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愛的反面。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第 29 章 愛的反面。
程景行也註意到了謝星言。他眼神變了變, 看向沈執川的表情有了些抱歉的意思。
很快他走到沈執川身邊，低聲說：“我不知道他會來。”
沈執川帶著安撫的意味拍了拍他肩膀：“沒關系。”
謝氏、星耀，和他們的Heliovate, 都有同一行業的業務, 圈子就這麽大, 偶爾遇到了也很正常。
要躲的人，本也不該是自己。
程景行看了看繼續和那男模似笑非笑地閑聊著的謝星言, 從端著托盤的服務生手裏拿過一杯酒, 皺了皺眉, 向沈執川問道：“他這麽明目張膽？什麽意思？”
沈執川答：“不知道，不關心。”
“他是不是想故意刺激你啊？”
在乎才會故意。謝星言的目的不過是算計。
沈執川向，也許真實的謝星言，本就是這樣, 風流肆意, 薄情冷漠。
現在要拿的謝星言也都拿到了，自然也就沒有再演的必要。
沈執川不甚在意：“不會。沒意義。”
“他來幹什麽。”程景行還是不解, “謝氏又不是本地商會的成員。”
沈執川無謂笑了笑，沒答。
聽李翊成提起過，謝遠江給了好幾個重要的項目讓謝星言操盤, 旁人八卦起來都說他沒準要翻身。
確實，就剛才那麽一眼滑過，沈執川也覺得謝星言正是春風得意的樣子。
大概是有什麽新的謀篇布局和商會有關。所以就算不是商會成員, 但以謝氏的背景, 加上現在謝星言的地位，他但凡有點想出席的意思，商會主席應該都會立刻安排座駕把他恭敬接來。
程景行知道沈執川不想多提謝星言，更不想再和謝星言同在一個場合。他指了指另一方的兩個人：“我聊得也差不多了, 去那邊打個招呼我們就走。”
人沈執川不認識，他也不想和程景行去寒暄，於是點頭：“我在這裏等你。”
程景行走開，謝星言看著落了單的沈執川，眼裏的光閃了閃，沈吟著喝了口酒。
“言哥？”那男模小常語氣黏糊地叫他一聲，“在想什麽呢？”
謝星言沒看他，只冷聲給了四個字：“喝你的酒。”
謝星言的心情實在很不好。
這二十五天，但凡沈執川可能出現的場合他都參與，但從來沒有遇見過沈執川。
今天總算見到了，看到沈執川是和程景行一起時，他舒了口氣。
可是視線相觸後，沈執川仿佛根本沒看到他一樣的無謂，又讓那口剛舒的氣回旋著堵住心口。
堵得難受。
沈執川和二十五天前，不，和二十五天十六小時三十八分鐘前比起來沒有什麽不同，藏藍色規規矩矩的三件套西裝和同色系領帶，和這場中百八十個男人一樣，循規蹈矩，端正合群。
可是沈執川，雖然在笑也斂著的三分克制，讓謝星言移不開眼睛。
只有他知道，被融化那克制之後的沈執川，有多麽在意他重視他，又是多麽的讓他欲罷不能。
可是現在，沈執川看都不看他。
他甚至也找不到理由靠近。
一個男人端著一杯酒走近沈執川，擅自地把酒杯遞過去與沈執川手裏的酒杯碰了碰，在沈執川註意到他時笑著聊了起來。
謝星言握著酒杯的手一緊，沈聲向男模說了聲“跟我來”，快步向沈執川那方走了過去。
貿然來和自己說話的男人流露出的搭訕意圖實在明顯。沈執川禮貌應答，同時下意識看向程景行。
他還在和人聊著，看來一時半會沒有辦法過來。
於是在男人說“待會一起去喝一杯”時，他打算直接拒絕了。
但斜刺裏插進來的聲音比他先回絕了男人：“他對你沒興趣。”
男人一臉愕然和不忿地側臉看向說話的人，視線對上被謝星言冷得比冰還硬的眼神，不禁一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執川禮貌向男人道聲抱歉，倒是轉向了謝星言：“既然碰到了，有件事和你溝通。”
眸子閃了閃，謝星言忽然笑了，他立刻向沈執川走近一步，語聲微微有著些輕顫：“你想說什麽？”
剛才的距離不算近，一眼掃過時，沈執川只覺謝星言回到了最初自己見到他時眉眼間是掩不住冷傲的不馴的那般模樣。
但現在面對面看過去，謝星言眉眼間隱約有著種黯然的低落，並沒有完全藏住。
畢竟曾經那麽熟悉，謝星言甚至說過自己是唯一會認真看他，是最了解他的人。
現在回看，他想謝星言只是演戲。可自己，是真的曾經試圖成為能夠全然讓那個孤傲、偏執、對人漫不經心的謝星言能夠放松、安心、成為情緒托底的存在的。
他不認為那樣的自己是傻瓜。愛一個人的真心沒有人有資格稱之為傻。
只是他也不會再被真心困住了。
“我的律師需要和你約個時間。”
謝星言的笑容瞬間凍結：“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個？”
沈執川淺淺看謝星言一眼。
那是他們彼此都明了的，除了股權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把他們聯系在一起的冷淡。
雖然暫時沒有足夠資金回購謝星言手裏的股權，但律師已經著手開始準備文件，一旦資金到位就能在最快時間完成股權轉移。只是律師想要和謝星言約時間進行初步商談，約了幾次謝星言都說沒時間。
避而不見，拖而不決，和秦博宇去找他交接助理工作的時候一模一樣。
明明工於心計，對人對事都陰狠決絕，卻在這種事情上用小孩子一樣的伎倆以為可以拖延到仿佛無事發生，這讓沈執川覺得可笑。
“我很忙。”謝星言擡高了聲調，“謝氏，Heliovate，還有……別的。”
他若有所指地向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男模瞥了一眼。
沈執川完全不為所動：“你可以指定律師代理對接。”
“沒空。”謝星言有些煩躁了，“什麽律師我都不見。”
“好。”沈執川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那麽我的律師會和謝氏法務聯系。”
不等謝星言再回應，沈執川轉身，向程景行那方走去。
只是剛走出兩步，他的手腕就被謝星言緊緊抓了。
沈執川沒有掙紮，但微側身，眼神帶著警告，明確示意謝星言不要在這種會被人盯著看的場合放肆。
但一向忌憚著謝遠江的看法的謝星言卻不肯放手，聲音雖然低了些，但身邊的人依然清晰可聞：“你為什麽非要這樣？”
跟著謝星言的那位男模眼神閃爍，試探著喚了聲“言哥”，又溫聲勸慰“你別生氣呀”，很明顯在疑惑謝星言為什麽有些失控，在猜測著他們的關系。
謝星言煩躁皺眉，回身向跟在身後的男模冷聲：“去車上等。”
謝星言的話男模不敢違拗，雖然看著完全就是不情不願，但也還是轉身離開了。
手腕仍然被謝星言握著，沈執川高了些聲：“放手。”
“你不生氣，我就放手。”謝星言倔強勁兒上來了，“我道歉了，也保證不會動Heliovate，你不依不饒的有意思嗎。”
沈執川只覺悲涼得可笑。從開始到現在，謝星言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他願意低頭，忍著脾氣來道歉，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在“生氣”？
他不禁問：“你為什麽這麽像原告？”
謝星言楞住了。但他依然沒有放手，拇指指腹細細地在沈執川手腕脈搏處的皮膚輕輕摩挲，不肯放開。
沈執川的體溫有些低，手腕很冷。謝星言忍不住地想，如果現在自己把他的手放在懷裏暖著，如果自己現在和以前一樣不管不顧地把他緊緊抱在懷裏，是不是，他們就可以回到過去？
可是沈執川不再顧忌是不是會被周圍的人註意，用力甩開了謝星言的手，半點不容情地戳破他的妄想：“除了股權，其他免談。我可以適當提高回購條件。”
謝星言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我缺你的錢？”
“你只缺道德。”沈執川不屑，“為了股權和利益，拿感情拿身體來換，你不覺得臟，林楓澤他也不覺得你臟嗎？”
“我解釋過了，小楓喜歡的是謝明謙。我和他連手都沒有牽過，我只是……只是……”
“和我無關。”沈執川不想再多浪費時間。他回身，毫不眷戀地向程景行那方走。
但謝星言還是追了過來，擋在他前面，一張臉上憤懣又執拗：“好，分手就分手。”
他這次倒沒有在後面接上那句慣常負氣時說的“你別後悔”，沈執川禮貌停步，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回應了聲：“謝謝。”
然後繞過擋住他的謝星言，繼續向前離去。
這反應讓謝星言的臉色更糟糕了。他再度快步擋住沈執川，聲音輕顫著、甚至好像洇上了些許潮濕：“你沒有任何話要和我說了嗎？”
即使是這樣的情狀下，謝星言看起來仍然很優越。自己當時也是為了他這份任何狀況下都清傲不遜而動了心吧。
但此刻，迎著謝星言看著依然有神、裏面看著還有些期待、但他再也不會願意去相信的眼睛，沈執川淡淡一笑，落落大方：“沒有。”
謝星言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執川。他發現沈執川甚至在笑。雖然很淺淡，很嘲諷，但要和他分手的決意，不是裝的。
不是生氣，不是冷處理，也不是矯情，更不是吊著他以拿捏他。
沈執川就是要和他分得清清楚楚，甚至都不屑於再和他多說一個字。
連那說他臟、說他居然像原告般理直氣壯、說他沒有道德的嘲諷，居然都是他苦苦求來才得到的只言片語。
周瀚宇說沈執川不會再愛他了時，他只覺周瀚宇懂什麽啊。
沈執川那麽愛他，超過了一切，連Heliovate的權益都可以拱手讓他。
可是現在，謝星言終於有點願意承認，不懂的也許是他自己。
沈執川甚至不恨他。
恨也是感情，甚至是比愛更強烈的感情。
而沈執川，對他是厭倦、不屑、輕視、如躲臟東西一樣退避三舍。
卻不會再用半點感情。
原來愛的反面不是恨。
是無視，是無謂，是再無半點期待希望，是當他透明。
看著沈執川果決離開自己越來越遠的背影，謝星言只覺牙床都在發著抖，心跳已然不可控，眼睛也越來越模糊。
他被父親、被謝明謙、甚至被林楓澤、被其他不看好他的人無視過無數次。他早就不再在乎那些人對他的輕忽和判定，他對自己滿是自信，那些謬論他不在乎，沒有人傷得了他。
可是沈執川……
如果沈執川不愛他了，如果他不能和沈執川有任何聯系，如果……
如果沈執川真的再也不肯回頭，他要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程景行也註意到了謝星言。他眼神變了變, 看向沈執川的表情有了些抱歉的意思。
很快他走到沈執川身邊，低聲說：“我不知道他會來。”
沈執川帶著安撫的意味拍了拍他肩膀：“沒關系。”
謝氏、星耀，和他們的Heliovate, 都有同一行業的業務, 圈子就這麽大, 偶爾遇到了也很正常。
要躲的人，本也不該是自己。
程景行看了看繼續和那男模似笑非笑地閑聊著的謝星言, 從端著托盤的服務生手裏拿過一杯酒, 皺了皺眉, 向沈執川問道：“他這麽明目張膽？什麽意思？”
沈執川答：“不知道，不關心。”
“他是不是想故意刺激你啊？”
在乎才會故意。謝星言的目的不過是算計。
沈執川向，也許真實的謝星言，本就是這樣, 風流肆意, 薄情冷漠。
現在要拿的謝星言也都拿到了，自然也就沒有再演的必要。
沈執川不甚在意：“不會。沒意義。”
“他來幹什麽。”程景行還是不解, “謝氏又不是本地商會的成員。”
沈執川無謂笑了笑，沒答。
聽李翊成提起過，謝遠江給了好幾個重要的項目讓謝星言操盤, 旁人八卦起來都說他沒準要翻身。
確實，就剛才那麽一眼滑過，沈執川也覺得謝星言正是春風得意的樣子。
大概是有什麽新的謀篇布局和商會有關。所以就算不是商會成員, 但以謝氏的背景, 加上現在謝星言的地位，他但凡有點想出席的意思，商會主席應該都會立刻安排座駕把他恭敬接來。
程景行知道沈執川不想多提謝星言，更不想再和謝星言同在一個場合。他指了指另一方的兩個人：“我聊得也差不多了, 去那邊打個招呼我們就走。”
人沈執川不認識，他也不想和程景行去寒暄，於是點頭：“我在這裏等你。”
程景行走開，謝星言看著落了單的沈執川，眼裏的光閃了閃，沈吟著喝了口酒。
“言哥？”那男模小常語氣黏糊地叫他一聲，“在想什麽呢？”
謝星言沒看他，只冷聲給了四個字：“喝你的酒。”
謝星言的心情實在很不好。
這二十五天，但凡沈執川可能出現的場合他都參與，但從來沒有遇見過沈執川。
今天總算見到了，看到沈執川是和程景行一起時，他舒了口氣。
可是視線相觸後，沈執川仿佛根本沒看到他一樣的無謂，又讓那口剛舒的氣回旋著堵住心口。
堵得難受。
沈執川和二十五天前，不，和二十五天十六小時三十八分鐘前比起來沒有什麽不同，藏藍色規規矩矩的三件套西裝和同色系領帶，和這場中百八十個男人一樣，循規蹈矩，端正合群。
可是沈執川，雖然在笑也斂著的三分克制，讓謝星言移不開眼睛。
只有他知道，被融化那克制之後的沈執川，有多麽在意他重視他，又是多麽的讓他欲罷不能。
可是現在，沈執川看都不看他。
他甚至也找不到理由靠近。
一個男人端著一杯酒走近沈執川，擅自地把酒杯遞過去與沈執川手裏的酒杯碰了碰，在沈執川註意到他時笑著聊了起來。
謝星言握著酒杯的手一緊，沈聲向男模說了聲“跟我來”，快步向沈執川那方走了過去。
貿然來和自己說話的男人流露出的搭訕意圖實在明顯。沈執川禮貌應答，同時下意識看向程景行。
他還在和人聊著，看來一時半會沒有辦法過來。
於是在男人說“待會一起去喝一杯”時，他打算直接拒絕了。
但斜刺裏插進來的聲音比他先回絕了男人：“他對你沒興趣。”
男人一臉愕然和不忿地側臉看向說話的人，視線對上被謝星言冷得比冰還硬的眼神，不禁一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執川禮貌向男人道聲抱歉，倒是轉向了謝星言：“既然碰到了，有件事和你溝通。”
眸子閃了閃，謝星言忽然笑了，他立刻向沈執川走近一步，語聲微微有著些輕顫：“你想說什麽？”
剛才的距離不算近，一眼掃過時，沈執川只覺謝星言回到了最初自己見到他時眉眼間是掩不住冷傲的不馴的那般模樣。
但現在面對面看過去，謝星言眉眼間隱約有著種黯然的低落，並沒有完全藏住。
畢竟曾經那麽熟悉，謝星言甚至說過自己是唯一會認真看他，是最了解他的人。
現在回看，他想謝星言只是演戲。可自己，是真的曾經試圖成為能夠全然讓那個孤傲、偏執、對人漫不經心的謝星言能夠放松、安心、成為情緒托底的存在的。
他不認為那樣的自己是傻瓜。愛一個人的真心沒有人有資格稱之為傻。
只是他也不會再被真心困住了。
“我的律師需要和你約個時間。”
謝星言的笑容瞬間凍結：“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個？”
沈執川淺淺看謝星言一眼。
那是他們彼此都明了的，除了股權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把他們聯系在一起的冷淡。
雖然暫時沒有足夠資金回購謝星言手裏的股權，但律師已經著手開始準備文件，一旦資金到位就能在最快時間完成股權轉移。只是律師想要和謝星言約時間進行初步商談，約了幾次謝星言都說沒時間。
避而不見，拖而不決，和秦博宇去找他交接助理工作的時候一模一樣。
明明工於心計，對人對事都陰狠決絕，卻在這種事情上用小孩子一樣的伎倆以為可以拖延到仿佛無事發生，這讓沈執川覺得可笑。
“我很忙。”謝星言擡高了聲調，“謝氏，Heliovate，還有……別的。”
他若有所指地向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男模瞥了一眼。
沈執川完全不為所動：“你可以指定律師代理對接。”
“沒空。”謝星言有些煩躁了，“什麽律師我都不見。”
“好。”沈執川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那麽我的律師會和謝氏法務聯系。”
不等謝星言再回應，沈執川轉身，向程景行那方走去。
只是剛走出兩步，他的手腕就被謝星言緊緊抓了。
沈執川沒有掙紮，但微側身，眼神帶著警告，明確示意謝星言不要在這種會被人盯著看的場合放肆。
但一向忌憚著謝遠江的看法的謝星言卻不肯放手，聲音雖然低了些，但身邊的人依然清晰可聞：“你為什麽非要這樣？”
跟著謝星言的那位男模眼神閃爍，試探著喚了聲“言哥”，又溫聲勸慰“你別生氣呀”，很明顯在疑惑謝星言為什麽有些失控，在猜測著他們的關系。
謝星言煩躁皺眉，回身向跟在身後的男模冷聲：“去車上等。”
謝星言的話男模不敢違拗，雖然看著完全就是不情不願，但也還是轉身離開了。
手腕仍然被謝星言握著，沈執川高了些聲：“放手。”
“你不生氣，我就放手。”謝星言倔強勁兒上來了，“我道歉了，也保證不會動Heliovate，你不依不饒的有意思嗎。”
沈執川只覺悲涼得可笑。從開始到現在，謝星言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他願意低頭，忍著脾氣來道歉，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在“生氣”？
他不禁問：“你為什麽這麽像原告？”
謝星言楞住了。但他依然沒有放手，拇指指腹細細地在沈執川手腕脈搏處的皮膚輕輕摩挲，不肯放開。
沈執川的體溫有些低，手腕很冷。謝星言忍不住地想，如果現在自己把他的手放在懷裏暖著，如果自己現在和以前一樣不管不顧地把他緊緊抱在懷裏，是不是，他們就可以回到過去？
可是沈執川不再顧忌是不是會被周圍的人註意，用力甩開了謝星言的手，半點不容情地戳破他的妄想：“除了股權，其他免談。我可以適當提高回購條件。”
謝星言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我缺你的錢？”
“你只缺道德。”沈執川不屑，“為了股權和利益，拿感情拿身體來換，你不覺得臟，林楓澤他也不覺得你臟嗎？”
“我解釋過了，小楓喜歡的是謝明謙。我和他連手都沒有牽過，我只是……只是……”
“和我無關。”沈執川不想再多浪費時間。他回身，毫不眷戀地向程景行那方走。
但謝星言還是追了過來，擋在他前面，一張臉上憤懣又執拗：“好，分手就分手。”
他這次倒沒有在後面接上那句慣常負氣時說的“你別後悔”，沈執川禮貌停步，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回應了聲：“謝謝。”
然後繞過擋住他的謝星言，繼續向前離去。
這反應讓謝星言的臉色更糟糕了。他再度快步擋住沈執川，聲音輕顫著、甚至好像洇上了些許潮濕：“你沒有任何話要和我說了嗎？”
即使是這樣的情狀下，謝星言看起來仍然很優越。自己當時也是為了他這份任何狀況下都清傲不遜而動了心吧。
但此刻，迎著謝星言看著依然有神、裏面看著還有些期待、但他再也不會願意去相信的眼睛，沈執川淡淡一笑，落落大方：“沒有。”
謝星言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執川。他發現沈執川甚至在笑。雖然很淺淡，很嘲諷，但要和他分手的決意，不是裝的。
不是生氣，不是冷處理，也不是矯情，更不是吊著他以拿捏他。
沈執川就是要和他分得清清楚楚，甚至都不屑於再和他多說一個字。
連那說他臟、說他居然像原告般理直氣壯、說他沒有道德的嘲諷，居然都是他苦苦求來才得到的只言片語。
周瀚宇說沈執川不會再愛他了時，他只覺周瀚宇懂什麽啊。
沈執川那麽愛他，超過了一切，連Heliovate的權益都可以拱手讓他。
可是現在，謝星言終於有點願意承認，不懂的也許是他自己。
沈執川甚至不恨他。
恨也是感情，甚至是比愛更強烈的感情。
而沈執川，對他是厭倦、不屑、輕視、如躲臟東西一樣退避三舍。
卻不會再用半點感情。
原來愛的反面不是恨。
是無視，是無謂，是再無半點期待希望，是當他透明。
看著沈執川果決離開自己越來越遠的背影，謝星言只覺牙床都在發著抖，心跳已然不可控，眼睛也越來越模糊。
他被父親、被謝明謙、甚至被林楓澤、被其他不看好他的人無視過無數次。他早就不再在乎那些人對他的輕忽和判定，他對自己滿是自信，那些謬論他不在乎，沒有人傷得了他。
可是沈執川……
如果沈執川不愛他了，如果他不能和沈執川有任何聯系，如果……
如果沈執川真的再也不肯回頭，他要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