,辦個案子磨磨唧唧的。”

馬光平也笑道:“這就叫識時務,上次鄧欣龍不就是找疏梅,分分種把人畫出來,把案子破了。”

祁紫山也誇讚道:“所以事半功倍。”

李疏梅怪不好意思的,這只是她的工作,她知道他們的心思,老賈當初不要她,還說她是“廢物”,費江河趁此發洩一下,為她打抱不平,她很感激,不過事情過去很久了,她畫像的目的,更多是為了破案。

曲青川拿著畫像,端詳了許久說:“有了畫像,我們的工作好做多了。不過,我們還是要采取主動出擊的方法,我們根據死者的衣服鞋子,拿著畫像到各大商場去問問。”

“這招叫做按圖索驥,曲隊。”馬光平笑說。

“顯得你有文化。”費江河揶揄道。

“有文化還礙你事了。”馬光平反駁起來。

“我會的成語不比你少,”費江河一本正經道,“鞋子是有品牌的,我們可以按照品牌——按圖索驥。疏梅,鞋子是什麽品牌來著,昨天你說的。”

馬光平笑了笑,沒說話。

李疏梅回答:“百富麗,還是一個不錯的牌子。這個品牌在本市並不多。”

“那行,我們今天一定可以確認死者身份。”費江河信心滿滿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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