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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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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好不好?

謝星言問得迫切, 可沈執川依然沒有回答。

見沈執川的肩膀動了動明顯是要退開,謝星言快速跨前一步,擡手按住沈執川的肩膀, 和他視線交錯:“你再不回答, 我就吻你。”

在沈執川開口和掙紮之前, 他又快速說:“我還在住院,你要是打我, 我可能受不住。”

沈執川皺眉, 有些慍意:“你放開我。”

他真正色, 謝星言也不再造次。雖然很無奈,但還是松開了按住沈執川肩膀的手。

但人卻不肯退開。

沈執川擡手,把謝星言推開了些,皺眉:“你就是個無賴。”

“我是。”謝星言沒有再碰他, 但態度很堅持, “所以,璞遂和Heliovate繼續合作的情況下, 我也可以留在璞遂嗎?”

沈執川扭開臉不看他:“你的公司,留不留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

謝星言怔住了, 他定定地看著沈執川,目光狂喜又遲疑。

他聽沈執川說過太多次“和我無關”,一次一次像鋒利刀鋒把他們之間的所有過往和未來切割得決絕徹底。

而現在, 雖然沈執川並沒有表達出半分“重歸於好”的意思, 但這一次,這四個字裏代表的意思,對謝星言而言,不遜於天籟。

他努力壓住心腔裏狂跳的心臟, 讓自己更平靜一點,以免又激起沈執川的抗拒心理,但聲音還是不受控地壓不住顫抖:“我能不能再來當你的助理?”

“不能。”沈執川瞪他,“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

謝星言被這突如其來的狂喜整個淹沒。

得寸進尺。這表示他有能靠近沈執川一點點,能沈執川在身邊停留片刻的立足點了。

對目前的他而言,已經足夠。

足夠到,他眼眶濕潤,卻又止不住地笑。

而看著瞪著自己的沈執川,謝星言用力把手握成拳,以止住自己差點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抱住沈執川說“你好可愛”的本能沖動。

謝星言又像要哭又像壓不住笑的樣子稱得上奇怪,沈執川清了清嗓,正色:“你該走了。”

“好。”

這一次,謝星言很乖順地連連點頭。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對上沈執川看著他背影的視線,輕輕笑了笑,說:“筆。”

沈執川下意識看向放著筆的抽屜。

“你過幾天給恒哥也行,可是我更希望,你能留著。”

*

筆是直接還給謝星言還是拿給謝睿恒轉交,沈執川考慮了很久。

是謝睿恒交給他的,他還給謝睿恒,似乎理所應當。但現在的狀況,總讓他有點欲蓋彌彰的微妙感。

一直果決的人只有這件事想來想去也沒得出個結論,過了三天,沈執川決定暫時不去想,也不直接給謝星言,等謝睿恒問起時再順理成章地還回去。

得知謝星言決定不出讓璞遂股權的消息,最高興的人似乎是李翊成,甚至提議在Heliovate給謝星言設置一個臨時辦公室,就像三年半前謝星言曾經在Heliovate時那樣。

謝星言顯然很想讚同,但在沈執川說“沒必要吧”之後也附和向李翊成說“暫時不用”。但這幾天他天天來Heliovate開會,李翊成都笑他是不是在打算放棄璞遂的過程裏忽然發現自己還是愛著事業的,於是觸底反彈,生龍活虎了。

畢竟有成熟執行團隊的項目其實並不需要領導人巨細靡遺的參與每個細節,否則這個團隊就壓根不合格。但現在凡是和Heliovate的會議,謝星言就一定親自參與,哪怕就是坐在旁邊不說話也沒關系。

這天下午的會議謝星言也在,不過這個技術會議關系到後續的風險評估,謝星言出席名正言順,在進到會議室看到謝星言時,沈執川也只淡淡瞥他一眼,沒皺眉頭。

會議進行到一半,沈執川調成靜音的手機顯示屏亮了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沈執川手指一滑掛了,示意因為他的動作而停下說話的謝星言繼續。

謝星言說完之後立刻又說:“暫停十五分鐘,大家休息一下。”

沈執川走到會議室的角落,給剛剛被他掛掉電話的律師回撥過去。

律師很快接了,直接說:“我和沈子超委托的律師已經確認過沈老先生的遺囑,他名下沒有資產。但你簽字放棄繼承的文件我也都寄給那邊的律師了。後續不會再有任何相關的問題麻煩到你。”

“還有墓地。”律師解釋,“那邊律師說他們不堅持了,交由我們決定。保證文件我也已經確認過了。”

沈子超的律師原本以沈子超的主張要求父親和他母親同葬,沈執川表示同意,但由此產生的所有費用概不承擔。

結果沈子超放棄了主張。

沈執川沒安排父親和母親同葬。他請律師代為處理,安排在殯儀館相應的公墓。

律師說:“沈老先生的後事殯儀館的專業團隊都已經辦妥,就是告別儀式,那邊律師回覆我,他們也沒有邀請名單。”

父親的生活沈執川全然不了解,在國內下葬,國外有沒有父親的朋友或熟人會長途跋涉來參與告別儀式和葬禮他也不清楚,委托律師和沈子超的律師去讓沈子超確認這部分,看來也是沒有結果。

律師問:“告別儀式,還辦嗎?”

“辦。”沈執川很快回答,“按照規劃的進行。”

出生時,父親把他從醫院帶回了家。父親離世,他按照普遍的狀況送父親入土為安,彼此就算了了這一世的糾纏。

“告別儀式在明天下午三點。”律師停了停,試探問聲,“沈先生,你來嗎?”

“不。”沈執川輕聲答,“我不去了。”

身後有人輕輕遞過來一杯咖啡,沈執川沒回頭,但也知道那一定是謝星言。他擡手接過,手指和謝星言握著杯子的手指碰了碰,很快分開。

掛了電話,他沒有馬上回頭,只看著窗外深冬沒有陽光的薄灰天空,慢慢喝下了一口溫熱的咖啡。

兩天後的周末,溫度更低,天氣也更不好,不但沒有陽光,還下起了如絮的絨絨雨。

從工廠的實驗室出來,沈執川上了車,在駛出第一個紅綠燈之後,他把車轉向了往郊外的右邊。

下午五點的冬日雨中,天已將黑。沈執川沒拿車上備著的傘,在如絲雨中緩步走向律師給他發過位置號碼的父親的墓。

墓園很大很清凈,位置清晰也很好找到具體的地方。沈執川很快看到了墓碑上父親的照片,和墓碑上刻著的字跡。

律師完全按照他的要求,落實得很好。墓碑上孝子的名目之下,只有沈子超,沒有沈執川。

他想這會是父親滿意的安排。

也是他願意為父親做的最後一件事。

雨不大,但很綿密,時間久了,頭發被浸濕,承載不了的雨水凝結成雨滴落下,有幾滴滑進眼裏,有些涼,有些輕微的刺痛。

他擡手,想抹去眼裏不舒服的模糊。

但天氣太冷,手也有些僵了,動作之間沒防備,手機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起,雨水又順著發合著動作撲進眼裏,一時間有了些失重的恍惚,身子隨之晃了晃沒了重心,人也向前倒去。

身後有雙手攬住他的腰,幫他穩住了身形。

“你怎麽來了。”

隨後他被扶著肩轉過身,溫熱雙臂將他環住,略微啞的聲音輕輕貼著他耳邊說:“我在。”

僵硬了一瞬,但沈執川沒有推開謝星言。

懷裏的沈執川身子冰冷得讓謝星言心發痛。他收緊雙臂,想讓沈執川暖一暖。只是他自己的全身也都被雨粉浸濕,抱得更緊,似乎也於事無補。

他總是沒法恰當的給沈執川需要的。這閃過腦海的念頭讓他只覺無力。

可沈執川慢慢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濕冷面頰貼著他的側頸,身子輕輕顫抖著,慢慢地從低低的哽咽,直到呼吸都錯亂的慟哭。

心都要疼得攪成團,謝星言松開環抱住沈執川的左手,在他背上輕輕緩緩拍撫。

旁人看到沈執川這樣的狀況,大概會以為他在難過。

要歸類此刻沈執川的的情緒,不止是難過。他繃得太久、承受太多,在這樣的時候,委屈,無奈,落寞,無處發洩的長久郁怒,和忽然一切歸零的釋然,即使一直理智冷靜的沈執川,也足以被壓垮。

又也許,他就是太過於讓自己保持冷靜理智,才沒有人在意,他也有想要肆意釋放的情緒和自我。

可是謝星言明白。

天色逐漸黑了,雨勢也開始變大。沈執川緩過來因為慟哭而錯亂的呼吸,慢慢擡起頭,爾後輕輕推開謝星言。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謝星言的樣子,只是問出了一樣的問題:“你怎麽來了。”

“我這裏兩天都在這裏。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

他總覺得沈執川會來。而這樣淒冷的寒冬,他不想讓沈執川一個人在雨裏,在這裏。

哪怕沈執川見到他確定不需要他的存在而趕他走,也比他該在卻沒有在的好。

他輕輕撫過沈執川的下眼瞼,很溫柔地說:“走吧。”

感覺到沈執川幾不可察地應了聲,他拉起沈執川的手:“雨有點大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微微上揚的尾音,在四周昏暗的冷雨冬夜裏,像是唯一明確的路標。

到了沈執川的車旁,謝星言松開了一直握著他的手,退開了一些。

拉開車門,沈執川將要進駕駛室,但又停住了。他回身看站在車邊目送自己上車的謝星言,遲疑了幾秒,開口問道:“你車在哪。”

“我沒開車。”謝星言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載我一程麽。”

那樣小心翼翼卻也拼命爭取的小心思,明晃晃地,鋪在沈執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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