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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四馬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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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四馬分屍。”

原來這裏面還有這樣的隱情,李疏梅默默聽著,跟著一群人上了二樓。

二樓是案發現場,曲青川對詹平說:“老詹,回頭,我找人和你們分局交接下材料。”

“放心吧曲隊。”

走上二樓,李疏梅看到了民警的身影,法醫和痕檢團隊已經提前到達了現場。

二樓有條長長的過道,一眼望過去有十幾扇門,在靠近中間的一間辦公室門口,一位青年民警招手,“曲隊,老費,你們到了。老杜、周寧他們快檢查完了,你們可以直接進去。”

剛走到門口,李疏梅就聞到一股濃烈的刺鼻味道,有點像蒜臭味,令人胃裏不適。

無疑這種味道出現在農藥廠首先讓人想到的就是農藥,而且是長期揮發在空氣裏的農藥。

在門口,青年民警將手套、鞋套分發給大家,李疏梅戴上,跟著大家進了門。

辦公室很寬敞,大概三四十平,就像是一間臺球室大小,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墻壁上的標語,類如“抓好產品質量,必須從我做起”。

辦公室一眼望去是稀疏擺放的辦公桌,桌上有許多文件,還有像是試驗室的設備,例如顯微鏡之類。

靠裏面有一張會議桌,以及不少零零碎碎擺放的椅子,還有不少靠在墻邊的櫃子和箱子。

李疏梅的視線隱隱約約穿過法醫忙碌的身影,死者好像就躺在會議桌上,因離得遠,李疏梅沒看得那麽清晰。

農藥味是從死者附近傳出來的,窗戶幾乎都是關上的,農藥味走不出去,基本都是朝著門口擴散。窗簾沒完全拉上,陽光照進來,屋子裏比較明亮。

痕檢員已經做完了地面檢測,鞋印收集工作也已結束,他們正在做桌面取證,不少黃色物證卡擺放在不同區域,這表示他們已經發現了一些線索。

李疏梅還是適時地打量了環境,靠近門口的一張辦公桌上,充滿生活氣息,說明有人經常使用。物證卡主要集中在這張桌上,桌上擺著幾張醒目的物證卡。

一張物證卡指向桌上一只不銹鋼保溫茶杯。一張物證卡指向一只被剝吃完的橘子皮,橘皮裏白外紅,非常新鮮,橘皮紋路細膩清亮,李疏梅印象中吃過這種橘子,屬於很甜的品種,個頭不大,但她叫不上名字。

還有一只物證卡指向一只煙灰缸,煙灰缸內有不少煙灰,一名痕檢員正在用鑷子夾起煙蒂放進透明物證袋。

這一切可能是重要的線索,不排除嫌疑人抽過煙,且在煙蒂上留下指紋或者唾沫,都有可能指向嫌疑人的身份。

幾束微弱的金色流光在物證上快速勾勒,李疏梅腦子裏也產生了它們的尺寸,例如這塊橘皮,每一瓣的尺寸大小都映進了腦海,只要她動筆,隨時可以精確畫下來。

辦公桌前有一張椅子,桌旁也有一張椅子,從兩把椅子所朝向的方向來看,很可能有人曾經和死者在這張桌椅旁交流過。

除了這些,還有一張物證卡指向一份碗具,一個圓形帶塑料蓋的白色鐵制飯盒和一個長方形鋁制鐵飯盒,兩個飯盒上下疊在一起,這很可能是死者生前用餐的餐具。

在這張辦公室桌的裏側,一張小尺寸木制相框的家庭合照,吸引了李疏梅的註意力,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丈夫二十七八歲,長相清瘦,黑發濃密,雙眼有神,妻子二十六七歲,長相清秀,氣質高雅,笑容可人。兩人中間是一個小女孩,大概是三歲,非常可愛。

曲青川他們也在辦公桌旁停留了幾秒,他們觀察的速度更快,李疏梅觀察完,他們已經走向了死者。

李疏梅跟了上去,在人高馬大的人群外,祁紫山給她讓了一個缺口,她的視野正好對上了死者。

死者就平躺在會議桌上,是一個比較年輕的瘦弱男性,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八左右,死狀頗為詭異,他四肢張開,四肢被紅色尼龍繩綁縛在桌子的四個桌腳上,繩子呈現拉緊狀,猶如“四馬分屍”的模樣。

一道微弱的流光在屍體上劃過,勾勒人體的形狀,人體各關節長度在李疏梅腦海裏驀然產生。

死者身材扭曲,就像是死前經歷了慘烈的掙紮,整個身體呈現一種很別扭的姿勢。死者穿著白襯衫,深色西裝褲,白襪,白襯衫上沾染了許多褐色塊狀的汙漬。臀部區域的桌面上有大塊的汙漬,像是大小便失禁流出的液體。

李疏梅正好站在死者腳前,她微微擡顎,延伸視線,望向了死者面部,死者眼皮睜開,瞳孔收縮,嘴巴張開,面部肌肉猙獰,鼻孔處流出白色泡沫。

整張面龐皮膚呈現的顏色並非全是慘白,而是摻雜紫紅色,鼻翼處紫紅色更明顯,如同被人用鉗子生生擠壓出來的。但嘴唇周圍皮膚呈現一道淺顯的長方形白色印跡,像是被人用膠帶貼住過嘴巴,但是事後被撕掉。

然而這張臉李疏梅覺得有些熟悉,她想起來,是剛才在那張辦公桌子上的家庭合照裏的丈夫,臉型輪廓和五官基本是一致的,但表情很擰巴,讓人感覺不像一個人。

酸臭味大概就是從死者身上揮發出來的,結合他四肢被綁縛,面部猙獰的死狀,李疏梅幾乎可以推斷出初步死因,死者在生前被綁縛,兇手將農藥灌入他的口中,灌入過程中液體有滲漏,在他的白襯衫上留下了斑狀汙漬。

死者被灌入農藥後,估摸很快發生了痛苦生活反應,他在死前應該經歷了巨大痛苦,因此繩子被拉緊,手腕處出現血色勒痕,大小便失禁,整個人就像是被推入地獄之門,讓人不寒而栗。

然而他嘴巴張開,身體扭曲,死前應該拼命掙紮過,但是四肢被束縛,嘴巴被貼住,工廠裏就算有人也不易聽見。

觀察死者後,費江河第一個發問:“老杜,介紹下情況吧。”

杜南峰拉了拉白色手套,面朝著死者說:“老曲,老費,大致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死者四肢被兇手綁在桌上,兇手想控制對方,在控制對方後,他無法做出反抗。之後,兇手將農藥強行灌入死者口中,雖然有小部分溢出,但大部分都灌入了死者喉嚨,這時,兇手再把死者嘴巴用膠帶貼住,死者再痛苦也無法喊叫……周寧,現場的農藥瓶給曲隊看看吧。”

周寧拿起身旁的一個物證,李疏梅看了看,那是一只類似小型點滴瓶大小的玻璃瓶,褐色玻璃,黑色瓶蓋,瓶身上面有紅色標簽。

周寧說:“這是桌子底下發現的一個農藥瓶,蓋子沒有擰緊,裏面還剩下四分之一殘留農藥,從標簽上來看,是有機磷農藥,也是東陽農藥廠研發的農藥產品‘千蟲畏’,這種農藥毒性很強,以前一直在本市農作物上使用,效果很不錯,曾受農民歡迎……另外,死者嘴巴曾被膠帶封住,但是現場沒找到膠帶,很可能是被兇手帶走。”

曲青川頷首,望向杜南峰確認:“也就是說,死者是有機磷中毒至死?”

“對,”杜南峰回道,“目前初步確認是有機磷中毒死亡,死者面部發紺,瞳孔收縮,眼結膜點狀出血,鼻孔出現白色泡沫,都是符合有機磷中毒身亡的特征的。但是具體死因必須回去進行屍檢,檢查消化系統和中樞神經系統才能確定準確死因。”

“好,死亡時間能確認嗎?”曲青川繼續問。

杜南峰回答:“初步可以看下屍僵,老曲你們看這個綁縛姿態還要檢查嗎?我們要解繩子。”

曲青川會意,望向費江河和馬光平道:“我們檢查下細節吧。”

由於血液沈澱,屍僵會呈現在背部,只要解開繩子翻動屍體才能確認屍僵情況。李疏梅明白杜南峰的意思。

費江河帶頭,檢查起繩子的細節,李疏梅也跟著他一起檢查起來,繩子是繞過桌沿綁在桌腳上,在桌腳處打了死結,和綁縛在死者四肢的死結一樣,這種死結只會越掙紮越緊。

“對了,這個綁人的繩結,不要破壞。”費江河蹲在地上琢磨繩結時提醒。

綁縛類案件繩結往往都是破案的線索,不同的人系繩的方式都有差異,有些特殊系繩方式能夠鎖定兇手身份。

周寧回道:“放心吧老費。”

費江河又道:“繩子不是很新,是普通家用尼龍繩,那種陽臺吊衣服的繩子就像這種,老曲,我們可以四處尋尋來源。”

李疏梅也仔細觀察了繩子,繩子不粗,大約是家用普通電線那麽粗,因為是麻花狀,纏在人手上只要一使力通常會勒出血痕。

繩子深紅色,但有部分段位顏色變淺發白,就像是曾經卷起長時間放在某個地方,被陽光暴曬產生顏色不均。

圍著桌子轉了幾個圈後,費江河道:“差不多了,周寧你們把繩子打開吧。”

痕檢員拿上剪刀剪掉了繩子,繩結特意被剪下留作關鍵物證。

繩子處理完,法醫同志將屍體的白襯衫解開,剪掉了一只袖子,待將屍體慢慢翻到背面,李疏梅喉嚨一緊,她的視線裏出現了慘狀的屍僵,死者背部的屍僵是很深的紫紅色,不是一大塊,而是一塊一塊的,就像塗抹不均的塗鴉。

因為死者背部上側和臀部緊貼著桌面,皮膚與桌面擠壓,擠壓區域屍僵不明顯,反而是慘白的,但沒有被擠壓的區域,是很嚴重的屍僵,所以造成屍僵一塊一塊,兩種顏色形成鮮明對比,十分瘆人。

杜南峰上前俯身做檢查,幾分鐘後他擡頭說:“死亡時間差不多是昨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左右,具體時間我們回去做一下肛溫檢測吧。”

“昨天晚上就死了?”費江河自言自語道,他像是滿腹疑惑,“整個廠區都沒人發現。”

馬光平也道:“這實在不太正常。難道廠區沒有任何人。”

來自東陽分局的老詹就站在後面,主動上前解釋說:“昨天晚上就保安和死者在,他在保安室估計聽不見。”

李疏梅記得二樓另一間辦公室裏廠長和保安正準備接受問詢,也許他們知道一些什麽。

“行。”費江河道,“老曲,我去接觸下廠長和保安吧,確認下死者身份和昨天晚上的情況。”

“好,”曲青川吩咐,“紫山和疏梅也一起去吧。”

李疏梅跟著費江河來到了二樓一間辦公室,這是一間比較小的辦公室,門上寫著會客室,推開門,李疏梅發現就保安一人在裏面,大約三十多歲,身材一米七左右,長得比較精瘦。

他見到三名警察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表情有些局促,連稱“警官,你們好你們好”,費江河微微摁頭回應,伸手示意讓他坐下。

會客室比較簡單,幾張椅子圍著一個木制茶幾,費江河坐進沙發後說:“我姓費,這兩位是我的同事,我們來是要做一個常規問詢。”

保安連忙點了點頭。

“請問貴姓?今天是你報的警?”

保安忙回答:“對,是我早上報的警。免貴姓曹,曹進。”

這裏沒有桌子,茶幾比較矮,李疏梅坐在沙發上,展開紙筆,只能將本子捧在手裏記錄,祁紫山坐在她身旁,也取出本子記錄。

費江河繼續問:“對死者熟悉嗎?”

“熟悉,”曹進坐在沙發裏身子微微前傾,保持認真的姿態,回答道,“他是我們廠最好的技術骨幹,名叫羅向松,羅工這個人特別好,平時在廠裏名聲也好,性格也好,不知道為什麽就出了這種事……”

曹進語氣略帶低沈,顯然對羅向松的遇害產生了許多同情。

在曹進停頓了幾秒鐘後,費江河依舊面色肅然問:“你是早上幾點發現羅向松遇害的,當時的情況能回憶一下嗎?”

曹進微微仰了仰眼球的黑色部分,像是快速回憶了下,眼睛裏又透露出幾分不安,慢慢開口道:“早上七點多吧,具體時間不記得,我後半夜太困,在躺椅裏睡了一覺,早上是被電話吵醒了……”

“是誰的電話?”費江河追問。

李疏梅在記筆錄時一直在觀察曹進,她試著把他快速素描下來。

曹進雖然是報警人,但是據老詹稱昨晚就曹進和羅向松兩人在農藥廠,他目前的嫌疑比較大,費江河雖然問詢的語氣很平穩,但她能感覺到,他逐漸在引導他描述關於案件的所有情況,同時也是在甄別他的嫌疑。

“是羅工的愛人方雅雯的電話。”曹進回答。

“羅向松的愛人?”費江河緩緩道。

“對。”曹進點頭。

李疏梅也在跟著問詢在梳理思路,因為曹進一夜未歸,所以方雅雯才打電話到廠裏確認,她對方雅雯有印象,那張全家福合照裏,她是一個長相清秀高雅的女子。

曹進說:“方雅雯打電話問我,羅工是不是還在工廠上班。”

“平時方雅雯也經常打電話問過你,問羅向松的工作情況嗎?”費江河問。

“方雅雯和我認識,羅工加班的時候,她有時會給羅工送飯,如果羅工加班晚了,她就會打電話來問。”

“羅向松經常夜不歸宿嗎?”

曹進像是想了想說:“不算多,偶爾吧,不算多。”

費江河繼續問:“你接到方雅雯電話後,直接去了辦公室?”

“對,我一般不去二樓巡邏,廠子裏沒什麽貴重物品,比較貴的儀器基本在二樓,如果有人在二樓值班,我基本上不過去,這周末就是羅工值班。”

“嗯。”費江河簡單“嗯”了聲,引導他繼續往下說。

“去了辦公室後,我敲門問羅工有沒有起床,敲了幾下後沒反應,我以為羅工還在睡。當時聞到了比較輕的農藥味,但沒有多想,因為平時羅工他們就在那兒做農藥實驗。我回去後,吃了早點,方雅雯後來又打了個電話過來,我就說羅工還沒起床,估計昨天熬了通宵。大半個小時後,我又去了一趟辦公室,裏面還沒回應,我用力推了下門,一股重重的農藥味沖了過來,我才發現出了事。”

曹進描述到這裏停住了,面色愈發濃重,很顯然他的心情很覆雜,仿佛還有幾分恐懼,又有著對受害者的同情。

“好。”費江河說,“昨天的情況能說說嗎,羅向松是幾點到的廠裏,一直到昨天晚上,有沒有人見過他?這期間廠區進出了哪些人,希望你能如實回憶一下。”

“昨天早八點上班,羅工一直在,沒出去。現在廠裏效益不好,平時在崗的人很少,昨天加上我就四個人,五點左右,小程和小宋都下班了,翁廠是最後一個走的。”

“小程和小宋是?”費江河問。

“是和羅工一起工作的技術員。”

“好,還有別人進出過廠裏沒?”

“五點多,快六點吧,方雅雯來了一趟廠子……”

“方雅雯?”費江河覆述了下這個名字。

曹進很平靜地回道:“對,只要羅工加班,方雅雯經常給他送飯,他們夫妻很恩愛。”

李疏梅也有印象,那張全家福充滿了幸福,無論是羅向松,還是方雅雯,他們的臉上都表現出了很甜蜜的幸福感。

費江河說:“還記得昨天你們翁廠是幾點離開的嗎?方雅雯送完飯又是幾點離開的?”

曹進回答:“翁廠是在方雅雯來了不久後離開的,還和我打了個招呼。方雅雯是快六點的時候開車過來的,她和我認識,又是廠裏家屬,每次都是在門口停一下和我打個招呼,就進去了。大概半個小時吧,她就開車離開了,昨天和方雅雯一起來的,我記得還有一個年輕女孩,當時坐在副駕,開著車窗,我看見了。”

費江河問:“她們離開的時候,你看見另一個女孩也在車上嗎?你對她有沒有什麽印象?”

“大概二十多歲,長得挺瘦的,是和方雅雯一起離開的。具體印象……不深。”

“這之後,沒有任何人再進入廠裏?”

曹進像是猶豫了下才說:“我不太確定,廠子以前管理得很嚴,去年廠子出事後,賣掉了很多設備,廠子一下子蕭條了,但翁廠還是要求我做好防範意識,畢竟廠裏還是有不少值錢的東西。不過大多值錢的技術設備都在二樓,二樓一直都是有人值班的。”

李疏梅理清了他的意思,作為保安他的確有職責保護工廠財產安全,但是廠子的貴重財產大多都在二樓,二樓又有人值班,所以他的責任範圍就排除了二樓,二樓發生了事,他是沒有直接責任的。

她忍不住問:“昨晚值班時,你一直待在保安亭沒出去查看嗎?”

“不不。”曹進搖頭道,“我晚上都會出去巡邏,用手電在廠裏面走一遭,也是擔心有些小偷小摸。”

“你昨晚巡邏了幾次,最後一次是幾點?”李疏梅追問。

“時間都不確認,我都是睡一會出去轉一圈,昨晚我轉了兩趟,起碼後半夜我出去了一趟。”

“兩趟,你看到了二樓辦公室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沒有。”曹進幾乎不做思考地回答,“二樓辦公室燈亮著,我一直以為羅工在搞科研,所以沒想那麽多。”

“後半夜是幾點?”

“十……十二點左右吧。”

“十二點燈還亮著你沒有懷疑過?”

“啊?”曹進怔了下才說,“他們搞科研都很晚。”

李疏梅能感覺到曹進在模糊自己的職責,但是對於一個面臨破產的工廠,他的做法又合乎邏輯,也許他只是在盡量履行他的職責,因為也說不定哪一天廠子就倒閉了,他就下崗了。

“整個廠,除了大門,是不是再也沒有別的進入口了?”

“對,廠裏還有兩個小門,但都鎖死了,廠裏四周都有圍墻,都安了電網,雖然沒通電,但爬進來也不現實。大門就是唯一的出入口。”

“小門鎖鑰匙在誰手裏?”

“也在我手裏。”

“大門每天是幾點開關?”李疏梅繼續問。

“早八晚七吧。現在廠子沒人,不像以前。”

“昨天晚上是幾點關的門?”李疏梅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她的心中一直有個疑問,兇手是怎麽進入廠區的。

“方雅雯六點左右離開後,我記得那時候天也黑了,我就順勢把門關上了。”

沒有新的問題了,她看了一眼費江河,費江河的眼神裏透著幾分肯定。

他順勢接過了問詢,因為是常規問詢,他的語氣很平穩:“最後希望你認真回想一下,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對於羅向松所在的二樓辦公室,你有沒有看到或者聽到什麽異常?好好想一想,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費江河眼神銳利,始終盯著曹進,以至於曹進躲開了眼神,舔了下幹燥的嘴唇後緩緩開口:“警官,那個時間段,我記得是九點多,我出去了一趟,我在廠裏轉了一圈,我真的沒什麽發現。羅工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我也沒聽見什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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