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兩張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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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兩張面孔。

下午兩點鐘,李疏梅走進問訊室的時候,就看到方雅雯坐在裏面,方雅雯也擡頭看了她,也許是因為認識,她眼裏潤濕著,生出一片委屈。

其實李疏梅心情很覆雜,她不知道怎麽面對方雅雯,無論如何,方雅雯在這個案子裏首先她也是一個受害者,對於這樣的角色,她不知道用什麽態度去面對,是同情,還是決絕。

閆岷卿和鄧欣龍已經提前到了,鄧欣龍坐在主審位子上,另一個位子空著,就是留給她的,閆岷卿坐在一旁的椅子裏,應該就是旁聽。還有一位年輕的記錄員,坐在電腦前記筆錄。

可能是她來得最晚,閆岷卿冷冷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李疏梅剛坐下,鄧欣龍就對方雅雯說:“說下姓名、性別、年齡、職業和家庭住址。”

方雅雯嘴唇動了下,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裏,沒發出聲,幾秒鐘後又試著開口,聲音才發出了,帶著幾分嘶啞:“我叫方雅雯,女,今年二十七歲,是房地產公司的一名定標員,我住在……”

“等一下啊,”鄧欣龍打斷她,“你不是項目經理嗎?”

“我,我是這段時間提出換崗的,因為家裏出了事。”

李疏梅明顯感覺方雅雯有些緊張,她面頰繃著,兩只手絞在一起,像是用力在撕扯自己,試圖讓自己平靜。

即使久經風霜、心理素質好的人,在審訊室裏,也不會表現得平靜,何況方雅雯不過是年紀輕輕的母親。

見她如此緊張,李疏梅忍不住說:“孩子安排好了嗎?”

方雅雯感激地點了點頭,“好了,李警官。我和我媽說公司出差。”

恰在這時,閆岷卿給李疏梅投來了一個十分冷漠的目光,那目光像在說,沒事別亂說話。

被目光一刀,李疏梅不打算說話了,默默把本子打開,想畫點什麽。

鄧欣龍問:“方雅雯,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叫你過來嗎?”

“知道,因為羅向松的事。”

“說說吧,十一月二十七號晚上,你都做了什麽,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

“讓你說就說,廢這麽多話幹什麽?”坐在一旁的閆岷卿嚴厲道。

“我……我……”方雅雯囁嚅了下,言語滯澀。

李疏梅越發感覺方雅雯緊張不堪,是那種無助、仿徨、落入絕境的慌張。她想幫助她平靜下來,但她又不想在這場審訊裏表達什麽。

鄧欣龍說:“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吧,二十七號晚上六點鐘,你和蔣曉麗一起去了農藥廠對不對。”

“對。”

“當時你準備上樓見羅向松的時候,為什麽把蔣曉麗留在車裏?”

“我們夫妻見面,曉麗說不上去。”

“你從後備箱拿出了晚餐,送上樓以後,當時裏面是什麽情況?”

“翁廠在裏面,他見我來,就表示離開。”

“飯菜都是你親手遞給羅向松吃的?”

“是。”

“你經常送飯給他?”

“也不是,是我媽讓送的。”

“你們夫妻感情怎麽樣?”

“還好。”方雅雯輕輕咬了下唇,又松開了。

“飯菜裏放了什麽藥?”

方雅雯眼睛忽地一沈,“你說什麽?”

“那天晚上,你早有計劃殺害羅向松對不對?”

“我沒有,我為什麽要殺我丈夫?”方雅雯拼命搖了搖頭。

“我再問你一次,你和羅向松的夫妻感情怎麽樣?我提醒你,別以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方雅雯忽地僵住了,她一動不動,眼裏濕漉,潮濕。李疏梅覺得她應該在回想曾經的不幸。

“是,羅向松家暴過我,”方雅雯悲沈地說,“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什麽意思啊,你是說他改了。”

“這一年,他並沒有打我。”

“為什麽?”鄧欣龍緊緊追問。

“可能,他的廠裏出了事後,沒有任何收入了,他感覺愧疚吧。”

“愧疚?”鄧欣龍遲疑了。

閆岷卿忽然道:“方雅雯,你不要說謊,說謊是沒用的,你真的相信一個家暴你三年的男人會對你愧疚。”

“為什麽不會呢?”方雅雯擡了擡頭,眼神裏透露幾分執著,她像在據理力爭這個問題,“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執拗不變嗎?他知道錯了,也不行嗎?”

“所以,”閆岷卿質問,“你對羅向松從來沒有任何仇恨?”

“是,我曾經是恨他,但那都過去了,我是一個母親,我需要愛護我的孩子,孩子也要父親的愛,我為什麽不能原諒過去的錯誤,我為什麽不能朝前看!”方雅雯流出了淚水,“是你們假裝可憐我吧!”

閆岷卿尷尬地掩飾著情緒,扯了扯嘴角:“……”

李疏梅卻驀然產生了些心疼,在沒有完全確認她是兇手之前,她的確是心疼方雅雯的,這幾年來她過得很辛苦,也許她根本不需要別人可憐,她痛恨羅向松嗎?別人無法判定,只有她自己的內心知道。

一個人如果連恨都沒有,那怎麽判定她有殺人動機。

審訊室竟然出奇的沈默,半晌,鄧欣龍似乎意識到什麽,他改變了話題:“方雅雯,我們來聊聊去年三月七號的事情,還記得那天嗎?”

方雅雯還沈浸在之前的情緒當中,她擡起袖子,擦拭了下臉頰的眼淚,緩緩說:“我不記得。”

“那天是星期天,那天下午三點鐘左右,你在聯尚商場門口,上了一輛白色面包車,你能回憶起來嗎?”

方雅雯眼睛裏微微動了一下,但光芒很淺,李疏梅解讀不出那是什麽情緒,但她覺得方雅雯應該想起了什麽。

“我不記得。”方雅雯搖頭否認。

“那天下午你在哪?”

“那都過去多久了,我怎麽會記得。”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啊,三月七號,星期天,那天羅向松去了農藥廠,你那天不用上班,你去了哪?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真的不記得?”

方雅雯緊緊抿唇,柔弱的眼神也收了幾分,那濕漉的樣子漸漸幹燥,她沒有看任何人,眼神飄忽地盯著桌前,緩緩開口:“我不記得,周日只要我不上班,都會在家陪我女兒。”

“你確定嗎?”

“我確定。”

“你知不知道,那天下午,有人在聯尚商場門口看到你了?”

方雅雯擡頭,直視鄧欣龍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堅定,李疏梅感覺,方雅雯產生了變化,雖然並不明顯,但這個變化她有印象,是那天在她家,她走向她時,令人寒冷的氣場,還有眼神裏的試探。

“誰?”方雅雯只吐露了一個字。

閆岷卿接過鄧欣龍的審訊,嚴肅地說:“方雅雯,你知道主動交代和我們拿出證據的區別吧?”

方雅雯眼球微微轉向閆岷卿,沈默了一會,才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閆岷卿冷冷盯著她,鄧欣龍再次施加壓力,方雅雯仍舊很堅定,她就是和女兒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別的事。

畫像不能作為直接證據,閆岷卿自然不會拿出來,只要方雅雯不松口,就拿她沒辦法,他起身說:“先休息下吧。”

審訊結束了,李疏梅覺得這場審訊並沒有取得什麽進展,方雅雯似乎料定了警方沒有掌握任何證據,她堅定著自己的信念。

方雅雯於李疏梅來說是一個覆雜的人,她值得同情,但又有讓人猜不透的一面,今天的這場審訊,李疏梅如同看了一場精彩的電影,上半場,方雅雯就像一個遭受挫折的角色,賺人眼淚,下半場,她卻掌握了自己的節奏,十分鎮定,令人費解。

正是因為這樣,李疏梅覺得方雅雯和這件案子有著某種密切的關聯,她也逐漸意識到夏祖德所說的那句話的意義,刑警的職責,就是維護正義,追求真相,所以她不能代入太多自己的情緒,她需要為這件案子找出真相。

跟著閆岷卿和鄧欣龍走出審訊室的門,她還在思索著今天審訊裏的種種,閆岷卿忽地說:“疏梅,今天讓你來,可不是讓你來當木樁的。”

李疏梅皺眉道:“不是你讓我別說話嗎?”

“有沒有點眼力見,審訊時問人家孩子,你是不是不懂審訊。”

“閆支,你要是喜歡說我,那你就說好吧。”李疏梅邁開步子,頭也不回朝前走去。

“……”閆岷卿望著揚長而去的背影,暗暗咬了下後牙槽。

鄧欣龍說:“這個李疏梅實在不像話,一點禮貌都沒有。”

“喜歡在背後說人壞話?想想怎麽撬開方雅雯的嘴!”閆岷卿冷了他一眼,徑直離開。

鄧欣龍默默地一個人站在原地,他突然有種感覺,受傷的為什麽總是他。

今天李疏梅畫了兩張畫,一張是方雅雯眼淚流淌出來的畫面,她畫下了那串珍珠般的眼淚,晶瑩剔透地,令人心碎。

然而另一張方雅雯,她畫下的眼睛裏,藏著似有似無的寒冷,那種寒冷她看不透,但卻能感受到,那分明就是要與命運鬥爭、無人能擋的決然。

這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方雅雯,是完全不同的兩張面孔,也許你可以認為她在偽裝,但是她又並不像在偽裝。

回到辦公室時,就馬光平一個人在,他像是看透她的情緒,笑著說:“疏梅,審訊怎麽樣?”

李疏梅微微擺頭,“沒招。”

“閆岷卿沒為難你吧。”

李疏梅笑了笑:“沒呢。”

“那好,下午和我跑一趟,曲隊讓我帶你去譚玲家走走。”

“譚玲?”

“就是褚前忠的妻子。”

“哦哦知道。”

路上,李疏梅問馬光平:“曲隊他們去哪了?”

“聯尚商場,他們想到那邊再轉轉。”

看來,曲隊現在把重心放在了褚前忠這邊,她問:“曲隊是希望我們再去了解下方雅雯和褚前忠家的關系?”她記得鄧欣龍之前調查過,但沒找到什麽關系。

“曲隊說,有些關系,並不是表面上的,或許是那種別人不知道的。”

“別人不知道?”

“是啊,很早以前我就辦過一個案子,兇手和死者之前怎麽找都找不到關系,後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受害人是一個夜店女郎,每天回家很晚,兩人就住在樓上樓下,受害人因為長期回家很晚,又不太顧及別人感受,嚴重吵到了兇手睡眠,兇手一氣之下把受害人殺了。你說這種原因誰能想到。”

李疏梅咽了咽,其實所謂的殺人動機,有時候你根本無法想象,人是覆雜的,人的情緒也是覆雜的,所以曲隊一定也是希望他們,試圖探索方雅雯和譚玲家的隱藏關系。

這時,她的手機震動響了,她拿出手機,發現手機號碼是陌生的,她遲疑了下接通了,對面立即傳來了冷漠的聲音:“李疏梅,來審訊。”是閆岷卿。

“閆支,我已經出去走訪了。”

“去哪了?誰叫你去的?”

“去譚玲家,剛剛不是審訊已經結束了嗎。”

“誰說結束了,我說休息一會,你馬上給我回來!”

“可我已經到了這邊,我現在怎麽回來。”李疏梅真的不知道這種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你這叫無組織無紀律……”

“……”李疏梅一怒之下把手機掛了,給他臉了!

“吱吱吱……”手機又響了。

李疏梅直接將手機關機了。

馬光平喉結微滾,問道:“非要你回去審訊?”

“他有病。”

馬光平淡淡一笑:“很正常,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你今天當著那麽多人面吼他,他表面上說不計較,那心裏可能不這麽想。他很記仇。”

李疏梅心裏堵得慌,“是不是全局的人都討厭他。”

“那倒也不是,老夏不是挺喜歡他。”

李疏梅“嗤”了一聲。

“實際上閆岷卿這個人也沒有那麽差勁,”馬光平淡淡說,“他這個人吧有他的原則,他從不在背後搞小動作,有的話也是當面說,所以呢,只要表面哄著他就行。”

“我不會哄著他,他有什麽臉!”

“呵……”馬光平笑了笑。

車子在一個老小區前停下,馬光平手裏提著小包,走一步拍一下屁股,走在前面。

李疏梅平時出警,會把手銬別在衣服裏,警察證件放在口袋裏,不喜歡拿包。

“咚咚咚……”馬光平在一家門前敲了敲,很快,門開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露出臉來。

第一眼李疏梅看到的是一個十分嬌小的女人,體態瘦削,身高不到一米四五,她的臉也很小,頭發紮起,有幾絲淩亂,臉上透著幾分滄桑,然而五官是清秀的。

她身穿家居服,手背通紅,應該是剛剛在洗滌什麽。

“你們是?”她問。

馬光平亮了一下警官證,很平和地說:“市局的,方便進屋看看嗎?”

譚玲一邊開門一邊引二人進去,她提示不用換鞋,馬光平也簡單自我介紹起來,說他姓馬,同事姓李,就是來她家隨便看看。譚玲點頭說好,並忙著給他們去泡熱水。

李疏梅簡單打量了下這個房間,是二室一廳的房間,裝修很簡單,家居也很簡單,墻上掛著乘法口訣,幾幅獎狀,沙發上有毛絨娃娃,還有一輛舊兒童自行車。

她記得譚玲有一個九歲的女兒,今天不是周末,應該在學校。

譚玲給兩人倒了熱水,請他們坐,馬光平沒坐,接過茶杯問:“孩子上學去了?”

“對。”譚玲習慣性地望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快放學了。”

李疏梅也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多一點,大概很快女兒要放學了。她記得譚玲在褚前忠遇害後,沒有工作,一直在家照顧孩子。現在不知道什麽狀況,丈夫死了,對家庭的影響應該很大。

譚玲看起來有幾分局促,兩只手一直放在褲側,微微抓著褲子,她問:“是不是前忠的事有什麽消息了?”

“還在調查。”馬光平輕抿一口茶,又將茶杯放在桌上。

李疏梅捧著茶杯,感受著溫度,一直在打量譚玲。

“噢。”譚玲噢了一聲,眼皮微微下垂。

時間過去了九個月,也許譚玲對於這樣的結果並沒有什麽起伏。

“這個女人認識嗎?”馬光平忽然從包裏取出一張照片,是方雅雯的照片,伸到她面前問。

譚玲垂下的眼皮忽地跳了一下,她本就微微局促的那張臉,並沒有太大變化,但卻不是那麽自然。

“不認識。”她掀了掀眼皮朝馬光平瞥了一眼,又垂下眼。

她看起來有些社恐,並不善於和人打交道。

“你丈夫會不會認識這個人?”馬光平又接著問了一句。

譚玲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他一直在外開車,他認識什麽人也不會告訴我。”

馬光平沒再說話,卻像在審視她,李疏梅緊緊地盯著譚玲,她看不出她會撒謊,但她的社恐很明顯,有一種不太面對別人目光的勇氣,她始終垂著眼,視線投在別人的身上。

她的手也始終放在褲側,像一個非常乖巧的學生,在老師面前沒有任何隱藏的痕跡。

她看起來柔弱無助。

“好。”馬光平又扭頭看了看李疏梅,意思是問她有什麽想問的。

李疏梅確實有個問題,但和這次來的目的無關,她問:“譚玲,你現在家庭經濟來源主要是什麽?”

“噢,我會做一些手工,做好了有人來收。”譚玲擡眼瞧了李疏梅一眼。

李疏梅沒有別的問題,她也不想給譚玲太大的壓力,於是回了馬光平一個眼神。

馬光平說:“譚玲,我們可以隨便看看嗎?”

“好。”

李疏梅跟著馬光平四處轉了轉,她特意在臥室停留了下,家具很舊,床單也非常樸素,臥室裏的桌上有許多毛線做的手工作品,譚玲的手很巧。

墻上沒有一張照片,也沒有結婚照。她記得方雅雯家臥室的結婚證一直掛著。

她突然聽見馬光平說:“孩子馬上要放學了吧。”

“對。她是四點半下課。”譚玲又一次看向時鐘,臉色表露出淡淡的焦急。

“那就不打擾了。”馬光平示意李疏梅回去,又從包裏取出一張名片給譚玲,“對了,如果想起什麽,記得聯系我們。”

譚玲雙手接過名片,垂著眼說:“好。”

回去的路上,馬光平問:“疏梅,你感覺呢?”

“我也不知道。”

馬光平沒再說話,開著車兀自思考著。

李疏梅千頭萬緒,她覺得這案子好像隱隱有了方向,但就是找不到這個方向的線頭,只要找到了,一定可以“圖窮匕見”。

下午對方雅雯的審訊沒有取得任何進展,閆岷卿又把大家都摁在了會議室,晚上八點鐘,一群人在會議室裏焦頭爛額。

大家各自把今天的進展匯報了下,最後,閆岷卿卻看向李疏梅,嚴肅說:“今天我要批評某人,無組織無紀律,這次僅作警告,如果再有下次,一定給予處分,你們自己對照入座吧,我就不點名了。”

李疏梅心中輕嗤,別過了頭。

視線正好對上了祁紫山,祁紫山微笑著擺了下頭,安慰她別放在心上。

她才不放心上。

閆岷卿皺著眉盯著她,像是在求證她的悔改態度,半天才從她身上回過眼神,又對大家說:“方雅雯有嫌疑,但就是死鴨子嘴硬,不招,這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了很大困難,但是我們絕不能放棄,今天晚上我們再前前後後把線索梳理一遍,這個案子一定還有什麽是我們沒有想透的地方。欣龍,再把時間線,每一條都捋一遍。”

“好,閆支。”

鄧欣龍立即展開本子,叫一個叫小汪的同事在罪案板上書寫。

鄧欣龍說:“1999年3月8日上午,譚玲在東陽區花崗派出所報警,稱丈夫褚前忠失蹤。這也是本案的起點。”

“當天中午,民警在新北區名慶路發現褚前忠在面包車內遇害,法醫鑒定,死亡時間是3月7日下午三點到五點,死亡方式為,死者被人捆綁在汽車主駕座椅上,勒脖造成機械性窒息。”

“6月10日,我們在商場門口的一家電器店內找到了一條關鍵線索,線索是一張記錄了嫌疑人上了褚前忠面包車的照片。”

“後經李疏梅同志畫像,推測這個嫌疑人是方雅雯。”

“1999年11月28日上午,東陽農藥廠保安曹進報警,稱廠骨幹羅向松在辦公室遇害。經法醫鑒定,死亡時間是11月27日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死亡方式是,死者被人捆綁在辦公桌上,灌農藥致死。”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11月27日下午六點鐘,嫌疑人方雅雯曾給羅向松送餐,但當晚她參加了一個飯局,同事蔣曉麗可以證明,具有完美不在場證明。”

“2000年,也就是今年1月4號,我們從立斌律師事務所的石雲舒律師口中得知,嫌疑人方雅雯長期遭受丈夫羅向松家暴,她具有殺人動機。”

鄧欣龍又補充了一些案子裏的重要細節,然後說:“這就是整個事件發生的經過,目前方雅雯是本案最大嫌疑人,已經帶回了局裏。”

他說完後,朝閆岷卿看了眼,閆岷卿沒有表示什麽,而是緊緊目視罪案板,鄧欣龍便往旁邊挪了幾步,小汪也寫完了,離開罪案板,把罪案板的信息全部展現在大家面前。

所有人都全神貫註盯著罪案板上的信息,會議室鴉雀無聲。

兩名死者,一個嫌疑人,所有的照片都清晰顯示著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殺人案。

兇手心思縝密,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並且具有一定的變態心理,她喜歡利用捆綁的方式作案,並且享受殺戮的過程。

她是方雅雯嗎?

李疏梅在緊緊思索著這個問題,她並不相信方雅雯具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但是她確實就是最大嫌疑人,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她。

她到底是如何瞞天過海,顛倒乾坤?

正當她苦思冥想時,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飛竄到罪案板上,在字裏行間裏穿梭起來,很快,兩個名字從黑板上浮現起來。

那兩個名字顯而易見,浮在半空,仿佛在告訴李疏梅,這就是真相!

那兩個名字是方雅雯和譚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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